异世农家

作者：守着鱼的老猫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09-30 08:14:07
更新章节：第568章 后记
内容简介：被退亲的刘家二姑娘，正赶上王家给大儿子求亲，求的是刘家三姑娘。可惜的是刘家三姑娘没有看上王家。刘家长辈便和王家提议结亲刚被退亲的二姑娘。王家勉勉强强的答应了。谁知，等到二姑娘嫁过去了，一家子竟然会横眉冷对二姑娘。一个月后，这新嫁的刘家二姑娘，没能承受住婆家的冷暴力和不懂事的小姑的言语羞辱，气死了！正好，便宜了四处游荡无处着落的二十一世纪的刘二丫的灵魂，开始了一个未来人的灵魂在古代的悠闲而又快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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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刘家二姑娘气绝身未亡

刘二姑娘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嫁进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新婚夫君王大财从没有和她同过房，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公公婆婆也是冷冷淡淡，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和她说话的，一点也没有对新媳妇应当有的热情。
尤其是小姑子，已经八九岁了，能有多不懂事啊?!每次都是横着眉毛瞪着眼对她！仇人吗？今天更过分，只不过看天色晚了，让她早些回来，又能是多大仇恨？竟然能逼得她跳着脚冲着她喊：“要你管！你算哪根葱?不过是不要脸抢了你妹妹的婚，硬嫁到我们家来的没人要的女人！”
“呜！”刘二姑娘，把头蒙在被子里，压抑着哭泣！
“怪不得一家子都是这么的对她！可她有什么办法，家里父母长辈没有一个问过她的意见。当初自己还没有从未婚夫中秀才的喜悦中冷下来，就被告知自己被退亲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说谁退谁，有眼的人都知道是自己被退了啊！家里因为她颜面扫尽，哪里还有自己说话的地！再说了，你们家当初提亲是妹妹不错，可是，她家妹妹不同意，才说的她！也是两家商量好的，哪是自己死皮白赖着要嫁进来的？”
刘二姑娘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加觉得委屈。越觉得委屈就越是哭的喘不过来气，最后，竟然在被窝里生生给憋死了！
刘二丫跟着刘二姑娘有一段时间了，也许是刘二姑娘的磁场跟刘二丫原本的身体磁场相近，所以，刘二丫很容易就能接近刘二姑娘。紧跟刘二姑娘这段时间，她可是很喜欢这丫头的，聪明、能干、眼头灵活、话少稳重、既不听是非也不道是非。刘二丫走过人生大半辈子，在外面漂泊几十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多少的小情大事。刘二姑娘在她眼中就是顶级好姑娘。
现今，刘二姑娘眼看不行了，刘二丫哪里会容许。趁着刘二姑娘的灵魂没有出窍，刘二丫赶紧的钻进被窝里，对着刘二姑娘的嘴就想给她吹气！还没有感受到自己是否有接气的这一功能，就发现自己一下子融入到刘二姑娘的身体里。并且能够支配使用。咦！这不错！
“呼！呼！呼！”出于本能刘二丫猛地钻出被子，呼呼地喘气！好在王大财自新婚头天就睡在兄弟的房间里，要不然，刘二丫如此急迫的呼气吸气，肯定得吓死谁！
好了！虽然刘二丫一直没有见到刘二姑娘的灵魂，也没能对上话。但是没关系。这不妨碍刘二丫从此代替刘二姑娘的人生。过好每一天！
以后就叫刘二丫了！
也许是刚刚背过气的原因，刘二丫只觉得浑身发软乏力！静静的躺床上，想想她该怎么过以后的生活。沿着这条道走下去，还是另辟一条！刘二丫觉得自己无能如何也没有办法继续在这条道上活下去，这家人气死刘二姑娘，她没有办法视如不见，但是这又不是什么能够明刀明枪可以报仇的事情。只能离开这里，另寻它路！
第二天，刘二丫睡得饱饱的才起床。她可不学刘二姑娘，早早的就起床忙这忙那，恨不得把他们一家子都伺候的跟大爷似的。
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女人，哪个不傲娇！都是女王的级别活着！虽然现在不可能想过去一样，随心所欲地的活着。但也不会像这里的女人鞠躬尽瘁到没有自己。
面对迟迟才起床的刘二丫，婆婆王李氏在厨房里搬搬惯惯的。让人听到，她是在生气。刘二丫冷冷一笑，无声的嘀咕：“惯吧，最好把锅碗盆都给惯碎，看你这个穷的连饭都吃不饱的家，拿什么去买？”
小姑子站在鸡笼边，给鸡喂食。知道自己昨天闯了祸，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对刘二丫横鼻子竖眼的！
刘二丫不理她们，直接洗洗梳梳。把自己整理利索了，就出门去了村里，王家老太爷的家。也可以说是族长，其实也就是平常说话最管用，辈份最大的老一辈。
“大财家的，你这是去哪啊？”隔壁三爷家的媳妇，看到刘二丫精神挺好的出门，感觉挺奇怪的。昨天，二丫小姑子在大门口大喊大嚷的，左邻右舍哪能听不到。都以为二丫怎么着也要羞得几天不出门才对。这怎么才一夜就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的出来了。
刘二丫看是隔壁王家堂嫂，见她没什么恶意。就摇摇头说：“不去哪儿！就走走！”
走到村后，老太爷的家。看到老太爷的大媳妇正在忙着喂鸡扫院子，都五六十岁了，干活还这么风风火火的，一看就是个干活麻溜的女人。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个女汉子。
刘二丫敲敲门框，“大奶，忙着呢？！太爷爷起了没？”
大奶边扫地边偏头看院门口谁在说话，见是王大财新娶得媳妇，就停止扫地并放下扫帚，迎着刘二丫就带着她往堂屋了走。边走边说：“你太爷爷早就起了，老人觉少，起得早着呢！你今儿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是啊！我找太爷爷有事呢！说不得还要麻烦你和大爷爷呢！”刘二丫想着，太爷爷辈分最高，在王家说话有分量，他家大儿子大媳妇说话肯定也有分量。
进了堂屋，太爷爷就坐在四方桌的上沿，好像是等着吃早饭。
刘二丫一进门就给太爷爷行礼！“太爷爷好！您老早饭吃了么？”
“还没呢！这不，正等着你婶子们做好给端上桌！你这时候来，还没吃吧？！一会跟着一起吃一口！”
“不了!太爷爷，我说个事，说完就走！就不耽搁您老人家吃饭了。”
刘二丫和她小姑子的事，王老太爷还没有听说。所以也不知道刘二丫要说什么事！“什么事你说，能帮上的，太爷爷一定帮你！”
“我要和王大财和离！刘二丫语气平淡的说道！
“啥？”王老太爷一哽！

第2章 太爷爷的打算

一旁顺手把靠墙的长凳子搬到饭桌旁的大奶也是大吃一惊：“刘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这好好的哪有随随便便就和离的？这话哪是想说就说的？还不得被乡邻笑话死！”
“大奶，我不是无缘无故说的，是王大财他要的。太爷爷，您一会吃过早饭，还请您过去王大财家。还有大奶，若是您和大爷吃过早饭没有什么大事要做的话，我也想请您和大爷跟着太爷爷一起过去！行么？”
大奶愣了愣，她没有想到王大财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回来，怎么又不要了？想归想，但她还是觉得这不是小事，不能就由着他们这么胡来！刚想张口说些什么。这时，太爷爷忽然开口道：“丫头啊！这事可不是我去就能解决的，不管怎样也要你父母到场才行！你还是先回娘家去把你父母叫来，然后再来找我，或者你大奶和你大爷。你说是不是？”
刘二丫心想，我就是不想让父母干预。要不然怎么会找到您家来呢！
‘‘太爷爷，这事我就没想着让我爹娘管。那样就会闹的刘家和王家两大族都不痛快，我也就是想着，这边王大财跟我和离了。我也不回娘家了，就由您或者大奶给做个主，若是你们王家的后生里有合适的，我还嫁在你们王家。我的条件也不高，只要不孬不痴、不赌不嫖、无病无残疾的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单身男子都可以考虑。王大财他们一家子都对我不乐意，王大财一直都跟他兄弟住在一起，他父母也没有一句劝合的话，昨天他妹妹小桃，直接当着我的面说我不要脸，耍赖嫁到他们家的。这样，我还怎么有脸若无其事的在他家过活。我还留在你们王家嫁人也是不想让我爹娘过来这里，免得他们因为我丢尽了脸面！回头又要死要活的。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我还是想自己解决！”
大奶一听刘二丫的话，心里就一动。冲着公爹挤挤眼，可惜，她公爹正听着刘二丫的话想事呢，没看见。
大奶没办法，只好“咳”了一声，冲着刘二丫说：“刘丫头啊，这样，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先回去。等你大爷回来，我跟你大爷和你太爷爷一起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就过去帮你们处理这事。行吗？！”
“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会过去？要是上午能过去，我就去村口买点肉回来，中午你们就在那边吃饭！”刘二丫想要他们早点去，却又不好直接说！
“我们吃过早饭没什么事就过去，肉你就别买了，我们不在那吃饭，到时候恐怕你也没空做饭！”大奶想的是，到时要是王大财家根本就不愿和离，那可是得罪人的事！还怎么在人家吃饭！
太爷爷看着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慢腾腾的开口：“丫头啊，你可是想好了，你这一和离，名声可就坏透顶了。你之前就因为退过亲，现在的日子就这么难过，再要和离那以后，哪里还有你的好日子过啊？我们王家的确是有几个穷的娶不上媳妇的后生，可你这样的名声，他们就是想娶也不见得敢娶啊！”
一听这话，刘二丫眼泪就下来了。太爷爷真是个厚道人，他这是设身处地的为刘二丫着想呢！
刘二丫硬着嗓子：“太爷爷，我知道您这是真个为我着想，可惜我现在在王大财家，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啊！我不离开他家，早晚是要被逼死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大爷大奶吃过早饭就过去。”
“哎！这丫头也不容易啊！”太爷爷看着刘二丫出了院门，就让大媳妇招呼孙媳们把早饭端上桌。碗筷刚拿好，太爷爷的大儿子扛着铁锹就回来了。
匆匆吃过饭，大奶就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丈夫和公爹商量事。
大奶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爹！我看，刘丫头要和离，就让她离。我听大财他娘说，当初，刘丫头被退亲的事刘家是瞒着他们家的。他家条件还算好的，结果娶了一个退过亲的，被同辈们笑话，大财受不住倒也不假！他们一家子可能觉得是被骗了，所以一个个气昏了头，看不到刘丫头的好！自打刘丫头嫁到我们庄子来，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丫头好着呢。又能干又懂事，还不多嘴多舌。我一直还想着这么好的一个丫头，怎么就没能嫁到我们家来！您看这不是机会来了。爹，您就做主，让刘丫头离开大财家，给二弟家的老三说亲。这多好的事！”
“不行！可以让那丫头离开大财家，但不能说到我们家来。等以后大财他们看到那丫头的好了，还不得到处说我家抢他家的媳妇。其实，那丫头一说还嫁我们王家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王老四家的孙子——小虎子！他虽然才十五岁，比那丫头小上个一两岁，但是他不单欠债还无父无母又拖着个那么小的弟弟，想要说上媳妇根本就不可能。如果，那丫头真要像她说的那样的条件，我觉得把丫头说给小虎子才是真真好。”太爷爷一脸郑重的说着！
大奶听的一脸激动，双手一拍：“哎呀！爹，您说的真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人家总是说生姜都是老的辣，还真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这就过去！”
太爷爷一脸得色的看着大儿子，想听大儿子也说几句，可是他家大儿子在一旁听的是稀里糊涂，因为到现在也没有人跟他说个究竟来！让他说啥？只好抓耳捞腮的看着自己老爹傻笑！
太爷爷撇撇嘴，冲着大儿媳：“大媳妇，跟这个傻子说说那丫头的事。免得到了人家，也是这样傻乎乎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哎！”大奶憋着笑应道！
大奶便把刘二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再加上自己的分析、猜测和评论，竟然说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第3章 和离

太爷爷带着大儿媳和大儿子一起到王大财家的时候，王大财家正闹哄哄的吵个不停。原来，刘二丫拦着王大财和他父母不让出门，也不说什么事，直说一会太爷爷要过来处理事情。他们不能走！
王大财的娘一看到太爷爷过来了，直着嗓子就叫起来：“六爷啊！什么事啊？我这大媳妇自己不去洗衣裳，还不让我出去洗。说是请了您老人家过来有事！问她什么事，还请了您老过来？她又不说，这不是急死人么！”
“是啊！我还要和我家大财去整地，忙着种麦子呢，她也拦着不让走。”王大财的爹也是气得一脸通红。王大财倒是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站一边，平淡的看着太爷爷和大爷、大奶几个。既没有上前说话也没有打招呼，大奶一看这操行，就在心里觉着这侄孙真是不咋地，还真不是自个儿不向着自家人。刚刚还有点内疚的心理，突然就觉得自己要做的事那是顺应天理，就该那么做！
太爷爷“呵呵”的打了个哈哈，：“我们已经来了，不急在这一时。进去说！进去说！”
刘二丫等着太爷爷、大爷、大奶、王大财以及他父母都进去了，就关上院门也跟着去了堂屋。王大财和他父母慌忙端了凳子给太爷爷、大爷和大奶坐好，自己也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太爷爷等刘二丫也进来了，就开口道：“早晨这丫头早饭都没吃就到我家，说是大财要和离。而你们也有这意思！就请了我过来做个见证！我呢也怕自己老了，听错了话，办错了事，就叫上了你们叔和婶儿一起过来了。正好也听听你们是怎么个说法！”
王大财的娘一听这话就急了：“六爷，这是啥话？没有的事。”又转头面向刘二丫，责备道：“大媳妇，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犯的着闹这么大动静么？！等小桃子回来，你骂她几句就得了，何必搞得跟仇人似的？”
刘二丫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面向王大财，说道：“王大财，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什么意见？表个态吧！”
王大财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刘二丫，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自己原本看上的是她的妹妹，好看、皮白、性格开朗。可是她家却将她嫁了过来。皮黑不说，长得还不好看，木讷呐的。你不跟她说话，她也不知道主动跟你说话。跟几个堂嫂相比就没有一个她比得上的，更憋屈的是，她前头竟然退过亲，害的自己一直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只是，真要离了，那好的又哪里那么好找？关键是这次娶亲已经花了那么多的钱，害的家里这段时间都是吃的半饱，好让粮食能够挨到明年冬麦收上来！再说亲娶亲，家里是说什么也拿不出来钱了！可是，不离？就这样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过日子，会把自己憋屈死！
王大财想想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嘴：“和离的话，你的嫁妆你都带走了，那我家花的彩礼钱和酒席钱，那不是都打了水漂！？”
刘二丫一听有门！心里一乐。但也不想那么痛快的就想说她给！便故作忧虑的看着太爷爷。
旁边王大财的娘和爹却急了，“大财，你你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想离？告诉你，我们不同意。你们这样胡闹，叫我们看到亲家怎么说！啊？人家还不得打上门来。大媳妇，你把你父母叫过来，我们做家长的坐到一起谈，是怎样就怎样！我们绝不二话，但是你们两个孩子这样胡闹，我们绝不同意！”
刘二丫看着王大财的娘说：“伯母，我是顾着两家的面子，才把太爷爷找过来处理这事。我要是真到娘家说，就你们这一个多月来对我的态度，我家就能乐呵呵的受了？王大财有志气，从娶亲当天就住在兄弟房里，新房是一步没有跨过，你二老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可从我的观察来看，你们不但不反对，还挺赞成的。啥意思？嫌我给你家丢脸了？既如此，你又哪来的不好对我的父母说话。我看你们挺好意思这么对他们的女儿啊！这么多天也没有见你们觉得脸红过，就是现在你们也一样没有脸红啊！......”
“咳”旁边太爷爷见有点想要翻脸的样子，赶紧打断了刘二丫的话。太爷爷想着以后这丫头还要嫁在这里，可不能闹得太过，不能做亲家，但也不能做仇家！
太爷爷咳了一声，就中间不靠两边的说道：“我看，既然两个孩子还没有在一块过，那离了就离了吧！那个，刘丫头啊，大财说的也是个事，他家花的彩礼钱，你看，总得有个说法吧？”
刘二丫心里非常讶异，没有想到太爷爷竟然不是老古董，竟会支持自己和离，太意外了。自己一直都是以王大财为突破口，没想到还有个后援队友。好啊！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好办了。
“太爷爷，他家的彩礼钱和办酒席的花费，让他家给算算。彩礼钱我全部给，酒席钱我承担一半！行的话太爷爷您给做个担保，明年年底我全部还清，外加百分之十的利息！要是不行的话，我就给个彩礼钱，我把我的嫁妆当当总是够的！”刘二丫这就是逼着他们二选一，行不行都这样了。
王大财一听可以要来彩礼钱，还能要来一半的酒席钱，再加上自己家收的礼金，这是还赚了的。真是意外之喜啊!王大财见他娘还想再说什么，连忙抢先说道：“行！彩礼钱加上一半的酒席钱。不用算，彩礼钱连东西带聘金一共是四两六钱，酒席钱一共花了七两二钱，你一共要给八两二钱。太爷爷，我算的可对？”
“四两六钱，加上七两二钱的一半，就是三两六钱。四两加三两，六钱加六钱，嗯，一共是八两二钱。对的！刘丫头，你也不用等到明年底给，太爷爷我借给你！你早给了早两清！”太爷爷想着自己还要把这丫头说给小虎子，都在一个庄子住着，可不能因为这银钱扯不清，让人说三道四的。
刘二丫对这太爷爷已经感激到骨子了，真是什么都给想到头前里。二丫突然想到今天就要搬走，可是还没有地方可去呢！只好愁眉苦脸的看向大奶：“大奶，我想今天就搬走，可我还没有出去找地，庄子里可有哪家有空房。我想租两个月！暂且住着！”
大奶正在劝说一直在生气的王大财的娘，什么儿大不由娘那、又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那、孩子已经大啦由着他们自己管自己那。猛然听到二丫跟她说话，才反应过来他们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大奶长舒一口气，还好，还以为过了响午都不一定能处理的清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了。“啊！你要找住处啊？不用了，我家后院有个空房子，你把东西放里面，住的话就跟我家两孙女住一块就可以。她俩挺乖的，不闹人！”
“那好！那就搅扰大奶、大爷太爷爷你们一大家子了！”
“丫头不用客气！让你大爷回去找人过来给搬东西，顺便让我家小孙子，给你们写个字据，我给按个印、你大爷给按个印、你们各自再按个印。然后各自留一份就好了！这就算处理清楚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太爷爷想着这是这么简单就处理好了，也挺高兴的。
刘二丫和王大财都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只要王大财的爹娘还在吭吭哧哧，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不想他们和离，可是又舍不得儿子受委屈，就让他们这么和离了，又觉得心里惶惶不安的！
“唉”双双叹了一口气，也是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可说的！

第4章 小虎家的悲剧

晚上，躺在床上的刘二丫实在是睡不着，只能硬躺着想事，不敢翻来覆去，怕闹醒两个孩子。
感觉这一天就跟做梦似的，说离开就离开了。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两口子离婚，还得吵吵闹闹好几天呢！存款、资产、房子、车子，什么什么都要分割清清楚楚，谁也不能吃亏了！
还是这古代简单，嫁妆是女方其他都是男方的，长辈做个证。这事就这么了了！
“呵”刘二丫不禁在心里笑话自己，本来还打算要是王大财家不放人的话，她要怎么在他家折腾，好让他们家主动让她走。谁知，人家一大家子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在乎她！
还有，明天还得托个人跟刘二姑娘的娘家说清楚，免得到时不分青红皂白的到王家闹事。那就白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思！
哎！明天还要亲眼去看看，大奶睡觉前跟自己说的那个孩子！其实什么样的人，对于二丫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她的真实心理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阶段，对婚姻家庭也没有期望。要不是王大财一家子把刘二姑娘给气死，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和这家人一同生活，否则她也能糊里糊涂就这么过了！
她想亲眼见见小虎，也就是想亲口问问那孩子，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比她大？也不在意曾经被退过亲？也不在意自己嫁过人？她怎么想都不可能！她当初的打算就是先离开王大财家，然后再设法离开王家庄子。她真没有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嫁人。
可是，没有想到大奶这么快就给了这么个人放到她的面前来，还不能说拒绝的话。因为真的都在自己的要求条件里！
“呵”刘二丫再次嘲弄起自己来，看吧！每次都这样，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想一出是一出，也从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这下好了，自己被自己拴死了吧！
“唉，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上天要怎么安排，又且能是自己能够逃脱的！明明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可是这灵魂却是跑到这儿游荡了一个多月；明明自己只是出于本能想要给刘二姑娘接气，谁知就成了刘二姑娘了！嗨！睡吧、睡吧！谁知道明天又是什么‘惊喜’！”刘二丫自己安慰自己，闭上眼在心里默唱以前熟悉的歌，听歌睡觉是她改不了的陋习。
早晨起来，太爷爷家儿媳妇孙媳妇们几个，早把所有能忙得事情都忙好了，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二丫做的，她在院子转了一圈，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又回到厨房，打点水洗洗脸漱漱口，这里也没有牙膏、牙刷。就连别人说什么古代有青盐、柳条刷牙的这些玩意，这里也没有！
偶尔一两次不刷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以前，早晨不刷牙，漱口‘漱口水’就了事，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如厕是真的真的难以......。虽说这身体是别人的，可是这‘味’却是真真切切的闻到了自己的鼻子里，那胃里翻腾的难受劲，也是自己真真切切的挨着！虽然自己也是农村长大的，这些也是曾经的生活的一部分，可是，那也是二三十年都不曾‘享受’的生活！早就成为过去式。现在又要‘重归故里’，真的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吃过早饭，刘二丫就跟着大奶一起到了王小虎的大伯家。
这小虎一大家子，照大奶所说的，是情亲、人品、德品都是相当不错的一家人！
这倒也不是大奶夸大他们家，刘二丫跟着刘二姑娘在这个庄子游荡那么久，倒也是多多少少听了一些小虎家的事！
小虎的爷爷是太爷爷的远房堂弟，真实名字叫王本昌，排行老四。所以，一直被熟人王老四王老四的叫着。五年前，小虎的奶奶突然去世，他爷爷受了打击，就一直病病殃殃的，病了一年多眼看也要活不下去了。可他们家之前才办丧事不久又忙着给王老四治病，实在是没有钱买棺材。弟兄几个就去门前离家十几里路的大山去伐木材。木材扛回来当晚，小虎的娘怀孕才刚到九个月，就突然要生。小虎的爹饭都没有吃就又忙着跑去找接生婆，也不知是太累还是怎么了，竟然会掉水沟里给淹死了！
小虎的娘，虽然一直没有等到接生婆，但也在小虎大伯娘和二婶的帮助下，把小儿子给好好的生下来了！
后半夜的时候，小虎大伯和二叔出去找小虎爹，一直找到接生婆家，接生婆说是没有人来过她家。后来，庄子里的人打着火把帮忙找人，又沿着那条道看两边的水塘，看有没有不小心掉水塘里的可能，谁知，竟在水沟里发现。明明都觉得他还有一口气的，可是就是没能救过来！
得到噩耗的小虎娘，刚生下孩子，就在冰凉的地里打滚哭嚎！还非得说是自己害死了孩子他爹，拉都拉不起来。结果就患上月子病了！小虎的大伯和二叔为了办小虎爹的丧事和医治家里的两个病人，把田地和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精光。随后又是小虎的爷爷去世，又办丧事，这时已经没得东西可以卖了，就只有东家借一点西家借一点，凑了点钱，把他爷爷给发丧了出去。
过了一年他们家还没有缓过气来，小虎的娘，在塘边洗菜，站起来的时候，说头晕。话还没有落音，就“嘭”一声倒在水里。旁边的人顺手就去抓，没抓住。等叫来人救上来，却是没气了！
村里人迷信，说是他家去山里伐树一定是招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他们夫妻俩都怎么死的这么古怪！
不管怎么说，小虎家现在连着大伯二叔家，都是穷的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儿的主！但他们家谁也没有离弃谁，有饭大家一起吃冷了大家一起挨！
刘二丫也知道，越穷的家庭，亲情越重。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计较的，唯有亲情才是彼此的所有！
但是，小虎的大伯和叔叔没有不管小虎和他弟弟，还是让刘二丫很感动的！很多亲戚以自己都养不活了，还管别人怎么活的借口，不养侄儿侄女的有太多的例子存在！所以，二丫想着要亲口问问小虎怎么说，小虎若说不计较，那她就在他家生活也不是不行。
一定要亲自听小虎说，并不是要他什么保证，只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她的真实情况，而他也确实知道了。免得又像王大财那样，到时又说是被欺骗的，再来个别别扭扭的日子，那她又该怎么办啊？逃一次还能再逃第二次？！

第5章 面谈

堂屋的四方桌，刘二丫和王小虎左右两边面对面坐着。大奶跟着小虎的大伯娘去了里间房。
小虎腼腆的低着头，啥话也不说。刘二丫跟个教导主任似的，一脸严肃的看着小虎的头顶旋。心里却在骂娘：“他奶奶滴！合着咱这老草，这小牛还看不上咋地？不行，今儿老娘标上你了。想躲？没门！”
“咳！王小虎，是吧？！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王小虎像是受惊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扫了二丫一眼赶紧的又把目光投到别处，就是不敢直视二丫。脸一直红到脖子，耳朵更是红得发紫！搞得刘二丫哭笑不得~！突然之间觉得这小子挺可爱的，我喜欢！不为谈情说爱，只为**！嘿嘿......一个小人在奸笑！
“你听着啊！其实呢，我是非常棒的，别说现在，就是你以后富裕了，条件好了，也不能找到像我这么好的了。你信不？...”小虎目光对着桌面，点点头。
刘二丫故意逗弄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只点头，我还以为你烦的打瞌睡呢！我呀，皮肤也不黑，那是干活多了，晒得。我长得也不难看，咱这叫气质。气质是啥你懂不？那就是派头，咱这叫有派头！”
“噗！”小虎没忍住，笑出了声！终于大着胆子厚着脸皮，抬头直面二丫。看着二丫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很好！我经常看见你在王大财家地里干活！你干活又快又好，比王大财他娘能干多了，王大财看不上你是他们家人眼瞎！”
刘二丫得意的一笑：“怎么！你看上我了？我可是又退过亲、又嫁过人。你真的都不在乎？你能不在乎别人笑话你？”
小虎咽了咽嗓子，说：“其实，我们家都没有打算我以后会娶媳妇，想着我们拼个几年，把债给还了。弟弟差不多也就大了，到时就给弟弟娶个媳妇，再从弟弟那过继个孩子给我养老送终。只是没有想到我太爷爷和大奶为我做这个媒！我家的情况，不知道我大奶有没有跟你说清楚。我家除了还有房子就什么也没有了，并且我们三家总共在一起还欠了有将近三十两的债！我想承担一半。原本我想把房子卖了，我大伯和二叔不让卖，说我们弟兄俩不能连个住处都没有！你要是过来的话，就要过跟我们一样的苦日子。那你也不在乎吗？”
“切！”刘二丫骄傲的仰起头，“哼！告诉你，我啥都怕，就是不怕穷！想当年——”刘二丫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刘二丫了，而是刘二姑娘。刘二姑娘可没有什么想当年的故事可说的！晕！怎么老是角色混乱呢！？
“唉！那什么，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既然你知道我的情况，你不在乎！我也知道你的情况，我也无所谓！那就让大奶和太爷爷给张罗办事吧！你可有其他想法？要有就跟大奶说啊！可不能藏着掩着，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哦！”刘二丫跟哄孩子似的，交代着小虎！不过，在刘二丫的眼里，小虎真就是个孩子！
外面刘二丫王小虎说事，里间大奶和小虎大伯娘也是说的热热闹闹。
大奶神秘兮兮的跟小虎大伯母咬耳朵：”我偷偷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说给别人知道，这刘丫头昨天来说要和离，本来你六爷是坚决反对的，可是一听她说和离之后还在我们王家嫁人，结果你六爷就想着你家小虎了。你六爷说，既然大财家不在乎，有那在乎的人家。这不，昨天就没让大财他爹娘多说话，就做主让他俩和离了。刘丫头还没有同过房，还是黄花闺女呢!跟头婚没两样！你叫小虎子好好待人家，多个人帮着你们。以后还债也能轻省些！”
小虎大伯娘王李氏，面带羞愧的说道：“唉！为了我们家，真是让六爷、您和大伯操了太多的心。什么事都把我们家想在前头。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只能空嘴说白话，连个感谢的能力都没有！要是这丫头愿意嫁到我们家来，跟着我们一起过苦日子，我们一定会好好待她。说实话，昨晚一大晚的大伯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说是今天你要带着刘家姑娘过来相看的时候，我们就跟做梦似的。都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小虎更是一夜没睡，就守在我家等着！我跟他大伯看着心里又酸又疼！”说着说着，王李氏的眼泪又下来了。
大奶也跟着擦了擦眼！叹了一口气：“唉！你也别伤心了，以后会好起来的。这刘丫头啊，我看着靠谱，是个会过日子的！她今天过来，也就是想当面跟小虎说清楚她的事，她也不想以后又跟大财家一样，弄得自己连个活路都没有。所以啊，只要你们没有啥看法，这事一准能成！”
王李氏咧开嘴笑起来：“我们哪有啥看法，这丫头在我们庄子都有一个多月，什么样子的人，一早就看的明明白白。你都不知道，小虎那段时间可羡慕大财了，一直说这个堂嫂有多能干，都比得上一个大男人了！前几天这刘家姑娘跟小虎打了个招呼，哎哟！这小虎回来就说，这个堂嫂笑的时候怎么怎么好看！弄得他二婶还哭了一场，说是小虎这是也想娶媳妇了！.......哎！现在也不知道小虎高兴成什么样了！？”
两人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了好久。刘二丫等了半天她们也没有出来，才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偷听她和小虎说话，自己倒是小人之心了。
小虎看刘二丫等的有点急了，就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叫了一声大伯母。大奶听到叫声，就连忙出来！刘二丫也站起身，等着大奶准备一起回去！
刚出院门，大奶就急着问道：“你看咋样？行么？别看现在家穷，但是小虎勤快肯干，以后会好起来的。人长得又俊又高，真的是十里挑一的好小伙子！”
刘二丫忍着笑，说：“没问题！大奶，麻烦您和大爷给张罗着办亲事吧！所有花费都请您给先垫着，三年内我一定全部还清外加一份大礼！并且啊！还让小虎以后好好孝敬太爷爷、大奶您、还有大爷！”
大奶听到刘二丫亲口说好，终于松下一口气。二丫真要是不同意，她也不能死逼着人家嫁过去不是！“好好！我这就找你太爷爷选日子办事！你就从我家嫁过去，以后就算是我家的闺女了!有什么事我给你做主！”
“好啊！要是我的娘家不认我，那我可就把您这里当娘家了。”

第6章 闲聊

小虎的婚宴，大伯家是主场，所需的材料，基本上都是太爷爷家给备的，也有王家其他族亲从家里带些得用的东西！有青菜、鸡、鸡蛋、大米、挂面（这挂面是手工做的那种）。
小虎大伯和二叔一起养了不少的鸭子和鹅，正好宴席上也能用上。鱼是刘二丫教小虎的办法，编的又长又大的大竹篓，在两旁专门编制了几个进得了出不了的倒置入口！又在竹楼里吊了好多的蚯蚓做饵！然后，把大竹篓横向放到河里！放个一天一夜再收回来，收了七条六七斤重大鱼，十几条二三斤重的中不溜鱼。这还是刘二丫故意让竹篓编成大网眼子的，要是小眼的，搂上来的鱼虾会更多！
现在正是晚秋快要入冬的时节，那鱼正是肥美的时候。当时，小虎大伯和二叔一看捞上来那么多活蹦乱跳的肥鱼，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太爷爷和大爷也跑去看热闹，因为他们实在是不相信那样就会弄到鱼。
庄子边的这条河虽然不大，但是是活水河，不知源头在哪也不知流到哪儿去！会经常小涝大涝，但是从来没有干旱过。可是，里面的鱼那是精的不得了，无论是撒网还是拦河用网兜，每次捕上的鱼都是寥寥的。费劲力气弄上来的鱼，还不够一家子打个牙祭的。所以，后来庄子里对这小河里的鱼，也就不奢望了！
听说，刘二丫要从河里捞鱼上席，太爷爷听了笑的直咳嗽，就想着起鱼的时候面对空空的竹篓子，好好逗逗二丫。
谁知，还真的弄了那么多的鱼，还个个又肥又大！太爷爷激动啊！“这小虎家又有进项了！看来今年冬天会比往年要好过些吧！？”
小虎大伯做主，七条大鱼留着做席用。其他中不溜的鱼全部分给族亲家，一家一条。剩下四条全给六爷（也就是太爷爷）家。
对于这一点，刘二丫很赞成，有仇可以十年再报，但是有恩，能现报就赶紧报了。记仇容易记恩难啊！
小虎大伯家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几个妇女一边不停的忙着手里的事，一边还聊着天。
“我说守发家（小虎的大伯娘，小虎大伯叫王守发）的，你这可是办了一件大事了，原本想着小虎子，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没想到这才十五岁就娶上媳妇了。今儿说什么也得涂你满脸红。你可不能躲啊！”
“哈哈哈...”
“哈哈哈，是啊！晚上等新娘新郎拜完堂，我们把婶子架起来图个够！”旁边忙着的几个婶婶和堂嫂子们都跟着起哄叫了起来！
“哎吆！这哪是我能办的事啊，都是六爷家给借钱出力帮忙办的哦！自从我家出事以来，六爷一家真是帮了太多，就是自家叔爷，也做不到这么多。就是这侄媳妇，也是六爷给帮忙撮合的。我们想都不敢想，就我们家这个情况哪里敢开这个口啊！”
“是啊！”小虎的一个堂嫂接上了话茬，“堂婶子，你不知道，事情没成我从来就没有跟你提过。其实，上次二堂婶问我有没有什么姑娘介绍给小虎子的时候，我就一直留意着。我娘家嫂子有个表妹，都十八九了，还没有结亲。我就想着小虎又俊又能干，那家女儿应该是愿意的，谁知，我让我家嫂子带着我去，跟她们家提的时候，连口水都没有让我喝，就把我送出门了。我嫂子还埋怨我，落了她的面子。把我气坏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小虎就娶上媳妇了，这可是出了我一口恶气！”
又一个接话的：“对了！守发家的，这刘家姑娘跟大财不是刚结婚一个来月么！怎么这转眼又嫁到你家来了？大财到处说是他不要这刘家姑娘了，是真的吗？这刘家姑娘我看的很好啊，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是啊！就是大财不懂事胡来，他娘也不能由着他胡闹不是！”
小虎大伯娘也不敢说，这是六爷为了小虎，给做的主！只好打哈哈：“不知道呢，只知道，这刘丫头还没有同过房，还是个闺女呢！”
“哎吆！真的啊，那跟头婚没有两样，怪不得六爷给办了这么大排场。你家小虎真有福气！”小虎的另一堂婶恍然大悟似的惊呀道！
大伯娘“哈哈”直笑！
又有一个人说道：“是有福气呢，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机会吃那河里的鱼，小虎这媳妇儿，一下子就给捞了那么多上来。还家家都给送了一条！我家婆婆直说，你们家好运道要来了！”
族里的人家听了都高兴，他家过得好了，也就有能力早把他们家的银子给还上。谁家都不是多富裕的家庭，自己家有时有急事了，还得到处借银子。可是借在外的钱，人家又的确是有困难还不上。能怎么办？只能盼着他家过好了，有钱还账呗！
吉利话谁听了都高兴，大伯娘乐的手里的刀子都拿不住了。便放下刀子，走到廊檐下放着的水盆里洗洗手，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两边的眼角！
她最愁的就是这个侄儿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老二家的三个儿子都没有什么担心的，毕竟他们做父母的都在，再穷都好说媳妇。就是这个侄儿还带着个小的。任谁家，也不会愿意把姑娘嫁过来！如今，托他六爷的福，不但娶上了媳妇，还是聪明能干的。昨天，孩子爹一看那个竹篓子真能捞上来那么多的鱼，就开始打算捞鱼去集上卖鱼换粮食，这又是一笔进项！这丫头还没进门，就帮了家里大忙，真是他们家的福气！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几个帮忙的婶子嫂子，看到小虎大伯娘在抹眼泪。就窃窃私语：“看，婶子擦眼泪了。”
“哎！她这是高兴的。她跟她弟妹都是好的，是真把小虎当亲儿子待！托了好些人，帮忙给小虎说媳妇，说是绝对照自家儿子一样待！可是人家不信啊。”
“你以为呢，要不是他们都是好的，六爷会这么帮他们。你看六爷有对别人家这么出力过么？！”
“是啊！我婆婆也是特别看重大婶子和二婶子，我家去年过年要办年货，缺钱！我就想着大婶子能不能给点，结果我婆婆把我说了一顿，说他们但凡有一点钱就一定会还给你，不用你去催！”
忽然有一个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呀！对了，这刘姑娘从六爷家出嫁，那她娘家来人了吗？”
这时大伯娘又回来开始切菜，听了问话就答到：“通知了，不过她娘家好像不过来人。要不是六爷家大伯过去的啊，那就坏事了。听大伯说，刘丫头的爹和爷爷气得都要发疯。说了很多难听话，不过还好，没有过来闹事。这是就算这么默认了吧！要想来往啊，我估摸着得要个一两年！”

第7章 新娘进门

“大伯母！大伯母！什么时候上席啊？我们要赶紧吃了，去跟小虎一起接新娘子去！”院外跑进来两个半大小子。一身崭新的衣服，整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精神高扬！看的那些大婶们眼前一亮。纷纷打趣逗乐子！
“吆！这谁家的小子！打扮的这么俊俏！怎滴？！着急娶媳妇啦？！”明知是小虎的堂兄堂弟，还要故意装不认识。
“哎吆，那可没办法了，这个新娘子可不是你的，急也没用！”
“啊呀！我的妈耶，你们看这两孩子，脸怎么红成这样？难不成真是着急娶媳妇了？！别急别急！赶明儿，婶子一定给你两牵回俩梅花小脚做媳妇......”这里人爱用“梅花小脚”做媳妇逗孩子玩。许多小孩不知道“梅花小脚”是说小狗狗，总是会高兴的答应：“好啊！好啊！”往往都会引起哄堂大笑！
大伯母在一旁看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弟家的老大，站在那满脸羞红，被婶娘们打趣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无措样，呵呵直笑！忙着解围：“他们俩几天前就在庄子里，到处去借衣服，说是一定要跟小虎一起去接新娘子！哪知道小虎媳妇给小虎做衣服的时候，也请了六爷家的几个弟媳一起帮忙，给我们老老小小都做了一身衣服。昨晚上几个孩子就穿着新衣裳不肯脱。今天天一亮，又穿着新衣服到处显摆！也不做事了，说是怕把新衣服弄脏了。他们现在过来啊，肯定是在新房那边挨了我家二弟妹骂了！”
大伯母又对大儿子笑道：“大满！你去，把新房那边的人都叫过来吧！这就开席了，你们这些要去接新的先上桌。跟二婶说，红包一定要预备够数了！”
“是！”大满拉着堂弟就跑！
新房这边，小虎的二婶，忙着红包这些杂事，一个包里装两个铜钱。一共装了二十个。又装了八十个装糖果的红包，这些是散给孩子们。因为怕孩子们抢，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插着门在房间又装又封！忙得晕头转向！
这糖果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那种高级糖果，这里的糖果还是刘二丫手工做的。
刘二丫看他们家实在是困难，就想着自己做得了。她先把糯米泡二三个时辰，然后用好几层的蒸格，每层放的薄薄的，再放锅里蒸熟，蒸熟后用大簸箕摊的薄薄的晒干，晒干一面再翻晒另一面。秋天阳光充足，因为不需要晒得太干，所以晒两个日头就足够了。
再把晒干的饭团弄碎，也不要太碎，就跟一粒粒米饭一样就好。然后用小火（最好是稻草火）炒，要是有小手指大小的鹅卵石，炒出来的效果更好。再把买来的麦芽糖块熬成浆，放上炒好的米花、炒的香脆的花生米，拌好后趁热放到模子里压实。这就做成花生糖了。
她一共做了四种糖，花生糖、芝麻糖、姜生糖、什么也没放的白切糖。可惜是，虽然好吃但是卖相的确不好，黄黄的，好难看。没有人家卖的那个白生生的瞧着惹眼。面对太爷爷一家子的赞叹，二丫很是羞愧了一番。没办法啊，真的不专业哦！
二丫乘着糖果还软的时候，都给切成成人食指一般大小长短！一个小红包里装四个，一样一个，哄小孩子，来的都有。大人回礼，就一样半斤包成两个一斤装的大红包。
给了小虎家一大半，太爷爷家留了一小半，因为真正的客人都去了小虎家，太爷爷家只是个过场，不办酒席！留下那些也是为了接新的和来看新娘的小孩子们的。
吃过饭的小子们，一个个兴致昂扬的随着新郎去接新娘子。到了太爷爷家，那些抢红包的孩子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大人的交代，都是只要糖果包，不要铜钱红包。直到把新娘子接到新房里，铜钱红包愣是一个没有发出去，小虎便都塞给了二丫。
二丫在新房里，坐定。大伯娘二婶娘就带着孩子们来给二丫一一介绍。
大伯娘拉着小虎的弟弟，给刘二丫介绍：“侄媳妇，这是小龙，快三岁了。”
二丫弯腰抱起小龙笑着说到：“哎呀，早就认识咋们家的小少爷了，天天跟着我要好吃的。”接着又拍拍小龙的小肚子问道：“小龙，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了吧？”
小龙很认真的点点头，“嗯！今天好多好吃的，我都吃不下了。”一脸的纠结，看的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大伯娘又给介绍她家的几个孩子，老大是女儿叫红霞，今年二十，已经嫁出去将近四年，守了她奶奶的孝满一年出嫁的。目前生了两个，一个儿子三岁不到，一个女儿还不到一岁。因为她嫁妆不多，又总是想办法贴补家里，被她婆婆忍无可忍分了出来。刘二丫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大姐夫，不过，听小虎他们说，大姐夫也是个厚道的。经常偷偷的送米和面过来！大伯娘和大伯不让他送，他一面说以后不送了，过一段时间又会送过来。说是今天大姐夫也来了，只是没好意思进来！二丫给了两孩子，一人两个红包。一个是装铜钱的一个是装糖果的！
老二也是女儿叫红云，今年十八，嫁出去还不到一年，是因为守她爷爷的孝满一年才嫁的，所以有点迟。（刘二丫嘴角直抽抽，十七岁就嫁人，还算迟？）生了一个女儿，刚满月！二姐夫也来了，正在帮忙招待客人！
老三是儿子大满，十六岁了，还没有定亲，已经有些着急了。老四大宏也是儿子，十四岁。最小的也是女儿叫红果，九岁了！
大伯娘介绍一个，刘二丫就给红包。都是两个，一个铜钱的，一个糖果的。几个孩子也是嘻嘻哈哈的接着，甚至还想再抢一个。都被小虎给拦住了。
大伯娘介绍完，就到二婶娘上场。二婶家，三个闺女三个儿子，前三个都是闺女，老大叫红秀，和大伯娘的老二同岁但小月份，堂姐妹中应该算老三，也是同年出嫁的。现在还没有孩子。老二叫红叶，十六岁，姐妹排行老四，已经定了婚期明年春上就出嫁。老四是儿子叫想子，意思是当初二婶想儿子想得很。十五岁不到，比小虎小几个月又比大宏大几个月，弟兄中排行老三；老五也是儿子叫小来子，意思是又来了一个儿子。十二岁弟兄排行是老五。老六也是儿子叫安子，今年五岁，因为赶上他奶奶去世，爷爷生病。家里都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所以，给他取名安子。
同样，二丫也是介绍一个就给一次红包，每个人都是两个，不论大小。
其实，两家的孩子，大多二丫都已经认识了。不过今天算是正式见面，所以，即便的是嘻嘻哈哈你推我搡的。但是，个个还是老老实实跟二丫见礼！二丫也是认认真真的重新认识一番，以示自己对这样的家人见面很重视。
客人们见他们家人见面，都已经结束了。就全部哄了进来，让新娘子和新郎子发喜糖。所谓的喜糖，不过是二丫做的难看的要命的糖果。但是大家都很给面子，说是好吃的很，又香又脆，比集上买的好吃多了。
即便是自己做的，也没有那么多。二丫打开大奶让带过来的，包着糖果的包裹。言明，一人只能给两个。
“好！”几个还带着稚嫩的声音，带头应到！二丫也不管那么多，抱着包裹就开始依次发过去，有几个小子，故意打哄，去抢二丫手里的包裹，被小虎死死地护住。小龙双手抱着大伯娘的脖子，看着嫂子手里糖果越来越少，急的直蹬腿。
热热闹闹的，时间过得就快。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约五点左右），那边就来人喊上正席了！所谓的正席，就是一道菜一道菜的上，上第二道的时候，第一道菜的盘子必须得撤了。而且第三道菜必须是圆子，上这道菜的时候，厨师会向主家要红包，给了红包再上圆子。前面上了六道菜之后，后面的六道菜才会一起端出来上桌。一共是十二道。可以有荤素搭配，但不能有一样是纯素菜。
第一道上的是鸡丝，搭配了千张（有些地方叫豆皮）。用纯鸡汤做的，味道相当的好。
院子里摆着的几席里，有人惊讶道：“哎呀！守发家这菜做的可真够实在的，这鸡丝差不多有一大半了。谁家办席不是千张多鸡丝少啊！这幸好桌数不多，要不然这鸡恐怕不够。”
一个远房堂婶正好坐在同桌，忙着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家里有鸡的，差不多都给带了一只来，守发大哥不让留，都给宰了。老鸡就做了鸡丝，那几只嫩鸡就做了红薯烧鸡。一会你多吃点，还是小虎的新媳妇教的，很好吃的！”这位堂婶，跟太爷爷是近房。
“是吗?这小虎还真是好命，听说这新媳妇还没进门就帮了他们好多。今天上席的鱼是她帮着想办法捞的，糖果也是她自己做的！？那糖果啊！我吃着不错，比那买的好吃！”
“是呢！就这她还说，做的不好看，难为情呢！”
......
整个王家庄，也就二十来户人家，就算全部都是全家出动，也没有多少桌。只放了两遍，就将所有的来客都招待完了。那些帮忙的也让他们吃了正席回去了。他们家里孩子多，后面的洗碗、抹桌子、打扫卫生让孩子们给帮忙做就行了。
厨师看菜还多，就又给做了两桌席，让小虎他们自家人也吃上正席。大伯娘原本不舍得，想把那菜留着，以后慢慢吃。反正天已经凉了，也不会坏。
是刘二丫看厨房里鸡丝、圆子、红薯烧鸡、这些孩子爱吃的都还有挺多（其实是厨师特意留的），就跟大伯娘说，干脆就正正规规的上两桌正席，让家里的孩子们都享受一下坐席的感觉！
于是大伯和二叔带着家里的男孩和女婿们做了一桌，大伯娘和二婶带着家里女孩子们和小孩子也做了一桌。
小虎在席上，被几个堂哥堂弟使劲的灌酒，两个长辈的拦都拦不住。
新婚夜里，小虎吐了一夜，刘二丫也跟着折腾了一夜。好在头天都认完亲了，第二天也不需要起早认亲。二丫就想着白天睡一上午。
谁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龙就吵着要起床。二丫没有办法，只好起来照顾小龙起床、洗漱、并做早饭给他吃。小龙吃完早饭就要去二婶家找哥哥玩，二丫又只好抱着他去二婶家。二丫觉得自己走路都能睡着，真是困啊！困啊！
题外话：明天有事，暂停一天！抱歉！

第8章 还得清钱债，还不清人情债

二丫抱着小龙从村子的西头走到东头；
大伯和二叔的家是老房子，在村子东头。小虎的家在村子西头。当初小虎爷爷给三个儿子分家时，把祖屋六间外加前后院，一家一半分给了老大和老二。另给老三（就是小虎的爹）在村子西头两亩多的旱地盖了四间新房，还把那地也给了他家，并且都用木桩给围了起来。
庄子不大，即便是抱着个三岁大的男娃，也别看是从西走到东。二丫除了困还真是不觉得累。
来到二婶家的时候，二婶家的早饭都还没有做好。
二婶姓范，娘家范堂庄离着刘二姑娘的娘家（刘老家）不远，就隔着三个小村庄。不过，二婶跟刘二姑娘隔了时代，所以并不熟悉！还是刘二姑娘嫁到王大财家的时候，彼此说上话，互相介绍一番，才算知道原来两家并不远。说起庄子里的一些人，好多还是各自有远也有近的亲戚。
原本两人因着娘家相近，彼此就有点亲近，再加上二丫又进了自家的门，就更加的亲香！
二婶还在堂屋，从敞开的前院大门看到二丫抱着小龙来了，老远的就笑着迎了出去。
“大侄媳妇啊！今天怎么不多睡会？昨晚小虎喝多了，累着你了吧？你二叔跟想子也喝多了，害得我一夜都没睡好，光忙着照顾两个醉鬼了！”
二丫呵呵直笑，原来不是我一个遭殃啊！跟着吐糟吧：“我也没怎么睡，小虎吐了大半夜。后半夜才踏实睡了。我也是等他不闹腾了才睡的，也没睡多久，这小家伙就闹着要起来找安子玩，怎么哄也不睡，只好起床，匆匆忙忙弄些吃的给他吃好了，就赶紧过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这大早的跑过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弯腰放下小龙，让他自己去找小哥哥玩去。
跟着二婶来到堂屋，从背着的挎包里（二丫嫌到哪都挎着个小竹篮子，不好看也不方便，就自己缝了个最简单的挎包），拿出一条方片糕给二婶：“二婶，这是大奶昨天揣在我身上的糕点，这一条给你，还有一条我一会给大伯娘送去！”
二婶拉扯了一番，才接过糕点。这在当地也算是一种礼节吧！不管想要不想要，都要你推我让的来这么一下！“哎！那我就收下了，六爷家的大伯娘考虑的真周到，这个都给你预备到了。那你先去大伯家，完事后回去睡一觉。小龙在这就行。他以前都是跟安子一起睡的，早上一大早两个就在床上打闹习惯了，难怪他一大早的闹你！”
二丫有点后悔，早知道昨天就不多事把小龙抱回去了！
“那好！我先去大伯家，然后回去睡一会，我也真是困得顶不住了！”
大伯娘在隔壁早就听到，二丫和她二婶说话的声音了，就在大门那等着她过去。
大伯娘看着二丫贼兮兮的笑，二丫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大伯娘，有话您就说，可别这么样的笑！”
大伯娘把嗓子压得低低的：“昨晚你们同房了没？”二丫一听就知道大伯娘说的是啥意思。
“没呢！小虎能动的时候就是吐！然后就睡得打雷估计都不会醒！”还有，二丫没想说，三年之内，她要想尽办法还了一切债务，脱掉贫穷的帽子！可不能因为有了孩子而打乱计划。
“哦！对了，这是大奶给的方片糕，二婶一条，这一条给您！”二丫拿出方片糕递给大伯娘。
大伯娘没有推辞，接过方片糕，笑着问：“你大奶给方片糕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二丫想了想，当时闹哄哄的，还真是不怎么记得了。“好像是说不能给别人抢去了！其他的我就记不大清楚！”
大伯娘一副“我就猜到你不知道”的自得样，“你呀，还不知道呢，这糕是‘步步高’的意思，要和新郎一起吃的。你看你都给了我们，你和小虎吃什么啊。”
“啊！？”二丫还真不知道还有这意思，“还有两条，有我们吃的！”
“他大奶还真看重你的啊！即便是真正的娘家也只给准备两条，他大奶竟然给你准备了四条。六爷家这情真是还不清哦！”大伯娘突然之间，神情又沉重而黯淡起来。
二丫看到她这样，就知道这是面对太多的人情，却没有能力回报的一种无奈和沮丧！
“大伯娘！只要是想还，就一定有机会还的。不用太过纠结这事！这日子还长着呢！”
“哎！说是这么说，可这心就是沉得慌！”大伯娘又想起小虎二姑，怎么小虎娶亲也没来？明明让大满特地去通知了啊！是因为欠她家的钱还没还的缘故吗？哎！欠着人情如果一直这样还不清，这亲戚真的会越来越少。谁也受不了他家这样的直欠不还啊！
二丫看着大伯娘面色沉重的想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
“大伯娘，昨天我怎么没有听说，小虎姥姥家来人啊？他姥姥家离得远吗？”二丫没话找话的问大伯娘。
大伯娘叹一口气：“唉！这事也是因为我们家的拖累，小虎他姥姥老爷都已经去世，还有一个大舅，身体有残疾。他大舅母管他大舅管的紧，他大舅因为腿脚不好，打不过他大舅母，所以啊，就被吃的死死地。小虎他爹刚去世的时候，他大舅瞒着他大舅母给送来了五两银子。
后来，他大舅母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跑到我们家来逼着小虎娘要钱。不给钱就不走人，还闹事！他爷爷知道了，让我家卖田还她钱。因为这事，他爷爷气得很了，差点就断气了，还是镇上的大夫给拿了人参吊着命，才又活了好几月！
也是因为那次要用人参吊命，花的银钱多，才使得家里卖的光光的，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就这样，最终，他爷爷还是没拖住——走了！你可别说，家里有个老人，哪怕不管事，那也是定心针。突然老人没了，你大伯就跟失魂了似的，一天到晚混混滋滋的。
还是你六太爷看不下去了，帮着管了一段时间的家才好些。小虎也因为这件事，恨着他大舅母呢！虽然没有直接说不跟娘舅家走亲戚了，但是什么事都不去通知那边！就连当初小虎娘去世，都不让通知他大舅，还是他大伯瞒着小虎去通知的，不过从小虎娘去世之后，他大舅也没有再来过！差不多也算是不走了！
不过，他大舅真是好的，以后要是他大舅干不动活，儿女们也不孝敬，你们可得要孝敬他大舅！”
二丫没有想到随口一问，竟然问出这么多故事来！她还以为，小虎的姥姥家离得远，加上他们的事办的仓促，所以才没有赶上。哪里知道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孝敬不孝敬那都是以后的事，目前，还有那么大的欠债问题需要解决呢！
“大伯娘，我昨天没怎么睡，我现在先回去睡一会，养养精神。明天我想我们一大家子都坐到一起，开个家庭会议。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尽快挣钱还债！说实话，有债压着我会连觉都睡不好的！”二丫困得眼皮子直打仗！
大伯娘听了二丫的话，两眼放光！她以前的日子虽然不是多富有，但那也是吃喝不愁的。自从背上这账，一家子吃了上顿没下顿，靠着乡邻的帮助，一大家子不管好歹，那都是活了下来！但是要想还这债，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可是，他们一大家子除了给人打零工换点粮食，再放养几只鹅和鸭子，这就已经是他们顶天的能力了！
可是，二丫不同！她才几天，就已经帮着做了那么多他们都不曾想过的事！看起来很简单，但是从前就是没有人想过那么去做！所以，大伯娘对二丫很有信心！既然二丫愿意做这还债的领头人，那她就相信二丫一定能带着这个家把债还清！

第9章 第一次家庭会议

第二天，在大伯母的焦急期待中，二丫和小虎清清爽爽的过来了。二丫一到大伯家，吓了一跳！乖乖！人还真够齐的！连最小的小龙都双眼晶光闪亮的看着她，似乎她的全身上下都是好吃的！
二丫跟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打过招呼，就在小龙面前蹲下身子，亲亲小龙。想抱他的时候，他不让，拉着安子的手一左一右偎依在二婶两条腿的内侧！二婶推着小龙，让他叫嫂子。他使劲的把头埋在二婶的衣服摆子里，就是不开口！
二丫站起身心里挺纳闷的，前几天还跟着自己到处跑，也给自己抱。怎么昨天只一天没见着，他就不理自己了？不行，可不能再把他放二婶家了，今天就得把他带回家，从今儿开始我来带！可不能让他跟自己生疏了！
不再理会小龙的心思，二丫在方桌左侧的一个空位子上坐下，面对着大伯二叔，开始了这个家庭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家庭会议。
“大伯、二叔！昨天下午闲着没事，我跟小虎聊了不少我们家目前的状况。我们家现在好像除了在农忙时给人家打零工，就没有别的经济收入了，是吧？”
大伯娘在一旁，插话道：“不止呢，我和你二婶还养了不少的鸭子和鹅，过年前也能跟人家换些粮食！”
二丫有些诧异：“我们家不是没有粮食么？那鸭子和鹅拿什么喂啊？”
“就是赶到河里放养，我家的鸭子和鹅都很瘦，没什么肉。不过一只鸭子也能换到三四斤的大米！鹅能换到六七斤。庄里人都挺照顾的！”大伯娘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到。
“哦！”二丫点点头，“这些连我们这一家子温饱，可能都解决不了，所以，我想着，我们还是需要想想别的办法！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想了几个方案！说来大家都听听：
第一个是；我想带大家去对面的山上打猎，大的我们不去想。那些兔子和山鸡，却是有办法抓到，我们镇上虽然不大，但是听小虎说，野味卖得贵却很少有人卖。并且我还听说那山里的板栗很多，到时我们多去几趟多背些回来，我们自己做糖炒栗子在镇上卖也好，还是卖到镇里或是县里的酒楼饭馆也好，那都是钱！
这第二嘛：我想把我家的厨房给拾掇拾掇，养柳菇（平菇）和木耳，然后拿到县城卖，之所以跑远到去县城，我是怕镇上太小，卖不上价。我听小虎说从我们这去县城，如果走小路的话，只要过了黄家园那条河就不远了！听说逢双日子都会有人摆渡！我觉得去县城完全可行！
这第三个就是；我想把我们家里的黄豆和绿豆都留着，如果有别人家愿意拿豆子当粮食跟我们换的，我们也要，到冬天时发豆芽跟着蘑菇木耳一起带到县城卖！冬天新鲜蔬菜少，这黄豆芽、绿豆芽或许也能顶点事！
这第四是我今年计划的重点：过了冬天，临谷雨前，我们还的去前面大山，我想进深山里面采些野生茶回来，自己制茶，去县城或者省城卖。前几个都是为了把这个冬天和这个年过好，这一个才是我想要家里翻身的真正法宝！能不能在明年年底前把所有钱债还清，就看这茶叶给不给力了！
这几条是我根据我们家目前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想出的最现实的办法。你们大家也讨论一下，有什么不解和疑问要问的，我给解答！觉得那些不现实的也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让它变为现实！”
有好几次大伯娘和二婶都想插嘴说什么，都被二丫用手势止住了，二丫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就把时间留给了大伯娘和二婶。
大伯娘抢着问道：“你说在厨房养蘑菇？这可从来没有听说谁家养过，能行么？再说那柳菇，我们这些穷家失业的都不吃，那些有钱人会吃吗？”
接着二婶也说道：“那个豆芽可不划算，听说一斤黄豆发不了多少豆芽，还不如直接卖豆子划算！”
大伯和二叔，坐在上沿抠手指，一边默默的想二丫说的事。
几个孩子在那叽叽喳喳的说着要去打猎的事，这个说野猪能卖很多钱；那个说老虎能卖钱；这个又说打到狼最倒霉，又不能吃又卖不到钱；那个说要是能够打到狐狸就好了，听说那个狐狸皮能值很多很多钱！
就是没有一个从自身的能力出发，想想自己可以做好哪件事，办好这件事可以带来多大的价值！办这件事，会有什么困难是自己不能解决的。
虽然个个讨论的热火朝天，却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的。唉！都还是半大孩子，真的不能期望太高！
对于大伯娘和二婶的问题，二丫表示都没有问题！卖豆芽绝对比卖豆子划算，这个二丫都不想解释。只是问二婶：“这个告诉你的人，那她现在还在卖豆芽吗？”
二婶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卖！她家就是卖这个的，不卖能干啥？”
二丫笑：“既然不划算，那她干嘛还累死累活的做？”二婶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二丫又对着大伯娘说道：“您说的事，都不是事。别人没有养过，不代表不能养，我们可以做第一个！那柳菇可是好东西，你们怎么都不吃？我最爱吃那个了，不论煮鱼还是红烧肉或是做汤，都是美味佳肴啊！你们竟然不吃？”二丫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目前对于二丫来说，养蘑菇算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件事了！那个世界的二叔就是种植蘑菇的，那么高的产量和那么多的品种，这是二丫目前做不到的，咱不说大话!不过，种平菇、木耳却是不难，产量低没关系，独家产品咱可以卖的贵些！
大伯和二叔低头说了一会话，就抬起头，重重的‘咳’了一声。孩子们听到咳声，就都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大伯！
大伯目光扫了一圈，说道：“刚刚小虎媳妇说的，我跟他二叔想了想，觉得可行！只是打猎的话，不能往大山里走。虽然那山没听说有老虎这些猛兽，但是，经常会听人说有狼有野猪。我们毕竟不是那打猎的人家，小打小闹还行，要是碰到大的，还是很危险的。
还有那种蘑菇和发豆芽的事，小虎媳妇只要说行，我们就跟着干。这段时间我们也能看的出来，小虎媳妇是个脑子灵活的，比我们有头脑，敢想还敢做。
说实话，我们这么困难，都没有想过要去那大山里讨食！只盯着眼前这二里地打转，想想都惭愧！
另外，我跟他二叔一起，还想拿那竹篓子到河里篓鱼，也就这几天还能篓鱼，等到冬天那河水少了，估计也楼不着大鱼！
目前，虽然小虎娶亲了，但是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一起过！等过了这个难关，我们的日子都好过了，再各过各的！现在，既然小虎媳妇带着我们家做事，那这家也由小虎媳妇来当！我们大家都听小虎媳妇的安排。”
大伯说完，又对着二丫说道：“侄媳妇，你看这家你愿意当么？我也知道，这穷家，让你当也是在为难你。可是你也看到了，要说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倒是挺多，可是要说能立起来事的，还就只有你能！”
二丫看了一圈大家的神情，个个都是带着热切的期盼盯着她，这倒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原本只想着带着大家把事做好，把债务还清的目标达到就好了！可是，现在却让做当家人，一边觉得压力挺大一边又跃跃欲试。
呀！不行不行，这家可不是好当的。算了，别去自己给自己栓套了。“大伯，家您当着，有什么事，我需要您支持的，您给大力支持就好！只要我们一家子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事做好。谁当家都一样！”
大伯娘松了一口气，她倒不是在乎谁当家，只是怕人说他家没有规矩，让新媳妇当家，不像话！
讨论完事情，二丫就让大家准备逮山鸡和兔子的工具。这工具可是刘二丫的专利！逮山鸡容易，用大网和罩子灯趁天未亮以先，摸到山鸡窝，直接抓就好，那山鸡傻傻的，都不带跑的。
逮兔子就有点麻烦，下套是一种；挖陷阱也是一种；但那要经常去转悠看看！这对于他们离山那么远来说，显然不合适！射箭、打弹弓、甩流石；对于这些门外汉都是不要想得事！
二丫的法子，就是用竹子做几个大大的笼子，在笼子的一个侧面留一个小门。讲究的就在这门上：这个门轴在上部，按在里面。从外面轻轻的一推，那门就开了，小动物就会从那门直接掉到笼子里。但是进了里面，就不好出来。除非有人给帮忙把门打开！
在大伯、二叔准备工具的这几天，二丫和小虎、满子、想子几个孩子也没有闲着。二丫五点起床，就带着几个孩子腿上绑沙袋跑步，慢跑；也可以走，但必须达到一个时辰。接着是半个时辰蹲马步，再接着是练半个时辰射箭。这个箭和弓都很简单。就是用竹子和绳子做的，目的是练准头，没别的讲究。

第10章 进山前

小虎大堂叔王守顺家的田晒得差不多干了，想赶紧的整理出来，种麦子！（这里属于丘陵地区，可以一年种两季，肥料跟得上话也能种三季！基本上是冬小麦为一季、早稻为一季、晚稻为一季。也有种两季的：两季的差不多春小麦或油菜一季、中稻一季。）
王守顺家的田地比较多，家里的劳动力却只有四个，赶上急着整地种麦子，人手就不够用了。按照惯例，王守顺就来到堂兄王守发家，请他们过去几个人帮忙！按理说，他们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既然人家需要帮忙，就不能不去。大伯就让在家喝水的来子去小虎家，叫大满子和小虎、想子几个过去帮忙！他跟老二实在是走不开，因为那笼子，二丫说一定要弄得牢固些，放在那山里勉不了会碰到狼或野猪那样的大动物！所以，他跟老二弄得有点吃力，这都三天了，还没有弄好。挺着急的！
来子颠颠的跑到小虎家，就看到小虎他们几个在院子挖坑。“小虎哥，你们挖坑干嘛？”
小虎头都不抬的回到：“你嫂子说让我们练跳越，好像还要练爬树！现在是一斤的沙袋，过一段时间就要换二斤的沙袋。你沙袋还绑着的吗？”
来子挺不服气的：“当然绑着啦，嫂子不是说了除了睡觉，平常不让取下来的吗！”
小虎抬头看了一眼来子那副被人小瞧了的委屈样，笑着安慰道：“你看你！这就不高兴了？不是你最小吗！我们都有点受不了，怕你也受不了，偷偷把沙袋解了！你嫂子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只能先练好跑跳，爬树。到时一旦遇到狼和野猪也能尽快跑到最近的一棵树，爬上去！”
来子有点扭捏：“我没有不高兴！我知道，嫂子说的时候我也在。对了，小虎哥！守顺大伯过来叫我们过去帮忙整地种麦子，大伯说他和我爹都没时间去，让你跟大满哥还有我哥一起过去！”
“行！是要我们现在就去还是明天再去？”
“让现在就过去，好像明天也要过去！”
“那我进屋里跟你嫂子说一声。满子哥、想子，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来！”小虎交代了一声，就拿着大铁锹往厨房去。二丫正在厨房里整理空场子出来，她想尝试着把平菇和木耳整出来！
小虎把铁锹靠在厨房的墙下，进了厨房。“媳妇，大伯让我去守顺大伯家帮忙干活，中午你跟小龙去大伯家吃饭，别自己做了！”
二丫直起腰，看着整理出来的空场，真够大的。小虎家的厨房竟然跟正屋一样大小，这让见惯了小厨房的刘二丫，很是惊叹一番！
回头看看小虎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就冲他点点头，“行！你们几个干活的时候，那个沙袋也不要脱掉！”
“嗯！那我走啦！”
二丫看着小虎满是舍不得走的纠结样，就感觉好笑！这几天的晚上，二丫都要带着小龙一起睡，小虎意见很大，一副欲求不满的忿恨样。二丫只好哄他，说他岁数还小，过早同房会伤身体。等他满了十八岁，一定满足他！每晚都要叽歪几声吵得二丫快要不耐烦了才会睡。
转眼十多天就过去了，家家需要做的农活，差不多都做完了。后面的都是些零碎活，自己家人就可以做，不需要再请人！
小虎几个兄弟也能踏踏实实的在家训练各项逃命技能，练射箭、以及二丫教的武术。
二丫自己也跟着在练，她以前的身体倒是学了十来年的武术，要说多么顶尖，那是有点夸张。但是她一个人对付十来个普通大汉，算是简简单单。老虎没有见过，一两个狼空手就能解决。她当初跟着师公学武的时候，十来年都是在山上度过的。她十岁那年就空手打死一头想要偷袭她的狼，心里美滋滋的。却被师公狠狠的骂了一顿，说她不应该置身于危险当中！说什么善水的死于水中；善武的死于武中。只有远离危险才是最安全的！
二丫记得当时好像自己委屈的哭了，觉得师公不近人情！后来懂事了，知道师公是真的很担心自己。
之所以叫师公，是因为那是二丫二舅的师傅。为了不和二舅差辈，只能叫师公！
二丫是个早产儿，那时家里又穷的叮当响，实在是没办法养活她！又加上她是个女孩儿，她爷爷就想着扔水里淹死算了。也是二丫命不该绝。就在爷爷要把二丫抱出去淹死，她妈在屋里哭着不让接生婆往外抱，吵吵闹闹的时候，二丫的二舅来了！
二舅是第二批上山下乡的知青，他去了山区被安排做护林员。在那里认识一个被“破四旧”时赶到山上的道士！不过，“破四旧”之后，就不再是道士了。因为山上经常有狼出现，那道士就教了二舅一些武术防身，时间久了就正式收了二舅做徒弟。
二舅当时虽然不大，但是相当会为人处事，跟当地的队长、村长什么的关系都很好，常常能分到很多的粮食。二舅知道他大姐（二丫的娘）家小孩多，生活困难。就经常送粮食和自己打的猎物过来！
这次正赶上二舅又送粮食、活山鸡、兔肉、野猪肉什么的过来。恰巧就救了二丫一命！并在二丫满百天的时候，接到山上给他师傅养！
本来二丫是该叫师公为师傅的，只是二舅觉得让自己的外甥女叫自己师兄，太别扭。就坚持要二丫叫师傅为师公！师公很宠二舅，由着他折腾！二丫本来就小，当然没有话语权！
咳咳！不好意思！有点说远了。言归正传！
二丫现在这个身体是刘二姑娘的，从来没有练过武术，所以一切还是要二丫从头练起！可惜这个身体基本定型，这让二丫练起来很吃力，常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和焦躁！每当这个时候，二丫都是抱着大扫帚在地上写大字，安静自己的心！
又过了几天，天渐渐地冷了。大伯告诉二丫，笼子做好了；背篓也编好了；网也织好了！网是用麻线织的，又结实又轻便，比二丫想象中的好。
当天下午二丫就通知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孩子们，明天可以去山里了。几个半大孩子兴奋的跳起来，就连红果都吵着闹着想去！安子和小龙看哥哥们又蹦又跳，也跟着兴奋，疯颠颠的在几个哥哥身边钻来钻去，打闹！

第11章 捕猎

早晨，据二丫估计，最多不过四点。大伯跟二叔就带着大满、大宏、想子、来子；背上背着，肩上挑着，滴溜打挂的来了！
二丫问了几个堂兄弟，沙袋都脱了没有；让带扎裤腿和袖口的带子都带了没有；砍刀带了没有；胡萝卜和青菜带了没有；一一都确定没有落下，就开始检查他们自己准备的东西！
驱蛇虫的药，是太爷爷给的。太爷爷有个孙子在跑商，需要经常露宿荒野之地。所以，这些药他家备有很多，太爷爷听说他们要进山，就拿了很多给他们用！
检查好了之后，便有大伯和二叔带路，由小路超近向大山即行！
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山脚下。因为大伯他们以前上山是为了伐树，所以常走上山的道，是以大树林为目的地。而他们今天是以捕猎目的，要找的是灌木丛居多的地方，到了山脚就只能重新选择路线！
他们先找的是有兔子踪迹的地方，然后在那放一个大笼子，在笼子里面的四角挂青菜或者胡萝卜。尤其在笼子门的外面吊了青菜、胡萝卜。有水的地方，不管有没有兔子踪迹，二丫都让摆放了一个，四个笼子放了四个地方，相隔很远。
放完笼子，就开始找野鸡窝。找了有五个鸡窝比较多的灌木丛，做好标记，撒上雄黄，就找了个离得远并且空旷的地方开始清理，准备晚上休息用。
做完这些，二丫看天色还早，就想去找板栗树，打板栗！还想找找已经长木耳的枯树，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果子带回去给小龙、安子、红果他们吃，这是昨天答应他们的。
二丫看大伯也没有可忙得，就说到：“大伯，您说的板栗树在哪？我们现在没什么事，过去看看吧！”
大伯一看天色，摇摇头：“现在去来不及了，还在那边的山上。”说着大伯就指着左边的一个山头，“你看到了没有？就是那个好多大树的山上，你看着很近，其实远着啦！等我们走到那天黑前可回不来。”
二叔捡了不少的干柴，差不多够一晚上用的，就不再去捡！走到大伯和二丫他们跟前来，不放心的问道：“侄媳妇啊，这山里晚上烧火行么？我们以前来，老一辈子的总是交代不能用火。”
二丫笑着说道：“二叔，您说的我知道！所以，您看，我找的这个地方，周边很大一片都是石头没有树木。而且我已经让小虎他们去找小些的石头去了，等石头搬来，我们还要垒一个小灶，这样就不会怕火苗窜出来了！我们放柴的时候少放一点，尽力保证安全！”
二叔一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小虎他们就抱着石头回来了，有抱两个的，有抱三个的，再来一趟差不多就够用了。
二丫让他们注意点安全，就自己在近处转悠，去找果子了。走了不远，看到很多的山葡萄，虽然都是熟透了，黑的发亮，可惜太小了。带回去有人吃吗？酿葡萄酒？现在连买糖的钱都没有，唉！二丫摇摇头，算了吧！等以后再说。
继续往前走，“咦！这是山椒？！好啊！山椒泡凤爪，可是咱的最爱！要摘了带回去！”
哎呀！二丫一拍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背背篓，真是丢三落四的！二丫回头看自己走的并不远，就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大伯他们喊道：“小虎，给我送个背篓过来！”
紧接着到处都是：“来.....来.....来....”
好在小虎还是听到了，赶紧拿了一个背篓，自己也背了一个背篓跑了过去！小虎跑过来一看，二丫捧了满手的山椒，就吓得大叫：“哎呀！那个不能要，狠辣狠辣，不能吃！我有个堂哥吃了那个就肚子痛，差点都痛死了！”
二丫狂笑，他们一定是拿这个当菜吃了，否则不至于辣成那样！
”那你们都不吃辣椒吗？怪不得我一直都没有找到辣椒呢！我还以为我们家的院子为了多种豆子，才没有种辣椒。辣椒可是好东西！”二丫摇摇头，怪不得他们的经济搞不上去，这太多机会他们都没有抓住！
小虎嘿嘿笑道：“我们都不敢吃！”
二丫当即决定，把这些山椒全部摘回去，用稻草灰进行保鲜处理。冬春交接时拿出来卖，弄个噱头，看看能不能赚点意外之财！
周边都给找遍了，也才摘了半篓子。小虎却是不声不响的把那些山葡萄给摘了，满满一篓子，二丫看着那冒尖的山葡萄，只觉得牙抽抽的难受！
二丫让小虎先回去，自己又在附近找起来。很快，又找到好几株快要进入休眠期的建兰。二丫非常喜欢建兰的香味，并且建兰的花期很长，可以开好几个月。以前跟师公在一起时，每年都要养几盆建兰！
“现在不挖你们，等春天来了，你们都睡醒了，再来搬你们回家！哎呀！真好啊！”二丫一点也没有身背巨债的沉重，也没有寄居异世的伤感。她这是拿来当度假了！
小虎把山葡萄送回去，又背了个背篓回来了。跟在二丫后面，东找西找。突然小虎发现自己撞到二丫的身上，原来二丫站住，一脸的激动！“媳妇，怎么啦？”小虎警惕的看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就有些不解了！
二丫指着脚前三四尺远有一小丛灌木的地方，激动的叫到：“你看到了吗？那里面有天麻！好些哦，起码有十来株！哦！我的天啦！”二丫一边激动大叫一边转过身来抱住小虎：“小虎，我们的运气来了，也许我们的债今年过了冬就可以还清了！怎么办？这天麻要冬春挖！难道我们要在这儿守着吗？”二丫想想又有点崩溃！
小虎猛然被二丫抱住，脑子轰的一下，就被一股热血冲上头，一片空白！二丫说什么也没有听见。光想着二丫今天怎么会抱自己了，之前都是自己主动抱她，她被动接受。“啊！媳妇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小虎怯怯的问着二丫。
二丫松开双臂，拉起小虎的手。“走，我们回去跟大伯商量商量！”
小虎小甜蜜的任由二丫牵着自己，娇娇羞羞跟着二丫走。几个堂兄弟们老远看到，一起哄笑起来！大伯和二叔都不好意思看他俩，只好低头假装说话。
二丫拉着小虎一路小跑着赶到大伯和二叔跟前，“大伯、二叔，好情况。我看到那边有天麻，天麻！知道吧！”
大伯和二叔茫然的摇摇头！二丫一脸的诧异，天啦！以前她的家乡也是农村的，但是那里是个人都知道天麻是名贵药材！而大伯他们竟然不知道天麻是什么！
唉！也不怪他们没有挣钱的渠道，他们的见识面太小了！就像南非，小孩子们把钻石当石头玩！不是有钱任性，而是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值钱！
“大伯、二叔，这个天麻是名贵的药材，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我和小虎在那边发现有十几株，而且看着像是有几年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挖，怎么着也要到入冬一个月再挖，那样更值钱！只是这段时间怎么办？咱们派人看着吧，生活没有办法解决。不看着到时要是被上山采药的人挖了，可就亏大发了！”二丫一边说着问题一边也在开动脑筋想招解决！

第12章 抓鸡

大伯和二叔，听了二丫的话，瞪大了眼睛！兴奋的直搓手。“小虎媳妇，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个什么天麻真的能卖钱？”
二叔一扯大哥的胳膊，“大哥，还问啥？赶紧过去看看啊！”
一大帮子浩浩荡荡的跟着二丫又一次来到发现天麻的地方，大家看着这个象花又象草的东东，很是怀疑。这没有一点象麻嘛！哈哈，他们听到带“麻”字就以为跟那些搓绳子用的那个麻是一回事！
大伯抬头看看四周，要是在这儿搭个棚子，好像也可以。就是谁在这儿都不放心啊！这人多狼还怕人，这要是人少了，只怕这狼就要称雄了！“小虎媳妇啊！这儿吃住倒是没有什么，就怕不安全呀！”
“那大家都有什么好办法没有？”二丫也知道守在这儿是不现实的，所以希望大家都能想想办法。毕竟三个臭皮匠还能赛过诸葛亮呢！
大家都在抓耳捞腮的想招，二叔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看啊，不用看着。我们明天天擦黑时回去，后天下午再过来。每次都这样来来回回，中间差个一天应该没事！”
二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这样了！要是就这样被人挖走了，那也是不该他们家的。
大家都表示没有意见！二丫看天色还早，就让他们两两一起在周边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天麻！除了大伯和二叔一组，在右上不远的地方又找到了两株，就没有再找着！
二丫除了又找到几株兰草花，也没有什么收获！
晚上吃的是发面饼，面是大伯家的大堂姐带来的。这里的人都是以大米为主食，王家庄水田多旱地少，又加上麦子产量低，还不禁饿。所以，种麦子的比较少，大多都是种两季稻子，之后就是空着养田也不种麦子！如此一来，这里麦面反倒金贵起来！家里来了稀客或比较重要的客人，早饭或者晚饭，一般都会下挂面打鸡蛋招待客人。条件好一点，会做些肉丝汤浇在面上......
不好意思！又扯远了。
半夜子时的时候，二丫就带着大家去抓鸡，毕竟有五个地方。罩子灯是后世人常用的那种用金属做个灯嘴，灯绳穿过金属圈点火，外面找个玻璃灯罩，这里没有玻璃，只能把火头弄得小小的，再照个皮纸！弄得很牢固，不会随便打翻！在山林里打翻灯，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二丫以前跟着二舅抓鸡的时候，用的是手电筒。而且一切工具都是二舅准备的，后来，二丫自己白天也能徒手抓山鸡，就没有再在夜里抓过。所以，这就出现失误了。那鸡虽然不会飞，也不会跑太远，但人家也不是笨的，人家知道往那浓密的荆棘丛里钻啊！这就坏事了，鸡能钻得进去，可人不行啊！最后只好用最笨的办法，拿砍刀砍出一条道来！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天都亮了，他们才摸完三个灌木丛！不过，好在收获不小，至少有二十只！
天亮了，小虎看着那些鸡一个个飞出窝，出去找吃的。心疼的直哼哼，把二丫笑的胃抽筋。
大伯在一旁笑道：“小虎媳妇，你可别笑小虎，那山鸡就在眼前飞，却抓不着，那是真难受呢！刚刚我砍柴的时候，我眼睁睁的看着兔子就在手边跑了，把我憋的到现在还难受！”
“是啊！嫂子。早知道，就是竹子做的箭，我们也带来。说不得就能射到一个！”来子一直后悔没有带弓箭来！
大满、大宏和想子则是急着要去看那几个笼子，二丫也想看看情况。就带着他们过去，路上便交代了几句：“你们只能远远的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就行了。不要过去，还要看看周边有没有狼，狼很狡猾，它看到兔子在笼子里，绝对不会直接扑上去，它一定会先藏在一边，看没有危险了，才会靠近！”
大满满是敬佩的口气说道：“弟妹真厉害！什么都懂。你家离山好像也很远啊，怎么会懂这么多打猎的事？”
小虎带着一丝自豪的心思，拉了拉二丫的手。二丫好笑的偏头看他一眼，那边却在回答大满的话：“我们那有人会打猎，常听他们聊天，听的多了，再加上自己动动脑子，就差不多知道个大概！”
“嗯，侄媳妇的确聪明！好多事吧，本来觉得很难，但是侄媳妇做吧，就好像那是简单的小孩子都能做！”二叔这些天对二丫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其实，二丫脑子算灵活，但更多的是见识的多了。很多事，在古人看来很难，但在后世，还不叫事！
他们远远的巡过一遍，好在个个里面好像都有东西。那青菜、萝卜也还高高的挂着。
他们又回到休息地，宰了两只鸡，把血埋到了沙土里。二丫和小虎去水边洗鸡的时候，竟然碰到了一个大野猪带着几个小野猪在水岸边啃树皮，那野猪远远地见到人就带着小野猪慌忙跑了！小虎又是一阵的懊恼，二丫又要安慰这熊孩子。
“小虎啊！你怎么恨不得一下子把这些野物都给逮回家去？！急什么啊！这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武功学好了，想抓什么抓不到，就是老虎都不在话下。你要真这么爱打猎，回去就好好练功。现在啊，你就平心静气的做你手里要做的事。好嘛！小弟弟？”二丫跟哄孩子似的，闹的小虎面红耳赤。
“你不能叫我弟弟。”
“那我叫你什么？”二丫一边清理鸡肚子一边逗着小虎。
“要叫叫叫孩子他爹！”
二丫“哈哈哈”的狂笑！
从此，小虎便升级为孩子他爹了！
二丫把山椒洗干净之后，用洗干净的两块石头合着盐砸成蓉，山鸡烤的快熟的时候，抹上一些再烤一会，那辣香味闻得二丫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谁知，他们几个个个咳的半死！
二丫知道他们吃不了辣，就抹得很少，就这样他们还是一个个辣的直吐舌头。再烤发面饼的时候，二丫就一点辣也不敢放了，只在自己吃的里面抹了少少的一点。算是勉勉强强的过了辣瘾！
吃好了，烧点水喝了，就开始出发去找板栗树，打板栗子。
还真是不近！不过这一路也是有很大的收获，这一路有好些零零散散的茶树，很明显是野生的！这些生在石头缝里的茶树，茶草是非常好的，制出来的茶，都能算是高档茶。
以前二丫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山里会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又没有人上山种！特别是一些当地根本没有的植物，山里竟然会有。
后来，二丫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公便告诉她：因为山里树多，有本地鸟，到处寻食，晚上还会回到山里，拉的便便里有没有消化的种子。也有很多路过的候鸟也会在这儿停留，就会有从别地吃的种子，随着便便留在山里。所以，越大的山植物的种类越多！好东西也越多。

第13章 捕猎归来

板栗树很多，好像有二十多棵。零散在其它树木当中。可惜太高了，他们没有带长竹竿，只能捡那地上掉的零零散散的果子！为了好保存，二丫没让他们剥那带毛刺的外壳。没捡多少就装满了三个背篓，二丫怕多了带不走，就不再捡了！
她想在树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已经生发木耳的枯树，以及长有蘑菇的树根。小虎看二丫抬腿想要往里走的架势，赶紧跟了上去。问道：“媳妇，你找什么？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找！”
二丫看看大伯他们，也都转过头带着询问的神情看着她。二丫想想觉得让大家一起找也许更快一些。“大伯，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也跟着在林子里面找找，看有没有那种已经长了木耳和蘑菇的枯树或者树根。有的话，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就带着工具过来，把它们给弄回家，然后在家养！”
大伯很干脆，“行！那我们也去找，只是那个木耳是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你得跟我们说说！”
“啊！你们没有见过木耳？就是那种黑的，形状象耳朵。一丛一丛的长在树上，有的长在树根上。不过也有黄色的！”二丫有些诧异他们怎么会没有见过木耳。这木耳银耳的名字从古时一直传到后世的吗？
“是那个啊，我们知道！我们家不是叫鸡蛋皮嘛！你不知道？！”二叔在一旁也奇怪了，这个侄媳妇的娘家离着也不远啊？！
二丫一下子愣了神，这怎么解释！？“啊！？鸡蛋皮就是木耳啊！我一直以为鸡蛋皮就是那个地角皮呢，就是那个下雨后地上长得那个黑皮！”
小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是呢！我也以为是呢！”
大家也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开始四散找木耳蘑菇树。好在过了一个多时辰，大家又回到原处。各自都有找到木耳蘑菇树，看来有不少。虽然很多都是干瘪和腐败的，不过，各自也采了好大一捧还很完好的木耳回来！让二丫看看是不是她说的木耳，其中来子还爬树采了四五朵的银耳。来子还不知道那是银耳，就是因为在下面看着好看，才爬上去摘得。
二丫拿手指扒拉着那几朵银耳，笑着对来子说：“这个可是好东西，要是有人识货，差不多能卖一两银子！”
来子眼睛一亮：“真的？嫂子你可莫要哄我！”大伯、二叔跟着几个孩子也是瞪着大大的眼珠子，两眼放光的看着二丫，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二丫突然之间，感觉自己有好大的压力啊！有些不敢打包票了：“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啦！这是银耳，大滋补。有钱人家才吃得起。干的一斤差不多十来两银子。有的地方贵一些有的地方会便宜一些，但是差别不会太大。你们要是看到有这个，就去采来，到时实在没人买，我就跟天麻一起送到药店卖，哪里绝对会有人识货的。”
乖乖！二丫话音刚落，他们就不见了踪影！得！不管他们了，自己刚刚就看到了好几个蜂巢，怎么样把蜂巢弄走还不被峰子追呢？有点头疼啊！
太阳偏西的时候，都一一回来了。个个手里有多有少的，都捧了银耳回来。
二丫也很高兴：“呀！你们都摘到了？这个应该很少有的，你们运气都不错！”
个个带着兴奋，嘿嘿直笑！
一大家子背着背篓，回到休息地放下背篓，开始去收笼子。二丫一看第一个笼子里面，气得差点吐血。原本，二丫以为至少能诱捕五六只兔子，结果却只有两只缩在拐拐里，然后是两只黄鼠狼在里面东窜西跳的。“这两个祸害！”二丫咬牙切齿的恨不能一脚踢死这两东西。结果，大伯却说要放了那玩意。
“怎么可能！不放。带回去养着做种，它的尾巴毛可以做毛笔，它的皮可以做皮衣，用处多着呢！做个黄鼠狼专业养殖户，也能发家致富！”二丫恨恨的说道！
大伯他们迷信，怕这黄鼠狼报复。二丫也曾在农村生活过，知道他们对于黄鼠狼的迷信和恐惧。就安慰大伯：“大伯，不用怕！我不打死它们，只是好吃好喝的养着！”
动物也有危险的敏感，它们似乎知道二丫想杀它们，反而对二丫有着恐惧和躲避！
另外的三个笼子里，只有一个笼子关了有六个兔子，那两个一个是三个兔子一个黄鼠狼、一个是四只兔子一个黄鼠狼。二丫就搞不明白了，这秋天有吃有喝的，这黄鼠狼干嘛非要钻他家的笼子。你捣乱，那就对不起了，跟我回家做种吧！
二丫对这个成果非常不满意，但是大伯、二叔跟几个孩子，乐的一直傻笑！
二丫催促大家动作快点，早一点的话，也许不用大半夜的到家！
临走前又跑去天麻那里放了一块石头做个标记，要不然等到天麻的苗完全枯败了，就不好找了！
大伯和二叔一人挑着两个大笼子，笼子的门都被东西给固定住，兔子黄鼠狼也还在里面。其余，各背各的背篓，脖子上挎着山鸡串子，一路紧赶！
到家的时候，才戌时，后世时间七至九点。家里因为他们回来，好一阵的忙乱！做吃的、烧水的、拿东西的、打火把的；就连安子和小龙也跟着端茶跟大伯、二叔喝！
“爹！喝水！”
“大伯！喝水！”
大伯看着小龙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赶紧接过来。另一只手搂起小龙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二叔也学着大哥，抱起安子。
今天弟兄俩都特别兴奋，也许，今天的收获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们这一趟山进的，让他们对以后的好日子充满期待！那满山都是宝啊！生生让他们错过这多年。
院子里，小虎首先把山葡萄拿出来一些给红果去洗，下剩的就一串一串的摆在大簸箕上凉开！二丫看着那么多的葡萄也是没招！酿酒吧，这已经过两天一夜了，晒葡萄干吧？大家不嫌太小吗？晒干了不得用放大镜啊！不管了，由着小虎折腾吧！来子则拿来小一些的簸箕，把那些银耳一一摆放在上面，认真的程度，不亚于拆爆员拆炸弹时的认真和小心翼翼。
大伯娘和二婶，烧好吃的，让他们这些功臣吃着。她俩跑到院子打着火把，乐呵呵的数着栓成好几串的山鸡，笼子里的兔子。看到黄鼠狼也是大叫，要放了！二丫坚决不同意，她们没办法，只能胆战心惊的看着！
吃完饭，二丫把笼子里的黄鼠狼分出来关在一起，有一只怀了兔宝宝的母兔子单独放在一个笼子里。
二丫等大家都吃完了，就说起第二天的安排：“明天一早。我跟小虎去镇上卖山鸡，兔子暂时不买。我想把兔子皮留下来，给小龙和安子，做件皮袄子！要是有多的，就给红果做双雪地靴。还有谁想跟我们一起去，现在报个名！大伯和二叔，要不你们俩去一个？”
大伯摇摇头：“我明天得去借个锯子，到时要把那些木耳树和蘑菇树弄回来。再弄个长竹竿子，打板栗用！”
二叔看看几个孩子，问道：“你们想去吗？要是想去就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我在家把这些东西规整规整。后天一早就要走，明天晚上你们都得早睡。”
几个男孩异口同声的叫道：“想去！”
决定了去镇上的事，二丫又让大伯娘和二婶明天放在簸箕上的银耳端到太阳底下晒！
“大伯娘，明天太阳出来了，一定要把那放着银耳的簸箕端出去晒。翻得时候一定要轻拿轻放，尤其是晒干后，很脆，很容易碎。还有，那个板栗，我们明天带一些到镇上探探路，看看有没有饭馆收，下剩的，你们在家剥一些出来，等我回来，我想做个板栗烧鸡送给太爷爷他们家人吃！......”
二丫说着话的时候，大伯他们直点头。大伯也交代到：“孩子他娘，那银耳可是金贵东西，你可得轻着点啊！”
大伯娘好笑的推推大伯的胳膊，“你就这么不放心我，我手很重吗？”说着就轻轻揪了大伯的腰！今天也是高兴，要是以前，她还真没有心情跟孩子爹打情骂俏！
二丫看着大伯娘跟大伯亲热，正笑着。又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大伯，我想送两只剥了皮的兔子肉给太爷爷他们家人吃，明天有时间杀吗？”
二叔忙在旁边接到：“没事，明天我来杀！”
二婶却在旁边问二叔：“你敢杀兔子？”
二叔翻了个白眼，带着一丝自得：“这有什么不敢的！”
二丫憋着笑，说道：“那好！这事解决了，我没什么事了，大伯、二叔、大伯娘、二婶；你们还有事不？”
大伯二叔大伯娘二婶都齐齐摇头。
“那我和小虎先回去，小龙今晚还跟安子睡。大满哥、想子、大宏、来子，你们明天把那沙袋继续穿上。明早寅时末卯时初到我家。不用太早，你们都好好歇歇！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我们走了，你们也早些歇着！”二丫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亲了亲正在吃葡萄的小龙，站起身拉着小虎的手准备走。
其实小虎还想再坐一会，但看二丫已经站起来打过招呼，只好也跟大伯一家、二叔一家打着招呼，随着二丫回去！
回到家，二丫赶紧烧水，准备好好泡个澡。虽然没干什么大活，但是这一趟路走下来，还是很累的。她自己泡了澡，又烧了一锅水让小虎泡澡。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半夜。
等小虎上床的时候，二丫已经美美的睡着了。
题外话：明天有事，暂停一天！很抱歉！

第14章 小镇之行

前一段时间，二丫一直带着大家做体能锻炼，又加上小虎还要去帮短工，大家都很累。导致二丫和小虎聊天的时候也很少，现在走在路上，默默的赶路，不是二丫的风格。
这不，二丫拉着小虎走在后面，悄悄说起话来：“小虎！前几天，你去人家帮忙的时候，有人笑话你了没？”
小虎一头雾水，问：“笑话我什么?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心里却止不住发怒：‘这是谁在背后搅事？叫我知道非说她不可！’
“没有谁说什么！就是以前那个王大财那样，我以为你们在一起时，也有人会笑话你！”
小虎的怒气顿时消化：“不会笑话的，我们在一起干活的时候，有时候聊天聊到人家媳妇的时候，也只是说说哪家媳妇长得好看；哪家媳妇能干；哪家媳妇看起来脾气好；哪家媳妇厉害。偶尔也会开一些那方面的玩笑.......不过，谁都没有笑话过大财，是他自己疑神疑鬼的。其实，你从他们家出来后，他们倒是真的有笑话大财，说他蠢！”
“哦！”二丫心说，那可不关我的事！
“对了，你们这里有教书的吗？”二丫认识字，但是一直不确定自己认识的字跟这里有没有不同！
“你是说私塾吧？我们村上没有，这一路上都没有，就镇上有一家。再说我们家现在也读不起书！”小虎对读书没有什么渴望，祖祖辈辈都是干农活的，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主。没有过读书识字带来的便利和荣誉，所以，就没有强烈的读书欲望。
二丫无语。
几个堂兄弟在前面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二丫和小虎东聊西聊，时间过得倒快。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他们不知不觉的就到了。
说是小镇那是真小，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二丫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走个遍！
这里也没有什么集市，有东西要卖，也就顺着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四角延伸，在路两旁摆放，买东西的也是直接到镇中心来买不会去别地。
二丫把带来的十二只山鸡，放边上。让大满和想子他们卖，自己带着小虎走走转转，想看看有没有卖书和文具的地方。
小虎把二丫带到镇上唯一一家私塾的隔壁，是一家卖书、以及文具的很小的一个铺面。这里的店面可不像后世，东西摆在那，随你自己挑，挑好之后再交钱！
这是柜台式的，你要什么得跟店员说，由他拿给你看。你看完这一样，没看中店员立马收回去。想看别的店员再给你拿另一样，即便你要了，店员也只会另放一处，却不会任由你拿在手上，除非你已经交完钱！
二丫站在高高的柜台前，让店员（这里不说小二，毕竟人家也是搞文化的）拿一本书启蒙一类的书给自己看看，那店员很是热情的给选了一本基础的启蒙书《增广贤文》，二丫看店员没有别人家说的那样带着不肖和轻视，还有点儿怪怪的感觉。唉！二丫叹了一口气，莫非自己有受孽狂的潜质！？
二丫翻开《增广贤文》大体的翻看了一遍，看完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些字自己都能认识。想起自己当初从师公那回到家乡上学，翻开书一看，很多字都跟师公教的不一样，当时就蒙了。
从三岁学到十三岁的东西一下子成了废物，甚至还严重影响后期的学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又加上是大龄入学，时常还要接受来自小自己很多的同班同学的戏弄和嘲笑，还有老师的看不起；二丫曾经异常恨恶同学和学校。后来直至磕磕碰碰的念完高中，也没有对老师和同学有什么感情可言。尽管师公一直说她是聪明的孩子，可她依旧是拾不起自信。
即使现在看到这些字没有自己不认识的，以及店员和小虎带着诧异看着自己，二丫也没有觉得这算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二丫看完又把书还给店员，顺便问起毛笔的事。
二丫想制毛笔，家里有现成的黄鼠狼，这么好的材料可不能白费！虽然师公制毛笔的时候，逼着她跟着学，可她性子急躁，做不了那样的细致活。即便后来勉勉强强学会了，制出来的毛笔也只能算是中下等货。不过，就是只能出中下等货，但那也是一门技术！哪个时代不是靠技术说话啊！？
店员倒是很客气的说道：“您要是会制笔的话，您就把您会制的几种笔，各制一只送过来，让我们主家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到时有我们主家和您谈具体的事情！”
“好！那到时还得过来麻烦您！”二丫很高兴店员没有一口回绝自己！
离开文房书宝店，二丫心不在焉的望着镇里唯二的两条狭窄小街道，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在这里发展的期望。难怪，小虎他们家里那么困难都没有听说到镇上找个什么事做，摆个小摊子什么的。
二丫漫不经心的在前面走着，小虎不知跑去哪里，过不大会儿又匆匆的跑回二丫身边。
还带着气喘吁吁的粗重呼吸，“媳妇，我刚刚问了镇里的杂货店，他那里收兔子皮。五十文一张呢，要不我们卖了吧。小龙冬天有棉袄穿，冻不着他！”
二丫正想着事呢，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惊了一下。回头看看小虎，跟他解释道：“我也知道现在家里缺钱。可是那几个兔子皮的钱，真的不顶用。我会硝皮毛，为什么还要把钱让给别人赚。我想自己硝皮毛，做皮衣。我们自己去省城卖皮衣，听说离省城最近的大山就是我们去打猎的那个山，可我们家离省城少说也有四五百里的路吧？那里的野货一定紧俏。所以，我想把兔肉风干、银耳木耳晒干、天麻炮制好，我们把能攒的山货都攒起来，过年前一起拿去卖，总比这儿零零散散的卖几个零钱的好。你说呢？”
小虎搔搔后脑勺，有点羞愧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省一个是一个。”
二丫轻轻的摸了摸小虎的后脖子，柔声的说到：“没关系，就要这样，你有想说的就说。以后要是分开生活你可是当家男人，自然要考虑的多一些。”
小虎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媳妇一碰触自己，自己就浑身发软，颤栗。可是，自己又忍不住渴望，媳妇能多亲近自己，享受这种颤栗中带着眩晕的奇妙感觉！
他俩七转八转完了，回到路口的时候，大满他们早已经把山鸡卖完，就等着他俩。
来子远远地看见他俩，就冲着他们跑过去。一边还冲着他们喊话:“小虎哥、嫂子，你们回来了！你们刚走没多大会，镇里的那家饭馆，就来把我们的山鸡都买走了，五十文一只，大小不论。还说，以后有了，还给他家送去。有多少要多少！还说、还说.....”
二丫看来子已经跑到了跟前就站住了脚，听来子说：“还说、还说...”来子看看二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说什么了？”小虎在一旁催道。
来子咬咬牙：“还说，活兔子二十文一斤，也是有多少要多少！”
二丫一听就笑了，感情个个都对她留下兔子皮有意见呢！

第15章 第二次起鱼

看到二丫跟小虎回来，大满就把钱袋子给二丫，这是他爹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吩咐的。二丫没有接，让大满继续拿着带回去。也许是穷人家孩子的早当家，当二丫说回家，都二话不说就跟着回去，没有谁说要去玩玩什么的。
回来的路上，大满显得格外兴奋，一直用着粗嘎嘎的特质青春期的少男音，说个不停，一改以前沉稳少言的作风。二丫奇怪的看了大满好几回，小虎似乎知道媳妇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偷偷地贴着她的耳朵说：“你把钱给大满哥拿着，大满哥特别高兴。”
二丫不解：“这有什么高兴的？”
“我们家只有当家的才能拿钱。”
“这个谁家都是，那钱只是让他拿着，回家就要给大伯，又不是给他的。有什么好高兴的？”二丫还是不能理解。
小虎嘴一撇：“那也高兴！”
二丫偏偏头，用脑袋顶顶小虎的肩胛，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到：“你是不是也想拿钱？别着急，以后会挣多多的钱，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再也不会想要拿钱。嘿嘿嘿嘿”说完就是奸诈般的笑！
小虎满脸通红，激辩道：“我才没有！”
“......”
他们到村口的时候，却发现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带着几个小不点在河边忙乎，旁边还站了不少村庄上的邻居。
来子小，最是沉不住气。远远地看到，就拔脚跑过去了。小虎却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大伯他们可能是在起笼子！”
“什么时候下的？昨天晚上？”二丫很吃惊，昨天那么晚了，还去河里下笼子！真是要钱不要命。
大宏知道他爹昨晚没有出去，就接到话头：“不是昨天晚上！可能是我娘跟二婶昨天白天的时候下的。”
“嗯！有可能，大伯娘跟二婶真厉害！”二丫发自内心的感叹。看来大伯娘他们真是被穷逼得，稍稍有自己能做的事都不放过。
他们说着话的当口，就听到一阵大声的喧哗。
有声音喊：“这鱼还真多啊！”
又有声音喊：“守发大哥，你们不能那么拖，小心笼子拖散了。”
又有声音喊：“你们这个笼子编的也太大了，现在又装了这么多的鱼，肯定是拖不动。”
又听到谁在喊：“守发大哥，你们先别动，我回去找根绳子过来，帮你从竹笼子底下兜着。”
小虎他们跑到的时候，大伯和二叔已经把竹篓子拖到河边的浅水部分，这里的水才到大腿上。河中间的水到一米八高成人的胸部，也不知大伯娘和二婶是怎么放到河中间去的。
大满、小虎几个小子，连忙脱了外衣和鞋子，跳下河一起帮着往上起。也许是大伯娘她们放的饵多，也许是时间放的长，这次比上次的鱼还多。二丫一看不行，就这样直接往上起，还真的要把鱼篓子给扯散了。
忙喊道：“你们先别动了。”随后又跟大伯娘说：“大伯娘，你去找最近的哪家借个绳子来，底下真的要兜着。”
大伯娘连连点头，还没等到她走，就看到先前喊着弄绳子的一位堂兄弟拿着绳子跑来了。
好些人帮忙，把鱼篓子给拖了上来。都说鱼喜欢扎堆，二丫这次是信了。大大小小装了有四十多条，最小鱼也有二斤多。一斤鱼六文钱，也能卖个一两银子。
二丫还在算差不多能卖多少钱，那边已经有人打招呼了：“守发兄弟啊！这鱼换粮食不？我拿米跟你换一条鱼回去烧给孙子吃。行吗？”
大伯抬头一看说话的是自己大堂嫂，忙应到：“大嫂，你看你说哪儿的话，你随便拿，不用给钱也不用拿粮食换。”说着就顺手抓了个大个的鱼，起码有五六斤，递到大堂嫂的手里，“大嫂，就这条肥，这鱼刺少，给孩子吃正合适。”
“好！就这条。我一会把米送到你家去，你也不要跟我拉扯，你们现在这么困难，我能白要你的东西？那不是让人指着你老嫂子我的脊梁骨骂么！”半老太太一边乐呵呵的用手指勾着鱼鳃子，一边在心里估量着给多少米合适。‘这鱼看着不少于五斤，还是最养身子的黑鱼，嗯！至少得给十斤米。’老太太盘算好了，就笑眯眯的打个招呼，拎着大黑鱼回家了。
其他相邻也纷纷说想拿米换鱼，这哪有不行的道理。大伯娘说了：“我家养的鸭子和鹅，那么瘦，说是皮包骨头都不带夸张的。大家伙也养着鸭子、鹅，还愿意拿米跟我家换鸭子换鹅，不就是为了照顾我家么！现在这鱼，可别说换，王家族里的家家都送一条。外姓的今天帮忙的也一人一条”
大家听了大伯娘的话，忙说：“守发家的，你可不能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哪能不管不顾。再说，上次小虎结婚，一家一条鱼，已经给过了，这次可不能再白要。要不然真像老嫂子说的，要挨骂的！”
“是啊！是啊！”旁边一片附和声。
大伯娘也不管别的，先让大家伙一人拿一条回去，谁家没有来人的，让大满给记着，回去就给送过去。
大家伙也不客气，都估摸着差不多给多少米，心里有了数，就各自拿着鱼回去了。
他们收拾好了，就抬着鱼篓、和剩下的鱼回去做饭。
二丫和二婶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大伯娘跟大伯在外面忙着拦阻各家送来的大米，那是满头大汗。来的基本上都是半大孩子，被家里的大人指派送米过来。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被拉得急了，顺手就把靠在墙上的大簸箕，放到院子，把米倒里面就跑，后面的有样学样。大伯娘和大伯拦得了这个拦不了那个，左拦右拦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还一个没有拦住。夫妻俩抹着汗对着脸苦笑。
大伯娘看着孩子爹一脸的纠结样，就笑道：“算了，侄媳妇不是说那兔子我们自己杀么，到时就一家给半只兔子肉。那个比鱼刁巧。”
“好！好！”大伯的脸色终于放晴。
原本准备早点回来，烧板栗烧鸡，结果忙着鱼的事情，就没有时间弄了。中午烧了了三条鱼，一条红烧、一条炖豆腐、一条熬汤。因为做鱼不管怎么做，那油是一定要多，可是看二婶看着自己倒油时那个紧张的样子，二丫就没敢像平常烧鱼那样的狠放油。只是放了平常的三分之一，就这样，二婶还直刺啦嘴。一边还叨叨：“这鱼真是吃不起啊！这太费油了。这油得顶我们吃半年的！”
“二婶！您别担心，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这油绝对有的吃。”二丫怕二婶心疼的晚上睡不着觉，赶紧安慰她！
中吃饭时，二丫让他们别吃撑着，晚饭时烧板栗烧鸡给大家吃。大伯娘听了，脸上一阵尴尬。二丫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好再说话。
“嫂子，我们家不吃晚饭。”还是来子比较直，大家都不好意思说的事，他给说了。
“啊！？”二丫心里有些发酸，这些都是半大小子，正是好饿的年龄，竟然一天只吃两顿，早晨还是稀得。也难为他们都忍受的住。
“大伯、大伯娘，从今天开始，家里吃三顿吧！你们放心，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才会穷。所以啊，以后放心吃、放心喝！我一直没有过来跟大家吃饭，真不知道这事，你们挨饿，我却一日三餐的吃着，真是不好意思！”
“哎！孩子们跟着我们真是受苦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天吃三顿。”大伯娘带着点对孩子们的愧疚，赶忙发话。大伯也连连点头。
二婶在一旁抹眼泪。
孩子们是一片欢呼。
二叔用筷子敲着碗沿：“叫唤什么！吃饭！”

第16章 鸡肋与凤毛麟角

吃过饭，二叔忙着杀鸡杀兔子；几个孩子去了小虎家，练马步和跳沙坑；大伯则忙着找明天去山上要带的工具，二丫想起小虎看那野猪两眼冒绿光的情形，就建议大伯找一把挖坑用的铁锹。大伯娘和二婶忙着把剩下的鱼，清理出来，准备淹咸鱼。二丫倒是想把那些鱼做成辣鱼片，只是所需材料除了油、盐、山椒其他的一概没有。哎！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二丫则把山椒摊在地上晾晒，这个太少了只能留着自己家吃。听大伯母和二婶说，辣椒有，不过她们都是叫大椒，很少有人种，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不能当菜吃还占用菜园子。
看来这个自己身处的世界，在明朝中后期或清朝初期。或者说这儿根本就不是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不管这是哪里，都是活着而已。也许是自己知道的时代，会占个先知，并且会预先做好措施应对。不过现在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提前做好预备，以应突发情况出现啊，历史上所发生的事情，什么水灾、旱灾、瘟疫、战争任何时代都有可能会发生嘛！
二丫一边翻晒山椒一边东想西想的，红果和安子、小龙则拖了一篓子的板栗过来，想要二丫帮着剥外壳。
小龙不知道板栗的刺会扎人，伸手就从篓子里抓了一个，紧接着：‘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嫂嫂！痛！”
二丫慌的急忙抓起他的小爪子，翻开小掌心一看，乖乖啷个咚，一片小红点，有的还出小血点了。大伯娘和二婶、还有二叔听到小龙的嚎哭，也都匆忙跑过来问：“怎的啦？”一看小龙布满小红点的小嫩掌心，个个都心疼的不得了。纷纷责备红果和安子，“弟弟小，你们怎么不看着点儿？”闹的二丫都不好意思起来，嗨！自己一个大人在这，还能用两孩子帮着看弟弟。
“大伯娘、二婶，不关他俩的事，你们别说了，我带小龙去厨房弄点盐开水，给洗洗，免得发炎。”说着就抱着小龙去厨房弄盐开水，正好锅里还有烫鸡用剩下的开水。
二丫一边用盐水洗一边问小家伙：“痛不？”
小家伙吸溜着鼻涕，带着浓浓的哭腔：“痛！”
“稍微忍忍！马上就好了啊！”二丫快快的洗完，还不放心，又把小龙的小爪子放盐水里摆了摆。然后甩甩水，让他自由晾干。
受了伤的小龙，偎依在嫂子的身上，看着嫂子和姐姐、哥哥拿鞋底搓壳，一会时间就搓了好多。
红果一边忙着搓壳一边问嫂子：“嫂子！这板栗有人买不？”
二丫脸一红，早晨匆匆忙忙的把板栗给忘带了，都已经到了镇上了，才想起来。看大伯他们都没有问，还以为他们也给忘了呢。没想到红果这丫头竟然还惦记着。
“那个什么！早晨被你小虎哥催来催去，就给忘了。”
红果吭哧了半天：“那，嫂子！我能拿给小芹、小聪她们吃吗？”
哦！原来是想给小姐妹们分享啊。二丫装模作样的用手指擦额头根本就没有的汗水，还用力一甩。说道：“嗨！你这小丫头，吓了嫂子满头的汗。想要送人啊，就自己剥壳。或者让她们也过来帮你，然后我帮你炒熟！”
小龙看着嫂子擦汗甩汗的镜头，咯咯直笑。也学着嫂子的样子，擦一下甩一下。他那动作做起来更像小猴子抓耳挠腮，反倒惹的二丫笑的肚子抽筋。
二叔原本准备杀两只兔子，因为二丫觉得硝皮毛挺麻烦的，与其一块两块的费事，还不如都放一块弄。便留了已经怀兔宝宝的母兔子，另外还留了两只母兔子，和一只公兔子，其余的都给宰了。扒皮二叔会，可是硝皮就不行了。于是二丫便上场，拿了一把钝刀，一张皮一张皮的刮脂油。
这道程序非常累人，还讲究技巧，既要把内皮脂油刮干净了，又不能刮破皮。当初自己为了讨巧，就用利刀刮，结果废了好多皮毛。好在那个时候，除了自己用，也不能卖，送人都没有人敢穿，废了也就废了。
有时候家里皮毛多了没地方放，师公就让二舅想办法把那些兔皮毛、狼皮毛这些师公看不上眼的处理了。
二舅聪明，把一个追他追的很紧的女孩子（后来成为二丫的二舅妈）带到山上，因为她会做衣服，就让她想办法，把那些能做衣服的皮毛全都做成衣服，并且还要用布做个外罩套在外面，下摆、袖子都比皮毛长一点，让人看不出那是皮毛。大大小小都有，全都偷偷送到二丫家。
那皮毛衣做的真好，穿上那皮毛，外面象征性的套一件夹袄，除非人家扒了衣服看，否则根本看不出里面穿有皮毛，即保暖又好看还轻便。
二丫也跟着学了几手，所以，二丫觉得这皮毛若是做好了，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刮不了几张，二丫就累得不行，扔下刀子不干了。正好二婶把山鸡已经清洗好了，便跑去厨房做板栗烧鸡。
两只鸡的板栗烧鸡，装了两个盆子。让小虎和大满端了一盆鸡；另外用草绳栓了两只兔子肉送到太爷爷家。之后又做了两个素菜搭配着，大伯娘趁着二丫做菜的当口，与大伯、二婶、二叔，把兔子一半一半的分开，兔头二丫让留着，便装在小菜篮子里。然后，各人拎着半半的兔子肉，各家送去。二丫做好菜，把碗筷清洗一遍，端上桌。红果和回家来的几个小子，帮忙把长板凳围着桌子放好。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出去送东西的都回来了，小虎和大满还带回来一小袋子大约十来斤的小麦面。
大满把面袋子往桌上一放，嚷嚷道：“大奶非要给我们一袋面拿着，我们不要，大奶都生气了。”小虎也连连点头，表示大满说的是真的。因为之前，大伯娘有交代，要是大奶给东西千万不能要。所以，大满想着赶紧撇清自己，免得遭到责备。
大伯看看孩子娘，说：“算了，把面倒面盆里去，明儿记着把袋子还过去。”
这里的农村没有女人不上桌的说法，当然也有那不把女人当人看的除外。除非家里来客人，为了尊重客人，女人和孩子都是不上桌的。平常的时候，都是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当然也不是没有规矩，一家之主要坐在上沿，然后挨着按辈分、岁数大小挨排坐下去。当然小龙除外，他坐在二丫的旁边，方便照顾。
晚餐桌上，一个个很有规矩的等着大伯娘给大家一人一勺子的鸡肉带板栗分菜，可是后面的看着前面已经香喷喷美滋滋的拽着鸡肉，尤其是小龙和安子、红果一人拽着一个大鸡腿。那口水都快要噎着自己了，就连大伯和二叔，都悄悄的咽了一下口水。
孩子们是一人一勺子，大伯和二叔，一人一碗。大伯娘给自己只留了两个板栗，二婶也只要了一块鸡肉一个板栗。大伯和二叔又赶紧端起碗，各自给自己老婆，你推我让的捡了小半碗下去。然后，大伯娘和二婶又忙着分些给孩子们，孩子们又拉着不要。
二丫看着他们之间这样，还是有些感动的。
小龙美美的啃完鸡腿，又忙着吃板栗。然后就像发现什么惊奇的大事一样，兴奋叫起来：“嫂嫂，嫂嫂！这个板栗比鸡腿还好吃。”
板栗有点甜还有点面，基本上是孩子的最爱。“嗯！好吃啊，以后嫂子就经常做给你吃，手还疼不？”二丫拉起小家伙的小手看了看，还好！孩子的伤好的就是快，过了明天估计就完全好了。
“不疼了！哥哥，我今天也剥板栗了，板栗有刺扎我，好疼。嫂嫂把我洗洗就不疼了。”小龙说着话还举着小爪子给小虎看。
大伯忙问怎么回事！然后，小龙的事迹就成了饭桌上的笑料。小龙已经懂事，知道大家在笑他，就噘着嘴不让笑他。
吃完饭，大伯娘和二婶收拾桌面，把碗筷盆收到院子去洗，不让二丫动手。二丫便跟小虎一起，随着大家一起坐在桌边闲聊，消食！
大伯想着明天还有那兔皮没有刮完，就问二丫：“小虎媳妇，要不明天就我们几个过去，你跟小虎在家刮那兔子皮？”
“不用，明天我们下午过去，直接去之前那地方。小虎老惦记那里的野猪，我想趁黑挖个陷阱出来，要是能捉住几个小野猪，我们就自己家养。”
小虎惦记那头大野猪，二丫则惦记那几只小野猪。不过听说这里的野猪没有家猪值钱，野猪有骚味，就是饭馆的大师傅也没有办法去除。所以，一直卖不上价。看来物以稀为贵，并不是到哪都说得通的。
来子有些急了：“嫂子，那那个天麻怎么办？”
“应该没事，那个生在草丛里，一般人是认不出的，要是碰到采药的老手，只能认倒霉。”
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出担忧的神情。二丫看他们吃过晚饭，除了闲聊发愣就没别的事了。感觉时间就这样白白流了，挺可惜！便想教他们一些什么。
“大伯，这晚上吃过也没有什么事，不如我带着哥哥和弟弟妹妹，认些字，学些算术。”
大伯、二叔和那帮兄弟们，除了小虎很镇定，其他个个瞪大了眼睛。
大伯带着点惊恐的语气问二丫：“你认识字？还会算术？你到底是不是那刘家二姑娘？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怀疑，实在是我们这方圆几百里，就没有那个农村女子认识字的。会点算术也许是聪明，可是，这识字可不是聪敏能做到的，那得有人教才行啊！”
小虎有些不悦道：“大伯您说的什么话！我媳妇怎么不是刘家的姑娘了，这说明她恰恰是刘家二姑娘。您不知道？之前我媳妇定的那门亲，那人后来靠上秀才么？！”
大伯举起大手掌一拍脑袋门子：“哎吆！瞧我这记性，小虎媳妇，对不起啊！你别生大伯的气啊！你要叫他们认字、算术那可是再好不过了。说不定我家也能出个秀才呢！哈哈哈”
大伯说完，自己觉得说了个笑话，就哈哈哈的自顾自笑起来。
二丫没有想到，小虎早就为她找好了出处。难怪小虎除了当时有点吃惊外，之后就表现的很平常。
让二丫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不对自己会武术惊讶，怎么反倒对认字有这么大的反应。
唉！要说这武术也好；古汉字也好；毛笔字也好；对曾经的二丫来说，就是鸡肋。
武术这一块，自从小学时没有沉住气，打伤了一个同班恶意辱骂自己的男生后，爸妈就不允许自己使用武功。当然后来也没有使用的机会，二舅后来回城里还能被武警部队找去做教练大队长，可是二丫连个女兵都当不上，因为她们家那里不招女兵。
毛笔字也就小学上毛笔字课时，会常受表扬。之后在学校是一点用没有。在社会上，二丫只是写的比一般人好些而已，可离书法大家还很远，所以，可想而知！在家里，除了最初几年还能卖弄卖弄，给家里和乡亲们写个对联。后来，市面上有那洒金的、镶金边的、有的干脆就是金色的字，这样，就连二丫自己家都是贴这那买来的金灿灿亮闪闪，能够亮瞎人的钛金眼的金色大字，谁还需要二丫写对联子哦！
至于认识古汉字，这个别说了，那是二丫数不清的心酸泪！
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这些鸡肋竟然摇身一变，成凤毛麟角了。
二丫默然！

第17章 第二次进山

当天天色已晚，二丫只教了大家数数，连红果、安子、小龙都要一起学，还要比比看，谁学得最快。几个大的基本上都会，三小的就只能教到二十，然后让他们自己慢慢熟悉。
戌时在这里天就已经大黑，小虎扛着小龙跟着二丫回家睡觉。
路上小龙被哥哥扛着，兴奋的大笑！一会揉揉哥哥的头发，一会捏捏哥哥的耳朵。**的小虎都想把扔下去，才咯咯笑着，抱着哥哥的脑袋瓜子老实下来。
第二天，小两口子带着小龙，早早的去了大伯家。还有好多的兔皮没有刮，下午还要赶早去山上，时间上的确需要抓紧。
小两口刚进门，大伯就急着问二丫：“小虎媳妇啊！你养的这几个黄鼠狼给它们喂什么东西啊！昨天，你二叔把那些兔子的内脏给它们吃了，可是今天就没得喂了，你大伯娘一早看见它们在笼子里打架，着急呢！”
“呀！还真是，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个，昨天杀鱼的那些内脏还在么？可以喂！也能喂菜、胡萝卜、杂粮什么的，但是要有肉搭配着。要是有老鼠就好了，它们最爱吃那个。”二丫还想起，把那黄鼠狼关在那种笼子貌似也不安全。以前听说用水泥砖头做成小窝，或者用铁笼子。
二丫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把难题推给大伯：“还有哦！这东西最好是用它啃不动的石头垒成的窝！大伯，知道怎么办不？”
这事倒是难不倒大伯，“石头多得是，村里盖房子，都是用石头打根脚，差不多都有剩的，我去找他们家借过来。只是，我们还要去山上，哪有时间给它们打窝！”
这时，大伯娘在厨房听见，忙扬着嗓子说道：“他爹，这事我来弄，你把石头借回来，我明儿跟二弟媳两个在家搭。”
二丫听到大伯娘在厨房说话，便去了厨房。一边坐到锅灶口前烧火，一边跟大伯娘说：“大伯娘，地面也要用石头铺起来，要不然，它们打洞很厉害的。而且不要留门，要留就在顶上留。哎！要是谁家有那很大的破铁锅就好了，把铁锅罩在顶上，让它们插翅都难飞。”
大伯娘听了二丫的话，笑的直流泪。“好好好！都听你的，让它们长翅膀都飞不了！”
吃完早饭，几个堂兄弟们站在院子里商量捉老鼠的招，有的说用夹子、有的说用抓兔子的笼子、有说用大缸装些吃的诱捕老鼠，反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红果则是不声不响的，在村子转了一圈。放出消息，让孩子们拿活老鼠换板栗子。
红果回到家里的前院，蹲在一旁看二丫刮脂，嘴里还不闲着：“嫂子，你可不知道！小聪家的猫抓老鼠最厉害了，我让她把她家猫抓的老鼠送过来，一只老鼠我给她两个板栗！小聪也想让他哥哥跟你们一起去山上打板栗子，她爹骂了她，说我们家没有田又没有收入，就靠进山找点口粮，他们家谁都不许跟去。小聪可不高兴了！都没有以前对我好了。”小丫头很不高兴的噘着嘴。
二丫想着山上的板栗挺多的，他们自己也打不完，不如让小聪的哥哥也去打些回来，省的小丫头们闹矛盾。“这样吧！红果，你一会去跟小聪说，就说你爹说的：‘让他哥哥下午申时之前过来，跟我们一起进山。让他带扎腿脚、袖口子的布条子、一根长竹竿子，两个框子；有背篓带背篓更好。”好在门前的大山并不陡峭，要不然挑框子连山都下不了。
红果瘦瘦的小脸蛋一下子多云转晴，“好！我这就去告诉她！”说着话，就跳了起来跑出去！
皮毛刮完便用清水泡上，这得泡六个时辰左右。然后再用碱水搓洗，跟洗衣服一样，不过时间要长得多。要把毛皮的脂油洗净才行，再用清水把碱水漂洗干净。
然后，还要用芒硝和米浆混合水，泡一天半左右，之后还要用钝刀再刮一次油脂。刮完了再放到芒硝混合水里泡上，再加相同量的米浆。并且要搅拌均匀，每张毛皮都要浸透了。每天早晚还得翻缸一次，天冷了每隔三四天还得在水缸周边烧柴加温，温度还不能烧高了。
二十天左右差不多就可以捞上来挂在竹竿上沥干水，六个时辰后就得晒太阳，晒的干干的；这就可以储藏了。
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就给干皮毛喷上清水，让毛皮回潮，还要撒上滑石粉，用快刀把毛皮的板铲的平平的，再用手拍打，把滑石粉什么的拍打干净，想要柔软就使劲的搓吧。
硝制皮毛就是这么麻烦而且累人，好在之后的事，不再需要二丫亲力亲为。只要动动口，自有人去做。
下午三四点，古计时是申时。一大家子又全副武装的出门了，小聪的哥哥大山还真的有跟过来。
也许走过一趟，熟悉了。这一次到地方感觉很快，天还大亮着，这倒方便小虎他们挖陷阱。
这一次他们直到四天后才回来，不过，收获也不小。大野猪弄了两头，一头是陷阱里抓到的，一头是大满和想子大宏几个合伙打的。小野猪倒不是在陷阱里抓的，是小东西自己钻到笼子里，把捕兔子的大笼子都给破坏的快散架了，大伯又心疼他那大笼子，又高兴抓到这两头小猪。
由于猎物太多，肩背手拿是不成了。二丫便教大家做了三个滑板车，好在山里材料不缺。
一路上那个受罪哦，一个个还兴奋不已，跟得胜的将军似的，骄傲的像那欺负人还得理的大公鸡。二丫累得连路都不想走，真想爬着回去哦！
跟蜗牛搬家似得，搬到家，天都快亮了。大伯娘和二婶提心吊胆的等了这么多天，一大家子终于平平安安的回来了，那个激动的心情，恐怕是平生没有过的。
前院摆了小半院子，加上被捆绑的丝毫不能动的大野猪的哼哼声，小野猪的四处乱窜，昂昂直叫的慌乱声。哎吆，那个热闹的场景，没法说！
大伯、二叔、二丫、几个堂兄弟连同大山，个个摊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话也不想说。真是有什么样的收获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几个都不想吃，只想好好睡一觉，所以，大伯娘就没做饭，直接烧点水给他们洗洗，各回各家睡大觉去了。

第18章 饭桌上

睡到快午饭的时候，小虎饿的实在睡不着了，就闹醒二丫一起起床。
到了大伯家，个个都睡眼蒙松的爬了起来。
小虎看着他们还在揉眼睛，就很奇怪的问道：“咦！你们怎么也只睡这么一会儿？”
大宏有些害羞的笑：“嘿嘿！我是闻到我娘烧鸡的肉香，就睡不着了。”
“哎呀！我也是！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吃饭了呢！我脸都没洗就跑过来了。”来子最是搞笑，说话还爱带着一些小动作。
想子指着来子，一脸愤懑：“我睡得正香着呢！就被这臭小子给一脚蹬醒了！说是吃饭了赶紧起床，我是闭着眼跟着他过来的。”
“哈哈哈！”大家一阵的哄笑，倒是清醒了许多。
原来大伯娘和二婶，自他们回来后就没有睡。忙着收拾拖回来的那些猎物和山货；又忙着宰了两只山鸡；又忙着剥板栗子，就连红果、安子、小龙起床后都跟着忙乎。当然了小龙跟安子捣乱比较多。
大伯娘刚刚烧好板栗烧鸡，还有两个素菜没有烧好，米饭也还在“隔饭火”（柴锅做饭，首先是烧开锅，中间熄火五六分钟，再铺饭汤；这个程序比较重要，搞不好会夹生。铺饭汤之前通常会打开锅盖看看，太干就顺着锅边旋一点清水，米汤太多，就用勺子舀上来一些。然后盖上锅盖，加火烧到锅四周冒气，并且米饭散发微微焦香味就赶紧停火；最后就是隔饭火了，每隔二三分钟烧一把火，这里用的燃料最好用易燃易灭的稻草或松毛。烧个三四次，这个饭就可以吃了。）！想要吃饭还得等个一刻多钟。
不过，他们也没有坐等吃饭。洗洗漱漱完了，就在院子里，把那些山货重新归纳归纳。有银耳、木耳、板栗、核桃。看到山鸡和兔子都已经关进笼子里，就没有再管。倒是围着那两头野猪，得意洋洋的各自吹捧自己当时是怎么的勇猛。
大宏看着来子手舞足蹈的在那吹牛，就抱着双臂反驳道：“你就吹吧！那是谁爬树的时候，两腿发抖爬不上去了。害得我们还要爬下来救你？”
来子撅着嘴，嚷道：“我哪有发抖？你冤枉人！我是看这死猪没冲我过去，才没爬树的。”说着话，还狠狠的踢了一脚，那头他们几人合力捕捉到的野猪。这猪受伤很重，到现在还没有死，生命力真够强的！
这时大伯也起来了，看到他们都在院子，就跟他们商量：“这次，山子也跟着去了，是不是应该分点东西给山子？”
“大伯，您作主吧！”二丫跟小虎，随大伯的意思。毕竟好坏都是需要家里的长辈担着！
“嗯！我们也听爹的。”大满大宏是理所当然的听从他们爹的安排。
“行！要给他什么，大伯您安排！”想子和来子心想：‘连我爹都听您的，我们还敢不听您的！’
“那好！我昨儿在路上，看山子跟着，帮我们拖东西，累得腿都打颤，我就想分给他一个猪后座子！少说有三四十斤，你们看行不？”大伯又想着，把后座多连着些肉凑足五十斤，这样比较好看！
大伯想想又说：“一会吃过饭，你们帮忙把这前院拾掇拾掇，整出空地来。大满去把后村杀猪的老谢找来，今儿下午就把这两头野猪给处理了。晚上请庄子里的家家户户，老老小小都过来‘打猪簧’。小虎你收拾好院子，就去家家打招呼，让他们都自己带碗过来！想子、来子还有大宏，你们收拾好院子就跟着想子爹，去借几张桌子和大板凳回来。”
这时小虎接话到：“大伯，不用去借桌子凳子，我就顺便跟他们说一声，各家再带一张桌子四条大板凳过来，要是人少，就两家带一张桌子，四条大板凳。下午家里肯定忙得不得了，哪里有空出去到处借桌子凳子这些事！”
大伯赞赏的看着小虎，“嗯！对！还是小虎想得周到！那好！小虎，就照你说的做，让他们带碗再帮忙带桌凳。”
受了表扬的小虎有点害羞，强作自然的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大伯。
他们这边商量事，那边大伯娘就在喊吃饭了。大伯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呢，又急急忙忙的跑去洗脸漱口。想子回去喊他爹，大满、小虎他们就帮忙拉桌子摆板凳，二丫则帮着端菜、拿碗筷。
饭桌上，大伯娘听说晚上要请人‘打猪簧’，忙问道：“那他二姑、小霞、小秀她们请不请？对了，二弟媳！要不要把小叶也叫回来？”
二婶还没来得及说话，二叔就把话头接了过去：“她们都不叫了，到时候各家送一刀肉过去，她们细着点吃，还能多吃几顿。”二婶也紧跟着说道：“小叶她几个舅母不让她回来，想让她赶着现在农闲时候，跟表妹们一起多做点络子，挣点钱置办嫁妆。她姥姥怕我担心，还特地让人带话给我了。”
大伯叹口气：“唉！让孩子们受苦了！好在现在有小虎媳妇带着我们做事，日子总算有了盼头。之前我急的都要疯啊，又不敢表露出来，怕孩子们害怕！好在我们的本家和亲戚都是好的，都一声不吭的帮衬我们，要不然我们家等不到小虎娶媳妇就已经散掉了。.......”
大伯用大拇指根下的大鱼际擦了擦两边的眼眶，又对大满的娘说：“孩子娘，明儿给二妹家送十斤猪肉，给二弟媳娘家送十斤猪肉、两只兔子肉、两只山鸡。闺女和侄女一家五斤猪肉，等以后日子好过了，有条件了再多补偿她们。”
大伯娘也擦着眼泪，点点头“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假装埋头吃饭。
桌上只有安子和小龙不懂得大人的忧伤，一边啃着鸡腿抢着板栗，一边你抢我躲的笑闹着。就连红果，也是默不作声的低头往嘴里扒饭，就连最爱吃的板栗，被小龙作势要抢她的，也不做声。当小龙没趣的啃着鸡腿时，她还主动夹了一个大板栗给小龙，小龙立刻就笑眯了眼，又开始活泼了起来。
二丫想起自己摘得花椒，就想起了兔头。忙问大伯娘：“啊！对了，大伯娘，那兔头还留着没？”
大伯娘还在愣神想那兔头放哪了！二婶忙回答：“放心放心！留着呢！我怕搁坏了，用盐水泡在小缸里，就放在泡兔皮毛的大缸旁边。你是要喂黄狼吗？不知道咸的它们吃不吃哦！”
二丫‘噗嗤’一笑，“二婶，那是我们自己吃的，我在山上看到有花椒，就摘了好多回来，过几天我给你们做麻辣兔头吃，相当的好吃！”
“哎呀！嫂子，那个那么麻，还有山椒那么辣，我可不吃！”来子迫不及待的摇头拒绝吃那所谓的麻辣兔头。
“我也不吃！”
“我也不吃！”
“我也不吃！”
大满大宏想子纷纷表态，说不吃！小虎则坚决支持媳妇：“只要是媳妇做的，我都吃。”
小龙都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听说好吃，就忙忙的举手，还想用满是油的小瓜子拉他嫂子，被二丫往后一仰，闪开了。“嫂嫂！嫂嫂！我要吃，嫂嫂做的都好吃！”
二丫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戳了戳他那包着米饭和肉，显得鼓鼓的小腮帮子，说：“哈哈！你说错了，这个麻辣兔头，你还真不能吃，小孩子是不能吃辣的。”
“哦！”小家伙沮丧的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坐在上沿的大伯发话了：“小虎媳妇，等过一段时间再做吧，这几天都有肉吃。不要一下子都吃光了，日子总要细细的过。”
“是！遵命！”二丫一挺胸脯，大声的用军用口令应答。把饭桌上的人吓了一跳，紧接着是爆发一阵的狂笑！

第19章 打猪簧（杀猪菜）

小虎出去挨家打招呼还没有回来，太爷爷倒是先过来了，还让大孙子挑了一担大米带过来。
杀猪的还没有来，大伯就陪着太爷爷前后院都转转，看看他们这两次进山的收获，太爷爷转到后院，看到靠墙边有个四面没门，顶上盖着个大破锅的石窝，惊讶的问：“这是什么玩意？”
大伯一脸无奈的说道：“是你大侄孙媳妇请人垒的黄狼窝！唉！也不知道小虎媳妇怎么想的，非要养这黄狼。我只要一想到家里养着一窝这玩意，心里就发憷！”
太爷爷是人老成精，眼珠子转了转，问：“那我那重孙媳妇是怎跟你说的？”
大伯叹了一口气，“嗨！她就是不说嘛，她老说这东西皮毛好，我感觉她是想要皮。所以，我这心里才瘆的慌。”
太爷爷半天才“哦”了一声：“听她的吧！这不过是畜生，你怕什么？那你们都拿什么喂它们啊？”
“听孩子他娘说，这段时间喂的都是庄子里孩子们送来的老鼠。听小虎媳妇说，那些牲畜的内脏加青菜、萝卜喂它们也行。说是很好养！”大伯听了六爷爷的话后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心慌慌的感觉了，说起养黄狼倒也头头是道。
太爷爷看了满院子晒着，各种各样的山货，还有挺多的山鸡、兔子，感到很骄傲！嘿嘿！都是我给小虎抢了个好媳妇。
太爷爷这个也拿起来看看，那个也拿起来看看。还看着呢，来子过来了：“太爷爷、大伯，杀猪的来了，大伯娘让您请太爷爷去前院看看。”
“好！我们这就过去！”
太爷爷刚到前院，大伯娘就赶紧端来茶水，送到太爷爷的手，嘴里说着：“六爷爷，您老请喝茶！”茶水递到太爷爷的手里，人也没走：“六爷爷，您看您怎么还叫大兄弟给挑来那么多的米呀！家里的米够用了，那天家里起鱼，她们家家都给送了米过来，拉都拉不住，有两担多呢！”
太爷爷眼一瞪：“瞎闹！这米都吃完了，你家这么多孩子，冬天怎么过？就是天天喝米汤，也得有米才成！”
大伯娘讪讪的，不敢再说话！
太爷爷看这侄孙媳妇好像挺怕自己的，不免有点傲娇，带着鼻音说道：“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看他们杀猪就好！”
“哎！”
已经伤的快要死的野猪，没什么要忙得，只要放了血就好。问题是那头活捉的野猪，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那个挣扎啊！那么粗的绳子，都被它折腾的快要断了。小虎兄弟几个连同来看热闹的几个壮汉子，抓脚的抓脚、按头的按头、拽尾巴的拽尾巴。个个都是满头大汗。野猪最终被一刀刺死。之后，那几个帮忙的大汉，纷纷夸奖小虎几兄弟。
“你们真本事啊!这大家伙少说也有五百来斤，就你们几个就给抓住了，还给弄回来了。啧啧！了不起。”
几兄弟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子赶紧接过话头：“都是瞎撞的！这头猪当时被卡在洞口了，动弹不得。我们就顺势把它困了个结结实实，那头野猪，是当时受惊了，冲着来子就撞过去。哪知来子害怕的腿发软，树爬不上去，看到那野猪撞上去，就吓晕倒了，正好那野猪的头就撞到树上了。我们之前看到野猪冲来子撞去的时候，就已经跳下树准备去救他。一看到那野猪撞晕了，不等那野猪醒过来，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抽出腰里的砍菜刀，砸它的腿，把它腿砸断。嗨！真的是瞎碰的！”
来子在一旁，鼓着嘴。一脸的郁闷，明明是自己动作快闪开的，只是不小心被绊倒了，才倒下去的。为什么哥哥们非要说自己是晕倒的。明明自己根本就不是腿软上不去树，几个哥哥非要说他是腿软。啊呀呀！真是气煞我了！
众人看来子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高兴，又忙着安慰来子：“哎吆！这么说，来子还是大功臣来着！来子，行啊！”
且不管那边的闲聊，这边杀猪的，给猪吹气，烫猪毛，忙着的满头大汗。就他一个人，别人也帮不上忙。
野猪被破开肚子，所有的内脏，二丫都留在一边，给黄狼做粮食。不是二丫矫情，野猪的内脏她是绝对不敢吃的，就连野猪血都打算给黄狼做粮食，反正也没有浪费。
大伯让杀猪的首先砍了一百来斤的肉给厨房，晚上做菜。又留了一个五十斤重的带肉猪后臀预备给大山，还给自己二妹、出嫁的侄女和女儿、自己的岳丈家、老二的岳丈家，都留好了肉，这才开始对外卖！
家猪肉十五六文一斤，野猪肉也就十二三文一斤。因为都是对自己家有恩的族亲，即使有几家外姓人，那也是很不错的人家，自己家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求上门了，人家也从来没有推辞过。所以，大伯就定了个低价，十文一斤！
这时，家家都有来人，大多都是送米过来，还有带了好多青菜过来，还有带南瓜的，反正五花八门。
妇人们开始忙着做饭烧菜，男人们忙着清理院子。等猪肉摊子弄好，立马摆桌子板凳。
那么便宜的野猪肉，结果还剩下整整一头都没有卖出去。大伯的意思，让杀猪的明儿给帮忙放到镇上卖（这个姓谢的屠夫，只是偶尔帮忙杀猪，但他不是专业卖肉的）。
二丫另有打算，野猪身上瘦肉多，做肉松、肉干、肉柳都相当棒：“大伯，要不这肉别买了，反正也卖不上价，你放家里。我来想办法吧！”
大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既然侄媳妇愿意动脑子，那就让侄媳妇去折腾去，自己倒是省了心了！
原本大伯娘跟二婶猜测，大财的娘不会来，却是没有想到，他们一大家子都来了。大财娘一边帮忙洗菜一边跟人聊天，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二丫跟太爷爷、大爷大奶他们一起设套，诱骗她家大财和离。大伯娘偶尔听了那么一两句，跟二婶挤挤眼，撇撇嘴，就不管了。
随她说去，谁让她自己当初想趁势拿捏媳妇，结果拿过火了，彻底散架了。现在还说七说八的，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不过看在她家好歹帮衬过自家，就由着她说吧！反正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荤菜只有野猪肉一种，架不住二丫会做啊！野猪肉都说骚的慌，所以，这里人都不爱吃。二丫可是从后世过来的，处理这些那是太简单了！
原本她家的野猪已经放过血，就不会太腥臊，并且，二丫还把切成小块的猪肉又是泡又是淹又是烧开锅焯，做的时候，生姜大蒜酒，样样去腥味的材料全到位。
虽然材料少，但是二丫还是做出一个甜的加了板栗，主要是给孩子们吃、一个红烧的加了萝卜、后一个是麻辣的，二丫加了很多猪头炖的汤，肉很多但是菜也多。不过，辣椒二丫没敢放多，只是微微有点辣，谁都能吃。其实要是有火锅，一边煮着吃是最好了。可惜这里只能用大盆端到桌子上了。
因为二丫要处理肉的腥味，很费时间。所以很晚了，菜都还没有做好。
天黑了，便在院子插了好些根毛竹杆，杆子上插火把，火光照的整个院子亮堂堂的。大人小孩，都被这胜似过年的热闹气氛感染的兴奋无比。孩子们嘻嘻哈哈的你追我赶的打闹，大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等到菜上桌，已经戌时中，（八点左右）又加上有的还回家拿了酒来，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直到夜里子时，都没能撤下！
妇人和孩子，吃完都先回去了，各自碗筷以及盆和盆里的菜也带了回去。桌上装菜的盆，都是各自后来又回家拿过来的（大满他们三家在一块，还没有三个菜盆子）。各家的桌凳，只能由各家的男人，明天白天搬回去了。
大伯二叔还得陪着，大伯娘二婶二丫她们可就不管了，都洗洗回去睡了。明天还有好多的事呢！

第20章 二姑

大伯娘早晨打开堂屋大门一看院子，桌子和凳子都是横七竖八的乱放着，猪骨头散落的满地都是。大伯娘无奈的摇摇头，拿起小扫帚弯腰扫着地上的被啃得光光的猪骨头。
没扫多久，二丫就过来了。看到大伯娘把骨头当垃圾在扫，赶紧拿了个篮子过去：“大伯娘，这些骨头都留着，等洗干净了晒干，到时给黄狼当粮食也行，砸的碎碎的给鸡吃也行，都是好东西。”
大伯娘直起腰，也拿了个篮子一起把骨头一个一个的捡上来放篮子里，还笑话二丫：“我说，侄媳妇啊！难怪我们这日子是越过越差劲！你看看，这好些东西都被我们当废物给扔了，可是到你那里就都成了宝物。我们连宝物都不要，可不是没得好日子过！”
二婶就在隔壁院子收拾呢，二丫和大嫂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便也扬着嗓子在那边接话道：“大嫂可别说，我也发现了，这丫头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是好的。那鹅肚子鸭肚子的小绒毛，她都死活要留着。还让我去庄子里家家打招呼，让绒毛给她留着。张嫂子她们还在问呢，‘问你要那干嘛使？’”
二丫在这边听到二婶问她，忙冲着二婶家的方向提高嗓音回答：“那个绒毛，要是多，我想拿来弄点棉絮一起做袄子，要是少就加点棉絮做棉鞋！”
大伯娘不等二婶说话，就惊奇的问二丫：“侄媳妇！你说的当真？那绒毛真的可以做棉袄、棉鞋？”
那边二婶半天没有说话，却原来蹬蹬的绕着院门，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问二丫：“侄媳妇？你说的可是当真？”
“当然了！不但可以做袄子、鞋子、还可以做被子呢！那可都是高档品，比棉得那是贵了好些个档次的说！”二丫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让大伯娘和二婶完全相信二丫所说的。
二婶郑重其事的对大嫂说道：“大嫂，这段时间我出去帮人家杀鹅、杀鸭。除了那绒毛，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我还得去我娘家打招呼，让她们在她家门口也帮着弄一些回来，我给我家叶子做点嫁妆衣被。”
“不单你出去，我也想出去帮人家杀鹅杀鸭子，我怕别人不会掀毛，到时候得糟蹋了！家里好几年都没有制棉衣了，我也想着给孩子们弄身棉袄穿。”
大伯娘又问二丫：“侄媳妇啊，要是他们几个一人做一身，得要多少绒毛？”
二丫有点发蒙，。那可是海量。“那要的可多了，一件最少用半斤，你算算吧！一只鹅身上一两都弄不到，鸭子更少。你们自己看需要帮人杀多少！”
二婶信心满满：“没问题，我一天至少能弄十只！”
大伯娘也是信心十足：“我也能！”
二丫看着两个女汉子开始兴头十足讨论着去哪家帮忙那家的鹅鸭肥等等，摇摇头！到时候，就怕你们坚持不下来。想当初，她是最怕老娘让她掀鹅毛、鸭毛，那可是个技术活。
妇人们收拾好院子，做好早饭。男人们也都起床了，洗漱完毕，就开始吃早饭。
饭桌上，大伯开始分派任务：“大满！”
“嗯！？”大满带着疑问应到！
“你吃过早饭，跟弟弟一起，把留给你姥爷家的肉给送过去！”大伯说着又冲二叔问，“老二，你丈母娘家的，谁去送？”
二婶忙应道：“我去，我正好过去有事！”
大伯“哦”了一声，又对小虎说：“小虎，你吃过早饭，跟你媳妇一起，把你二姑家的肉给送过去！”
大伯娘忙在一边问大伯：“孩他爹，那刘丫头的娘家，也要送点肉过去吧?”
大伯一想，“也是啊！我怎么把小虎媳妇的娘家给忘了呢！？要不，选个后座送过去！好在还有一头没有卖出去。”
二丫一听，急了：“别别！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爷爷和我父亲肯定还在气头上，过年过节托人带点节礼过去就行了，平常可别去了，免得被扔出来。要是我跟小虎回去，说不定还得挨打！”开玩笑！自己连家门在哪开还不知道呢！人也不认识，要是不等自己慢慢搞清楚了，到时候闹出乌龙事件，那可就玩大了！
小龙一听有人要打他哥哥，可不干了：“嫂嫂！谁打哥哥？我去打他！”
二丫眼一瞪：“你敢！那是我爹我爷！你打给我看看！”
小龙一下子畏缩了，弱弱的咕哝道：“嫂嫂，小龙不打！”
大伯娘他们“哄”得一下，大笑起来！大宏和想子被呛得直咳嗽！
小龙偷偷看嫂子，见嫂子不笑就急了：“嫂嫂！我都说了，不打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小虎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媳妇，生怕媳妇真生气了。二丫偏过头，不让小龙看见的冲小虎挤挤眼。小虎看了，就笑着低头喝稀饭，也不搭理小龙的可怜巴巴样子。
小龙也没心思吃了，拿着筷子直在碗里戳来戳去。二丫假装恶狠狠的说道：“还不快吃！要不然我们去二姑家，就不带你了！”
小龙见嫂子还愿意带他出去唠门子，就放心了。开心的和安子打闹，还比赛谁吃的快！
早饭后，各自收拾各自要送人家的东西。临走时，二丫还让大伯给弄一个竹刀，和一个两头尖尖的光滑没有毛刺的圆木棍。等她回来，要用这些工具剥野猪皮！
二姑家离得并不远，二丫跟着小虎还拖着个小龙，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二姑家门口站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半老太婆，正跟不远处的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聊得火热。二丫挺佩服她们耳朵的听力，离着好几米的距离也能聊得热火朝天。听得清不？
小虎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奶奶”。二丫和小龙反正也不认识，就跟着咕哝了一声！
那半老太婆也不知道是被打断了聊兴而不高兴，还是看到小虎了不高兴。反正小虎叫她的时候，一脸的呱啦像对着人。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来！
小虎也没有多搭理她，一手托着背篓一手拉着二丫，二丫拉着小龙，一连串的就进了门。
“二姑！二姑！”小虎一进院门就嚷嚷的叫起来！
“哎哎哎！来啦！来啦！”二姑听到叫声，就知道是娘家来人了。忙不失迭的从里屋跑了出来，左手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右手拿着针，两者之间连着一根长线。
“你们怎么这会儿来了？是家里有事么？”二姑心里有些突突的，但看小虎和小龙连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都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就又放下了心！忙把小虎他们迎进了屋。
小虎放下篓子，拿出里面的一大块猪肉，又拿出临走时大伯让加带的两个山鸡。
跟着进门的老婆子，看到肉和山鸡。终于露出他们到这儿的第一个笑容：“吆！这亲家大哥也真是的，家里都已经那么困难了，还往这儿送肉干嘛？”
嘴里说着，手里却拿着肉就往走廊走，顺手把肉挂到了走廊的钩子上。
小虎他们都没有搭腔，只跟二姑说话：“二姑，大伯说我成亲，您没能回去，这次正好趁着给您送我们自己打的野猪肉，带我媳妇过来给您看看！”
“好好好！”二姑拽起衣袖，擦了擦两边的眼泪。又说道：“这媳妇，我看着就是好！这身体够结实。好！”
接着又说：“我现在被管着，不让回去。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你正好跟我说说！”
小虎正要说话，去走廊挂肉的老婆子，又进来了。拉着小虎就叨叨：“小虎啊，你来了正好！你来给老婆子我评评理。当初你们家有困难，我们也没说不帮。
可你二姑，不声不响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嫁妆田给卖了。有这道理么？那么肥的田，就那么急急忙忙的烂便宜给卖了。搁谁谁不心疼啊！啊？
不让她回娘家，她就不跟我讲话，这都已经一年多了。还跟我赛气，不理我！我这婆婆当得都快成媳妇了。.....
二姑扯扯二丫挤挤眼，示意跟她走，二丫就带着小龙跟着二姑进了里屋。
到了里屋，二姑一撇嘴，对二丫说到：“侄媳妇，别听她说的。当时，你大伯二叔还有你家的田和家具什么的，能卖的都已经卖光了，你大伯娘和你二婶的嫁妆也已经卖了，就连几个侄女都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了。
我急的要命，天天求着她拿点钱出来，给我送回去。她就给我装傻、装没听见、装忘了；你说说，我娘家都到那程度了，我还攥着这嫁妆不放，我那还是人么？所以，我也不管她给不给钱，直接找人把当初陪嫁的五亩田给卖了，把钱送回去给你大伯。
事也凑巧，那买田的正好是孩子奶奶娘家庄子的，这事没多久就被捅了出来。
乖乖，他们就跟疯了似得，天天跟我吵，让我回去拿钱把田赎回来。我不愿意，她就挑拨你表姐和表弟们跟我对着干。
好在你表姐大了懂事了，不听她的。你三个表弟还小不懂事，就听她话，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不过，我不怕。”
二姑扬扬头，又说：“我当初在娘家的时候，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就我一个女儿，一家子把我当眼珠子疼，还特地在卫家附近买田给我做嫁妆。
等到娘家有困难了，我就只顾自己不管娘家，为了求得他们的好，就忘记娘家对我的好！？我做不到，如果做了，我怕我以后会后悔的不想活在这个世上。
现在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做了我该做的，我心安！
所以，孩子奶奶、孩子爷爷和你姑父，不让我回娘家，我也不在乎。现在由着他们作弄我，看不起我娘家。总有一天让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我家那么多的侄儿侄女，还能穷一辈子去？我就不信了！”二姑说的咬牙切齿，看来真是气得很了。
“还有，以后有什么好的，别送来了！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初，我娘家好的时候，有什么好东西不往这搬？孩子们过去了，跟个人王似得伺候他们，什么好的不先紧着他们？每次看着几个侄儿侄女眼巴巴的看着，我都不好意思让孩子们拿。
可他们呢？转身就忘了，虽然是我自己的孩子，但我心里真的发寒。
既然他们的本性是这样的，我也不指望他们以后会孝敬我，养活我。等到我老了，不能动了，我就爬塘自己淹死！”
“我靠！”二丫在心里喊道，这王家都怎么养的女儿？性情真够烈的，跟自己的孩子也能这样顶气？！
这边二丫被二姑说的满头大汗，那边小虎也被老婆子给叨叨的晕头转向。
还是带着小龙是明智之举，这不：“嫂嫂！嫂嫂！我要回家！我们回家吧！我要回家！”小龙毕竟是孩子，长时间没有人理他，就急的要疯。拽着嫂嫂的袖子，一个劲往外拉！
二丫顺势就打招呼，要走！“二姑，家里还有好多事，我们得赶紧回去帮忙，就不跟您多聊。您要是能回去，就尽量回去走走，这样您也能放松些。至于我们您就放心，就像您说的，我们这么多的兄弟姐妹，而且都已经长大了，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哎呀！侄媳妇！你别走啊，无论如何在这吃过饭再回去，你第一趟来，哪能不吃就回去？”二姑拉着二丫不让走。
小虎在堂屋听到二丫打招呼要走的声音，狠狠的呼了一口气，心里想：‘哎吆！我的娘也！终于可以走了，再不走我都要被叨叨的疯了。’可是又听到二姑不让走，吆！那可不行！
小虎冲着里屋喊道：“二姑！我们真的很忙，下次再来看您吧！要不您哪天有空回去看看吧！”
二姑神情有些落寞的送二丫出来，小虎看二姑的神色有些怏怏的。不知咋回事！看了媳妇一眼，也没有得到啥信息。
二姑送了老远都舍不得回去，二丫看的心酸。就偷偷的跟二姑说道：“二姑，您别担心，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好起来了。明年差不多就能把欠债全部还清。三年之内，我一定会把您卖出去的嫁妆田给您补回来，让他们谁都不敢轻视您。到时候，谁也不敢拦着您回娘家。否则我们就打到家门口来，给您讨公道。”
二丫的话好像说到二姑的心里了，二姑一下子趴在二丫身上哭了出来。原本的坚强原来也是硬挺着：“嗯嗯嗯！好！我等着你们来接我回娘家！我绝不会主动回去，我就等着你们来接我！让我风风光光的回娘家！”
二丫轻轻的拍着二姑的背，小虎也在旁边抹眼泪。
良久，二姑抬起头、直起身、理理衣服，看着他们走，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头，家去！
漫聊：有人说这脱贫过程太慢！不错，这跟我的一些社会观点有关，我这人比较反对急速发财，因为这样的速度，往往根基不稳，在以后的家族发展中，很可能会成为灭顶之灾。若这样，还不如一直穷着。
我们当前社会的很多问题，细想想，都是前些年那些急速发财的后遗症。以及后人想要模仿前人急速发财的一系列人性贪婪的完全暴露。
我一面为这个社会正在被钱的疯狂反噬焦虑，一面又为自己无能为力而叹息！
想想以前我家很穷的时候，兄弟姐妹之间，天天两顿稀饭还你推我让的，到如今，不过是一两套房子，都要闹的你死我活、六亲不认！
这都怎么了？

第21章 病牛机遇

小虎夫妻俩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做饭。
二婶带着安子去了娘家，大伯去了红霞家、二叔去了红秀家、想子和来子去了红云家，家里就剩下大伯娘和红果看家。
大伯娘估计他们都得吃过饭回来，家里就娘俩便偷了个懒没有做饭，打算就着头天剩的吃一点。
大伯娘还在忙活后院的一些事，山鸡得喂食、兔子得喂菜、黄狼得喂猪内脏、银耳木耳得翻晒、板栗子得一层草一层板栗一层草一层板栗的储存起来。
小两口到家，大伯娘正在存板栗。听到小龙在前院嗷嗷叫，连忙跑了出来。有些不悦的问到：“你二姑没有留你们吃饭？”
小虎一脸的恼怒，“大伯娘，您快别说了。二姑倒是不让走，可我们哪里坐得住哦！二姑逮着媳妇就一个劲的说，媳妇连插嘴的空隙都没有。二姑婆婆逮着我一个劲的叨叨，说二姑这不是那不是。我们头都要炸了，要不是小龙说要回来，我们还在那受罪呢！”
大伯娘笑了，伸手轻拍了一下小虎的肩，怨怪道：“这孩子，那不是你二姑好久回不来，心里憋得慌吗？看到娘家人高兴，说多了些。你就不高兴啦？”
小虎赶紧辩白：“没有没有，我哪里会不高兴，看到二姑我可高兴了。就是就是她们太能说了，好恐怖的！”
说完，还搞怪的抖抖的抱住双臂，假装很害怕的样子。
小龙也哈哈哈笑着，模仿小虎的样子抱着双臂乱颤。看到大伯娘作势要打他，又咯咯笑，跑出去找红果。
二丫不管小虎的搞怪，去厨房做饭。看到锅里有不少大伯娘热好剩饭，就顺手洗了点黄心乌，准备做烫菜吃。
吃完饭，二丫让小虎帮她一起给野猪剥皮。结果到处找让大伯弄得工具都没有找到，只好问大伯娘：“咦！大伯娘！我要的竹刀和圆棍子，大伯给做了没有？”
“哦！你说那个东西啊，你大伯怕自己做的不合用。听说你大姐婆家那有个木匠手艺好，就送肉给你大姐顺便请那木匠帮着做去了！”大伯娘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应答二丫。
“哦！”
大伯娘厨房收拾好了，看到小两口带着红果和小龙在院子里，忙着剥板栗。就对小虎说：“小虎，你要是没事，把分给山子的猪后座，给送他家去。”
小虎似乎不大愿意做这样的事，很勉强的站起身。半天才皱着眉头说：“大伯娘，让大伯或二叔回来送吧！我怕他家拉来拉去的不要，让大人送过去好说话。”
大伯娘看小虎不愿意去，也不勉强。“行！那就等他们回来吧。你们剥那么多的板栗干嘛？想炒着吃吗？”大伯娘又顺口问二丫。
“是啊！”二丫点点小龙的小脑袋瓜子，带着点宠溺的笑：“都是这个小家伙吵着要吃，还说要给村里玩的好的小伙伴吃。都跟人家说好了的！不做的话，小伙伴们不得笑话他吹牛！”
又用额头顶了顶小龙的额头，问小龙：“小龙，有没有跟人家吹牛说，家里有好多好多的板栗？还要分给大家吃？！”
小龙把头抬得高高的，大声的说道：“我没有吹牛，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说嫂嫂没有娘亲好，只有娘亲才会要什么给什么。我说我嫂嫂也会要什么给什么，他们不信！然后，我才说要嫂嫂炒板栗分给他们吃。”
大伯娘一把搂过小龙，心啊肝啊的叫着。二丫也很惊讶这孩子的口齿竟然如此伶俐，说话一点都不打嗑。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让这孩子读书，这孩子要是不念书，那真是太浪费上天的恩赐了。会遭天谴的！
之后，二叔、大满、大宏、想子、来子、最后是大伯，接二连三的回来了。
大满大舅也挑着一担大米跟着两兄弟一起过来，大伯娘惊讶的看着大弟：“大弟！你怎么过来了？”
大伯娘大弟，名叫朱明河。才三十出头的样子，黑黑的壮壮的，大满大宏没有一个像大舅的。
朱明河冲大姐“嘿嘿”一笑，准备把大米挑进院子，放下担子再说话。那边大伯一看见大舅子挑着担子赶紧的迎上去，接过担子挑进屋。
大舅没了担子的重压，终于能够好好说话：“嗨！我本来是没打算过来的，都怪大满和大宏。爹让他俩带一担米回来，过冬吃，他俩死活不带，爹就让我送过来了。”
大满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大宏倒是接话快：“娘！您明儿赶紧去看看姥爷！姥爷叫牛给顶了，都睡了好几天了。”
大伯娘心一抽，急问：“那你姥爷现在怎样了？”
大舅忙说：“大姐，爹没事。就是大夫说不能动，所以爹才躺在床上好几天。现在已经能吃能喝了！”
大伯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说岳丈受伤的事。忙问道：“大弟！爹被牛顶了，你们怎么都没有送信来？”
大舅还没来得及回答，二叔就在屋里喊他们进去坐下好好说。
大舅进了屋坐下，接过二丫递上来的热茶水，喝了一口，详详细细的说起来龙去脉：“是娘不让通知你们的，娘说你们这么困难，不能再让大姐跟着着急。大姐还记得我家那块靠近黄塘大堰的田吧！.....”
大伯娘点点头：“记得，那田是我家最肥的稻田，旱涝保收，一年还能种三季。那田怎么啦？”
大舅摇摇头，说道：“那田没事，就是那田，爹才被牛给顶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今年收晚稻的时候，爹看收成比往年差了好多，就说那田肥力跟不上了，得放满水养一冬。
前些天，爹翻完田晒了几天，就去给田放水。路过黄塘庄的时候，那黄老五家牛跑出来，他们庄子的人都帮着追。那牛就被东堵西追，给逼到爹走的那条田埂了。
爹听到有人喊，还没来得及回头，那牛就顶着他屁股把他顶趴到田里。幸好那田里有水，黄老五他们又已经追到跟前。
黄老五跳下田一边托着爹的头，不让脸埋到水里。一边叫人请他庄子里的黄老大夫。又让人拆了一副门板，送过去。都因为他做的恰当，爹才没有大危险。否则，听那大夫说，爹有可能一辈子都得躺床上。
那黄老五还算厚道，把爹送到家，还给留了三两银子，说是给好好治，钱不够，跟他说，他再给送！
爹说，等完全好了，剩下的钱，再给黄老五送回去！”
大家听说姥爷没有大危险，都跟着送一口气。也有心情闲聊了。
首先是二叔，他叹了一口气，说：“唉!老爷子没事就好！你说这牛吧，还真是有钱人家才能养，没钱的可千万别养！遭罪！”
大家齐齐看着他，大伯问：“怎么了？”
“今天我去秀儿家，他们庄子里的有一家养了好几年的牛好像是生病了，治了好久也没有治好，他们家现在也没钱再接着治了。眼看这牛就要不行了，一家子跟要死老子似得哭呢！”
大伯曾经也养过牛，听说牛病了，就好奇那牛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便问二弟：“那牛，你去看过没有？都啥样子？”
二叔瘪瘪嘴：“我家毕竟也养过牛，怎么能不去看看，不过那牛的病状我还真没有见过！那牛吧！特别瘦，很少走路，偶尔站起来吧，那腿看着都打颤。身上的毛都刺棱着，眼睛都是黄的，除了喝水什么很少吃草。依我看是治不好了！”二叔惋惜的摇摇头。
二丫听了心一动，这个好像有本书里说的那种生了牛黄病的症状哦！要是那样的话.......
二丫有点小激动：“二叔，你说那家那牛打算卖不？”
二叔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丫：“侄媳妇，那是病的要死的牛，死了就要埋土里的。不但不值钱，还得去官府办手续，好多事呢！谁会买？”
二丫不知道怎么说服大伯和二叔，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大伯看二丫那样，心里活动开了。“小虎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二丫抬起头，看着大伯问：“大伯，现在手里有多少银钱？”
“上次买山鸡加上这次卖野猪肉的，有二两一百文。你说这钱先留着，不慌着还钱。所以，我跟你大伯娘一文都没有拿出去过。”
二丫看看大伯、又看看二叔、又看看大伯娘、又把兄弟几个都扫了一遍，然后很深沉的说：“我今天很想做一件冒险的事，听二叔说的那症状，那牛很可能是有结石病。这个病既是结石，也是珍贵药材牛黄。要是蒙对了，我们就会赚很多的钱，要是蒙错了，那钱可就打了水漂。
不过，话又说回来，病牛中有牛黄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一百头当中差不多有三四头是的。
那么现在，有谁支持我买的请举手！”
二丫说完就一遍遍的扫视大家，来子首先举手，还带着些激动，那手举得相当的高。接着是小虎，然后是看哥哥举手也不明所以的举手的小龙。大满、大宏、想子都跟着把手慢慢的举起来，还忐忑不安的看着大伯和二叔。
大伯、大伯娘、二叔、大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买了，怕好不容易挣来的银钱打了水漂，不买又怕侄媳妇说的好事给溜了！毕竟机会难得。
还是大舅想不通，问二丫：“你说的我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你要知道，那牛就是死了，你也不能破它的肚子，只能埋了才行。你要怎么拿那石头？”
二丫听说过，有的牛得了结石会自己随着粪便拉出来，有的撑不住就死了。但这两种情况都难不住她，想毕。便回答大舅：“那结石要是那牛能够自己拉出来，那就不会死。要是死了，我们就白天埋，把人看着，夜里偷着划开肚子，拿了那胆回来就行了。很快的！你们说呢？”
大伯和大伯娘还是有点犹豫，大舅和二叔也举手赞成，大伯和大伯娘只好也同意。
于是，大伯和二叔、大舅又拿着银钱，跑去红秀家。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拉着那病牛慢腾腾的回来了。
小虎几兄弟早在，家门口张望。二丫也挺焦虑紧张，毕竟那只是听说过，就让一大家子跟着赌。要是钱花得少还好，要是花的多，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好在是个好消息，二叔笑嘻嘻的说：“他们家也没有多要钱，只要一两五钱。”
二丫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受，既希望这牛真的像自己说的有牛黄，又感觉要是真有牛黄，那自己算不算窃他人之物归于自有？想半天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便跟大伯二叔商量到：“大伯、二叔，要是我们赌对了，那我们以后再补给那家一头好牛的钱可以不？”
大伯今天挺高兴的，搓着双手呵呵笑到：“哪有不行的！都听你的！听你的！”

第22章 制作肉松 肉干 肉柳

二丫原本打算自己给野猪剥皮，最多也就小虎打个助手。
结果大伯、二叔他们都要跟着学，说是学会了，以后就不用二丫一个女孩子做这粗活了！
看到有这么多人打下手，二丫也不客气。吩咐人在院子架起一个三脚架子，用绳子捆住猪脖子，吊在上面。
二丫便站在凳子上，从猪脖子处切口，开始一点点往下剥皮。由于是吊起来的，比原先打算平放在地上剥皮要简单方便的多，连那预备的圆棍子都没有用上。
吃过晚饭，他们打着火把，各自都上手试了一把。那个尖尖竹刀，还要时不时的削刀口，所以，相对于剥兔皮来说，费的时间就多了！
到了子时才算把猪皮完整的剥了下来，由于已经到了初冬时节。也不怕肉会坏，大家伙洗洗手，就各回各家。
第二天，小虎两口子带了二十来只的山鸡，直接送去镇上的那个饭馆，得来的钱，二丫全给花的光光的。
五香肉用的料，有的还是从药店找到的。白糖、烧碱、石膏、生石灰等等。这些都是立马需要用的，不买不行。买了回去，估计大伯二叔他们又要瞪大了眼睛。
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一大家子，对自己花钱能力有可能出现的神态，二丫笑着摇了摇头。
小虎看见媳妇莫名其妙的摇头，便关心的问到：“媳妇！你怎么啦？头疼吗？是不是昨天累着了？”
二丫偏头冲着小虎一笑：“没有，我就是想到大伯他们，看我们一文钱都没有带回去，很有可能会把眼睛瞪的有铜钱那么大。你说要是真的，会不会很好笑！”
“不会！大伯不会管你花多少钱的，当初大伯不是都说了，让你管家来着。所以，是你花钱的话，大伯和二叔都不会说什么的！”
“但愿如此！对了，你们现在训练觉得吃力不？我想开始给你们换二斤重的沙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消！”
“那个倒是没问题，就是天天这么蹲马步好着急人，我们想早一点学招式。”
“行！那我从明早开始，一天教一组。一组有三四招，也有七八招。一套有四五组，也有十几组。其实很多组，都是大同小异的，只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套数，而做的一些似是而非的变动。你们在学的时候，也要多留心，灵活一点，不要糊里糊涂的照样画瓢。”
要让二丫说自己学的到底是什么武术吧！二丫还真说不出来。因为二丫发现自己会的和后来电影里演的、以及武术比赛里的那些，都不一样。要说究竟哪个更厉害，她也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机会出手过；年轻的时候，也曾跃跃欲试，想要夺个冠亚军什么的。但是师公坚决反对，只好不了了之。
后来，师公去世了，没人管了，可惜自己的岁数大了，没有了武术是本事的荣誉感，只是成了一种跟会说话认字同样的平常之物！
快到大伯家门口，只见大伯和一个男人，磨着一个挑子，推来推去！
二丫好奇的看着，小虎看了一眼，一副先知先觉的样子，自信满满的说到：“那是山子的爹，肯定是为了给他家肉，他家不要，又给送过来了！”
二丫看着不像，那肉不可能用挑子。便笑着跟小虎逗乐：“我们打赌！要不是送肉回来，明天你就穿女装出门！”
小虎有点发懵，“啊！？我不跟你打赌！你好坏。”
“哈哈哈！”二丫一路大笑着进了大伯的家！连跟客人招呼的事都忘了，好在还知道赶紧回过头来打声招呼。
小虎郁闷的跟在后面，跟山子的爹打招呼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挑子里的东西。哦！原来是大米。呼！幸好没有听媳妇的话，打什么赌！
到家的二丫就开始忙活制作，肉松、肉干、肉柳！好在他们已经把猪肉都切成小块放在清水里泡了，并且按照二丫要求的，所有的筋以及一点点的肥肉都被剔除干净。
大伯娘在厨房的窗口，看到二丫在泡肉的几个盆里查看。便走出来指着几个盆子，一一告诉二丫：“侄媳妇！这两个盆里是里脊肉，照你说的切成了条子；这两盆里是后臀肉，照你说的切成块；这两盆里是下剩的肉，照你说的切成了片；那个盆里的是碎肉、肥肉、肉筋什么的。泡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二丫非常满意的笑道：“大伯娘，你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实在是棒极了，比我自己来做还要好！”
大伯娘有点腼腆的摸摸头发，笑说：“你这孩子！就哄你大伯娘高兴。其实我也没有动手，就是照你说的，让你大伯带着几个孩子做的。”
“哈哈！那也是大伯娘教得好！”
二丫开始把各个盆里的肉拿出来，洗干净，放作料腌泽。
把肉腌泽好，就去厨房洗手。这里洗油手可没有香皂、洗涤精、洗手液这些玩意。只能在锅洞里抓一把稻草灰，双手来来回回的搓，然后用水洗。其实，效果也挺好的。
洗完手的二丫，没什么事，就在院子里转悠。看到小虎在院子的拐拐里，把猪皮铺在大木板上，在那刮脂刮得正带劲。就走过去，看他刮的怎么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虎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把刮脂做的这么好了：“吆！行啊，孩子他爹！这技术学到家了呀！”
小虎听到媳妇说话，停下手里的活。用胳膊弯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媳妇说：“媳妇，看你做的时候，不觉得。临到我自己来做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真得出力啊！稍微用力小了点，就刮不了连在皮上的油脂。”
二丫赞赏的点点头，小虎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就是钝刀、使劲用力！这小子挺聪明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在外训练的兄弟几个都回来了。来子跑到二丫跟前问：“嫂子！山子也想跟我们一起训练，还想绑沙袋，行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行啊！你们的沙袋，给他一副就好，我从明天开始给你们换二斤沙袋，并且从明天开始教招式了。对了，教你们认的字还记得几个？我光教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检查过呢！”
来子拍拍胸脯：“我都记得，不信，你写我来认！嫂子，要是......要是...”来子突然结结巴巴起来。
“要是什么？要是认不出，我也不罚你，再教一遍就是了。至于这么没出息么？”二丫微微皱起眉头。
来子急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问，要是山子或者我的其他堂兄弟也想认字，能教他们吗？”
“哦！那是你的事，你想教就教呗！不过，你可要好好学，别学了错字再去教别人，然后，一窝的错字先生，那可就有的逗闷子了！哈哈哈”说完，二丫还看着来子狂笑不停！把来子气得够呛。
饭桌上，大伯又开始发话了。农村就这点好，没有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要不然，闷头吃饭也挺没趣的。
“今天，我把给山子的肉送到他家，他爹倒是收了。可他转身就挑了大半担的米送过来了，我不要吧，他死活不走，我就给收下了。
他家条件也不是多好，也就将将够吃！我想着，以后上山是不是把山子也叫上，让他家也有点额外收入！你们看呢？”
二叔手里拿着兔头在啃，让不开嘴说话，就一个劲的点头，从鼻子里发出“嗯嗯”。
几个孩子更是没的说，二丫一直都是很赞成大伯的做法，有情能报就尽力现报。可千万别做什么后报的打算，别没等你报答，人家就已经消磨了对你的好感。
饭后，二丫让几兄弟把那些肉都给端到她家去，准备在自己家的厨房做。
后臀肉做肉松，带点微微甜味；里脊肉做肉柳，麻辣味；身上的肉做肉干，五香味。
连煮带炒干，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好在家里人多，撕肉丝时候，没有费多少时间！否则，能要了二丫的老命！
兄弟几个在家待的有点烦了，又开始吵吵要上山。上次砍得木耳树、菇子树都没有带回来，他们几个想尽快拖回来。
二丫想让大伯二叔带着他们去，她还有好多事要做：那牛不单时常喂水，还要磨豆浆连着豆沫喂它。还想拿兔肉跟人家换菜籽油饼回来给它吃。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养好它的身体，让它自己扛过去，把那牛黄随着粪便拉下来，就最好了！
还有兔毛皮、猪皮都要她来做了，二婶和大伯娘要出去杀鹅杀鸭子，可就没有时间弄这些事。
让大伯或者二叔在家做这些，二丫不放心。男人粗心大意的，真不是做这些琐碎事情的人。
可他们一直都是二丫带着去的，一听二丫说不去都有些慌神。
二丫又劝道：“你们还是在家多训练训练、把招式多练练、认得字多熟悉熟悉、该练的射箭也多练练、跳坑、爬树，这些都要练，别以为那些不重要，不定何时，那些就能成为逃命的绝招，不要总想着去山里，只图眼前这点利益。
我们再过几天去，让大伯娘也去，带两个箩筐，找谁家要些粗康带着，把山里的那些野鸡蛋都带回来。当天就让大伯送她回来！到时候我们搭个小火炕，拣那些可以浮小鸡的蛋，分出来浮小鸡！下剩的鸡蛋自己吃，野鸡蛋的营养很高的。”
大伯敲敲桌子，“都听小虎媳妇的安排，你们不要总想着去山里玩！”
众人不敢反驳，只好耐着性子等着二丫发话。

第23章 山中有虎

二丫忙得晕头转向，是不知道时间的流失。大满弟兄几个一天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最终耐不住。几兄弟带着山子，偷偷的跑去了山上。不过好在，没有失去理智，一早摸黑去，晚上天刚擦黑，就已经回来。
他们把长木耳的枯木都给扛了回来，把山鸡蛋也带了回来，还有一只獾子。山子不单打了两筐板栗，还在大满他们的帮助下抓了一头有七八十斤重的野猪。
在大满家的院子里，山子兴奋的指手画脚，演说自己这次的好运：“大满他们在那捡鸡蛋，我就想着去看看上次挖的那个坑里，有没有野猪和兔子掉进去。
我朝那走着，老远就看到有个野猪在那坑傍边的小水沟里喝水。我一边喊大满哥过来一边就往那跑，那猪听到声音撒腿就跑。
哎呀！我都高兴糊涂了，一点儿也不怕，还迎着这家伙就跑过去。大满哥他们跟着追过来，那猪看人多，就掉头往别的地跑，结果一下子就掉那个坑里了，我们一点力气都没费，就抓到了这家伙！好好玩呢，下次我还要去！”
大伯蹲着身子，笑眯眯的把那被困着不能动的小野猪东摸摸西看看，半天才对着山子说话：“大山啊！我帮你看了，这小猪没受什么伤，你回家还能再养养。养到明年底，要是猪食喂得足，二三百斤没问题！”
“大堂伯，这家伙又不是我一个人抓到的，我怎么能养？”山子不明所以的问到。
大满、大宏、想子连忙表态说他们不要，都归山子，一边还拿山子取乐：“一会帮你送回去，让你娘给你养着。养大了卖了，给你娶个聪明漂亮又能干的小媳妇。”
山子还是个十三的孩子，看堂嫂也站在一边笑着听他们说话，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大满哥你们比我大，你们都还没有娶媳妇呢！就来取笑我，你们急我可不急！”
大伯也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斗嘴，看天色已经黑透，就打断了他们：“大山，这小猪是你看到的，就是你的。大满他们逮的獾子，就不跟你分了！
你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这就让你大满哥跟大宏哥帮你送回去，好好歇歇。
以后可不能再跟他们偷偷摸摸的去山上了，现在是刚刚才入冬，那狼还有的吃，不大会主动攻击人。要是到了冬天，尤其是下雪天，就危险了。据说那饿狼可是赛似虎呢！”
之后几天，几兄弟被大伯训了一顿，也没敢再偷偷摸摸的上山。
大伯娘和二婶帮人家杀鹅杀鸭子的工作，已经结束。两人用纱布缝的袋子，一共装了有十二袋，红叶也从姥姥家特地送绒毛回来。所有的绒毛加在一起，处理好晒干，估计能有七八斤。这么多，估计方圆七八里地的鹅和鸭子都被她们给包罗了。
二丫看到两个女人的手红肿，还有局部溃烂，便用獾子油帮她们擦，一边擦一边啧嘴！这两个女人真够彪悍的。狂人啊！这是！
绒毛到家，二丫便教大伯娘、二婶处理绒毛。先是去除杂质，接着去腥；二丫给绒毛去腥很简单，就是用生姜汁水煮一两个时辰。然后，去脂；烧碱比对清水泡上个一两天，再不停搓洗。最后是防腐；用艾叶樟树皮同煮两三个时辰。然后，就是晒干。
绒毛刚处理好，挂在廊檐上等着晒干的时候，天就下起雪来。
几兄弟想着这下彻底不能进山了，个个哀嚎不已！二丫却反而让他们都做好准备，雪一停就上山！
接着二丫什么事都不做，就开始带大家训练对打。尤其是对待有可能会遇到狼的袭击这方面的专门训练。
小虎家的院门紧闭，里面是二丫在训话：“如果，遇到有狼袭击你们的时候，如是在后面，千万不要回头。感觉后面不对，立刻蹲下身子，就地打滚，闪到安全地带，刀自始至终要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攻击。
近距离攻击狼时：第一攻击点是腰部；第二攻击点是牙齿；第三攻击点是腿；第四攻击点是喉部，当然这个需要有锋利快刀才最有利。尽量避免攻击的是头部。
狼有铜头铁骨之称，狼在猎人中有个口谣：麻杆腿豆腐腰铜头铁骨脑！
远距离射箭攻击时，首先是眼睛；其次的是咽喉，要是正赶上狼张开大嘴的时候，如果能直接将箭射入口中，基本上可以一箭毙命。”
二丫停了一会，顺手拿起放在桌子的长条板等一些不规则东西，接着说道：
“这个，是我让大伯拿着我的图纸让别人给弄得东西，现在我来教你们怎么组装！目前，只有两架，因为来子和小虎的射箭最好，就先给他俩用！”
这个东西，是二丫让大伯，拿着不同部位的图纸，找了几个手艺很好的木匠给做的，要求必须做到跟图纸分毫不差。其实就是在后世人看来很简单的“弩”！
二丫不知道这个世界，“弩”有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对“弩”是怎么样的管制。
所以，她不敢冒险，只得让一个师傅做一个部件，然后回来自己组装。
这个“弩”是最简单的十字弩，用牛筋做弦！
因为没有钱做太多的箭头，也没有那么多的牛筋（这现有的牛筋还是太爷爷不知从哪给弄来的一根），二丫便暂且做了两架“弩”，二十支箭，分给了射箭最好的来子和小虎。
二丫招手让小虎和来子离自己近些：“你们俩过来这边，大满哥、大宏、想子你们也站到跟前来，看我怎么组装这个东西，然后自己熟悉。目前，只能让小虎和来子用，等一段时间，尽量想办法一人一架！”
本来因为自己没有而失落的大满、大宏、想子，听了二丫的话，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弟妹！你说真的？真会给我们也弄一个这玩意！？”
“嫂子！我们真的也可以有一个这东西？”
“嫂子！还需要什么？你说，我去找人寻摸去！”
二丫一拍腮帮子：“是哦！我怎么没想起来，让你们帮忙到处去找找呢！从现在开始，你们谁有本事找到牛筋，我就先给谁做。”
“好！”
.......
雪才下一天一夜就停了，头场雪还不算大，才没过脚背。这对于要进山的二丫来说，正正好！
早晨起得相当的早，一大帮人，带着早先织的大网，还扛了好几根的长竹竿，其它该带的都一应俱全。其外，还带了不少青菜胡萝卜，以及剁碎的青菜叶子。
这一次，他们打算早出晚归。到了后来另选一处的地方，安置好捕兔子的笼子，青菜和胡萝卜就直接仍在笼子里，不再吊着。
又另找了一个空地，白雪表面挺干净的那种，把大网支起来。留了个门，吊在半空，绳子拴在好几米远的一棵树上。网里的雪地撒上青菜碎叶，然后就去别处忙活。
几人总是走在一起，二丫不让大家走散。
雪地里除了有些动物的脚印，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来子还惦记着一样好东西，看二丫似乎已经忘了的样子，就有点着急：“嫂子！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天麻了？”
二丫怎么会忘！“没有啊！现在还不行，等雪化了再来挖。不要着急，该你的跑不了！”
小虎看转来转去没有收获也有点着急，便凑近二丫身边：“媳妇，要么我们去上次我们挖的那个陷阱去看看吧！”
“对啊！侄媳妇，去那看看吧！”二叔也着急，不过，他是大人，不好意思说出口。
大伯也在心里奇怪，“按说，这雪天，没有吃的，那些小动物应该出来找吃的啊！怎么一个都看不见呢？”
来子和小虎手里拿着家伙，没有用武之地更是抓狂。而对于二丫来说，安全才是重要的。
几人转到当初挖的那陷阱那里时，二丫看到那一片血迹狼藉的样子。便立即想到大型野兽，当即下令：“快！掉头回去！来子、小虎，把“弩”端好，箭投上，随时准备射击！”
大伯和二叔、山子因为没有训练过，一阵的慌乱。二丫看他们三个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就沉下心，语气淡然的安慰道：“大伯、二叔、山子，你们不要怕。这个野兽已经吃了东西，只要我们不去惊动它，它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大满、大宏、想子，你们三个把砍刀拿好走在前面，大伯、二叔、山子你们跟着走在中间，我和来子、小虎走在后面，往我们的休息地去。大家尽量不要大声尖叫和说话。”
大家很有持续的往回跑，一路上谁都不敢说话，生怕惊动那野兽。
到了休息地，二丫看看四周没有大动物的脚印，就示意大家可以坐下来歇歇！
大伯气喘吁吁的，小声的说道：“不是说，这个山没有老虎么？小虎媳妇，你说那是老虎么？”
“大伯！那绝对是老虎，这样的山有老虎一点都不奇怪。因为老虎一般都待在深山里，而且，人不伤老虎，老虎一般也不会伤人！所以，这里的人就会以为，这山没有老虎。”二丫小声的说着，又对几个兄弟小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许单独过来。听到没！”
几个很小声的应到：“听到了！”
大家不敢随便乱走，也不敢起火，只能干等着。中间收了两次网，不单抓了二十多只的山鸡，还捉了好多的斑鸠。还有十来只各种各样的鸟，有的二丫都没有见过。
二丫都让留着，到时做个好看的笼子，拿到县城去卖，绝对比山鸡值钱！现在二丫可是严重缺钱。
收到第三网的时候，二丫也待不住了，就直接收了网。把剩下的碎菜叶子，都撒在那里。
接着让大家都跟着去收兔笼子，远远地看着雪地没有大动物的足迹，才敢上前把笼子收回来。
大伯娘看到他们早早的回来，还很奇怪！“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孩子他娘，可别说了！今天吓死我了，晚上可得叫叫魂！”大伯一副受了大惊的样子，让大满和大宏抿着嘴偷笑！
大伯娘瞪大了眼睛：“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二丫也不知道怎么说，直接说有老虎，又怕吓着大伯娘。只好和小虎干站着，由着大伯自己说去。
大满看看爹，摸摸鼻子说到：“也没有什么，就是好像有老虎，不过我们都避开了，并没有碰到。估计，爹是自己吓自己给吓着了！”
就这样，大伯娘还是吓得脸色苍白。“天啦！不是说那山没有老虎的么？你们以后不许再去了，听到了没有！”
“大伯娘，不用那么担心。老虎这东西轻易不下山，更是轻易不伤人。不过，我们以后会尽量少去的！”二丫想着不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少去！
二丫又看看二叔以及兄弟几个，“今天都受惊了，今晚早点吃晚饭，你们早点休息。一觉睡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明天，大家帮着大伯和二叔做十几个鸟笼子。后天我们去县城卖鸟去，顺便打听一下天麻的价钱。”
二丫想起山子也应该有一份，便又单单对山子说道：“山子，明天你也过来一起帮忙做笼子，后天你也跟着，这也有你一份的。”
大伯也接过话头：“小虎媳妇说得对！山子，这山鸡给你两只，斑鸠给你拿四只，兔子拿两只。吃过晚饭带回去。”接着又对大满娘说：“孩子娘，现在时间还早，晚上杀一只山鸡和四只斑鸠，给山子和几个孩子补补，今天都吓的不轻！”说完，还心有余悸的打了个颤！

第24章 野猪肉制品卖出

早晨先二丫起床的小虎带着小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二丫起来，到厨房来打水洗漱，只看到小龙在厨房里乱钻，早晨才换的衣服，又是这一块那一块的黑灰。就问小龙：“你哥呢?怎么都不管你，由着你在这儿弄得一身灰？”
正在蘑菇小屋里翻看那些枯木的小虎，听到二丫说话，就在里面喊二丫：“媳妇，你来看看，你让我们弄得这个木耳和柳菇，怎么到现在什么都没有长出来啊？”
二丫进去看看一层层架在架子上的烂木头，那是严重缺水的状态，显然是自己没有很好照顾的结果，便强词夺理的说：“养这个啊！要加温，还得时常撒水。那枯木才能在原先有菌丝的地方，长出菇子或者木耳。
这段时间，我又是黄狼、又是野猪、还要照顾牛、还要一日三餐忙给你们吃，我都忙的不可开交，哪有时间打理它啊？你要是有兴趣，就学着养呗！”
二丫之前因为大伯娘和二婶忙着给人杀鹅杀鸭，取绒毛。就担当了家里，两个女人的事，真是把她累得够呛。
等大伯娘和二婶把周边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家，鹅、鸭子都杀光回来了，二丫有种终于解放了的痛快兴奋，去山上捕猎都让自己有种是度假游玩的错觉。
小虎感觉媳妇说的太简单了，“媳妇！真的只要放几个火盆在里面，然后经常洒水就可以了？”
二丫撇撇嘴：“那是当然！你以为有多难？不过，这洒水啊，最好弄个水撒子，洒出来的水，像春天的小雨，那样才行。可不是随便泼的，隔几个时辰撒一次，保证空气的湿度就好！你想象一下，夏天的空气湿度是什么样的，慢慢摸索就行了。就这么简单！”
说完，二丫拍拍小虎的肩，又补了两句：“孩子他爹，祝你早日成为养蘑菇能手！孩子他娘看好你！啊！”
然后，带着终于转手一桩麻烦事的轻松愉悦感，飘去洗脸漱口。
说起漱口，二丫还是没能解决大问题，不过好在古人有古人的高招，人家有牙线。二丫用着觉得还可以，就是不能保证自己有一口刷过牙之后的清爽口气。
二丫暗暗发誓，等俺有钱了，一定要开发牙膏、牙刷。让这里的人好好享受，未来技术带给他们的美好生活。
小两口整理好家里的事，就带着小龙到大伯家吃早饭。没想到山子比他们来的还早！
山子看见他们进门，就早早的打招呼：“小虎哥！嫂子！你们过来了！”
小虎心情很好，乐呵呵的跟山子开着玩笑：“吆！山子！你怎么这么早？把我和你嫂子都比下去了，这下我大伯可得骂我懒了！”
山子原本是能和堂哥堂弟们逗乐子的，小虎跟他逗乐子，他倒也可以接上几句，只是因为有还不算熟悉的堂嫂在一旁，就有点束手束脚的拘束。挠着后脑勺，讷讷的咕哝道：“是我爹让我早些过来的。我爹说我老是占你们的便宜，还不知道勤快点。”
二丫伸手抓起小虎的手，用小虎的手揉山子的头发，并对山子说：“你可没有占便宜，你也跟着做了好多的事，还跟着担惊受怕了呢！”
山子被二丫揉自己头发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在农村没有那么严格的男女不同席的规矩。但是，随便摸异性的头，那可是一样不被允许的。待看到，堂嫂是拿小虎的手在揉自己的头发，一下子羞红了脸，怪自己想太多！
小虎被山子的窘态，逗得哈哈哈大笑！
吃早饭的时候，大伯娘忽然想起，六爷爷找二丫的事，忙跟二丫说：“侄媳妇！你一会吃过早饭，去一趟太爷爷家。昨天一大早的就过来找你，你们去山上了。留了话，让你回来了，去他家一趟。说是有好事！”
一大家子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是什么好事，就不猜了！直催二丫吃快一点，好早些过去看看，是什么好事！
被几个熊孩子催的，二丫只吃了一碗稀饭，半个烙饼。就匆匆拉着小虎要走，小龙跟跟屁股虫似得，还没吃完就慌忙放下碗，闹着要跟着！
一行三人来到太爷爷家，看到一个二丫从没见过的年轻男子坐在桌旁，和太爷爷聊得哈哈直笑！
太爷爷坐在正对着院门的上沿，老远看到小虎两口子带着个小尾巴进了门。就冲着那年轻人说：“刘家丫头过来了！”
小两口领着小龙给太爷爷行了礼，二丫便开口问道：“太爷爷！您老找我可有要紧事？”
太爷爷哈哈一笑！“没有大事！来来来！这是你大爷爷家的老三，你要叫三叔！上次你不是给了我好多的那什么肉松、肉干、肉柳么！你大奶就托人带了些给你三叔，你三叔说那个好，他们做行商的，就是路上吃食太难。想着跟你买那些肉松什么的！”
二丫在太爷爷介绍三叔的时候，就顺势跟三叔行了礼、打了招呼。
等太爷爷说完话，也没等二丫说话，三叔就开口了：“侄媳妇！是这样的，我当时拿到那些肉干的时候，还没吃呢，就被同行里的一个关系很好的老哥，抓了一把去。他说越嚼越有味，而且很有嚼劲，当时就问从哪买的？
还有那个肉松，照着带口信的说，夹着馒头吃，的确比干啃好多了。同行的好多人，都尝了。就想着让我也给帮忙买一些带给他们。
因为，我们这一次要送货去北方，路远天冷，吃食上更是不好弄。所以，我就特地回来一趟，想把你家的肉干什么的全买了。
听我爷爷说，你把一头五百多斤重的野猪肉，全做了这些。估计你也是打算卖的吧？”
二丫看着这个三叔，一口气说完，歇也不带歇的。暗暗佩服！‘不愧是跑商的！’
问道卖肉干的事情，二丫立马精神就起来了，笑眯了眼：“三叔真是说对了，当时也就是想着，野猪肉卖那么便宜不划算。便试着制成肉松、肉干，看能不能到县城去卖。既然您愿意买，那且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那你可有打算卖多钱一斤？”
“三叔，您看您说见外话了吧！您那些好兄弟说多少钱合适，就多少钱！您自己需要多少，不算钱！算您为我家销售这些的回报！”
三叔心里想着，这侄媳妇还行，挺懂事的。难怪，爷爷和爹娘都那么看重她！
三叔想了想，“这样吧！原本大家是打算二百文一斤，太贵了的话，就让我不要带了。
但是，我现在另有打算，我先三百文一斤买你的。要是他们不要，我就当做这次带的货，沿途卖给客栈、茶楼、镖行，虽然零散费事，但是会有持续售卖的机会。
搞不好还能有签约的订货客户，那样你的这些东西就能持续做，说不得，你家以后还要起个作坊呢！”
三叔越说就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全可行！太爷爷笑眯眯的听着，也觉得二丫的肉干很有前途！
小虎则听的入了神，忍不住眼带迷惘的向往那美好的前景！
二丫则感慨，这就是出色的业务专员！
一百多个罐子，肉柳、肉干或肉松每个罐子的净含量是一斤左右，看起来不止一斤。那是因为，二丫在里面上中下三层，都放了白棉布包着的上好的木炭，防潮用的。
二丫一大家子以及太爷爷一大家子，都放下一切事情，为这一百多个罐子，编草衣，防震用的！
很简单的事，一个人一会时间就能编出十几个，不出一个半时辰，就把所有的小罐子穿上了草衣！太爷爷用家里的牛车帮三孙子送去县城！
三叔要给钱时，二丫没有要。她也有打算：“三叔，这钱您现在也甭给我，要是您沿途真的卖出去了，您就按照三百文一斤算，我只要一百斤的钱，下剩的都给您。
您到了北方，帮我看看有没有卖那羊毛纺成的线，不管粗的细的我都要，买个十两银子左右就够了。
要是没有线，有卖羊毛的买羊毛也可以，回来我可以自己纺！
无论如何，要是绵羊的毛线。”
三叔感到压力挺大：“侄媳妇！我们只到京城，还到不了草原那么远。不过京城要是有卖的，我就帮你买！只是，我分不清什么是绵羊毛？什么是山羊毛？”
二丫笑道：“这个简单，把毛线对着脸上的皮肤，轻轻的拉，觉得扎脸的是山羊毛、觉得像风拂在脸上的便是绵羊毛。”
“哦！那行！到那里我帮你打听打听！尽可能帮你买着！”
送走了三孙子，太爷爷没有回家，就在小虎大伯家，逐一辨认那些他们捕捉回来的鸟。
没有多大会，太爷爷有些兴奋的喊小虎大伯：“守发，你过来！”
大伯连忙放下手里正在插芊的鸟笼子，跑过去！“六爷爷，叫我有事?”
太爷爷指着一只小小的，灰灰的幼鸟。问小虎大伯：“看看这个，认识不？”
大伯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太爷爷轻轻拍了一下小虎大伯的头，笑着骂道：“也不知道老四怎么养的你们，这个都不知道？这是鹞子！训好了，可是个好玩意！现在正是训它的时候，今天晚上就开始训鸟吧！”
小虎大伯懊恼的摸摸头，自己啥都不懂呢！怎么训啊？“六爷爷，这个怎么训啊？”
太爷爷看了一圈院子里忙乎的重孙子们，指着小虎说：“就让小虎训吧，年轻人吃得消！我一会教他。”
说完话，太爷爷挥挥手，让小虎大伯干活去，自己又继续辨认那些小鸟！
二丫看太爷爷兴致勃勃的围着鸟笼子转来转去的，便也过去，学着认认！
虽然当初在山里长大，但是师公好像特别反感养宠物，就连二舅抓了一只八哥养着给二丫玩，都被训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了了事。所以，有很多鸟，二丫就是见过，也不知道名字和价值。
太爷爷在眼睛的余光里看到，二丫过来。就指着一只黄不黄灰不灰的小个子鸟给二丫看：“看看，那个眼睛又一圈白色的鸟，那是画眉！没有十两银子，别卖！”
二丫一喜：“真的？这个一点都不好看也！能卖到这么多钱？”
太爷爷傲娇的哼了一声，又指着一只黑不溜秋的小鸟，说：“这个是八哥，可惜不是幼鸟，要不然，也能卖个一二两。”
二丫不理解：“幼鸟不是应该更便宜吗？”
“这你就不懂了！幼鸟能教它说话，成鸟就不好教了。”
太爷爷话音未落，那八哥似乎不愿被小瞧似的，突然从喉咙里发出非常好听的鸟叫。
太爷爷兴奋的大叫起来：“我的老天啊！这是百灵的叫声，那山里有百灵！”
二丫觉得这叫声还行，而且也非常的熟悉，以前的她听了有十来年。不过，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也许就是见了也不认识。
“太爷爷，百灵很值钱吗？”二丫好奇的问道，她现在关心的是价值几何！
太爷爷伸手在二丫的脑袋上叩了一个板栗，“我看你都已经钻到钱眼里去了。”
痛的二丫揉着脑袋跑了。

第25章 县城卖鸟

原本打算第二天去县城，因为鸟笼子没有做成，又等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才去！
小虎熬那鹞子，夜里不睡，白天睡。二丫就不想他跟着去，可他不依：
“媳妇！让我去吧，我真的行，一点都不困。再说，你不在家，我也睡不着！”
二丫想想自己以前也是经常三两天不睡的，年轻人的确熬得住。便随他跟着！
一共十二个鸟笼子，一个挑子六个，正好两个挑子！两篓子剥了毛刺壳的板栗，二丫还带了一些银耳木耳，去县城打打价！
走官路舍不得每人四文钱的车费，二叔便带着大家走小路。
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需要过渡的大河的河堤上。
二丫一直以为这个渡口应该是很冷清的，没有想到，走在高高的河堤上，远远地就看到好多的人，站在渡口两旁，等着船儿回来接人过去。
为了尽快过河，二叔一路往下跑，嘴里还高声的催着二丫他们。“都快着点，等一会要过渡的人还要多。”几个小子蹬蹬的飞奔下河堤，一会时间就把二叔远远地甩在后面。
过渡的钱很便宜，一人只要一文钱。一趟只带十二个人，可坐可站。
二丫扶着小虎站着，看着两头尖尖的渡船，在平静的河水中，缓缓而行。很有诗情画意的感觉，就对着小虎的耳朵，轻轻的唱起了‘弯弯的月亮’。
小虎脸通红，反过来紧握着媳妇的手，满手是汗。二丫一边轻轻的在小虎耳边唱着，一边恶作剧的装作不经意的用嘴唇擦着小虎的耳朵边。
小虎被作弄的，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二叔瞪着大眼珠子，好像不认识二丫似得，盯着二丫后背猛瞧！
大满、大宏、想子则憋着坏笑，撇过头不看他俩！
山子、来子小，不懂别的，只觉得嫂子唱的好听。就忍不住打断嫂子：“嫂子！你唱的是什么？好好听！声音大一点我们也要听！”
二丫抬头一看，一船的人都诧异的看着自己，狂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里可不是人性豪放的二十一世纪。
幸好，船已经靠岸，大家忙着下船，不再顾及小两口子的当众**！
二丫拉着小虎故意落后一些，皮再厚，在这人性保守的时代，即便是夫妻俩，二丫也是不敢再放肆了。
来子还在叽叽喳喳的嚷着，要求嫂子唱歌给他们听。被他爹一顿喝骂，就跟着消停了。
真的是，过了河就快了，没到一个时辰，就看到城门大开着。沿着城墙的下方，有一圈护城河。
这很像二丫记忆中，以前那个县城的还原，原先的那个县城也是有城墙、有河。只是后来沿着河的两旁，都开发了住宅小区，城墙也在后来的城改中拆毁。
看到这样的县城，二丫心里闪过谈谈的忧伤，好在只是一闪而过。
进城没有电影、电视以及小说里，写的那样收钱。二叔带着大家，紧张而又兴奋的往里冲。二丫忙止住他们：“二叔，你们不能就这么乱走，我们要打听一下地方才行。”
二叔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对对！我以前都是跟着别人来的，跟着走习惯了。呵呵”
二丫笑到：“是啊！我也是心没底，所以才想着打听打听。二叔您带着他们到旁边等我一会，我去找个人问问。”
二丫四处看看，还就觉得问那站在城门口不远处的老兵最合适。
面对老兵，二丫鞠了一躬，“大叔好！”
“哎！你也好。有啥事？你说！”老兵明白，这小妇人可能是有事问他！这样的事他碰到的多了，也许是他长得面善吧？反正那些问路的、问事的，都喜欢找他。
二丫大咧咧的笑道：“大叔真是爽朗。我和家人捉了几只鸟，想拿到花鸟市场去卖，就是不知道这花鸟市场在哪？”
大叔哈哈哈大笑：“你这小娘子，还以为这是京城呢！？这个小地方哪有什么花鸟市场？！
你要卖鸟啊，得去东城门的菜市场，那里贵人多。要不去南门菜市也行，那里有钱人多。
不过啊，你最好是在那些有钱人家的门口去叫叫、或者贵人家门口去问问。记着，贵人家门口，可不能高声叫唤，免得冲撞了谁！
要是赶上吃饭的时辰，你们就去酒楼门口叫唤几嗓子，看看有没有哪个贵客想要买鸟。”
二丫非常感激老兵的细心指导，就想着一会卖了鸟，回头买个什么吃的给他。
“大叔！您什么时候换岗啊？”
“还有啥事？”
“没事，就是想着等我卖了鸟，有钱了，买个烧鸡给您喝酒！”
老兵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脖子，“要么你别买烧鸡，就给来一小壶酒，我这儿有咸水黄豆，用黄豆就酒挺好的！”
二丫忙笑着说道：“没问题！那我们回来的时候，过来找您。大叔贵姓？”
老兵忙笑道：“免贵免贵！我姓赵，在这城门口问我赵老大，一问便知！”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回见！”
“哎！回见！”
二丫带着大家，顺着老兵指的道，找到东门菜市。看到那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杂乱的很。就不想在那儿卖，打算听那老兵的，去富人区和贵人区沿街叫卖。
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当时，还在市场路口，二丫让他们把所有笼子上照着的黑布打开，这样一路走着，也能让人看见不是。
没想到那八哥见到光亮，太过兴奋。在笼子里跳来跳去，还不停的模仿各种鸟雀的叫声，引来了好多人的围观。
二丫一看这么多人围上来，也不走了，连忙吆喝道：“免费看，免费看，喜欢就带回去！花不了多少钱，还能买个心头好。都是刚从林子里捉来的，活蹦乱跳的，精神好着呢！”
这时有个中年男子指着八哥问道：“这个八哥卖不卖？”
二叔在一旁忙应道：“卖卖!官人您是要买吗？”
“买！你多少钱卖？”
二叔也不知道多少钱可以卖，就犹犹豫豫的看着正吆喝的起劲的二丫。
二丫没有听到二叔他们的对话，见二叔看着她，好像有事的样子，就忙靠近他们问：“二叔，有事吗？”
二叔指着中年男子说：“这位大哥想买八哥，问多少钱？”
二丫想说二两，又怕叫多了把人给吓跑了，便想看这人愿意给多少。
便问：“大叔您愿意出多少买？”
“三两！”
二叔吸了一口气，二丫也是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咳咳！那个，大叔，这个八哥已经成年了，不是幼鸟，好像值不了那么多吧？”
不是二丫有钱不赚，而是便宜不是好占的。所以，二丫还是要说清楚才行。
那中年男子笑着说道：“你这小娘子倒是厚道，就是不会看鸟。你这八哥啊，虽然已经成年不好驯养，但是架不住它聪明啊！你看，谁也没教它，它就会那么多的鸟叫，说明它学什么都没有问题。现在我还是三两，你卖不卖？”
“卖卖！大叔您仁义，这八哥真幸运，能够得蒙您的赏识，是它时来运转了。”二丫实时的奉上献媚！
“哈哈哈！你这小娘子挺会说笑的！”
二叔略带兴奋的接过三个小碎银子，看了看就揣到怀里。
二丫见过银元、见过银元宝、见过银条，还就是没有见过这种不规则的一团银锞子。心里总是犯嘀咕：“这方不方圆不圆的，谁能确定它就是一两？要是少点，没得称子称也不会知道啊！
二丫还在想着这银锞子足不足量的事呢，小虎他们几个已经卖了好几只鸟了。
后来那些鸟有的五百文、有的八百文、有的两百文、或多或少都卖出去了，就剩下画眉孤零零的在那摆着。
好多人都围着画眉看来看去，议论纷纷；
“哎!你说这看着像画眉，可它怎么到现在都不叫呢？”
“是啊！这画眉可是好斗的很，你看它都不怎么动弹呢！”
“你买不？我是不买，要是一直这样子，买回去没什么意思！”
“是呢！我也不大想买，这可不便宜呢！”
二丫听了他们的话，才知道这画眉滞销的原因。心里想着，卖不掉就不卖了，回去送给太爷爷做人情！
这样想着，二丫就伸手把黑布罩子罩上，招呼大家去市场里面卖板栗子。
卖完板栗还要去找家药店问问银耳和天麻的事情。
这时跑过来一个小老头儿，冲着他们叫：“等等！等等！”
他们疑问的看着小老头，二叔问：“老叔可是叫我们？”
小老头做了个深呼吸，好半天才开口：“是呢！听说你这儿有画眉，卖了吗？”
“还在！老叔您是要买？”
“哎，是想买！能给我看看不？”
来子接到二丫的指令，忙把手里的鸟笼放到地上，掀开黑布，让小老头自己看。
小老头看了好一会，说：“这的确是画眉，不过，这是没有驯养过。听说你要十两银子，这我给不了。要是七两能行，我就拿走了。”
二叔想点头，但他还是看看二丫怎么说。大哥说虽然侄媳妇不愿当这个家，但是有什么事，还是由她拿主意最好！
二丫见二叔看她，便点头同意！
二叔就对小老头说道：“老叔，七两就七两吧！反正我们也是从山里白得的。”
“那好！这是五两整银和二两碎银，你拿好！以后捕到什么鸟要卖，就去东口那个专门卖花鸟的门店找我，小老我姓林。记得一定要找我啊！”小老头笑眯眯的拎着装着画眉的笼子走了。
二丫看着这个路口，还挺好的，干脆就地叫卖板栗、木耳、银耳。
“看一看、瞧一瞧，今年新摘的银耳、木耳、板栗。都是深山里的来的，机会难得！”
“快来看快来瞧！深山里的银耳、木耳、板栗。机会难得不要错过！”二丫吆喝过，来子接着吆喝，小虎也跟着吆喝。
大满、大宏、想子、山子是满脸通红的看着二丫他们吆喝，好几次都是鼓起勇气，抬头张口，很快又沮丧的闭口低头！
二丫在旁边抿着嘴暗笑他们，又想出彩，又抹不开那脸面。
好一会，买过菜的人陆续出来，听到吆喝，都好奇的伸头看看篓子里东西。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婆子看着银耳，啧啧嘴：“这个雪白透亮的就是银耳呀！哎吆，还真是好看！”
旁边一个大娘接话道：“是啊！这玩意可贵得很那！听说啊，一盒子没有几个就得要十几两银子呢！”也不知两人是否认识，倒是聊得火热！
“银耳这东西我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谁不是呢！没想到看着这么惹人！”
二丫见她们都不是要买的人，就继续吆喝，还不时的观看来回走动的人。
这是，二丫看到一个衣着整齐，面白肤净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后面还跟着两个跟班。心里便琢磨：‘这人至少是有钱人家的管家，也很有可能是哪个酒楼的掌柜。’
这样想着，二丫便迎着那个男子过去，招呼道：“这位老板好！一看您就是吃得起叼巧东西的人家，我这儿的银耳可是从深山里采摘的，您是见识多的老板。请您过来瞧瞧！”
这时，小虎非常实时的将装着银耳的篓子，递给二丫。那男人，看见篓子里银耳就被吸引住了。
急问：“你这银耳还有吗？”
“今天带过来的就这几朵，家里还有，因为怕县城里卖不上价，所以没有全带来。”
那男人伸手轻轻的捧起银耳，凑到眼前很仔细的看了半天，又闻闻，才放下。对二丫说：“你这几朵，虽然整装，都没有碎的，但是不大，我给你十两银子。这价钱可不低，是照着最好的银耳给你的价。你家里的银耳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全部都带过来，只要跟这次的一样，我还给这个最高价！”
二丫很吃惊，这银耳在后世，不过百把块一斤。到了这里，比黄金贵多了去。
妈呀，按照现在和后世的物价对比，一两银子差不多是五六百人民币的购买能力。这就说，这几朵银耳卖了五六千人民币？！哦！我要疯了！
不过还不能疯，大事要紧：“那！老板，我怎么找您？”
“不用找我，你只要早早的在这儿等着就行。我每天必来！”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哦！对了，我这儿还有跟这银耳一起采摘回来的木耳和板栗，您要不要？”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也可以要，不过你还是让我看看吧！”
二丫忙把那男人领到装板栗和木耳的篓子前，并用手翻着板栗，让那男人看个仔细。
那男子看那板栗表皮棕红发亮，颗颗饱满、肥大，心里满意，就点点头，又转头去看木耳。
二丫小心的捧了一捧，放到那人手中，那人仔细看着，个个像黑段子似得，的确都是称得上是极品。满意的点点头：“这些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给个价吧！”
二丫忙说：“老板，您是常买卖的人，多少钱您心里最有数。您给个价，可好？”
那男人笑着说二丫：“你倒是聪明人，知道自己不明白价钱，却也不胡乱叫价。把主动权交给别人，要是我给的价钱合适，你就卖！要是我给的不合适，你就不卖！可是如此想得？”
二丫被说破心思，面不改色的硬挺着：“嘿！瞧老板您说的，无论多少我还能跟您说什么？不为赚多少钱，就为大家相识一场也是值得的。至少以后在大街上见到了也是个熟人不是！”
那男人笑着摇摇头，拿出十两银票，和一个五两整银递给二丫：“这十两银票是银耳的，这五两是板栗和木耳的。原本这两样最多值个三两，这多给的也是买个仁义在。希望你记得把家里的银耳都拿过来卖给我！”
二丫示意小虎接钱，一边对那人说道：“老板您放心，既已答应您的，就一定不会反悔。”
“如此甚好！麻烦你们过来帮帮手，把东西给我送到那边的马车上。”
二叔几个同声应道：“好叻！”
东西都卖完了，二丫一身轻松。跟着过去，看看什么样的马车，下次来了，也好知道，这人来没来！
路上二丫便向这人打听事情：“这位老板，这县城里哪家医馆最公义公道啊？”
“怎么？家里有人生病？”
“不是不是！我在山里采了药材，想去卖。因为不懂行，怕遇到黑心人。”
“卖药材啊！我看你不如去省城卖，好药材在这县城，卖不上高价！省城有家春林堂药店，买卖都公道！到时你直接找过去就好，不过，你的药材没有炮制好，再好的东西，估计也是卖不上价的。”
二丫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多谢您了！”
二丫见不需要再去药店，就跟二叔说：“二叔，我们去哪吃点东西吧！”
二叔便问侄子们和两个儿子：“你们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面？”二叔因为今天有了将近三十两的收入，家里的欠债能够还去一大半，心里放松。就想着给几个孩子吃点好的。
要是二丫知道二叔把包子和面条作为好的，赏给他们大家吃，一准地翻白眼。
“爹！我想吃饺子。”来子小，所以可以大胆的提要求。
大满吭哧半天，“二叔，我、我想吃混沌。”
二丫看着他们的样子，感觉特累，“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不要顾东顾西的。拼命挣钱，不就是为了生活的好点儿吗？连吃点好的都舍不得吃，那还累个啥劲？走，我带你们去饭馆吃一顿！”
二丫选了个中等饭馆，鱼、肉、素菜叫了满桌，这里的饭桌，跟后世的圆桌不同。是四四方方的，满桌也就能放十个菜。
二丫吃完饭临走时叫了个烧鸡外带，找了一家酒馆，买了一罐两斤装的酒，带给城门口的老兵！
二丫又买了细棉布、缎子、弹好的棉皮、还给红叶买了一套头面首饰，给自己和几兄弟买了启蒙书、纸和笔，有给家里买了盐、糖。
还要买麦面和菜油，被二叔拦下了：“侄媳妇，这个在家门口买就行，每年都有人家油多往外卖。那面，拿东西跟人换，人家还巴不得呢。”
“好！听二叔的。”
两个时辰不到花了十几两银子，二叔心疼的面皮直抽抽。
又因为大哥说了，一切有侄媳妇作主，便只能由着自己心抽、肝抽、肠子抽！
题外话：明天有事，不能更，求原谅！

第26章 路遇劫徒

“哎！小娘子！小娘子！”老兵在二丫他们身后喊叫！
二丫出城经过城门时，老兵还在。顺手把烧鸡和酒给了老兵，打了个招呼就要出城。还没有走出城门，老兵又突然追了上来，紧跟着他们后面喊叫二丫。
二丫几个听到了，但是不认为是叫他们。所以，只顾走自己的路，谁也没有回头。
这时，旁边有人提醒二丫：“小娘子，后面那个人好像是叫你们的！”
二丫闻言赶忙回头，却发现是老兵追了上来。“大叔！是您叫我？”二丫满是不解的问道。
老兵靠近二丫，看看周围人太多，就示意二丫到人少的地方说话。二丫拉着小虎跟着老兵，到了旁边的空地。
“我跟你说啊！”老兵用很低的声音跟二丫说：“在你们过来之前，我看到几个混混，出了城门。估计又是瞄到了肥羊，准备在半路抢劫。你们回去这一路小心着点，避着点走，最好多等几个熟人一起走。”
二丫听了一愣，莫不是自己在市场的买卖，被这群混混看到了！？
小两口谢过老兵，回到大家当中。二叔问二丫：“侄媳妇！这军爷找你说什么事？”
二丫回到：“我们走的这条路上，可能不平安。”接着又问大满他们：“昨天交代你们带的砍刀都带了没有？”
“带了！就放在篓子里的稻草底下!”
“好！待会出了城门，都拿出来！”
他们的砍刀其实就是砍柴刀，一尺不到的长度，倒有四五寸的宽。不是很锋利，但是够沉手。上阵杀敌，会让人看笑话。不过，用来对付地痞混子，倒是绰绰有余。
二丫不知道这里对于武器的管制程度，所以，头天晚上，交代大家把砍刀的木把子拿下来，分开放到篓子底部。没人查更好，有人查就说带到城里找铁匠过过钢口。
出了城，各自拿出砍刀，装上把子，紧好了劲，便大张旗鼓的抗肩上。
二丫交代：“你们不要胆怯，能够吓得他们不敢动手最好，要是他们不知死活，硬冲！你们记着，大满和想子护着二叔和山子。你们之间要叫排行，不要带出姓名中任何一个字出来！叫我老大，大满老二，以此往下推。路上听我的安排！”
“是！”几兄弟不但不害怕，反而有种想要试试身手的急迫。
二叔却是担忧不已，唯恐有什么闪失：“侄媳妇，要不我们等等看，有没有我们镇上的熟人！”
“二叔，那些人要是真的盯上我们，我们就不能怕。这县城我们以后还要常来，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吧！”
二叔心惊胆颤的跟着大伙，山子也是好奇的盯着前方的人猛瞧，好像能瞧出个三五六似得。
几个人走了十来里的地，要转小路的地方，终于看到有几个形迹比较像那老兵说的混混。
二丫看看四周，要说有多偏僻吧，还不觉得。路边不远处就有住家，这大路上虽说不是人来人往，但也不是人迹绝无。他们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二丫表示猜测无能。
前面那几个还真是老兵说的混混，一个只有十几岁的混混老远的看到二丫一行人，忙对那看面相有三十多岁的男子说道：“老大！他们来了。”
另一个说道：“老大。他们人比我们多，还抢不？”
老大仔细看了看二丫他们：“没关系，他们就一个壮汉，其余的都是半大孩子，还有一女人，吓也能把他们吓趴下。”
又一个叫道：“老大，快上，他们想从小路跑。”
老大猛地一拍那喊叫的小弟一脑勺子：“叫什么！他们走小路不是更好，跟着我追上去。”
二丫看他们真的追着自己这行人上来，已经确定这些人瞄上的就是他们。
“二叔和山子先走，大满和想子跟上，你们几个走快点。”
“侄媳妇！........”二叔还想说什么，被二丫打断。
“二叔不要耽搁时间，赶快走！”
二丫带着小虎、大宏、来子故意落下几步，在后面手里拎着砍刀，慢腾腾的走着。
一边走着，一边小声的交代他们：“一会万一打起来，你们记着不要伤人性命，敲断他们的腿就好！”
三兄弟应答：“嗯！我们知道了！”
听到脚步声渐近，便猛地站住，回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几个混混。
那老大看到这情形心里一愣，‘这是啥情况？’
那几个混混摸摸自己腰里的短刀，再看看对方手里带着把子的砍柴刀，突然有点胆怯的心慌。
其中一个小声的对老大说：“老大，这路子不大对啊！要不咱们撤吧！”
老大一把拍过去：“怕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倒是把你们这些胆小鬼真的给吓到了。”
几个混混壮着胆子，跟着老大走到二丫他们面前。老大看着小虎和大宏问道：“你们谁做主？”
二丫接过话：“我！有事说事，没事走人。不要再跟着我们。”
“切！你算老几，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最小的混混插嘴道！
二丫看都不看他，只盯着那个所谓的老大，下巴一抬：“你！说话！”
老大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竟然口气这么硬的跟自己说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愣了好一会，才说：“你们把今天得的银钱留一半给我们，就让你们好好的回去。”
二丫笑着说道：“癞蛤蟆打哈气，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劝劝你们，最好现在转身回去，莫要惹恼了我。免得我生了气，不伤一两个，收不了手！”
混混老大感觉今天的确有些不对，有些犹豫。可是就这么回去，以后肯定要落笑话！
想半天才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你让我们就这么回去，那是不可能的。要不这样，你是那边的老大，我是这边的老大。就我们两比试，我输了带人走，以后凡遇到你，都避着你。要是我赢了，你要按照之前我说的留一半银钱给我，你们还是好好的回去！”
二丫嘲讽的一笑：“怎么都是你占便宜，拿我当傻子呢？要是你输了，拿出十两银钱给我，然后你们好好的走人。否则免谈！”
“我们没钱！”
“没钱没关系，可以欠着，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二丫心道：‘又不是真的要你那几个钱，不过要个公平的筹码而已。
“好！”
当下，两方人马各自后退，留下两个要比试的人在中间。
混混老大还没有拉开架势，二丫已经一个腾空翻，越过混混老大，反脚一踹，踹在混混老大的后背上。
混混老大“啊”的一声，大叫着甩趴到一米多远的水田里。
二丫又一个双手撑，翻了一个半空翻，回到自己的对阵里。
那些混混们忙着跑去田里，拉老大起来。
小虎、大宏、来子则张着大嘴巴，相当吃惊的看着二丫。好半天，小虎回过神来：“媳妇！你什么时候就开始学武了？怎么这么厉害？我们还要练多久才能有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嫂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么厉害？”来子也急切的问道，恨不能立即就能练成嫂子的功夫！
大宏还在吃惊当中，他一直以为小虎媳妇也就是会比划比划，因为从来没有一起训练过，导致大宏误以为二丫不过是纸上功夫！
二丫之所以比他们几兄弟，进步的快，也只是因为熟能生巧的原因，其他的还真没有可以投机取巧的地方。这要二丫怎么跟几兄弟说？！
“你们别急，先把基础练好了，要学这些花架式，就简单多了。你们现在上树、跳坑，是不是简单快捷多了？”
齐齐点头：“对对！我现在可以一口爬到树顶，要是不带沙袋，我都可以跳三尺高的沙坑了。”
“我也是！”
“我也能！”
那边混混们，扶起老大。看老大没有什么大伤，就问老大：“老大，现在怎么办？我们真要打欠条给他们啊？”
老大郁闷的要吐血，明明就几个乡下孩子，原以为跟往常一样，吓唬几句，就会乖乖的把银钱递上来，怎么今天就碰到硬茬了？
“娘的！真点背！”老大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打什么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混混老大做好耍赖的准备，二丫倒是没想那么多。走到混混老大面前站定，上上下下看了个来回，把那老大看的炸毛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
二丫右手虎口托着下巴，左手抱在右臂弯里。撇撇嘴，摇着头说:“不咋地！不像个好汉子，没意思！”
转身招呼小虎三兄弟，“走了！”
没走多远，看到二叔他们正在那焦急的等他们。见他们回来，忙问：“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来子兴奋的比划着：“怎么没打起来？嫂子可厉害了，那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嫂子就‘呼！’的一下飞起来，一脚就把那家伙踹田里了。嫂子带着我们走的时候，那些混混屁都没敢放一个！哈哈！哈哈！好过瘾哦！”
二叔不敢相信的看看侄媳妇：“真的！侄媳妇一个人就把他们都打跑了？”
二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虎和大宏也急忙点头说：“真的真的！”
“是那个老大要跟我媳妇打，我都没来得及拦着，媳妇就答应了！然后就打起来，那个老大光挨打了！嘿嘿！”小虎想着那个老大憋闷的神情，就止不住的想笑！
二叔高兴的笑道：“好好好！这下可放心了，别都站这里了，我们赶紧回去，免得那些人又追上来！”
二丫憋着坏笑说：“二叔放心吧！他们现在对我们绝对是唯恐避之不及，那几个人啊，一定以为我们是忘了那十两银子的事了！生怕我们谁个突然想起来，返回头找他们要呢！”
“啊！媳妇，你是故意没提啊？我真以为你是忘了！”小虎恍然说道！
“说了又怎样？那个所谓的老大，摆明了是要耍赖，挑明了反倒起争执。”
“对对！侄媳妇说得对，没必要再起争端。事情了了就好！”

第27章 山上捡便宜

回到家中的几兄弟更加卖力的练功，被他们吵得不行，二丫只好在院子的空地上，铺上厚厚的稻草，让他们提前学习练空翻。
大伯家，大伯很兴奋，一直问：“孩子娘，小虎媳妇怎么还没过来？”
正在剁黄菜叶，准备拌点跟人家换回来的稻米糠，喂野猪的大伯娘，抬头看看天，说道：“按说这时辰，他们也该过来了。估计又被几个孩子，缠着练武了。唉！这几个孩子，自从前天从县城回来，遭了那么件事，个个都快成武痴了！”
大伯忙说：“咦！这你可别打岔，孩子们多学点东西藏身可是好的！别人想学还找不到人教呢。”
大伯娘赞同的点点头：“你这说的倒是个真话！只是，我一直都奇怪的很，我们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刘老家有会武功的人家啊？这刘家丫头是家传的还是请师父教的啊？”
大伯一瞪眼，“切！这谁家有宝贝会大张旗鼓的嚷嚷？你没看小虎媳妇都让他们在院子练吗？你回头也交代几个臭小子，家里人学会什么不要到处说的满天知！”
“可是，已经有好多人知道，大满他们在练武了。”大伯娘表示这个任务很难完成。
大伯很不讲理的蛮横道：“那也不要说，就说瞎练！”
夫妻俩正说得起劲，小虎和二丫带着小龙过来了。大伯娘笑着问小虎：“小虎怎么没有跟他们一起练功？”
二丫接过话：“他呀，现在比小龙还缠人，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小龙瞪大眼睛反驳嫂子：“我可不缠人。二婶婶都说我现在不缠她了，不信你们问二婶婶去！”
大伯娘笑着抱起小龙，“是啊！我们小龙现在不要大娘娘也不要二婶婶，只要嫂嫂了，可是的！？”
小龙满脸疑惑的看着大娘娘，“？”
小虎则满脸通红的低头进了后院，假装忙乎事情去了。
大伯则兴奋的对二丫说道：“小虎媳妇，你快跟我过去看看那牛，今天早上可精神多了。看见我去了，它自己就站起来了。我喂它泡过的菜籽饼，都吃了有两大碗。看这样子，是要好起来了！”
二丫一听也很兴奋，本来，那牛光喝水不吃草、泡豆子也不吃、泡菜籽饼也不吃。只能用黄豆磨成豆渣，给它当水喝。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待，没想到真的让它挺过来了。
当即就到二叔家的后院，靠着院墙临时搭建的一个牛棚里，看那牛。二叔已经在里面，围着那牛左摸右摸。
看到大哥和侄媳妇过来，忙到：“大哥，侄媳妇！我看这牛是挺过来了，我摸它耳根，也不是那么烫了。而且，它站着的时候，也不打颤了。”
二丫装模作样的看看那牛，其实，她根本就不懂看牛状况，只是附和大伯和二叔而已。
“大伯、二叔，既然这牛有了好转，那就说明之前的做法是正确的，那我们还继续那样养着。只是浪费了家里，你们辛辛苦苦收获的黄豆了！”
大伯生气的说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豆子才值几个钱？这牛得值多少钱？这账我们难道还不会算？”
二丫举手投降：“大伯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那个二叔，以后的牛粪可就交给你管理了，无论如何，一定看好牛粪。必要时候，可以用水把牛粪化开。那牛黄有可能有鸡蛋大小，也有可能只有鸽子蛋大小。现在冬天了，正是牛结石发作的时候，所以要特别看仔细了。”
二叔两眼放光的应道：“侄媳妇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让过手，一定亲力亲为。”
二丫回到大伯家，大伯娘逮着机会问：“侄媳妇，你买的那个缎子和细棉布，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你。你是买给叶子做嫁妆的吗？怎么没见你跟那些首饰一起给你二婶？”
“那个啊！我是准备配着皮毛做皮毛大衣用的，红叶的嫁衣，还是等我们去省城时再买吧。”
大伯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吆！我就说呢！那颜色既不能做嫁衣又不能做被面子。我还以为你不懂嫁衣、嫁妆被子都是要大红的！就光知道挑那有气派的买呢。幸好，因为这颜色不对，我没拿给你二婶。”
二丫笑着看大伯娘精神饱满、神气十足的状态。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不再是当初那种死气沉沉，愁眉苦脸的腌菜样子。当真是—人是英雄财是胆！
“红叶不是要到春上才嫁人么？这还有三四个月呢！等皮毛和猪皮弄好了，皮毛做成皮毛大衣，猪皮做成皮包。要么一件卖不出去，要是能卖出去，那就是大价钱。
所有的欠债不单能还清，还能给红叶置办一个像样的嫁妆。
您让二婶放心，即便这次没钱置办像样的嫁妆，将来有条件，也会给家里所有女孩还有二姑，补上一份！绝不会叫我们家的女儿在外因为嫁妆的事受委屈。”
大伯娘笑的合不拢嘴，“这可是你说的，我可都记着了。到时你几个大姑子找你要嫁妆，你可别说我嘴快！”
要给二姑和几个大姑子补嫁妆，真是二丫的真心打算。这点信心她还是有滴。
她可不愿做那光吃不吐的守财奴，没得时候有人来给你，有得时候就要舍得拿出去，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训练回来的几兄弟，要求明天去山上把天麻挖回来，这点二丫也同意。
这一次，大伯和二叔都没有跟过去。
一早他们到山上的时候，山里的雪虽然没有完全化尽。但是有草木的地方，基本都已经裸露了出来。
他们找到做了标记的天麻那里，很好，没有被人挖过的迹象。
二丫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的扒拉表面的沙土，一点一点的挖出如同小红薯的天麻。
小虎他们紧张的看着二丫轻轻的很小心的挖天麻，都不敢动手，生怕弄坏了这宝贵玩意。
来子耐不住性子，端着弩箭溜到一边去找兔子和山鸡。
天麻快要挖完的时候，来子跌跌撞撞的跑回来，话都说不利落：“快！快！快！那那那.....”
二丫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来子：“别着急，喘口气再说！”
想子给来子顺顺胸口，又轻轻拍拍背。
来子顺了口气，说道：“嫂子，那边！”指着有水的那地方，“那边，我看到有两个狼躺在那，还有花花的好大的东西也躺在那儿。”又顺口气接着说：“我怕是你说的老虎，我没敢过去！”
大家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都齐刷刷的看向二丫。
二丫放下手里的铲子，拿起砍刀对他们说道：“来子和小虎把弩箭架好，不要放手，随时准备射击。大满你们几个把砍刀拿好，都跟我过去看看。”
几个人猫着腰，轻手轻脚的摸过去。离得不远，二丫看到在水边，躺着三个大家伙。两个灰色的是狼，那个黄白相间的，不用说就是虎了！
很明显，这双方可能是打了遭遇战。结果两败俱伤抑或是死！
想子一看都是躺在那，想必是死的，就兴奋的要冲上去。二丫忙拉住他，轻声喝道：“回来，怎么这么鲁莽？”
二丫看看四周，声音放的很轻对他们说道：“有的狼很狡猾，看到猎物，不会直接跑上去，而是在四周打转。确定没有危险，才会去捕食猎物。如果，你们直接冲上去，那狼就有可能要与你抢食物而攻击你。
另外，那几只躺在那的，不一定就是死的，也有可能是暂时昏死，你们就这么过去，很有可能在你不防备的情况下攻击你！”
几兄弟连连点头，想子惊出一脑门的汗！
二丫又分派大家：“小虎，你拿好弩，注意四周，看到有东西扑过来，就放箭。来子，你拿好弩，只看那三个躺着的，只要一动就放箭。大满、大宏、想子你们跟着上前去，拿好砍刀，一看到有活的就赶紧补上几刀！”
“哎！”
二丫带着他们一步一步摸过去，看那三个没有一个动的，身下流出的血都已经凝固，已经可以确定是死了。
两只狼和一只虎都是一身的伤，它们的致命处都是在喉部，可惜了那一身的皮毛。
由于只想着挖了天麻就回去，所以，只背了一个背篓子。现在，这三个大东西，只能想办法用山里的圆木头和藤条捆着，拖回去了。
几个人把三个死物拖到离天麻不远的地方，暂作停留，二丫又接着去把剩下的天麻挖完。
下山的时候，还不过午时。一路上，看到他们拖着三个死物的路人，都是惊叫连连。
“天啦！他们是从将军山下来的吗？看来那山不能上去了，不是说没有老虎的吗？你们看，他们拖得那是不是老虎？”
“哎呀！将军山也有老虎？我的娘也！下雪前我还去山上打板栗子了。”
“哎呀！赶紧回去跟她们说说，不能去那山上采蘑菇了。哪知道这山还有老虎呢！”
“我的老天也！这几个孩子本事可真大，打死一头老虎，还有两只狼！”
“切！这都看不出来？那明明是老虎和狼相斗，斗死的。他们捡了个便宜罢了！”
“唉！那也不错了，要是我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敢往家拖哦！”
......
二丫他们不管一路上别人的议论纷纷，只管埋头拖着往回走。其实，二丫是在心里感叹大伯的睿智。难怪大伯每次都要等到天黄昏的时候才下山回家，这一路上真的好多村庄好多人哦！
拖到家的时候，把大伯娘吓得‘啊啊’直叫，一路上都是低着头不吱声的几兄弟终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村里的人听到消息，都跑过来看热闹。
大伯家的院子里，几乎全村的男人都围在那三个死物周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热火朝天。
“哎呀！可惜了这个虎皮！”
“这虎肉虎骨都是好东西，这个至少卖个二十两银子。”
“你这就不懂了，这老虎就是没有皮，也能卖个五十两银子。”
“哎吆！这狼拖回来干嘛？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谁说狼肉不能吃了，听说狼肉可是大补！”
“哎！守发家这是要翻身了，这等好事，都给他们家几个孩子遇到了。”
“你这是说酸话呢？这么危险的事，也是好事？！”
“你说什么呢！宏发家过了这个大坎，我比谁都高兴。我做什么要说酸话！”
“行了行了，都是一大家子，别为了几句话就吵起来！”
大伯高兴的给大家倒水端茶，“今天已经晚了，在这吃饭也是来不及了。明天晚上大家都在这儿吃狼肉，小虎媳妇说狼肉能吃，她会做。大家敢吃狼肉的明儿都过来！”
大伯接着又不好意思的笑道：“呵呵！那个还需要大家伙们自己带碗筷桌凳过来！”
“好!那我们需要帮着做些什么不！？”
大伯挠挠后脑勺：“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倒时有需要的话，我再过去找你们。”
“好叻！”大家伙高兴的应道。
大伯很会做人，家里逢难没有人袖手旁观，家里遇好事，都为他高兴。帮是真心的帮，高兴也是真心的高兴。
就冲这一点，二丫就觉得大伯做人很成功。自己这些做晚辈都要学着点。

第28章 卖虎

小虎给那准备请客的狼剥皮，二丫则看着死老虎想着怎么处理。
大伯在堂屋陪着太爷爷说话，“六爷爷！我们这一大家子，真的要好好请您喝顿谢媒酒啊！这小虎媳妇，那可真是千里难寻的好媳妇哦！”
太爷爷仰头大笑：“好好!等你们这老虎卖了钱，再请我这个糟老头子，喝一杯。嘿嘿！要说这刘家闺女啊！那不是我吹！当时，她到我家，神色平淡、语气坚定的说要跟大财和离的时候，我就看出这丫头不简单！要不然哪一个姑娘家没有本事、没有依靠，就敢随随便便和离？那不是自找死路？
大财家就是把着这点，作践人家姑娘呢！呵呵！既然他们眼瞎，我也不帮他们挑明。
我还想着，要是小虎和你们也看不上这丫头的话，我就给自己家的重孙子留着了！我那大媳妇可是喜欢这丫头喜欢的不得了！”
大伯忙恭敬的笑道：“哎哎！这都是六爷爷您惦记着我们家，凡事都把我们家放在前头。我们都识得好歹呢！我们一大家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太爷爷把手一挥：“说那些干什么？！都是一大家子的，你祖爷爷跟我爹那也是亲堂弟兄。我们虽然不是近房头，那也不过刚出五房！再说，当年你爹跟我，可比亲叔侄还亲呢！”
大伯憨笑着附和：“是是！我爹也说，他小的时候，没人跟他玩，都是您带着他玩。”
太爷爷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二丫进到堂屋，跟太爷爷打过招呼后，就对大伯说：“大伯，我想着明天去县城把老虎给卖了。要是价太低，我就在县城雇车直接去省城卖！”
大伯点头道：“行！都由你做主。”
太爷爷在旁边说到：“重孙媳妇！我家孙子跟我聊天说，有一回，他们雇的一个镖局，在路上打了一头老虎，卖了一百多两的银子。你家这头虽然皮毛不好，但是也不能卖便宜了！”
二丫听了有些失望，一头皮毛完整的老虎才卖一百来两银子，那她这个也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
怎么这老虎，在古代这么便宜？不是说光一张皮，就得好几百两银子的么？唉！是谁这么虚夸？
“太爷爷，要是把虎皮剥了拿回来，那得多少钱可以卖？”
“六七十两应该可以卖到吧？！”太爷爷不是很确定的说道，毕竟他也没有卖过。
二丫一扬手，“算了，我到县城的时候，打听打听再说。”
大伯又想起明晚请大家吃狼肉的事情：“小虎媳妇！你今晚烧晚饭的时候，教教你大伯娘怎么烧狼肉，明天你们要是赶不回来，就让你大伯娘做菜。”
“行！那个狼肉大补，要是谁个虚火旺的话，是不可以吃的，您得给大家提个醒哦。”
二丫又问太爷爷：“太爷爷，您敢吃狼肉不？要是敢吃，今晚就在这吃吧！”
太爷爷赶紧摇手：“不不，明天中午还行，晚上我只喝粥。我岁数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那就等我做好了，给您送过去，明天中午再让大奶热热给您吃。”
“哎！那也行！”太爷爷笑着答应，转回头又对小虎大伯说道：“守发，这一次要是这老虎能够卖上个好价钱，你家的这个难关，就算是过去了！以后再有进项，就想着多买点田。”
“是！是！这一次赶巧了，以后怕是没有这机会了！”
“瞎说，最主要还是本本分分做事，哪能尽想着捡便宜呢！”太爷爷责备道。
大伯尴尬的挠挠头，“嘿嘿！嘿嘿！我也就是说说，就说说！”
第二天，二丫带着几兄弟赶着从太爷爷家借的牛车，拉着死虎和一只死狼，从大路来到县城。
虽然狼和虎的身上都盖了草席子，但是，还是能够看到头尾，一路上引起不少的惊叫。
进城门的时候，又看到守门的老兵。二丫便下车跟老兵聊了几句：“大叔，今天又是您值班啊？”
“嗨!我天天都在这！你们今天又进城来啦！”
“是呢！大叔，跟您打听个事，您可知道剥了皮的老虎，能卖多少钱？”
“哎哟！小娘子，这个我可真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谁说买卖过。你们这是打到老虎了？”
“不是我们打的，是从山上捡来的。”
“那也是你们的本事。”
“多谢夸奖！那大叔，我还得去一趟东门市场，回见啊！”二丫看问不出什么，就打了招呼，去东门市场找那个买银耳的人去。
“哎！回见！”
到东门市场的时候，正赶上那中年男人要出来。那人在人群中还是挺显眼的，来子远远地就看到了，“嫂子！快看，那个买银耳的人，在那呢！”
朝着来子指的方向找过去，终于看到，那男人正在东看看西看看的往外走。
二丫忙走过去，拉拉那男人的衣袖，叫了声：“大叔！”
那男人回头，见是二丫，很高兴：“今天来啦！我这几天天天都在这儿看着，就怕你们来了，一不小心给错过去了！”
“不会！约定好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等着您的。”
“好好！我们出去说。”
二丫跟着那人到了停马车的地方，她们家的牛车也停在那里。小虎把装银耳的篓子拿过去，那人仔细查看了之后，给了二丫二十两银票。
二丫接过银票，忙问那人：“大叔，您可知道剥了皮的老虎，能卖多少钱？”
“怎么！你有老虎要卖？”那人很有兴趣的反问。
“是啊！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卖低了，怕亏了！”二丫实话实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哦！给我看看！”
“行！就在那边的牛车上。”二丫示意小虎带大叔过去看看。
那人看过，说道：“你要是卖给我，我只能给你六十两，要是你去省城春林堂药店，应该可以买到七八十两。”
“那大叔，您主要是要肉还是要骨头？”
“我呀！要肉，但是主要的还有一样，就是不好跟你说！”
二丫满是不解的看着那人！
那人想想又说：“这样吧！我让人帮着你们把这死虎送到省城春林堂去，我跟他家合买。你直接拿钱，怎么分就是我跟他家的事了。你看可行？”
“行！不过，我要把这虎皮剥下来！”
“这个没问题，这么破的虎皮，想必送给他，他也不会要！”
他们把牛和牛车，寄托在市场的寄托行里，就随着那人安排的马车去了省城。
一路紧赶，直接赶到春林堂。
春林堂的掌柜，亲自出来相迎。那掌柜的对着赶车的伙计拱拱手：“林小哥来了！看到你家的马车，还以为是你家掌柜的来了呢！”
那叫林小哥的伙计忙拱手回礼，道：“我家掌柜的要到过年店里歇业，才能回来。这次是这几位小哥和这位小娘子要卖虎，我家掌柜的才让我帮着给送过来。”那伙计边说边指着二丫他们几个。
二丫几个已经下车，站在车旁和那药堂的掌柜行礼、打招呼，那掌柜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让把死虎抬下来，让他看看。
林小哥想起一事，又对那掌柜的说道：“对了，我家掌柜的还说，虎肉和虎鞭他要了，其他的都归您。价钱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跟您算！那个虎皮我家掌柜的也答应给了那个小娘子。”
那掌柜的看那破的不成样子的虎皮，笑着说道：“这破皮留给我也没用，她要就拿去呗！”
掌柜的撩开虎口，又摸摸虎头骨。东摸西瞧好半天才说道：“唉！这虎与其说是跟狼打架打死的，还不如说是老死的。这虎就是厉害啊，都老成这样了，还能咬死两头壮年狼。真是人老任人欺，虎老不可骑啊！”
二丫看着掌柜东摸西摸的，一边还自言自语，说的不亦乐乎。也不打断他，耐心的看他忙乎。
那伙计倒是着急，“大掌柜的，您老可得快着点，我家掌柜的可是让我今天就把这虎肉带回去呢！”
“急什么？耽搁不了你家掌柜的事。”
那掌柜的又对大满说到：“这虎给你们八十两银子可有意见？”
大满看看二丫，二丫点点头。
大满便对那掌柜的拱手：“谢大掌柜的！我们没有意见。”
“那好！你们帮我抬进去吧！”
他们几个抬死虎进去，二丫却叫住了掌柜的：“大掌柜的，您给看看这头狼是否可以也要了？”
“这！？我又不是开酒楼的，要它干嘛使？”
那掌柜又转头对林小哥说道：“林小哥，这狼我做主帮你家掌柜的买了，回头你一起带回去吧！”
林小哥忙点头，“行行！您说话还能不好使？！”
“那好！小娘子，你这狼我给你五两银子，买了！”
嗨！五两银子也比吃肉好，“行！那这狼皮我也想剥了带回去，行吗？”
掌柜的笑的嘎嘎的，“嘎嘎！好啊！好啊！拿去吧。他做人情把我的虎皮送人了，我就把他的狼皮送人。一报还一报，正好！嘎嘎”
林小哥也跟着呵呵干笑，二丫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怎么成了个小要饭的了？
几个兄弟把死虎送进了药堂，刚出来，又忙着把死狼抬进去。进了药堂，二丫忽然想起装着天麻的背篓，又回头去马车里把背篓拿进来。掌柜的在后院看小虎他们剥皮，二丫拎着篓子走到掌柜的面前，拿出天麻给掌柜的看。
“掌柜的，您看看这个，可认识？”
那掌柜的拿起一看，“这是赤箭，你从哪弄来的？也是从山里得的？”
二丫皱起眉头，赤箭？那是什么？“掌柜的，那您可知道它的功效？”
“那当然，主治，头痛眩晕、四肢麻木。”
二丫松了一口：“哦！那就是一样了，我们称呼它叫天麻。您这儿怎么收？”
“你这是刚挖出来的！我们一般收的都是干的，品质最好的，五两银子一斤。差的就不好说了，得看东西能不能用。”
“我这刚挖出来的不是更好？你们自己炮制，不是想要什么品质就是什么品质？”二丫想着，做药堂的，炮制药材绝对都是专业的。至少比她专业！
掌柜的笑着看二丫，无奈的摇摇头！无情的打击道：“那可不是这样说的，这赤箭是越大价钱越高哦！”
“哦！这样啊！那您看我这个......？”
掌柜的看着十几个就装了半篓子，已经算很大了，够得上最高品质。
“我给你算最好的，只是在重量上，要以三斤抵一斤。干货制多了，你认了。干货制少了我认了。可好？”
也就是三比一，二丫觉得应该差不多。便点点头：“行！就这么着吧！”
掌柜的把一个一个都称了重，竟然没有低于半斤重的，这里的一斤可是十六两哦！这些可以算是极品。
掌柜的心里已经乐的恨不能大叫几声，发泄自己欢呼快乐的心情。可是表面上，脸上却绷着，似乎勉为其难的收了，这些还要自己处理的麻烦玩意。
死虎八十两、死狼五两、天麻一共十二斤三两，以三比一计算是四斤一两，银价二十两五钱。总共是一百零五两五钱。
二丫要了十张十两的银票、五两碎银、五百铜钱。
拿到银钱，二丫深呼一口气，终于不用愁还债的钱了。虽然她一直满怀信心的告诉大家，说一定可以还清。但是世事难料，这还债的钱一日不到手，就一日不得真正的安心。
小虎几兄弟，忙着剥皮剔骨，忙了两个多时辰，才算忙好。冬天天黑的又早，这还不到酉时，天就已经暗下来。
回县城的话，晚上天黑，路上肯定不好走。要是遇上点事，就更不好说了。
那掌柜的便劝说小伙计，明儿一早再走。
小伙计执意要回：“不行啊！我家掌柜的让我今儿回去，我就得今儿回去。再说了，还有这么多小哥陪着，没事的！”
掌柜见劝说不了，就拿了好几个火把，和一坛子油，让他们路上用。
二丫他们上了马车，就拿出裹在草席里的砍刀，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一路上几个兄弟轮流陪着赶车的伙计，坐在前头。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亥时中，这一路走了两个半时辰，五个多小时。
二丫觉得坐车比上山还累，进城后，伙计帮他们找了家离着东门市场最近的一家客栈住宿。
因为经常看小说、电视剧，常有情节，小偷趁着客人熟睡吹迷烟等手段，偷东西。二丫也不敢大意，找小二要了一块布帘，把窗户严严实实的挡住，又把当窗板扣好。
临睡前还叫小虎惊醒些，结果小虎一夜都没有睡。因为熬鹞子的原因，小虎基本上也已经养成夜里不睡的习惯，这样倒让二丫睡了个踏踏实实。
“媳妇！快起来，大满哥已经催了好几趟了。”
“媳妇！醒醒！醒醒！醒醒！”
刚到卯时，二丫正睡得昏天暗地，打雷都不醒的地步，却被小虎使劲的又推又揉又叫的逼着起了床。
二丫洗漱完，摸摸胸口，自己缝的内部口袋，厚厚的一叠银票，都还在，便放心的出了客栈。
几人走到东门市场牛马寄存的地方，那里已经热热闹闹的忙乎起来。
只是寄存了半天一夜，就收了他们一百文，草料钱还另算！
来子羡慕的感叹：“他们赚钱真容易啊！”
“是啊！”
这的确是本钱少、风险低、收入高的高干行业。

第29章 闲谈

大家伙都想吃二丫做的野味，因为二丫去了省城，所以，头天晚上说好的吃狼肉也没有吃，就等着二丫回来！
把狼肉当狗肉，二丫便准备做狼肉火锅。山椒都已经晒干，花椒有点麻香味，凑合着用，也能做出麻辣火锅的感觉。
狼肉切成肉丝，前期跟野猪肉去腥步奏大致相同。后期就是跟小炒肉一样，把狼肉炒熟，再放花椒、山椒、酱炒出酱香味。再加满热水、多放盐用大火烧开几滚，再改中小火熬两刻到半个时辰。
等到开吃的时候，直接连汤带肉舀到一个个小耳锅里，放到桌子中间的三叉炉上，架着小木柴火。想吃肉就夹肉，想吃素菜，就直接夹着生菜放锅里煮一会，边吃边烫菜，正是适合冬天吃热乎的。之前做的时候，油盐各种料都已经放好，不需要另外做什么调料、蘸酱。
这是这个地区比较普遍的一种火锅方式。比后世很多蘸着调料的吃法，更为简单。
这里冬天的素菜比二丫想象中的要丰富很多，有芫荽、茼蒿、黄心乌、菠菜、萝卜，这些都适合烫菜用。
大家伙吃的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的一片狼藉只能第二天再收拾。
大伯、大伯娘还清了欠债还有结余，便打算好好准备准备，要过一个像样的新年。
首先是以前留着换粮食的鸭子和鹅，都宰了，打腌腊。大伯娘一边掀鹅毛一边跟二丫聊：“你不知道，那几年给几个孩子，吵着闹着要吃咸鸭子，把我逼得都要疯。今年淹了这么多，该不闹了吧！”
二婶怨怪到：“都是您惯得，我家几个跟我闹，要吃咸鹅。被我一顿打，之后不就不要了。”
大伯娘笑到：“是不跟你要了，结果都跑到我这儿来嗷！孩子他爹又心疼他们，不知道跑哪搞来一个咸鸭子，一顿就被他们几个吃的光光的。他爹连筷子都没伸！”
二婶狠狠的“哼”了一声，“今年又是兔子肉、又是鸭、又是鹅，我让他们吃个够。”
二丫笑着接话：“二婶，你可千万别放这个话。就那点玩意，可真不够我们这一大家吃几顿的。我看连那两头小野猪也淹了都不够。”
大伯娘笑的呛了声，“咳咳！侄媳妇！你可千万别打那小野猪的主意，你二婶婶现在对那两个小野猪可上心了。”
二婶撇着嘴：“我上心？那是谁听不得那两野猪哼哼？一听它们哼哼就紧张的饭都吃不下？”
“行！你嘴厉害，我说不过你。”大伯娘笑着说，忽又想起孩子爹的交代，“对了！你可想好了，怎么给小叶置嫁妆了？她大伯说除去还清我们借的和侄媳妇跟六爷爷借的，现在家里还有七十多两银子。她大伯说了，这事由你和侄媳妇做主。”
二丫忙到：“这么急吗？”
大伯娘回道：“我们这是家里困难，给耽搁了。一般正常的，定下喜日子的时候，就应该开始置办了。”
二丫曾经所处的时代，跟这里不同。那里需要什么随时可以买到，而这里大多靠自己完成，自己完成不了的，也要请人定做，所以，时间上要拖很久。
二婶有些为难的说：“大嫂，现在家里只是刚还清欠债，其他还一无所有，这就给叶子大办嫁妆，不好！大满、大宏、想子都大了，也到说媳妇的时候了。我看叶子这里暂时还是按原先的打算，小虎媳妇都已经给她买了一套银子头饰，真要算起来比她姐姐那可好多了！”
二丫也考虑到几个大姑姐的感受，便道：“二婶说的也有道理，要不这样，给红叶二十两的银子，置办嫁妆。我另外做一件半长的，用段子做面，兔毛皮做里的大衣给她。”
大伯娘很是赞成：“对！都给叶子办嫁妆，也的确说不过去，但是家里既然有这么多余钱，却不拿出来，那叶子心里肯定要难受。”
二婶红着眼点点头：“嗯！二十两已经很多了，除了他二姑当初家里还算富裕，陪得多。就连大侄女的陪嫁都还没有这么多呢！”
大伯娘又问：“叶子在她姥姥家，还好么？”
“还好！听说已经挣了有五两多银子了。上次送鹅绒的时候，带了三两多回来。现在手越来越熟，编的也比以前好，说是卖的不错。”
二丫好奇的问道：“二婶，她们编的东西都是自己拿到县城去卖吗？”
“不是！好像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去收。”
大伯娘突然叹气道：“唉！我这粗手粗脚的，编不了那精细玩意，要不然也能挣几个。”
“哎吆！大嫂，你可别说了，那可真是小姑娘们干的活。我家侄女让我学着编一个，那线在我手里直刺啦响！我这锉子一样的手，差点没把那线拉断。我可不愿再碰那玩意了，省的我还要心疼线。”
“呵呵！那倒是！”
二婶又转个话题问大伯娘：“大嫂，今年做年粑粑吗？”
“孩他爹说，凡是过年需要的，今年我们家都做。年粑粑、干子、豆腐、糖果、炒货，都做。他爹还说，等年前几天还要去山里捉山鸡回来，年三十那天吃。唉！都好几年没有吃顿像样的年饭了。”大伯娘说着又叹气。
“是啊！今年要不是小虎媳妇胆子大，带着大家进山。我们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二婶也很感慨的说道。
“说起来这个，山子娘昨天还跟我唠叨呢！侄媳妇，这次进山，你没让山子跟着，你还记得不？”
二丫一愣，咋啦？“记得啊！有什么事吗？”
大伯娘摇摇头，“没事，就是山子娘心里不舒服。你们上次去卖鸟，不是分给山子挺多银子么。之后就因为山里有虎，没让山子去。他娘以为是因为山子分多了银子，你不痛快。这次，看你们真的拖回来老虎还有狼，昨天才跟我把话说开。说是错怪你了，让我跟你说说。”
“这事啊！我一点都不知道！当然不会放心里。”
“哎！我估计，她是跟别人唠叨过，怕传到你这儿，你听了生气，就提前跟你打好招呼。”二婶帮着分析。
大伯娘也说：“估计是的，大财娘最近看着我家突然之间大翻身，心里不好受。跟别人嘀咕嘀咕，也是很正常的。”
二婶突然笑道：“可别说他家了，前天，我还听到他家桃子跟你家红果吵架，说是我们家把侄媳妇骗过来的。
红果也厉害，说他们家人坏，欺负人，所以，好人在他家都留不住。”
大伯娘“噗嗤”一声笑：“这死丫头，怎么又跟人吵架了？这么厉害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像二姑！”二丫与二姑只见一面，但是印象超深！
“哈哈哈！”
“哈哈哈！”
妯娌俩想起她二姑做姑娘时的泼辣样，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题外话：在这里特此向书友140618135223371致歉，原本以为，今天放假可以有空加更，谁知今天放假第一天事更多，实在加更不了了！抱歉抱歉啊！

第30章 做冬衣

鹅鸭淹在缸里，至少要二十多天，才能起卤晒。
这此间，大伯和二叔到处寻人家买糯米和晚稻米，这是二丫特地要求的。
大伯的意思，做个四成糯米的年粑粑，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里做年粑粑也是有讲究的：家庭富裕的人家，基本上是六成糯米四成早稻米；家庭经济一般的人家都是五成糯米五成早稻米；家庭经济差的四成糯米六成早稻米；有的家庭实在不好的，就干脆不做年粑粑，小虎他们家就是有四五年没有做年粑粑了。
他们从来没有用晚稻米做过年粑粑，也没听说过。所以听到二丫要求用晚稻米，就表示很为难。
一方面晚稻米要比早稻米和中稻米贵很多，通常都是卖钱，现在还有没有人家留有晚稻都说不定。
另一方面，从来没有做过晚稻米的年粑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不能吃可不就浪费了那么多的粮食？
二丫吃过晚稻米做的年糕，绝对比早稻米做的好吃，又黏又滑又软。所以，就竭力劝说：“大伯、二叔，你们放心，真的可以做的。比早稻米做的好吃多了，到时候，来人吃了，绝对会找你要秘诀的。”
想当初，她老爸试着做晚稻米的年糕时，也是被爷爷臭骂了一顿，不过第二年，爷爷就跟着用晚稻米做年糕了。
大伯、二叔无奈，只好到处找人买晚稻米，好在最终还是买到了。
大伯二叔忙着泡米，借磨子，二丫则带着大伯娘、二婶做衣服和被子。
二丫特别教大伯娘、二婶做她要求的裤子。
这里人穿的裤子，真让二丫无语。都是那种大腰裤，又长又宽又大的腰，穿到身上，裹好了腰，用一根带子拦中圈上两圈，系紧了打个结，这才算穿好了。要是那只手没弄好，那裤子便一溜到底，掉到脚跟。所以，二丫使用上刘二姑娘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嫁妆布，做了后世常穿的拉带式运动裤。
这次给红叶做嫁衣，还有家人过年穿的新衣服，所有的裤子，二丫一致要求做成她设计的式样。
说到这会做衣服，二丫心里有痛也有喜。
当初，二丫看二舅母做的皮衣好看，加上山里的生活枯燥，便缠着二舅母教她做衣服。
也怪二丫太笨，六个多月，还是连领窝、袖窝、裤腰、裤裆，裁不好缝不好。二舅母有点急躁，语气很冲的对二丫嚷道：“我学的时候，三个月就能自己独自上手，做好一套衣裤。你都半年了，怎么还搞不清这些关门过窍的东西？”
二舅在旁边听到了，很不痛快。冲着二舅母发怒：“那只能说明你师傅厉害，你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让她怎么听得明白？”
为这事，两人差点闹分手，二丫之后再也不想学什么做衣服了。
只是，二舅心里老惦记这事，回省城的时候，特地在书店找了好几本缝纫一类的书给二丫。
那时二丫都念初中了，也不知是不是处于好胜的心理，二丫还是趁着放假的时间，把裁剪和缝纫，都给自学的透彻。
之后因为妈妈身体不好，大姐不得不缀学在家，二丫还凭着自己的本事教会了大姐缝纫。
后来，大环境好了，大姐凭着缝纫技术自己办了个服装厂，在婆家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即便分了家，遇到啥事也会找她商量。
过去的话题不说了，还是回到这里来。
大伯娘和二婶，被这种新式裤子，弄得有些蒙。在农村，就是半老妇人穿的花了点，都会被人笑话不正经。这要是穿着这新式裤子，还不得被人的闲话唠叨死啊？
“大伯娘、二婶，你们看，我这样穿着都两个多月了，你们看出不一样了么？这上面都有褂子遮着，只要你们自己不说，谁还闲着没事掀您的衣服看您穿什么样的裤子啊！”
二婶看着侄媳妇穿的裤子的确比她们穿的好看又安全，当下就同意做跟二丫一样的裤子。
大伯娘还能怎样？红果早就闹着要这样的裤子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搭理她。现在，只有照着做了。
二丫又问：“大伯娘、二婶，你们有那种纺的很匀称的纱线么？”
二婶抢过话头：“那个啊！以前我们家有地种棉花的时候，都是自己纺线。你大伯娘纺的线可是相当的匀称，好多自家有织布机的，都到我们家来买线呢！你要多少？我去买棉皮回来，让你大伯娘纺纱，我来打下手擀棉卷子。”
大伯娘也跟着说：“你要多少？我来纺，要是买现成的，贵且不说，还不一定好，不匀称是一桩，还有的断线多，可不好用了。”
“那我要的可就多了，我想先给红叶织一身**，染成红色，出嫁的时候穿。我们自家一人两身，换着穿。那线不需要太细，也不需要太紧实。这样织出来的衣服软和，穿着才舒服。”
“你要做衣服啊！那直接买细棉布就是了，干嘛要纱线啊？”二婶不解的问。
“我想自己用竹针织，有伸缩性！棉布做的不行，晚上睡觉时裹身不舒服。”
二婶还想再说什么，大伯娘打断了：“弟妹别说了，侄媳妇要什么只管弄就是了。到时候，等她把衣服做出来了，不就知道怎么样了！”
“对！那我明儿就去，家里有旱地的人家问问，直接买棉花，我们自己搅自己擀自己纺！”
大伯娘笑着轻拍了二婶一巴掌：“就会搞怪，我们家哪有搅棉花机子？”
“是是！我一高兴就给忘了！”
二丫接着又教她们做鹅绒衣；因为鹅绒遇热就钻，这里的棉布、缎子、绸子其实都不合适做鹅绒衣和被子。
二丫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双层细棉布，中间铺一层薄薄的棉絮，做成里外两面，中间夹着细棉布做的鹅绒芯。
事实证明，效果还是不错的，后来穿了好多年也没有跑绒。当然，也许跑了，不过可能都跑在夹层的棉絮里。
原本打算给红叶做两床鹅绒被子，后来二婶见做好的鹅绒棉衣，又轻巧又暖和，就舍不得了。留下的鹅绒给家里的人一人做了一件鹅绒棉袄。
被子不用自己额外做，事情就少了很多。红果跟着拿拿针线、捡捡碎布、递递剪子，顺带学学做衣服。
安子和小龙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几个哥哥屁股后面跑，哥哥们练马步，他俩也跟着练；哥哥们打拳，他俩也跟着打；哥哥们学识字、写字、算术，他俩也跟着学、写、算。
据几个哥哥说，两孩子学的比他们还快，一致要求，二丫单独教他俩。但是，二丫还是觉得让他俩踏踏实实跟着哥哥们走比较好，免得根基不稳，脚步不实。
真正的聪明人不是总是不断学习新事物，而是能够在原有的东西里，发掘新视界扩展新疆界。
又说远了。
没有小孩的纠缠，被子也不用做。只是单单做衣服，那就快多了。三个女人外加一个小萝莉，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就把要给家人做的衣服都做好了。
剩下的就是鞋子，那个玩意二丫表示无能。让她设计样子，不说二话，手到擒来的事，但是让她一针一线去纳鞋底。切！谁爱干谁去！

第31章 请木匠师父

忙完了衣服，大伯娘和二婶就开始忙二丫要的纱线。
到了真正要纺线的时候，大伯娘才知道，二丫要的纱线有多难纺。
要不能一扯就断，又不能太紧绷，要不然没有弹性。经过最初几天的折腾，终于纺出了二丫要的特殊纱线。
二丫用自己削的竹针，把那纱线三股合成一股，先给小龙打纱线裤子。因为小，打的快，既能尽快让二婶和大伯娘看到效果，也能让她们跟着学会打纱线裤子的一些要领。
针织裤子最难的，就在裤裆那块。初学的一般都是留着空，然后另打，再用针线缝上。也有手艺好的，一气呵成。
二丫为了将就大伯娘二婶，就留了空，另打裤裆再缝上。
大伯娘还要忙着纺线，没有太多的时间学，所以，没有二婶学得快，不免有些气馁。二丫只好又抽开手，单独教她。
二婶先给安子织了一条裤子，作为练手。完全能够上手了，就先给自己老娘织，又给孩子爹织。上瘾到连饭都不吃，只顾着织纱线衣服。
二丫可给吓着了，也许这里的人不知道，但是作为后世人，可是知道有很多对某个事物疯魔的病态人。好在，二婶在纱线短缺的情况下，还能丢开手做其他的事情。
做年粑粑基本上都是体力活，所以，家里女人都没有沾手。连二丫不知不觉的吃上了‘糖煎年糕’，都没有反应过来－－年糕已经做好了。
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基本是一大家子说事的时候。大伯一边喝着稀饭，一边问二丫：“小虎媳妇，你不是说，那黄狼到春天就要分窝么！那现在要不要给它们先把窝垒好？”
“要啊！有那么多的石头吗？最好能围着那个窝的四周垒上五六个，黄狼繁殖快，要不了多久，五六个都不会够用。”
大伯娘惊慌的叫道：“哎呀！我差点都忙忘了，还要给那些山鸡蛋孵窝呢！”
二叔闷声说道：“忙，好啊！小时候，跟着爹忙来忙去，忙得没个尽头。心里就烦躁、恼怒。这几年没得忙了，才知道这忙忙碌碌的有多痛快、开心。”
大伯乐呵呵的接着弟弟的话说：“那是，有的忙才有收入，日子才有奔头，我现在就觉得越忙心里越轻松。”
大伯娘也跟着笑着说：“是啊！是啊！我现在都觉得自己活年轻了。”
二婶打趣嫂子：“吆！嫂子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成了大姑娘了。”
几个孩子们听着大人的斗趣话，唧唧咕咕的直偷笑。
小龙不管大人们说什么，只盯着糖煎粑粑，“嫂嫂，我还要那个糖粑粑！”
二丫已经看见小龙吃了至少有三块，哪里还会随他要，“不能再吃了，你还小，身体又不好，吃多了不消化。到时候肚子又该疼了。”
小龙噘着嘴，很是想哭的节凑。二丫不会因为他哭就会妥协，“听话啊！嫂嫂已经找人帮忙给你买奶羊了，到时候，给你喝羊奶。把身体养好了，就可以多吃这个糖粑粑了。好不好！”
安子在一旁听到，忙问：“嫂子，我也能喝羊奶吗？”
“能啊！大家都能喝，到时候要是多的话，我们大人小孩每个人都有一杯。”二丫心里又叹一口气，‘只怕不多！’这几兄弟都需要补，大概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突遭困难，都没有好好补充营养，所以，一个个都瘦的跟马猴似得。
二丫又想着要是买了山羊，就可以给小龙做个小车，让山羊拉着他玩了。
想到这儿，便想起，好像二叔二婶到现在都没有请木匠给红叶打木器嫁妆哦！
二丫便带着疑问问二婶：“咦！二婶，怎么您还没有请木匠来家，给红叶打家具啊？”
二婶冷了好一会，才回答：“原本打算，把我的嫁妆柜子，重新打磨打磨，刷刷漆，描上花，给她做嫁妆柜子就算了。可这丫头死活不同意，说是宁愿不带嫁妆，也不要我这旧柜子。我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县城里买现成的算了。”
“这样啊！二婶，要不今天就去请木匠回来，我给设计一套家具，绝对能让红叶体体面面的到婆家。”二丫想着后世的那些家具，虽然没有古代家具那些雕刻讲究、气势十足。但是简单、大方、实用，最主要的是打制起来也快捷。
在农村不是很讲究的大家贵族，应该是可以拿的出去的。
大伯在旁边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家里没有现成的木材。现去山上伐树的话，也不能用啊！”
二叔沉吟一会，道：“木材倒是不难办，去谁家买也行借也行，只是现打现漆，怕来不及！”
二丫忙道：“这个没问题，我设计的是组合柜，到时候，打好一个就漆一个。而且我设计的这个家具，很简单，好打得很。不用雕花，也不用描画。打起来漆起来都是又简单又快捷。”
二婶听她这么一说，又有些犹豫了：“那得多寒酸啦！？”
二丫对于这一点倒是有信心，“二婶您放心，要是您看着不行，我就自己留着，到时候您再去县城买成品的。好不好？”
二叔一敲碗沿，“孩他娘！就听侄媳妇安排，再怎么着也比当初什么都没有强。”
“哎！”
吃过早饭，大伯就去红霞庄子，去找那据说手艺很好的木匠，二叔则是去找谁家有现成的木材。
大伯还没有回来，二叔倒扛了一根大木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扛木头的汉子。
二丫不认识那些是什么木头，“这些都是树的木头啊！”
有一汉子回到：“有樟木、有榉木、有榨木、有桦木，都是打家具的好木头呢！都是我爹年轻的时候，从山里扛回来的。”
二叔也说道：“他家的木头好！在水里泡不少时间，这都放了好几年了，也没有开裂。”
“哦！”
二丫反正也不懂这些，既然二叔说好，那就好呗！
直到下午，大伯才带了个木匠回来。
大伯到家就把弟弟拉到一边道歉：“二弟啊！真是对不起，那老李活太多，忙不过来，我没给你请来。临时找了赵师傅来，赵师傅虽然雕花没有老李好，但是其他方面还是很过硬的。”
“大哥，您看您，辛辛苦苦跑这老远的帮我找师傅，我还能怪您不成？！”
“好好！那现在去把小虎媳妇找回来，让她跟赵师傅说说，要打什么样的家具！”大伯看弟弟没有怪自己，就想着赶紧动工。
“侄媳妇刚刚还在家来着，这会儿可能是去后院忙牲口去了。我去叫！”
二丫被二叔叫过来，就让红果去她家找小虎拿纸笔给她。
赵师傅看着二丫画图，以及讲解，觉得确实很简单。而且样式也很大方，一点儿都不显寒酸。
“师傅您看，就是这么简单。您要是能做的又快又好，工钱不会少您的，我们只按东西来算工钱，不按天数算。”
“王家小娘子，你说的这个的确是好打。要是木头都梭好了，我再两面一抛光，几天我就能做好。我这就回去一趟，把我两个徒弟带过来，让他们帮着梭木头（就是原木用锯梭成木板），过年前我一准能帮你做成。说实话，要不是这儿还有几个抽屉，我七八天就能做好！”
二丫撇撇嘴，“切！人家那用复合板的，一天还可以做好几套呢！”
大伯和二叔倒是很高兴，“真有这么快？你可得做的认真些，可不能马虎。”
“要是真有这么快，那我可就去找漆匠师傅了？”
赵师傅点点头：“去找吧！提前打招呼也好，免得急找的时候，反而找不着！”

第32章 新被子

清早，小龙懒洋洋的窝在被子里，不愿起床。被二丫强力拖出来，实在赖不了，只得站在床上随着嫂嫂让伸腿就伸腿，让伸胳膊就伸胳膊。
见二丫要给他穿针织的纱线裤子，就不乐意：“嫂嫂，这个没有裤裆，我怎么尿尿、拉巴巴？”
二丫展开裤子给他看：“你看，这儿不是留了个小洞洞么？就是给你尿尿用的，要是拉巴巴，找哥哥们帮你脱！”
小龙没得挑刺，很无奈，“哦！”
过了一会又好像想起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得：“嫂嫂！嫂嫂！我家的床好舒服啊！软软的，好暖和。我天天都舍不得起来。”
“那当然，这上面盖的下面垫的可都是新被子，能不软和吗？”
“那安子哥哥也想睡我家软软的床，可以让他来我家睡吗？”
二丫摇摇头，“不行呢！不过，没关系，过几天也让你安子哥哥睡软软的床，好不好？”
“好！我现在就去告诉安子哥哥，他家也有软软的床了。”小龙兴奋的跳着赤脚就要下床，被二丫一把抱住。
“别乱动！衣服还没穿好呢！”
小虎一早跟着兄弟几个做训练都回来了，看到媳妇还在给小龙穿衣服，很奇怪：“怎么搞到现在衣服还没穿好？”
二丫笑着回道：“小家伙赖床，还要请安子也来我们家睡觉。说我们家的床舒服呢！”
“你就惯着他，以前他可没有这么多挑挑拣拣的。”
“人之本性嘛！什么样的环境舒服，那是身体本能的给出判断，不能怪小龙，也不能怪我！”
“行！我说不过你。”
“我们也不用为这个争辩，你一会吃早饭的时候，想着跟大伯和大伯娘说，让他们都弹一床新被子。我幸好没有当这个家，就冲家里人过得好坏都不知道，这一点，我就不合格。”
小虎把小龙抱在怀里，让二丫给他穿袜子穿鞋，一边跟二丫说：“就你想得多，谁家不是一床被子睡十几年。我们垫在最底下的那床被子，还是我娘的陪嫁被子，一直用到你来。”
二丫想着自己睡的暖暖和和的，他们却在受冻，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要是以前家里没钱就算了，现在多多少少有点，还让他们挨冻，这不合适。我的嫁妆被子不能拿出去，要不然一家给两床，倒也可以。”
“你就瞎说，你要是把嫁妆被子拿过去，大伯、大伯娘一准生气。对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织一件小龙穿的那种裤子？”
二丫翻了个白眼，这都问了多少回了：“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大伯娘现在纺纱跟不上用，放心，少不了你的！”
小虎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着急嘛！......”
小龙穿好鞋子，跳下地，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哥哥撒娇，哥哥羞羞。”
小虎虚张声势的把地跺的啪啪响地追过去，二丫也只好一路小跑着跟过去。
一行三人连追带跑的来到大伯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上桌，似乎就等着他们过来开动。
二丫有点尴尬，但是又感觉时间上好像有点不对：“今天是不是比以前提前了，莫非真是我们来迟了？”
大伯忙笑道：“是今天比往常早了，这不是请了木匠师傅了么！木匠师傅要吃早，所以，我就让你大伯娘早饭弄得早了一些。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一点儿也没有耽搁。”
大伯娘还在往桌上端油炸年糕，二婶端了一大盆的稀饭。
大伯娘看二丫和小虎还站着就赶紧招呼：“侄媳妇，你到这个小桌子来坐！小虎去那边大桌子坐。今天都端到桌上来了，不用去厨房。”
因为有了外人，男女分了桌。小虎刚坐下，就跟大伯说：“大伯，我媳妇说，让你拿钱给大伯娘，给你们都做一床新被子。”
大伯正招呼师傅吃饭，听了小虎的话，就应道：“那是娘们的事，你别管了。来来赵师傅，吃年粑粑！这是咸鸭蛋，一人一个，来您接着！”
赵师傅忙半站起身子，接过咸鸭蛋：“王兄弟，您也吃。我要吃什么自己来，您可别客气!”
“哎！好，我们都不要客气，这两个小兄弟也自己来。啊！”
赵师傅的两个徒弟慌忙点头：“好好！大叔您吃着！我们不客气！”
赵师傅吃着年糕，就问：“王兄弟！你家这年粑粑兑了多少糯米啊？怎么这么粘滑好吃？”
大伯呵呵直笑：“也没有放多少，是我家侄媳妇说晚稻米做年粑粑好吃，非要这么做。没想到还真的比往年的年粑粑好吃多了。”
“晚稻米做的啊！那我家明年也这么做！”
这边小龙也跟安子说的热热闹闹：“安子哥哥，嫂嫂说，也要给你家一个软软的暖和的床。那你就不要去我家睡觉了啊。”
安子问：“那什么时候给啊？”
小龙又赶紧的转头问嫂嫂：“嫂嫂、嫂嫂，安子哥哥家软软的床，什么时候给啊？”
“过几天就给！”二丫说着，又跟大伯娘、二婶说道：“大伯娘、二婶，给红叶弹嫁妆被子的时候，你们自己也弹床被子吧。还有，大满他们也给弹一床，小龙惦记着他几个哥哥没有他睡得舒服呢。”
大伯娘一把搂住小龙，在腮帮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嘴里心肝宝贝的直叫：“我的小心肝哎，我的小乖乖哎！还知道哥哥们睡得不好，惦记着！这都成小人精了，心疼死你大娘娘了。”
二婶也笑眯眯的问小龙：“小龙！你就知道惦记着哥哥们睡得不好，就不惦记叔叔和婶婶了？”
小龙正在跟大伯娘做挣扎，大伯娘搂着他，害的他老是掏不出蛋壳里的咸蛋黄。
听到二婶婶问他，就随口回到：“二婶婶的床也不好，大娘娘的床也不好，我让嫂嫂也给你们一个软软的床！”
大伯娘又是一阵狠命的亲！二婶婶也心满意足的哈哈直乐！
“行！今天我就再去人家买棉花，明天就找师傅回来弹被子。正好师傅们在一起也好招待！”
二婶原本打算过了年，弹被子师傅没有那么忙了，再找过来弹被子。既然，侄媳妇想让家里大大小小都睡新被子，那就提前弹吧。反正早弹迟弹都是要弹得。
吃过早饭，大家各自散去，各个都有要忙的事。
就连两个还能闻着奶腥味的小不点儿，也要跟着哥哥们练武、识字。那个郑重其事的样子，把大伯和二叔乐的一个劲的拍手叫唤：“王家要出状元罗！”
“王家要出大官人了！”
大伯娘和二婶看着各自老公搞怪的样子，笑的直不起腰。
小龙不管别人笑什么，只是非常认真的点着头道：“嗯！我出状元，安子哥哥出大官人。”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打家具的场所在二叔家，二丫没有去丈量红叶婆家新房的尺寸，因为她用的是标准衣柜尺寸，怎么放都合适的那种。
正在院子梭木头的小徒弟看见二叔挑牛粪出去就好奇的问道：“王叔，听说你家的这牛，是在我们庄子陈老二家买的病牛？”
“是呢！怎么你也听说了？”二叔放下担子问道。
小徒弟呵呵笑道：“听说了，我们庄子上的人，听说陈老二家要死的牛被人买走了，都不相信呢！然后就打听是谁家买的呗！怎么？王叔，那牛还活着呢？”
二叔带着点得意：“那是！这牛被我侄媳妇用黄豆渣，给治好了。已经开始吃菜籽饼了，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吃草了。”
小徒弟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问：“真的啊？”随即又感叹：“唉！还是你们家会养牛啊。”
“呵呵”
二叔乐呵呵的笑着，挑起牛粪出了院子。
第一批的兔毛皮已经可以使用了，二丫让小虎几兄弟，有空的时候帮着揉软。
她自己则忙着设计毛皮大衣的款式，那种看起来富贵，其实臃肿的像只熊的裘皮大衣的款式，她一个都不打算用。
有很多毛皮大衣，虽然大多是仿毛的，但是款式真心不错。有的大气、有的时尚、有的简洁、有的实用、有的显身材、有的显气质、有的显可爱、有的显妩媚、有的显端庄，款款皆好。
二丫就想着把那些自己还能记得的款式，都画下来，到时候有需要了，就拿来用用。
题外话：因为起点给了什么推荐，要求我不能断更，而我明天实在更不了，只好把今天的第二更放到明天。今天加更又不成了，真是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你们。抱歉抱歉！

第33章 牛的纷争

随着新年越来越近，家里的大人也是越来越忙。
大伯娘恨不能一人分几身来用，又要纺纱、又要孵鸡蛋、又要给咸鸭咸鹅翻身。
二婶也忙，要忙着给几个师傅烧饭烧水、要忙着织衣服、要忙着打扫卫生、要忙着洗被子、洗帐子。
大伯也忙，要给黄狼分窝、要喂猪、喂黄狼、要打干子打豆腐。
二叔也忙，他要看着牛，一步都不敢走，就怕那牛黄拉出来，再被它踩碎了、便是看牛，他也没闲着，忙着编小眼的鱼篓子，准备过年前搂个几次，弄点小鱼小虾过年吃。
二丫也忙，她忙着制皮衣，都是她自己一针一线，慢慢缝。两块皮之间，要用花样针。不是随随便便的将两块皮，缝在一起就行了的。
要么缝的好看，像花一样。要么缝的精细，两块皮像长在一起，看不出缝线。
二丫自认做不到天衣无缝的地步，只有在花样上下功夫。
由于兔皮小，一件成人大衣需要好多张。二丫要先设计好每一块皮毛放在什么部位，还要裁剪好，表上标记，然后再一块块缝合。缝合出来的效果，还要看着协调有自然的美感，不能杂乱。
做了好多天才做成一件！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的兔毛都可以用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件第三件就快多了。二丫一共就做三件，因为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没有多少天就要过年。猪皮包包还没有做呢！
二丫急了：“小虎，今天你跟大满他们赶紧把这个猪皮，给弄成软皮。用草席子铺在猪皮上，卷起来，然后盖上一层草，用木榔头锤。翻过来复过去，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一天之内，必须给我弄好了。”
“行！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猪皮弄好了，二丫又忙着做皮包。只做了两个，一个双肩背包（少女专用），一个手提包。
这里没有皮草专用的染色漆，二丫没有办法，只能将光滑的表层打磨成毛刺层，然后用普通的染色剂染色。好在皮包不可以沾水，倒也不用担心掉色！
就在一大家子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人来闹事了。
二丫正在家里忙着给包包做内置扣子。没有拉链，也没有磁石扣。只能想办法在款式上想招，二丫给包包加了翻盖，并在内部装扣子。
这时，红果蹬蹬蹬的跑过来：“嫂子，我爹叫你赶紧过去，家里来了个人，找我家要牛。”
“啊！为什么啊？”二丫嘴里问着，手里的东西也一并放下，锁上门就跟着红果来到大伯家。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嚷嚷：“不行！这牛就是我家请人治好的，倒让你们占了便宜。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接着是二叔的声音：“我家当初去买牛的时候，你家那牛可是连路都走不动了，我们就那么一截路，就走了大半天才回到家。牛在我家，是我侄媳妇给调理好了，你现在说是你自家治好的，这话说不通啊。”
“我不管，反正我家这牛就是在我家请人治好的！你们说的倒轻巧，就凭喝点豆渣水就能好？谁会信？！你们要么还我牛，要么补我钱！你们看着办！”
二丫进了院门，正急得团团转的大伯看到她，像是一下子抓到了主脑：“小虎媳妇，这人是那卖病牛的陈老二，他听说牛好了，就跑来要牛要钱。你看怎么办？”
“大伯你别急，我来问问他要多少钱？”
“哎哎！”
来子在旁边愤怒的叫道：“让他把牛拉走，把我家的钱还给我家。一头病的要死的牛，还想要好牛的钱，真是想钱想疯了。”
大伯冲着来子喝道：“来子，一边去！”
二丫面对着气哼哼的陈老二问道：“大叔，你家这牛你是确定要拉回家？还是确定要补钱？要是拉回家，我们就算算你应当要赔偿我们家多少钱，你要是补钱，那就说说你想要补多少钱？”
陈老二原本的打算也就是要钱，能要多少就要多少，他可没有打算拉牛回去。但是直接说又怕被王家拿劲，不说出来，又怕真的被逼到拉牛回去，还得倒找钱给王家。
犹豫了好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哼到：“我要补钱！”
二叔想说什么，被二丫手一抬制止住了。二丫又问：“那大叔可有想好要多少？”
“我要你们再补八两给我。”陈老二说的语气很重，但是，还是能够听得出他心里在发虚。
二丫其实早已打算给他补钱，只是想着在见到牛黄之后补给他，要是牛黄卖的价高就多分给他家一些。这样多少会安心一些。所以，陈老二要八两，二丫一点都不觉得多。
“行！大伯您拿钱给这位大叔吧！让他早一点回去，这快过年了，估计家里也不好过。”
陈老二张着嘴惊讶的看着二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要到钱。亏他还想了好些个招，准备赖在他家，好好折腾一番呢！
陈老二拿着银钱，乐颠颠的走了。
几兄弟都怒气冲冲的站在一边，很是不服气二丫毫不犹豫的就拿了钱给人家。
二丫看他们光生气，却不吵不闹，心里很赞赏。便安慰他们：“你们别气了，这样不是很好？难道你们都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要买人家病的要死的牛了？这牛现在好了，也的确是我们家白捡了便宜啊！你们为什么愤愤不平呢！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大伯也笑着说：“行了行了！小虎媳妇说的对，你们也要明事理！”
二叔则偷偷的跟大伯说：“这牛要是真有牛黄，大哥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要不然，这陈老二再来闹，那可收不了场。”
大伯点点头：“哎！哎！好！我不说。”
二叔又叮嘱道：“跟谁都不能说，跟自家孩子也不能说。”
“好好！”大伯跟应声虫似得，一个劲的点头。
二叔放心的离开老大，又跑到二丫跟前交代一遍。二丫也忙点头，“好好好！我不说！谁都不说。”
大伯娘和二婶原本也是挺生气的，听了二丫说的，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就都宽了心，各自忙事去了。
二丫回到家里，继续忙乎她的包包。忙好了包包，穿上皮大衣，拎着包包走来走去，有一种又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感觉。
小虎一进门就看到媳妇，穿着到膝下的毛大衣，手里拎着怪怪的东西，仰首挺胸，很有气势的走来走去。不禁有些看迷了，这可像极了戏文里的贵妇人。
“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还有气派！”小虎傻傻的点头。
“嗯！我也觉得不错，留一件给红叶，我再做个红段子的罩面，给她做嫁妆衣。另两件和这两个包包，我们拿到省城去卖。怎么样？”
二丫又把那些裁剪下来的碎毛皮一块块的收拾好，“这些碎皮毛，我再给安子和小龙做个皮大衣和毛皮鞋子。哎！原本想给他们过年穿，怕是来不及了。”
小虎有点吃醋了：“媳妇！你对小龙比对我好！”
二丫哈的一声笑出来：“行啊！那我不管他，你来管。”
“不要！还是你管着吧。”
二丫忽然叹一口气：“小虎，你说三堂叔怎么还没回来？这都两个多月了吧？”
“这有什么！三叔有的时候一走就是半年。”
“哎！也不知道有没有帮我买着毛线，要是有毛线，我再织一件毛线长裙，毛线上衣，再配上这毛大衣，那价钱一定能叫的高高的！”二丫想象着，二十一世纪最亮眼的冬装。
“媳妇，你怎么会懂这么多？而且还会很多，好些人都不会的事？”小虎小心翼翼的问道。
二丫神秘兮兮的将嘴凑到小虎的耳朵边，对着耳孔吹气：“你孩子他娘啊！是天外来仙。知道不？”
小虎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却又止不住的颤栗，快要窒息。
小虎难受的对二丫说：“媳妇，我喘不过气！”
二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掌在小虎胸口揉着，给他顺气。“好些了没？是什么样的呼吸困难？”
“不知道，就是难受！”
二丫揉着他的胸口，余光里看到他支起的帐篷，立马知道是咋回事了。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就跑了出去。
二丫乘着这会儿有点闲空，就干脆去太爷爷家，打听打听三堂叔什么时候回来。

第34章 王三叔归来

此时王家太爷爷的三孙子王守成，刚刚随同商队回到县城。
他们这个商队，是由王守成妻子的娘家二伯父杨成武领头组成的。
整个商队，杨成武占百分之五十，其他五人，各占百分之十。
行商方向、地点由杨成武指定，请镖局的话，其他合伙人可以推荐，但最终决定权在杨成武。请镖局费用，杨成武承担一半，其他五人，各人承担十分之一。各人带什么货、买卖什么价，有各自自己决定。但是带货量，除了领头人不限制，其他人不得超过总队的十分之三。就是因为这一点，让王三叔王守成落了一路的埋怨。
原本大家准备的是，年前把一些珍贵的丝绸、瓷器、茶叶、糖什么的送到京城，趁着年前各家要买年礼送人，既能卖个好价钱又能尽快出手。然后空手回程，早早的回来准备过年事务。
谁知，这个王守成竟然贪那烂便宜的心，买了三大车的毛线和羊毛。一路为着这个不值钱的玩意，拖了大家的行程不说，还多花了不少的冤枉钱。
当初说好的，他们这些小东家是不可以多带货物的，可是一直以来，都是靠大家自觉，也没有谁真的就去计较。
这次大家没有直接开口说，王守成你货带多了！但是，各人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陈来峰（杨成武的妻弟）都已经到县城了，还在带着责备的口吻数落王守成：“我说守成啊！你这不是找罪受么？这个没有人要的玩意，你往家拉干嘛？你要是能赚钱，我也不说什么。可是这又腥又臭的玩意，谁会买你的？折腾大家这么一路，劳民伤财的亏不亏啊？”
王三叔难为情的笑笑：“叔，我也是帮着别人带的，不是回来卖得。唉！拖累大家，真是不好意思。等过了年，我请大家去我家坐坐。”
正在帮忙的杨全东（杨成武的侄子）接话道：“妹夫，我叔说，过了年就去南方海边，去跟那些跑海的换一些海外的货回来卖！怕是去不了你家哦！”
王三叔有点吃惊，怎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啊！有说什么时候走了吗？你们都准备带什么货去？”
“这个不知道，到时叔叔会通知的。我们这儿除了丝绸、茶叶、瓷器还能有什么？”
王三叔没有说话，先把货卸下来再说。
别人都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王三叔还得在大家租的商贸行里，守一夜。等着明天还得雇车把羊毛和毛线拉回去。
且说这边大伯家，因为大伯娘和二婶都忙得没有时间纳鞋底，二丫则是不会。
结果导致，一大家子眼看就要过新年了，却是一双鞋子也没有做。
饭桌上，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大伯娘和二婶，看她俩没有反应，然后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说话，好半天。大伯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就这么想要新鞋穿啊？行！我这就跟你们堂婶子们打招呼，让她们一家帮着做两双。少不了你们的新鞋子。”
二丫其实是有办法的，就是怕人说她太懒，凡事都想着投机取巧，所以，一直都没有说。
这个时候不说更待何时！？
“大伯娘，其实不用找人做，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大伯娘眼一瞪：“怎么可能？你知道纳一双鞋底，得要多少天吗？”
“不用纳鞋底，您和二婶只要把鞋帮子弄好，再用棉花做厚厚的鞋垫子就行，我让小虎他们跟着我做鞋底子。学会了，一天做个几双应该没有问题。”
二婶的眼睛瞪得更大：“什么？哪有男孩子做鞋的？”
二丫被二婶的表情逗乐了，“二婶，不用那么吃惊！不是您想的那样用针线纳鞋底，我想着用最轻的泡桐木做木鞋底，底下用刀雕刻水波浪纹，可以防滑。沿边弄一道深沟，沟里钻小眼，用来穿针线，内里垫上做好的厚厚棉鞋垫。然后与鞋帮一起上在鞋底上，不就可以了么？跟纳的布鞋底是一个道理，或许比布鞋底还好用，也说不得呢！”
大伯娘两眼放光，“哎呀！这可真是好主意，我看行！这样下雨也不怕鞋底弄湿了。好好好！哎吆！侄媳妇就是聪明人，啥事都能也想出好点子来！”
二婶也是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就是就是！想子，你们赶快的跟着你嫂子学，学会了，以后这鞋底就你们包了！哈哈哈”
大伯和二叔则张着大嘴巴，吃惊的看着两个从来没有这么兴奋外露过得女人。
几个小子们好奇的互相问着：“木头鞋底是什么样的？我还从来没有穿过呢。”
“我也没有穿过，是不是和木屐子差不多？”
“不可能！那是下雨天套在鞋子上，怎么可能做鞋子？”
“那我把我的鞋底做的厚厚的，下雨天我也可以出去玩了。”
“哥哥！哥哥！我也要鞋底厚厚的，我也要下雨天出去玩！”
“你跟着闹什么？赶紧喝你的羊奶！”
“我不喝了，这个好难喝！”小龙闻着好腥的羊奶，实在是喝不下去。
二丫也没有办法，没有杏仁，小孩子又不能喝茶。只能就那么煮滚了，给他喝！唉！也许喝习惯了就好了。
“小龙，一口气喝下去，喝个几回就会习惯这味道的。”二丫只好柔声柔气的哄着小龙。
小龙倒也听话，捏着鼻子，咕噜咕噜的喝了五六口，然后往安子那边一推：“安子哥哥喝！”
安子却是一点也不怕腥味，很开心的端起就喝。喝着喝着，就听到旁边来子哥哥在咽口水，赶紧的放下，又推到来子面前：“哥哥喝！”
来子端起碗：“好！我就喝一口尝尝味，喝一口就还给你，呵！”说着，仰起脖子，灌了满满的一大口，又把还剩有小半碗的奶还给安子。
安子笑眯眯的端起碗，把剩下的奶喝了个精光，完了，还把碗底舔舔。
二婶笑着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安子的头：“这孩子！看你馋的这样！好喝吗？”
安子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羊奶，扭着腰回答：“好喝！有点甜！”
小龙反驳：“不好喝！腥死了！”
大伯娘责怪的挖了小龙一眼：“你这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可是你嫂子，专门为你买的奶羊。”
“大伯娘，不怪他，这羊奶膻味的确大。也不知道谁家有杏仁，要是让放几个杏仁一起煮，那膻味就不会这么大了。”
大伯接口道：“强叔家有杏子树，年年都有好多杏子，但是他家留不留杏仁就不知道了。要不，孩子他娘，你吃过饭过去问问。”
“好！”
几兄弟各自出去找谁家有泡桐树，二丫则忙着设计鞋子的样式，男式的、女式的、平底的、中跟的、半高跟的，她还特地为自己设计了一双高跟的。
她一边量着自己的脚，一边计算宽度、长度、鞋腰的转弯弧度、鞋掌从哪里下坡、坡度为多少，哇呜！好复杂哦！
二丫画图纸，计量尺寸，正忙得不分东南西北，大奶过来了。
“刘丫头！忙什么呢？忙得这么投入？！”
二丫晕乎乎的抬头，看到是大奶，惊喜的问道：“是不是三叔回来了？”
大奶笑着点点二丫的头：“你这小没良心的，看这样子是把大奶给忘得光光的了。”
二丫忙伸开手抱住大奶的胳膊，“大奶这话说得可冤枉人了，我昨天才过去看望您老人家来着。您这么快就给忘了？”
“没忘没忘！这不是过来了嘛！你三叔让人带信回来了，你要的那个什么毛线、羊毛都给你买到了，一会可能就要到家了，你看是给你拉到你家还是拉到你大伯家？”
“啊！真的买到了？！”二丫兴奋的想要跳起来，“拉到我家来，我这就叫小虎他们过去迎着三叔去。”
“哎！是得帮帮，听说有三大车呢！”
“这么多啊！”二丫有些吃惊，心里在算，这得要多少钱哦？！
二丫把小虎他们叫去接三叔，自己在家收拾一个干燥的地方，放毛线。
大奶看二丫要忙着收拾地方，就打招呼要走，二丫连忙拿了四只风干的兔肉给大奶，让她做给三叔吃。
大奶高兴的接过兔肉，笑着对二丫说：“我家里的几个臭小子，就喜欢吃这风干的兔肉。你三婶婶用豆酱烧的这干兔肉，又香又鲜又有嚼劲，还不塞牙。每次你三婶婶做这个，几个臭小子，都呆家里候着，什么时候吃下肚子了，什么时候才能放心出门。我已经被他们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二丫哈哈的笑起来：“真的？那我哪天也过去尝尝味！我家还有不少呢，我们都没怎么吃，您这吃完了，就再过来拿！跟我们您不需要客气！”
“我还客气呢！都吃了多少你家的兔肉了！你太爷爷还玩笑说，你家的兔肉算是被我家给消灭光了。”
“没有没有。还多着呢！”

第35章 不一样的嫁妆

毛线到家了，二丫顿时心情飞扬，收拾好地方就在门口等候。看到一众人簇拥着三辆马车，向家里过来，二丫小跑着迎了上去。
“三叔，辛苦您了！您怎么会想着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三叔苦涩的笑了笑：“你说要买十两银子的毛线，那你可知道这些花了多少钱？”
二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三叔，摇摇头！
三叔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两，一车一两银子。买的这些倒是没有花多少钱，可这一路上折腾的，花了三两还多，这还不算他们跟着花的冤枉钱。”
这玩意，不值钱，可占地，还得防潮防湿，北方雪又大，本来空车回来都不是很容易，再加上满满的三车羊毛和毛线，摆头又大，稍不注意就会翻车。
这一路可受罪了，不说他们怨声载道的，就连他自己后来都有点支撑不住了。
二丫看着三叔的脸色，就知道这一路可能是受大罪了。
只是二丫想着，要是能够买到羊毛线，他们王家的这一份产业就可以立起来了。三叔这一次是受了苦，但是，以后的回报却也是相当丰厚的。
羊毛衫、毛线衣，无论是在北方那个只有冬天和夏天，没有春天和秋天的气候、还是在南方只有春夏秋没有冬天的气候、还是在这个地区四季分明的气候环境里，毛线衣都是人手至少四五件的必备衣物。
毛线衣的前景，二丫都不用去想象，只要回忆就可以了。
“三叔，您这次可是办了一件大事了，这一次，不论我得利多少，都算您三成，至于，您跟他们之间的分成，由您自己去算可好！？”
三叔睁大眼睛，问：“你真的是想用这个来做生意用？这个怎么获利？我实在想不出，卖这个给我的人，是南方商人贩货到鞑子边境，看这些东西便宜的跟送的似得，就起了贪心，拉了三车回来。结果，受不了那个罪，又烂便宜卖给了我，还千恩万谢的。我这一路上，也被埋怨的一头烂泥。你要是真能赚钱，我这心反倒能够舒坦一些。”
二丫神秘的笑笑：“那也要等我赚利了，您才能知道！”
三叔痛快的点头：“好！我等着，要是真能赚利，我就专跑北边，专门给你买这玩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二丫也是似真似玩笑的应着。
三叔又想起那肉干、肉松的事，“对了，侄媳妇，你做的那个肉松、肉干，挺多家有兴趣，虽然没有直接拿定金回来，不过，人家说了，等他们把名声撒出去，价钱提上来，就会直接过来订货，交定金。地址我都已经留给人家了，过了年，你们在家的时候，也要留意，估计会有不少人上门来打听的。”
二丫可没有三叔那么大的信心，在曾经的世界里，早就告诉她，签了合约还有反悔的，更何况，这些口头应付。
但是二丫也没有打消三叔的积极性，“好！真是多劳您了。等有了订单，会有十分之一的分成归您。”
三叔毕竟是商人，倒也没有拒绝二丫的提议。
等小虎他们把东西都搬空了，便结了车钱，让车子回去。自己则坐下来，和二丫算这次的结余。
“我一路上有的是五百文一坛子卖的、有的是四百文卖的、有的是三百文卖的。反正总共收入是超过三十两了。我呢，还是照三百文一坛给你，多的我打算给几个同行的分分。毕竟这一路，他们也是因为我受了罪，还多花了钱。”
二丫忙点头：“行行！我也不多要，我只要十五两，下剩的算您辛苦钱，以及请的车钱和路上花费。”
三叔终于真正的高兴起来，说道：“你能考虑到这些，也不枉我受的这一路的罪和埋怨。”钱不在多少，关键是这孩子明白他这一路，不容易。
二丫送走三叔，就开始翻看那些羊毛和毛线，羊毛只有一车，毛线则有两车。
毛线有粗的、有细的、颜色也有很多种，没想到，这里的染色会有这么好。
有的很细很细，就像后世的开司米，这是干嘛用？织挂毯？不可能！地毯？更不可能！腰带？褡裢？女子头巾？服饰？
头晕！摇摇头不想了！反正草原上的这些东西用处大了去了。
二丫闻着味儿，便知道为什么这些好东西为什么不能被汉族人接受了。羊膻味真浓，要是穿在身上再一发热，谁能忍受得了这一身的怪味？
唉！先得处理这些羊毛和毛线的腥味。看来，指望它们在年前赚点，是不可能的了。
二丫失望的叹了口气，便放下毛线和羊毛，一门心思的设计鞋子，只希望在鞋子上能够有所收获。
二叔家，大伯娘正在看着摆在堂屋的家具和弟媳聊天，“你说，侄媳妇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得呀？这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她就能想得出来。这个还真是好看，不知怎么的吧？我看着比那些雕花的还要耐看。”
“是呢！赵师傅说想用这个给人家打家具，还说，我们家以后要是打木器，他都不要工钱。”
“哎~！就怕他以后没有时间帮我们家打了。”
“那倒是说不定，小虎媳妇让我按照她给的尺寸弹的被子和做的那个被套，你看了没有？”
大伯娘赶紧点头：“看了看了！怎么那么宽？那个被套全是用的棉布，没有缎子被面会不会显寒酸啊？我看你还是问问叶子，最好有两床缎子被面的被子。要不然，我们钱不少花，还得落叶子的埋怨。”
听大嫂这么一说，原本满怀信心的二婶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嫂子，您说怪不怪？我看过那些小虎媳妇，配的色做出来的被套。虽然是棉布的，可我再看别人的那些缎子被面的被子，感觉小气吧啦的，反而不如这个棉布被套大气爽目。”
大伯娘一拍手，”哎对了！我看这些家具就是这个感觉，只是这个床啊，怎么打成这样的？到了夏天怎么挂蚊帐啊？”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二婶说着就指着四个角给大嫂看：“您看，这儿师傅都给留了个小孔，到时候四角插上竹竿就可以了。”
“哎吆！都是聪明人。”
二婶得意的一笑：“大嫂，我把这床铺上褥子、被单、被子、枕头，您再看看，保准让您看的流口水！”
大伯娘一巴掌甩过去，作势要打她，二婶笑着跳开，从叶子房间抱了一整套床上用品出来。
这是嫩黄为里砖红为面做的被套、被单是砖红、枕套也是嫩黄为里砖红为面。
二婶快速的铺好，整的平整了，不用她说什么，大伯娘就看的直了眼。
“我的乖乖！真的没有想到，这样子铺出来这么好看。真是爽目的不得了。”大伯娘从来没有想过，单单的纯色，只是被头露出那么一尺左右的嫩黄，就让整个屋子都亮起来的感觉。这比缎子、绣花可都要亮眼的多了。
二婶嘚瑟的颠着脚，抱着双臂，满脸得意的笑：“怎么样？看的流口水了吧？！您说，要是这样，叶子还跟我挑毛病，我可就真的不管她了！”
“放心放心！她呀，看了绝对没的说。还有那几床呢？是什么样的？”
二婶一甩头，“放心，都不比这个差，就是有的颜色是素雅的，小虎媳妇挑东西，还能有差？！”
大伯娘忽然想起来，“哦！那天，侄媳妇那么忙还跑去县城，就为了给叶子挑这些？”
“主要是她那边做毛皮大衣需要什么东西，要去县城买，顺便把这些被套的布也给买回来了。”
大伯娘低声感叹道：“这个侄媳妇真是老天爷看我们实在艰难，特地送到我们家来的啊！”
大伯娘又摸摸衣柜，“真快，不知不觉得，这家具就打好了，被子也弹好了。”
二婶尖着嗓子叫起来：“大嫂！您好没良心哦！我都快累死了，忙上忙下，伺候了师傅们二十多天，才把人给伺候走了。您竟然说不知不觉？”
大伯娘被弟媳逗得，笑的喘不过气，好容易缓过来，反问道：“你能怪我么？是谁说，让我啥也别做，就专门纺线来着？”

第36章 再进省城

二丫穿上好不容易弄好的兔皮靴子，再把毛皮大衣套身上，试试感觉，这次信心更足了。
二丫穿着一身，直接跑到大伯娘家，让大伯娘和二婶也看看效果。妯娌俩看的连连点头：“好看！这是不是就是侄媳妇你说的那个什么派头来着？”
“这看着真是不一样了，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怎么穿上这么一身，就跟那贵族家的主子似得。啧啧啧！了不得了！”二婶不停的啧嘴！
二丫打了个旋，说道：“这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明天我就跟小虎去省城，卖衣服去。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我想把这个卖了，跨过年，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大伯娘一脸愧疚的说：“唉！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来了我们家，这个年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过下去！”
二婶也道：“小虎媳妇，我们家真是托了你的福了。这叶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这么好的嫁妆了，我想给她个惊喜。要不是，你给张罗的这么好，我现在哪有底气说什么给她惊喜呀！惊哭还差不多！”
“大伯娘。二婶，你们这么说就不拿我当一家人了。小虎和小龙，你们给照顾的这么好，不饿着、不冻着、衣服被子都给洗的干干净净，家里也给整理的利利落落。你们做了这么久，我做这点算什么？不为别的，就是单为小虎小龙，我做这些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大伯娘撩起衣襟，擦擦眼睛，不住的念叨：“哎！哎！就是辛苦你了，自你来我们家，到现在一天福没有享，就光操心受累了。”
“可别再说了，我嘴拙，客气不来........”
当晚商定好去省城，来子闹着要去：“嫂子，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也热闹不是？”
大伯不让：“来子，你不能跟去，明天你们得跟我和你爹去山上，套几只山鸡回来三十那天吃，要有多的新年还能为为客人。”
“哎呀！大伯，山上的雪早就化了，还怎么套山鸡啊？”
二丫没好气的说道：“来子！我给你们一人配一个弩，感情你是拿来当摆设了。现在你们都练了三个多月了，怎么着也该有点成效了吧？”
大满忙接话：“弟媳，你别管来子，我们都能十发九中了，上山打几只山鸡没有问题。”
接着又对他爹说道：“爹，您跟二叔不用去，我带着他们就行了。”
大伯笑的打趣，把话反着说：“我去啊，是怕你们太能干了，打得太多，带不回来。我跟你二叔帮着你们拖回来！”
来子把碗一放，直起腰，胸口一挺：“大伯！您看不起人！我明天就打得多多的，让您和我爹跟去也拖不回来！哼！让您小瞧人！”
“好好！那我明天把庄子上的人都叫去！”
来子有些羞恼了，推着大伯娘的胳膊叫着：“大娘娘，您看，大伯欺负人！”
大伯娘被他推得饭都吃不上嘴，“哎吆！大伯逗你玩呢！快别推大娘娘了，饭都给吃到鼻子上了。”
二婶伸手就给儿子一巴掌：“怎么这么不经逗！你大伯带你们玩，都不知道啊！”
“哦！”老实下来的来子，一边用眼角瞟着几个哥哥，一边装着认真扒饭。
二丫看他碗里一点菜都没有，就笑着夹了一块咸鸭子给他放到碗里。
第二天，小两口早早的就去县城，雇车去省城。因为镇子太小，连个可以雇佣的马车都没有。
小虎还把已经长出来的柳菇也带了一些！
二丫看了看篓子里的柳菇，大小正是采摘的时候。
“那个木耳还没有长出来啊？就只有柳菇吗？”
小虎也很不明白的摇摇头：“我都是那样弄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柳菇已经长了好多，那个木耳才只有几丛。”
二丫也表示不大明白，“也许是那个什么菌丝少了吧？你们应该多留些木耳在上面就好了。”
“你说的那个菌丝，是木耳上长得？”
“差不多是这样吧！反正头年木耳、蘑菇腐烂了以后，第二年，那些腐烂的地方，就会长出很多木耳、蘑菇。”
小虎了然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几个姐姐还没出嫁以前，经常去我们旁边那个小荒山采蘑菇，每年都会找头年采到过蘑菇的地方去采！我不懂，只会满山头的乱找，最后也是我采的最少！”
走了一会，小虎问：“那我要是在木头钻个洞，再把木耳放里面，行不？”
“理论上是行的，不过，你还得加上一些鸡粪、石灰粉、牛粪、草灰拌成肥料。”
小虎很吃惊：“怎么还要这么多东西啊！山里那会有这些？”
二丫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山里本来就自生自灭的，你现在不是想着人工培植吗？那当然要用更多的条件才能催促它生长啊！”
“那！那等从城里回去了，我就弄弄看！”
小两口从县城雇马车到了省城，直奔市中心而去。一个城市不管什么样的贵贱贫富分布，但其中心，定是繁华所在。
二丫打听了，最繁华或者说铺面最集中的地方，是城隍庙，其次是四牌楼。两者都位于市中心，一个北一个西，两者之间因着一个明觉寺相连。
城隍庙人来人往尤其多，大概是后天就是年三十，家里还有很多没有预备的，都赶着这两天赶紧买好。路上的人闲逛的也有，但大多都是匆匆忙忙。
二丫看到这种境况，就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那种高节奏的生活步调，终于了一点生活在其中的紧迫感。
这么长的时间都生活在土墙草顶的农家，让她松懈的同时，也感到一种萧条。她喜欢享受高质量的生活条件、喜欢干干净净环境、喜欢忙忙碌碌的快乐。
但在农家生活里，她只看到每个人的懈怠、每个人的慵懒、每个人的颓废。
.......
二丫和小虎一家家的布庄、绣庄的转着，就是没有找到成衣店。
找完了城隍庙又找了四牌楼，实在没有办法，二丫只好再次询问。原来现在还没有成衣店，正常的都是现定现做。要得急的，人家也能赶制。有那店大人多手艺好的，不大一会，就能做好一件衣服，当然说的是不带绣工的普通衣服。
还有，整个省城都没有卖毛皮大衣的，有钱人家都是专门请人制作，或是在北方京城托人代买。
打听到这种情况，二丫想着，看来只能自己上门推销了。
想好了推销对象和地点，就带着小虎来到四牌楼一家看着生意不错的鸿绣绣庄。
“小虎，你拿着东西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不了！我就站外面等你吧，里面都是女人，我不想进去！”
“那也行！”
二丫背着粗布做的背包，里面装的是毛皮大衣、包包和鞋子，她刚站到门口，就有人迎上来：“小娘子好！请里面来！”
二丫被迎进店里，马上另有人上前招呼。
“小娘子需要什么，请过来看！我们这儿大件小件都有，您要是定制的话，我们也可以.......”
二丫忙抬手制止：“请稍等！请问你们掌柜，在不在？”
“您要找我们掌柜的？您可认识我们掌柜？”
二丫笑着摇摇头。
“那您可是有什么事？您说说看，要是必须的话，我帮您去叫！可好？”
“好啊！”二丫从背后把背包拎到手上，问：“你这儿可有什么换衣服的场所？”
“有！您稍等等！小梅，过来带这位小娘子进里屋换衣服。”
“好叻！”
换上大衣，穿上半高跟的兔皮鞋子，把头发盘了起来。手里提着黑色皮包跟着看的晕晕乎乎的小梅出了里屋，站到柜台前的空地上。
二丫笑着问：“怎么样？这身东西，我想让你们掌柜的帮忙售卖，可否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看的发呆的店小二，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您稍等片时！”店小二慌慌张张的跑到后院。
“掌柜的，您快出来，有好事！”
掌柜的不慌不忙的问道：“什么好事，值得你这样慌慌张张的？”
店小二上前，“前面有个小娘子，带了毛皮大衣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怪怪的东西，说是找你托买。我看着非常好，一定好卖。”
掌柜的不紧不慢的来到前厅，看到好几个顾客围观一个穿着毛皮大衣的小娘子。
“咳！小娘子要找鄙人！”
二丫被这咬文嚼字的弄得想笑，却又只能忍着，行了个礼。
“掌柜的好！我自己设计了两件毛皮大衣、两个包包、和一双毛皮雪地靴，想找您给出售。毕竟您认识的富人和贵人多。”二丫轻轻的走动几步，又转了一圈，抬起胳膊，让掌柜的看看效果。
掌柜的还在摸着胡须考虑，围观中的一位衣着很鲜亮的女子问道：“小娘子，你这毛皮大衣是要卖的吗？你说个价？我买了！”
掌柜的一愣，他心里已经看好这款式少见的毛皮大衣、还有独一无二的所谓包包、那个鞋子也是怪怪的，但是，做一行的怕的不是没见过的，恰恰是要不断地出现新鲜的东西，才能生意兴旺。
心里虽然已经同意代售，但是嘴巴上还想着怎么给撑撑，好从中多得些利润。
可是还没有等他想好怎么说，已经有人想半路截胡，那怎么行？！

第37章 卖皮毛大衣和包包

掌柜的连忙放下摸胡须的手，做出请让的手势，邀请二丫跟他进里面谈：“小娘子！要么我们进里面谈，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二丫看了一眼要买大衣的女子，还没动脚。那女子就有点恼怒的开口了：“慢着！这可是我先开口要的，你们要谈也要先等我把这件买了再说！”
二丫慢腾腾的迈脚，就是想着这个女人能自己叫买，没想到心想事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表现的很为难。
“这位美女！您要买完全可以，我想请这位掌柜的帮着参详一下可好？”二丫没有完全甩开掌柜的，毕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他帮忙。
女子气哼哼的瞟了掌柜的一眼，半天才点头。
二丫把另一件也拿了出来，带着女子，和小梅一起进里屋换衣。
一边帮着女子穿衣，一边告诉她，这毛大衣还可以有不同的穿法：“美女您看！这样把带毛的一面穿在外面的是一种穿法，这样显高贵，气派！
里衬是细棉布夹了一层薄薄的棉絮，当您穿着这个大衣的时候，无需再穿棉袄，只要再穿一件夹衣就可以了。
您再看看这个里衬和毛皮之间，这是我专门做的收腰带子。这样一扣，您的腰身就出来了，就是大冬天的，也能让您有一个窈窕的身材。”
那女子看着铜镜子里，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照出她穿着相当不错的效果，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二丫又拿出一件缎子做的外罩出来，自己穿起另一件毛衣做示范：
“美女你看，这是专为毛皮大衣，设计的第二种穿法：如果您想把带毛的一面穿在里边，也可以。
这是外罩，也是夹了一层薄薄的棉絮，主要是为了有质感，免得缎子轻飘飘的，跟这皮毛不搭配。
把帽子中间的扣子放开，这样翻开，就成了大翻毛领子。还有这个袖口，看这样，对！就是把原本收在里面的长袖口反过来，这就成了毛袖口。”
二丫一边穿给那女子看一边做着示范。
“而且啊！您要是不喜欢这个外套，或者这个外套不小心弄坏了，您还可以随着自己喜欢，制作一件外套加上。”
二丫身材好，又加上穿着半高跟的雪地靴，视觉上的效果，更是好的不得了。
人都是这样，看着别人穿的好看，就以为自己穿也是一样的效果。这就是二丫自己穿着做示范给这女子看的原因。
不过，这个女子的身材也是相当不错的，她穿着另一件也的确很好看！难怪她都不愿意脱下来。
三个人出了里屋，掌柜的看着两个女人穿的即显高贵又不失清雅。真是把人的品味，提到了最高境界。兔毛的灰色调，倒成了另一种风景。
那女人看掌柜的只顾着摇头晃屁股的评价这评价那的，就有点不耐烦了。
“你给她说说要多少钱？我买了！”
又转身问二丫：“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看可有什么用？”
二丫忙打开手提包给她看：“这个用处可大了，您看，不仅仅是提着好看，这里面还能装好多的东西。放银钱、首饰、帕子、荷包、香囊，凡是能够装进去的东西，都可以装。相当于一个小包裹。就是有一条，这个包包是皮做的，千万不能水洗。而且这个可是独一无二的哦！”二丫带着广告里那种**的口吻，挑动这女子的购买欲。
掌柜的在一旁，计算着这个多少钱可以卖，自己能拿到多少回报。
掌柜的看她俩都停下了话题，就跟那女子讨价还价：“大娘子，那狐皮毛大衣，好的上万两银子，最差的也得千把两银子，这个虽然比不上狐皮、貂皮，但它也是实实在在的兔皮。
而且这款式可是独一无二，您常在大都市里走动，也能知道这款式是不是没有过。
您看着就是有钱人，但我不跟您瞎提价，您就给个二百两，您买着开心，我们买着乐意。”
那女子真是看上这毛皮了，没说二话，就让身边的人给了银票。
“你那个黑的包包，我也要了，说个价吧？”
掌柜的忙说：“大娘子，这个您可不能再跟我抢了，我可要拿这个吸引几个顾客呢！”
“怎么？我不是你的顾客么？”
掌柜的赶紧弯腰拱手，“大娘子，请您高抬贵手，您是我的大主顾，怎能说您不是我的顾客呢？！”
“既然你说我是你的主顾，那你说个价吧？没有道理，我先看到的，反而买不着！”
掌柜的很是无奈，问二丫：“小娘子，您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做的？难做不？”
“野猪皮做的，很不好做！我做了一个多月，才做这么两个包包。”二丫说着又拿出另一个双肩包，打开给众人看。
掌柜的看向那女子：“大娘子，这是野猪皮做的，而且还不好做，我也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要让我说价的话，还是那个话，不能低于二百两。
这个虽然没有用多少的料，但是关键在于这是世上目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这个可以说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那女子也是杠上了，真就愿意花那个冤枉钱买下了这个二丫的**作。
二丫乐的嘴都快绷不住了。
那女子志满意得的走了。二丫便出门把小虎叫进去，跟着掌柜的去了后院，等着掌柜的跟她算提成。
几人坐下后，掌柜的咳了一声，看着假装绷着脸，不是很高兴的二丫，很不好意思的说到：“咳！小娘子，请别怪罪小老儿。今天这是为了让您的这些东西打开局面，所以，叫价都不高。您别生气，以后，小老儿一定会让您的东西价得其所。”
二丫在心里暗暗惊讶，‘娘的！我还以为卖了个高价，暗暗自得呢！却原来卖低了。
真是被过去的生活经验限制了，也是啊，原来的世界，什么都是养殖的，一件貂皮万把块钱就能买到，对比现在也就二三十两银子，当然不稀奇。
可是到了这里，那里还能跟过去的世界比？’
掌柜的看二丫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就忙着表示：“这样，您还剩下的这一件毛皮大衣，和这个包包，我若是卖的低于今天这个价，就不收您一文代卖费，要是高出五十两，我就收您三十两的代卖费，要是高出一百两以上就收百分之十的代卖费，可好？”
二丫忙抬头，“掌柜的，请您见谅，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这样，我依照今天的价转卖给您，您卖多少，那都是您自个儿得着。那大衣怎么得搭配，您这儿的小梅都知道。我们还要回去，家里离得这儿太远，不能总是过来。”
掌柜的激动的站起来：“可是当真？”
二丫翻了白眼，犯的着这么激动么？“自是说话算数！”
“好好！您二位稍等。”掌柜的连忙跑到账房那，拿了四百两银票回来，双手递给二丫。
“小娘子，以后若是还有的话，请您拿到我这儿来，我一定帮您卖个好价钱。”
“掌柜的，您可别说，说不定我们以后的合作机会多着呢！我现在也就是趟趟水，过不了多久，我会有更好的东西拿出来。”二丫想起毛线，以后要仰仗这个掌柜的还真的很多。今天让他得个好，倒也歪打正着。
“那极好！那极好！我可就等着小娘子送财来了！哈哈哈”
二丫装着八百两银票，没有什么感觉，就跟以前装八百块人民币似得，可是，小虎却是焦躁不安，一路紧张的东张西望。
二丫没好气拿胳膊肘子拐拐他，“你干嘛？你越是这样，就越让那些专业扒手注意你。你能不能自然些？”
小虎都快要哭了：“我就是害怕，心里老是紧张。”
“哎呀！算了，我们去停车行，找那师傅，直接回去吧。柳菇也带回去，不卖了。”二丫真怕小虎会像新闻报道的那样紧张到极限，就会发疯。
小虎头点地像捣蒜，“好好好！我们回去！赶紧回去！”
因为一直都是店内交易，也没有被什么混子、小偷盯上，一路上平平安安。
二丫让马车把他们一直送到家门口，因为太晚，还安排了马车夫过夜，第二天才回去。
马车夫额外得了二两银子的补偿，乐呵呵的唱着小歌，早饭都不愿意吃，就赶着马车走了。

第38章 年前

早晨二丫早早的就跑到二婶家：“二婶！您怎么把红叶的嫁妆都搬到我家去了？”
二婶笑的贼兮兮的：“叶子今晚就回来过年，我不想被她看见我们为她准备的嫁妆。”
二丫哭笑不得，“那她总是会知道的啊！？您还能瞒到出嫁那天？”
“放心！我已经跟小子们都说好了，让他们不要说。叶子过了初三就还回到她姥姥家，她现在正拼着命挣嫁妆呢，估计不到出嫁不会回来的！”二婶一副百分百不会错的表情。
“那什么时候，漆匠过来给上漆？”
“这个啊！要过了年。那师傅说冬天漆东西容易开裂，要不然早就过来了。”
二丫想着那可怕的油漆味，就浑身难受。想什么办法避免呢？
二婶看二丫半天不吱声，就问：“想什么？是怕师傅在你家漆东西不方便吗？”
二丫摇摇头：“不是！我是想着，那些家具要漆成什么样的更好看。
二婶好笑的说道：“还能什么样？不都是大红紫红，嫁妆的颜色都这样！”
二丫摇着头：“不！还有比这更好的颜色。那些木头的本色已经很好看了，要是把描画用的金漆撒一点点到清漆里，再刷到家具上，既保持原木的本色，又有星星点点、微微闪烁的金光，您说会不会比俗的掉了牙的红色亮眼啊？！”
二婶双手一拍：“我的娘哎！被你这么随便一说，我就动了心了，更不要说看到了。行！就照你说的办！”
“对了，侄媳妇！那个鞋子啊，你二叔说穿着不舒服，鞋底太硬，走不了多少路！”
关于这一点，二丫实在没有办法处理。“要不您在给二叔垫上厚一些的鞋垫子！？”
二婶摇摇头：“怕是不行，大小刚刚好，再垫上鞋垫估计就穿不上了。”
“要不，在做一双大一点的？”
二婶看二丫也是没有什么高招，就失望的挥挥手：“算了！不管他了，穿习惯了就好了！”
二丫暗暗点头，‘可不是，原来的生活中，男人基本都穿着硬邦邦的牛皮鞋，还不是一样的过！？’
在二婶家聊了一会，就都过去大伯家，帮忙准备明天的年饭。
来到大伯家的院子，就看到一头死野猪躺在院子中间，还有很多兔子、山鸡。
“吆！这是獐子还是袍子啊？他们昨天收获不小啊？”二丫踢了踢一头很像鹿子的动物，二丫之所以没有说是鹿子，是因为鹿在这个地区太少见。
大伯娘从厨房里端着双手出来，袖子高高的挽着。笑呵呵的说道：“是哦！你大伯高兴的什么样，跟你二叔两个就把这么大一头野猪拖回来了，累得一夜都没有睡好，叫唤这也痛那也痛。我都不睬他，随他哼哧！”
二婶也笑道：“他二叔还行，痛的自己在那东锤一下西锤一下。倒是没叫唤。大嫂，您这是已经忙起来了啊？他们人呢？”
“刚刚训练完，回来准备吃早饭。不知谁把他们又叫走了，说是帮忙去河里起鱼！我还在忙着，我先进去了。”大伯娘说着就又进了厨房，开始忙起来。
二婶也赶忙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大嫂！要做什么，我也来帮忙！”
大伯娘看看四周，皱起眉头：“哎呀！这事太多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做起，你自己看着做吧！”
“那我先烧水，把山鸡给拾掇出来。兔子等几个小子回来剥完皮，再弄！”
“哎！你先弄着吧！那兔子、野猪什么的，就交给侄媳妇跟几个小子们去弄。”大伯娘一边把已经炖好的咸鸭子、咸鹅，捞上来装到盆子里，一边问弟媳：“刚刚侄媳妇有没有跟你说，他们这一趟去省城怎么样？”
二婶正在往做年粑粑时，临时搭建的一口大锅里舀水，嘴里回答大嫂：“侄媳妇忙着跟我说叶子嫁妆的事，我还没有想起问这个。”
大伯娘端起满满一盆的咸货，放到橱柜里放好。叹着气说道：“你说怪不怪吧！？以前过年一文钱没得花，年也那么过了，今年有了好几十两银子，还是觉得不够花，真觉得自己把自己都给惯坏了！”
二婶笑着说道：“大嫂，您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了，这么多年，家里都没有添过东西，这猛然一下子要添置，当然费钱。这些还是小的，买田地那才是大头。”
大伯娘又忙着把干子往盐汤锅里放，二婶看到忙阻止：“大嫂，您干吗？”
大伯娘奇怪的看着弟媳，“把这放着咸鸭汤里煮熟，明天算一碗啊。”
“哎呀！您赶紧放下，小虎媳妇不喜欢那么吃，她喜欢吃新鲜的还要是淡的！您还是放到清水里养着吧！”
大伯娘赶紧又把干子放到清水缸里，“也是，过了年就是青黄两不接的时候，到时候连口青菜都没得吃，也不知道，这丫头又该怎么过？”
二婶哈哈笑起来：“人家本事大着呢！听想子说，小虎真把那个菇子养出来了。”
“那东西能吃么？别瞎忙乎一场！”大伯娘无奈的摇摇头。
二丫在院子忙着剥兔皮，大满、小虎、大宏、想子几个抱着棉衣，哆哆嗦嗦的回来了。来子扛着小龙，红果拉着安子，一路蹦蹦跳跳的跟着进门。
小虎冲二丫叫道：“媳妇，快回家给我拿衣服过来，哎呀冻死我了。”
二丫看见他们进门就已经放下刀子，在洗手了。听到小虎的哀嚎，就不厚道的笑道：“这就冻死了，还有人下雪天游泳呢！你也赶紧出去跑跑，锻炼锻炼。”
小虎抱着衣服跟着大满进了屋，嘴里大喊：“我才不冬天游水呢！媳妇你快点！”
二丫让红果，拿块生姜去煮水，自己则赶紧跑回家，给小虎拿衣服。
小虎他们换好衣服，喝着生姜水。二丫问小虎：“你们起鱼怎么弄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是一家，有好些家都放了鱼篓子了。让我们帮忙都给一起起上来！”
好几家？二丫随即一想，就觉得很正常。
“有大鱼么？”
小虎想想：“有几家用的是我家以前那种大眼的，大鱼也有，但是好少，不像我们家一起都起好几十条。这次，我家的篓子里都是小鱼，也有虾子。”
二丫看看院子，“咦！鱼呢？”
“大伯和二叔在后面收拾呢！都是翘白嘴子。”
二丫翻他一眼：“那叫刀鱼，最好吃的鱼里，它算一个。”
小虎嘿嘿一笑：“那媳妇做给我吃！”
“行！明天我煮一盆，上到年饭桌上。虾子要是有多，也做一个菜。”
小龙在旁边听的都要流口水了，“嫂嫂，今天不能吃吗？”
二丫把脸向小龙伸过去，说道：“亲亲！嫂嫂就告诉你，今天能不能吃！”
小龙伸出满是鱼腥味的手，抱住二丫的头，亲了二丫一脸的口水。
二丫忙用衣服袖子把口水擦干净，嘴里大叫：“好了好了！今天嫂嫂给你做小鱼炸面吃，你可再别亲了。啊呀！我的个娘哎！我真是在自作孽啊！”
一院子的人笑的前仰后倒，安子也忙着问：“嫂嫂！我也想吃，也给我做吗？”
二丫慌忙点头：“做！做！大家都有的吃。我的天啊，明天就过年了，什么好的不随你们吃？干嘛非要今天吃？”
二婶一边掀鸡毛一边用袖子擦着笑的直流的眼泪：“还不是你给惯得，要是都像你这样惯小孩，那谁家养得起哦！”
“还好吧！都是现成的，我也没有花钱啊！”二丫很无辜的辩道。
几个小子都忙着给兔子剥皮，二丫抽开手帮二婶一起掀鸡毛。
大伯和二叔把鱼和虾子挑拣好，一人拎鱼兜子，一人挑着篓子，都回来了。
安子和小龙一下子冲过去，一个抱鱼兜子，一个抱虾兜子，往二丫这儿挪。
二丫被他们弄得没有半点脾气，站起来一手拎了一个兜子去了厨房。
厨房里，二丫问正在忙着下面的大伯娘：“大伯娘，之前请木匠时，磨得那些炸面还有不？”
“有！不过，好像不多了。都喜欢吃炸肉，就用的多了些。”
“我看看，有一碗就行了。”
“一碗还不止，我听到你说大家都有的，那够不够啊？”
二丫点点头，“够！我准备做的稀稀的，一人喝一碗，就行了。还能给他们当饭吃不成？！”
说着又冲外头小虎叫道：“小虎！你回去把那柳菇都拿过来，我早晨给忘拿了。”
二丫看两个锅都在忙，就问大伯娘：“我要不要拿到二婶家去做？”
“不用，我这马上就好了。今天忙着没有时间煮粥，你大姑姐送了一篮子挂面回来，我就下面当早饭。稍稍越一下锅就捞上来了，端到桌上给他们先吃着。”
“那行！我也不急！”二丫拿出差不多有一大碗的小鱼和一碗虾子，清理肚子和虾头。
清理完，就先用温油过一下鱼虾，油不能太热，要不然虾子就该空了。
然后加调料，煮上几滚。再加一点柳菇，接着用中小火慢熬。熬到小鱼的骨头都酥了，再把炸面打进去。炸面先要用冷水沉一下，再往锅里打，否则会结团子。

第39章 年饭

稀稀的满满一锅，大人小孩都吃的不满足。
原本二丫担心小龙和安子，吃多了挂面，到时吃不下小鱼炸面。就事先打了招呼，让他们少吃些面，留着肚子吃炸面。
结果，小龙还是因为实在撑不下小鱼炸面，看着大家吃的香喷喷，哭的眼泪拉花。
二丫忙着哄他：“不哭不哭！我帮你留着，等肚子空了再吃，好不好？”
小龙留着鼻涕，满是不甘的点点头，“嗯！留多多的！”
二婶在一旁看着满脸无奈的二丫，幸灾乐祸地笑着：“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能惯，你就不听。现在领教了吧？”
二丫表示无奈，曾经的世界里，孩子就是为大，为先！这都快成了一种信念，突然之间让她改变这种不成文的信念，还真是难。
大伯娘忙说：“小龙这是跟他嫂嫂亲呢！他可聪明了，知道嫂嫂待他好着呢！要不然他也不会闹。”
二丫用装汤的小盆，装了一盆留给三小的一会玩累了再吃。
那边大伯娘，问二丫：“侄媳妇，还有的板栗是不是都拿出来，炒熟了，给孩子们拜年时抓抓手。”
二丫觉得给孩子们当零食吃了，挺可惜的。“我想着，板栗还是配菜实惠一些，来人拜年总要留饭的。
至于孩子们的拜年糖果，还是去买吧！大伯或者二叔，去镇上做糖果的人家，多买些糖果回来。要是能够买到瓜子、花生，买些回来，炒炒也能算一样。
别怕花钱，我昨天的衣服卖了不少钱。等明天守夜没什么事，我们再商量商量，好好打算怎么用这些钱。”
大伯娘一听说，衣服卖了钱回来，就松了一口气。二婶也是笑的咧快了嘴，怎么合都合不拢。
大伯忽的站起来，搓着双手，笑啊笑啊，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子好奇的问道：“嫂嫂！卖了多少钱？”
小虎双手揪着来子的两个腮帮子，“多少钱，也不给你娶媳妇。”
来子摆脱掉小虎的折磨，跑到院子中间，大叫：“我才不着急呢！你还是问大满哥哥吧，有一天，我见他看一个姑娘，都看直了眼。”
大满又羞又恼，站起来就去追来子。“你给我回来，我什么时候看人看直了眼。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你就别想安稳了。”然后两个人也不知道追到哪儿去了。
留下的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二婶猛地一拍桌子大笑，二叔瞪了一眼，“你干嘛？想吓死谁？”
大伯娘责备道：“二弟真是，这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
二婶好容易止住笑，问二丫：“小虎媳妇，你那衣服卖的钱够大满说媳妇不？”
这怎么好说？这还得看人家是什么家庭不是？二丫眨巴眨巴眼：“二婶想给大满哥介绍什么样的？就平常人家的话，应该够用了吧！”
“行！大嫂，跨过年，赶紧给大满找一个吧！”
“谁不想找呢！只是我们家一亩田地都没有，谁家姑娘愿意嫁进来哦！”
原本满满的快乐，又消沉了下去！
二丫看着没意思，便站起来：“行了！别这么沮丧，都干活去，明天新年之夜再跟大家说好事。让大家伙都乐呵乐呵！快乐一整年。现在都忙去吧！”
大伯娘眼睛一亮，充满期待的看着二丫，大伯、二叔则是满怀期望的看着小虎，希望小虎能够提前透露一点。
小虎低头笑着，跟着二丫一起出了堂屋。
大伯看他们不愿说，就不再追问，忙着分派事情：“满子，你去把谢屠夫找来，请他帮忙给这野猪除毛。
老二，你去镇上买糖果，多打几个糖包子，有小坛子酒，也给拎几坛回来。往年我们没钱只能算小，去人家不带东西，人家也不会怪我们，今年再不带可就不行了。”
大伯娘也接话道：“可不是，我这几年没有招待人来家，就给忘了新年留菜的事了。要不是侄媳妇说，板栗留着为客，我都没想起来。”
二婶扯扯大嫂的胳膊，小声的问道：“大嫂！你说小虎跟他媳妇弄得这么神秘兮兮，该会是多少呢？”
大伯娘摇摇头，“搞不清，不过看他俩的样子，好像不会少！”想想又觉得不对，“一个老虎都才卖七八十两，那兔皮做的大衣还能有多贵？”
说着，又拍拍弟媳，“等着吧！就一天的时间，很快的。再说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我们也不要太过多求。”
“嗯！我晓得！”
家家都忙着过年，忙着贴门对子。看到别人家，贴门对，大伯才想起，今年仰仗二丫会写，就买了红纸回来，没有买那写现成的。
大伯看到忙着剥袍子皮的小虎，赶紧问道：“小虎！让你媳妇写的对联，都放哪了？今天就把对联贴上吧。”
小虎忽然想起，大伯让自己把红纸带回去，让媳妇写对联的事。
“哎呀！我忘了跟我媳妇说了。这怎么办？”
大伯气坏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这么不放心上？”
小虎委屈的诉到：“我媳妇那几天忙得连觉都睡不好，我就想着等她不忙了再说。哪知道，这就过年了。”
“赶紧的，让你媳妇别的事都别做了，这就去写对联子去！”
二丫听了，倒是不慌不忙。急啥！她家以前总是三十上午贴对子，人家炮仗放的啪啪响，那是吃年饭了，可她家才刚刚贴对子。
她家那个地区跟别地都不一样，信奉年饭越早越好的说法。有些人家，早饭的碗刚放下，就忙着上年饭了。
不过，她爸那人跟别人不一样，他家从来都是跟平常一样的吃饭时间摆年饭，不会提早也不会推迟。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年饭怎么个吃法，但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总是够用了。
这是大伯当家以来，头一次独立准备事宜，因为业务不熟，总是想起这个忘了那个。好在家里人多，匆匆忙忙的补救，倒也顺顺利利的吃上了年饭。年饭桌上，鸡鸭鱼肉酒，样样齐全。
等着大满、想子、小虎，三房长子放完年饭炮仗，大家就坐以后。
大伯站起身，端起杯子。冲着大家说道：“我们今年能够过个如此丰盛的大年，首先要谢六爷爷为我们家忙前忙后，更是为小虎张罗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媳妇。来我们为六爷爷干一杯，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大家都站起身子嘻嘻哈哈的干杯，小龙看安子喝酒，也要喝。小虎便拿筷子蘸一点给他舔舔，他没有被辣的吐舌头，也没有再吵着要喝，很是乖乖的喝着二丫给他特制的花生奶。
大伯又倒了第二杯，冲着二丫说到：“这杯酒，要感谢小虎媳妇，没有嫌弃我们家这个穷窝，一头扎进来，自从进了我们家的门，没有说过一句怨言，上对我们这些长辈恭谨亲近，下对弟弟妹妹友好爱护。带着我们把那么多欠债还清，找到生活出路，让我们有好日子的盼头。他娘、二弟、弟妹，来，我们都来敬小虎媳妇一杯。”
二丫慌忙拉着小虎一起站起来，“大伯，都是一家人，可别这样。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你们跟着我瞎折腾，我一个人也是无能为力。所以，我们当中少了谁都不行。大满哥、大宏、叶子、想子、来子、大家都站起来，端起杯子，敬我们自己一杯。”
“好！”“好！”“好！”“好！”“好！”
喝完这杯酒，二丫倒了一杯酒，又给小虎倒了一杯，还让小龙端起花生奶，三人端起来敬大伯大伯娘，接着又敬二叔二婶。
然后是大满带着弟弟妹妹，敬自己爹娘和叔婶。
接着是叶子带着弟弟们敬大伯大伯娘和自己爹娘。
叶子很少在家，跟二丫就见过三次，一次是小虎新婚，大家见礼；一次是回来送鸭绒鹅绒；还有就是这次。每次都没有机会说太多话。
首先，叶子跟不熟的人，话总是很少。其次，是二丫总是很忙，根本机会在一起说话。
只是叶子心里总是疑惑，这个弟媳妇，跟表姐表妹们说的那个刘家二姑娘，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她们口中的刘家二姑娘，性情内向、言语极少、跟她们一样很普通，根本没有爹娘说的那么有本事。
叶子虽然心里疑惑，但她也知道，不能说出去。
她的表姐妹们谈论这个弟媳妇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的听着，问她什么，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受爹娘和弟弟们的影响，她对小虎媳妇的印象也很好，所以，对这个堂弟媳，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很是友善。
而二丫对这个小姑姐的印象也是相当的不错，叶子的岁数比二丫还小，但因着小虎的关系，二丫还得叫她姐。
叶子回到家，就帮着忙这忙那，看家里没有为她准备嫁妆，也没有生气或挂脸色给家人看。
不管叶子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指望家里，但她能够做到，不怪责不埋怨，就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姑娘！一般人都很难做到这点！
“要是我就会问：‘被子你总得准备两床吧？’”二丫之所以会在心里这么想，是因为，二婶把被子都给搬到她家藏起来了。

第40章 新年之夜

吃过年饭之后，女人们除了厨房的事要忙乎，还有还没做好的鞋子要接着做，第二天一大家子都的要穿新衣新鞋。
二丫的事就更多了，小龙的兔毛大衣和兔毛皮鞋已经起早贪黑的弄好了。只是安子的兔毛大衣还有领子没有缝上，兔毛鞋子的鞋面已经弄好，这个让二婶给帮忙上到鞋底上也能行！
关键是红果的兔皮鞋子连鞋面都还没有做好，就是不知道一夜的时间能不能行，要是明天穿不上千盼万盼的兔毛靴子，红果肯定是要哭鼻子的。
二丫把二婶也叫上：“二婶，您跟我一起过去，帮帮我。我一个人恐怕做不完，耽误事。”
二婶满口答应：“行！我就怕自己帮不上忙！”说着，又叫红叶：“叶子，你在家把想子和来子的两双鞋给上上。要是不会上那木头鞋底，就问你大伯娘。”
“知道啦！您去忙吧！”正在收拾碗筷的叶子，低着头，语气含糊的回道。
大伯娘看着动作缓慢，话语不清的叶子，问“叶子，你怎么啦？”
叶子仰起通红的脸，带着傻呵呵的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在飘。”
来子拍着手大笑：“哈哈哈！姐姐喝醉了！哈哈哈！姐姐喝醉了。”
二婶哭笑不得的看着红叶，“这丫头，怎么不知道，一点酒都沾不得？赶紧回去躺躺吧！”
红叶摇摇头，“我没事，我还能做事！”
大伯娘慌忙把碗抱走，笑着说道：“叶子，你还是听话去躺一会吧，我们家的碗碟可都是刚刚够用。真不敢交给你来洗！”
“姐姐、你真的不能喝酒啊！？我都比你喝的多，我都没醉。”安子在红叶面前炫耀自己的酒量。
小龙也跟着凑热闹：“姐姐！姐姐！你醉了啊？”
“姐姐！姐姐！我告诉你哦！你的脸好红好红！”
来子拉住红叶，伸出五个手指，给红叶看：“姐姐，这是几？”
大满喊：“是三！”
大宏喊：“不对，是二！”
想子叫唤：“姐姐，他们坏，别理他们。那是五！”
红叶被他们一个个的取笑作弄，有些恼了。
“我真的没醉！我还清醒着呢！要是不信，我再喝给你们看看。”
这下连二丫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伯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叶子没醉，你们就别逗她了，该忙的都去忙去！”
到了晚上要守夜的时候，安子的毛大衣，领子已经上好。二婶也把安子的兔皮靴子上好，就剩下红果的兔皮靴子了。
二丫便把还要做的鞋帮子，以及鞋底子，都带到大伯家，打算一边守夜一边做鞋。
小龙和安子的大衣，二丫做的简单，就是孩子常穿的那种，连帽子都没有做。
就这样的简单款式，两个孩子穿在身上，都不舍得脱。二婶拍着安子的屁股：“你这孩子，这是明天穿的新衣服，赶紧的，给我脱了。”
二丫好笑：“二婶，就让他穿着呗！今天和明天不就相差几个时辰么。”
大伯娘笑着跟二丫解释：“新年穿新衣，这是讨个好口才呢！”
大伯娘看见站在一旁，笑着看弟弟东躲西藏，不让娘脱他的毛大衣的红叶，便想起二丫给红叶做的兔毛嫁衣。
“对了，弟妹！侄媳妇帮叶子做的毛皮大衣，可有拿出来给叶子试试了？”
叶子猛地转头，很吃惊、很意外的表情看着大伯娘，生怕大伯娘是在开玩笑。看大伯娘不像是说玩笑话，就两眼放光的看着她娘。
二婶拿白眼翻翻大嫂，“大嫂！您真是的，不是告诉您别说的吗？”
大伯娘懊恼的拍着腮帮子，“哎吆！哎吆！瞧我这记性！我怎么给忘了！”
二叔正跟老大在剥花生吃，看到她们在笑闹，也加了进来：“孩子他娘，你去吧！把那毛大衣拿过来，给叶子试试。侄媳妇穿着很好，让叶子也穿给我们看看，难得有这么好的嫁妆，别到最后我们还不知道啥样！”
大伯也跟着呵呵笑着点头。“对对！二弟说的对！”
二婶把所有的嫁妆都搬到二丫家了，所以，真要拿，还得二丫回去。
穿上毛皮大衣，也许是激动也许是羞涩，红叶的脸比中午醉酒时还要红。
二叔很中肯的给出评价：“嗯！叶子穿着也好看，不比侄媳妇穿着差！”
“我以前一直以为灰茂茂的颜色，一定很难看，今天才发现，这个颜色其实很大气。”大伯娘只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已经被颠覆了，以前一直以为大红大紫才能让人感觉“富”和“贵”。可是今天，这灰茂茂的颜色反倒让大红大紫，显得小家子气了。
二婶则是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心里暗道：“我家叶子，长得比侄媳妇还好看，怎么穿着反倒没有侄媳妇有气派呢？”
二丫见二婶摇头，以为是嫌颜色不适合做嫁妆。便解释道：“二婶，这个还可以加外套的，只是我忙不过来，还没来得及做。等过几天，我再给做一件红色外套，就能放到嫁妆里了。”
“好好！那又要辛苦你了。”二婶看向喜滋滋的穿着毛大衣，给这个看给那个看的红叶，又说道：“只怕她出嫁那天，天就变暖和了，穿毛大衣怕要被人笑话。”
大伯娘想想：“二月头上，应该还很冷。”
二丫一直很难理解他们所说的春上，到底是指哪段时间。
“二婶，叶子的日子，到底是哪天？”
“呀！到现在还没告诉你啊！是二月初六！哎呀，怎么都没想起来跟你说呢！”二婶很自责。
二丫不好意思的说：“不是，是你们说的春上，我不懂！是指整个春季，还是指正月一个月？”
二婶笑道：“我们家春季不都是说的春上吗！你怎么不懂了？”
红叶正好转到她们这边，听到堂弟媳和娘的对话，就不动声色的脱下毛大衣，递给她娘，带着点羞涩的说道：“娘，您帮我收好！那天我要穿！”
大伯娘打趣道：“叶子，要是舍不得脱，穿着也行！说不定，二月天变暖了，就穿不得了。”
红叶红着脸，“那我也要穿！”
二婶笑着伸手拍打了红叶一下：“不害臊！”
二丫也逗她，“你说的那天是哪天啊？”
红叶没想到弟媳会跟自己开玩笑，意外加害羞，一下子卡了壳，不知道说什么。
大伯娘和二婶看着红叶的傻样，笑的直不起腰。
她们在这边闹的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大伯和二叔却是急的抓耳挠腮。大伯碰碰小虎，“小虎，去让你媳妇说说那个好消息！”
小虎又让快要睡着的小龙去叫，小龙蹬蹬的跑过去，拽着二丫的袖子：“嫂嫂！快来！哥哥叫你！”
二丫见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自己，才想起说银子的事。
“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我们去二叔家说吧！”
大满很失落的低下头，来子叫到：“我们也要去听！”
“你们听可以，也可以拿拿主意，但是能不能做到，不对外说一个字？”二丫很严肃的问道。
几百两的银票，不可能不让人动心。万一有外人知道了，那他们家可就要遭难了。
最能让人嫉恨的不是你拼尽全力而得到的万贯家财，而是你不费吹灰之力捡到的一贯钱。
别人嫉恨得不单单是你得到的财，更多的是嫉恨你凭什么有这样的好运，而我却没有？！这也是，越是熟人越容易起恶意的原因。
大伯看着儿子和侄儿们满是渴望的神情看着自己，想想孩子们都大了，已经可以学着掌家理事了。免得像自己，都四十多了，还不知道怎么当家管事。
“来子还小，跟着叶子姐姐带弟弟妹妹守夜，满子、小虎、大宏、想子，都一起过来。”
“嗷！”个个兴奋的跳起来！
来子大叫，“过了明天我就十三岁了，都能说亲了，怎么还小？”
“哈哈哈！”
“哈哈哈！”
“来子啊！你想说亲可不行呢，得把嘴上的奶腥味给擦干净了。”大满终于逮着机会报复来子了。
二叔笑着拉拉大哥：“小孩子，不懂事，就会跟着大人学舌！别理他，我们走吧！”

第41章 病牛下金蛋

几人进了二叔家的堂屋做好，二丫让小虎把银票取出来。
小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二丫特地给他做的小钱包，翻开小盖子，把所有的银票都拿了出来：“这是八百两的银票！”
大伯的手一个劲发抖，不敢拿也拿不了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二丫拿起来，一张张的翻给他们看：“这是十两、这是五十两，一百两的数额太大，不适合我们家用我没要。总共是八百两。
本来我想着不让大满他们知道，免得他们觉得这钱来的太容易，会滋生一些错误的想法。不过，大伯觉得你们大了，能够参与家庭事务，那你们就要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大伯对你们的信任！”
刚刚眼睛还长在一叠银票上的兄弟们，立马坐直，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大伯、大伯娘、二婶、二叔根本就没有听见二丫在说什么，他们满脑子都是，几百两的银票，到底是什么？
二丫见大伯他们没有反应，就用手轻轻的叩了两下桌子。
大伯慢慢的收回视线，看向二丫：“这都是你卖的那个兔毛大衣得的？”
“还有两个野猪皮做的包包！一样两百两。大伯，我想先把二姑和几个姐姐的嫁妆补给她们，其实，说起来那也算是欠债，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大伯娘流着泪，嗲了二丫一眼，“你这丫头，你刚进家门，就能为她们做这么多，我们做父母兄嫂的还能不同意？”
大伯点点头：“小虎媳妇说的没错，虽然她们拿回来的时候，说不用我们还。但是，这的的确确也是欠债。既是欠债，那就要还！”
二叔说道：“我们也不用按照她们给多少就还多少的规矩来，干脆他二姑和红霞她们几个都给一模一样的。”
二婶便问：“给什么？”
大伯想了又想，拍板道：“就每家五亩水田！”
大伯娘跟着说：“得加一套头面首饰，她二姑可不止卖了五亩水田，还把首饰也给卖了，所以这些也要算上。”
二婶说道：“那就单独给她二姑加上一套，几个孩子就不用给了。说起来，她二姑的嫁妆那是爹娘在世的时候给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用了就应当还给她！
至于几个孩子，我们家就这样，当初说亲的时候，也没说要给多少嫁妆。现在还补送嫁妆，侄媳妇给的面子已经够大，但也不能太过。免得让那些外人起了贪心。”
大伯点点头：“弟媳说的对，一家五亩水田，已经很多了。差不多够得上富户人家的女儿陪嫁。”
大伯又对二丫说：“小虎媳妇，我们拿你六百两，你跟小虎留两百两。”
二丫原本不想要，既然拿出去了，就干净点，何必还留那么一点，只是想到那个房子，实在住着不舒服，“那我想建一套新房子，行不？”既说大伯是当家人，当然要征求一下当家人的意见。
大伯犹豫，“那房子其实很新的，小虎爹分家的时候才盖的。”
“那房子，我想拾掇拾掇，请个先生回来，给安子、小龙他们做私塾，顺便再接收几个其他族里的孩子一起念书！”
二叔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真的要让安子他们念书？”
二丫很是不明白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你们平常不是无所谓，念不念书的么？”
二婶声音有点发颤：“侄媳妇，那不是没有指望么？没有指望的事情，谁会拿它当回事！”
二丫笑笑，“倒也是！还有，我们家的经济收入情况，你们都不可以向外透露一个字，我希望你们都惊醒点。不怕别的，就怕有那十恶不善的恶徒听到什么，起歹意！我们家现在连起步都还没有，还经不起波折。”
几人连连点头！
“那给二姑，和姐姐家的东西，是不是也得隐蔽一些？！”
“对！是该这样，大满提醒得好！”大伯赞赏的看着儿子。
“那我们家盖房子，有人问哪来的钱，我就说是卖老虎的钱。到时候，你们也给圆着点！”小虎也为自己家盖房子要面对的疑问，想好了招！
“没问题！”
大伯颤抖着手，抖抖索索的把六百两银票揣到怀里。
个个满脸喜色、精神抖擞的回到大伯家，那个神秘而兴奋的神态，让来子看着如百爪挠心！
小龙已经躺在红叶的腿上睡着了，安子也在闹着要睡觉。
小虎抱着小龙，跟着二丫一起回去！大伯一再叮嘱：“小虎，别睡着了，一定要记得起来放开门炮啊！”
“大伯，放心吧！我回去也不睡，等着有人家放了，我就跟着也放了，然后再睡！”小虎保证道。
大伯娘装了一布兜子的花生和糖果，给二丫带着：“侄媳妇，这个你带着，明天你得起的早一些，可能会有孩子去你家拜年，这些要是不够，就让小虎赶紧过来拿！”
二丫接过布兜子，看着挺多，“应该够了，我们刚成家，不会有那么多人过去吧！？”
二婶在旁边笑道：“别人不好说，去你家的小孩肯定多的很，都等着吃你做的糖果呢！”
“可是，我今年不是没有时间做吗！”
“他们不知道啊！谁会无事跟孩子说这个啊！”
大伯娘也是一声嚷，“哎呀！是哦！我都忘了这个了，你等等，我再装一兜子给你带着！”
回到家的两人，把小龙放好，就坐在床上下象棋。这是他们在做鞋底的时候，二丫让小虎顺便做的，很是粗糙。
几个小子，个个学的半会不会的，正是瘾最大的时候。
小虎跟着二丫在一起的时间多，下棋的瘾更大。他现在只跟自己媳妇下，跟那些还不如自己的菜鸟下，一点意思都没有。
二丫有时候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小虎还要闹着下象棋，就会发脾气。
今天刚到家，二丫很想好好睡一觉，已经有好久没有睡过整夜觉了。可是小虎二话不说就把象棋拿了出来，摆在床上，二丫只好忍着瞌睡，不想在新年之夜扫了小虎的兴致！
下了五六局，就听到有人在放开门炮，二丫忙催着小虎也去放：“你也去把开门炮放了吧！放完我们就睡一会，天不亮就要起床，有的小孩拜年早。你去，我把小龙的耳朵捂住，免得吓着他！”
小虎无奈，只好下床，“好吧！那我去放炮仗了！”
等小虎的炮仗放完，二丫早已经在炮仗的哔哔啪啪中睡着。
新年的第一天，二丫还在家里招待来拜年的孩子们，早晨出去跟着兄弟们拜年的小虎，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凑到二丫跟前，悄悄的跟二丫说：“媳妇！二叔让我偷偷告诉你，那牛下金蛋了。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牛黄。”
二丫激动的站起来，看着小虎：“真的？你在家招待人，我去看看！”
毕竟买这个病牛，二丫也是在赌。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完全是因为看一部穿越小说写了生了牛黄的牛的症状，由于喜欢较真，所以，就查了百度对照。因此印象很深，没想到真就赌中了，二丫激动的不在这个牛黄，而是这个向来与自己不兼容的运气。
二丫来到二叔家没有找到二叔，便又到大伯家。
大伯家，二叔正和大伯两个在里屋鬼鬼祟祟的研究牛黄。
“大哥！您看这个这么像鸭蛋，还是金黄色。可不是金蛋么？”
“二弟，这个话可千万不能传出去，要不然我们家就没有安宁日子可过了。”
二叔一撇嘴：“那还用您说，我可就担心您，哪天一激动，就会跟几个孩子说漏了嘴。”
大伯斜着看二弟，“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
二叔呵呵的搔搔后脑勺，“没有没有！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嘛！大哥别见怪啊！”
大伯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又仔仔细细的端详那个所谓的金蛋。
二丫来到大伯家，还是没有看到二叔。就奇怪了，凑近大伯娘跟前小声的问道：“大伯娘，二叔和大伯呢？不是说那牛......”
大伯娘赶紧点着头，声音很小的说：“是是！是真的，他们正在里屋仔细的看着呢！就等你来认认！我陪你一起进去。”
二丫拿着那玩意，看来看去。用手指甲扣了一下，里面的颜色是一样的，用舌头舔了舔，带着苦涩味，这就可以确定是牛黄了。
大伯、二叔、大伯娘都紧张而兴奋的盯着二丫所做的每一个动作。看到二丫最后终于点点头，都放开了脸，乐的都不知道怎么笑了。
“从小虎媳妇来到们家，我们家的好事就没有断过，小虎媳妇，你可真是老天送给我们家的救星！”
大伯娘不住的点头，全力赞同孩子他爹的话。
二叔，则还在傻呵呵的痴笑。
他小心翼翼的伺候那牛，仔仔细细的查看牛粪，直到牛都已经好到可以吃草了，侄媳妇说的牛黄都还没有踪影。
他都已经不抱有牛黄的希望了，没想到，新年起来放炮仗，那牛被炮仗惊得在棚子里，直叫。还围着牛桩打旋，好容易把它安抚好，那牛就甩着尾巴，拉了一个大金蛋出来。
他的心砰砰的，感觉那心稍不注意就会跳出来的。
娘啊！太吓人了呀！别说自己半辈子没有见过，就是他爹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就是爷爷一辈子也不能见过，就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所有的爷爷估计都没有见过。

第42章 初三女儿归家

新年第一天，家里没有做饭，太爷爷已经吩咐孙子来打过招呼，让他们一大家子都过去他家吃饭。
小虎把木耳房里，二丫让种的蒜黄捆了一捆子、还割了六大朵柳菇、一条有十来斤重的野猪肉、两三斤的袍子肉，带着去了太爷爷家。
二丫跟着大伯娘、二婶她们，在太爷爷家拜完年，就留在那没有走，小虎到的时候，小龙正跟着嫂嫂打闹。
小龙揪着嫂子的衣服摆子，喊：“嫂嫂！”
二丫头都没动，“嗯！”
“嫂嫂！”
“说！”
“嫂嫂！”
二丫被喊急了！侧过身，对着小龙双手一抱，弯腰作揖。
“这位爷！求你有事说事，没事别叨叨，行不？”
小龙咯咯直笑，“嫂嫂！嫂嫂！”
二丫右手一捂双眼，头一扬。然后侧着身子佯装晕倒。小龙知道嫂子跟他逗乐，也咯咯笑着学嫂子，在后跟着要倒！
大伯娘、二婶笑呵呵的在旁看着，小虎进门慌忙放下篮子，跑上前扶住小龙，免得他不会歪身子，真的倒地上，这毛皮大衣就该弄脏了。
二丫看到小虎过来了，便问他：“你怎么没有跟大伯他们去族里其他人家拜年？”
“我们早就拜过年了。一早你在家招待孩子的时候，我们和大满他们就已经家家都跑过了。”
小龙见嫂子和哥哥说话，不带他玩，就又跟着操蛋。扯着嫂嫂的衣服袖子：“嫂嫂！嫂嫂！”
二丫无奈的蹲下去，双手扯着小龙的耳朵，“这位爷！你可是男子汉，男子汉跟个娘们似的这么啰嗦，可怎么办哦？”
小龙也想扯嫂子的耳朵，可惜够不着，只好揪着嫂嫂的衣服领子。
“嫂嫂！安子哥哥问你，我的小车什么时候做好，他去姥姥家要用！”
“这个呀，我也不知道，得问大伯去！这是由大伯全权处理的。”
大伯娘在旁应道：“那个车子啊！你大伯说人家已经做好了，年前太忙，没有时间去取。现在要过了初三才能去人家拿回来，初一初二不是族亲，不能到人家去的。”
二丫看一眼小龙，怪腔怪调的问：“大娘娘说的，你的明白？”
小龙笑的乱颤，学着嫂子的怪味：“我的不明白！”
二丫抱起小龙，就作势要扔掉他。小龙不但不怕，还大笑着，叫嚷：“嫂嫂，再来！再来！”
二婶在一旁啧啧直叫：“侄媳妇！这孩子，早迟会被你惯坏的。”
二丫对着小龙挤挤眼，放下他。
这时，太爷爷在堂屋喊她们进屋上桌，一会就要上菜吃饭了。
进了堂屋，大伯娘左右看看没别人，就问：“六爷爷！怎么！就我们一家啊？”
“嗯！别家我没让叫，人太多了，坐不下。”
事实是大财一家子也想在他家吃饭的，太爷爷不想让他们跟二丫撞到一块儿，所以，就没有留他们吃饭。
等她们坐好，菜端上桌，大伯和二叔他们忙好了家里的大小牲口，也赶了过来。
太爷爷首先端起酒，把大伯、二叔，一大家子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都称赞了一遍，又说祝福的话，就带头喝了第一杯。大家这才开始动筷子，吃菜喝酒。
桌上大奶的三儿媳妇，王守成媳妇（杨氏）问大伯娘：“大嫂，你们带来的那个黄黄的跟韭菜似得，那个怎么吃啊？”
大伯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二丫立马想起小虎带的蒜黄。忙说道：“三婶！那是蒜黄，炒肉丝、炒鸡蛋都行！”
杨氏忙站起来，“那我现在就炒个鸡蛋，给爷爷尝尝鲜。”
太爷爷笑眯眯的点头，“嗯！少炒点！”
三婶轻轻的拉了拉二丫，“来！小虎媳妇也来，教教我，免得我弄糟蹋了。”
二丫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蒜黄炒鸡蛋，不管好吃不好吃，但是这个香味的确诱人的不得了！
菜还没有出来，那香味就已经飘到了堂屋。
“哎吆！这个怎么这么香！应该也很好吃吧？”大奶问小虎大伯娘。
小虎大伯娘摇摇头，“我们还没有吃过，你家这个是头一茬。小虎媳妇当初找我们要了好多的大蒜，我还以为她要淹蒜吃呢！说知道弄得是这个？”
二婶笑着打趣大嫂：“嫂子，您还操心侄媳妇，青黄两不接时没有菜吃，这不是来了。”
大奶也笑起来，“这刘丫头是有些本事，你们还带了那个柳菇过来，能吃吗？那玩意！”
小虎大伯娘话没说，先点头：“能吃！还好鲜呢！小虎媳妇用那个烧汤、烧鱼、烧肉，都做过。好吃的很。一点那个木头味都没有。”
小虎大伯、二叔、一大家子都随着，大伯娘的话，直点头。
“那我一会问问刘丫头，以后又多了一道好菜了。”
大家高高兴兴的吃过饭，忙着的在厨房忙洗碗、收拾卫生。闲着的都在院子晒太阳、聊天。
小虎大伯和二叔，则扯着太爷爷去太爷爷房里，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包的东西。听侄媳妇说这个东西，要放在通风阴凉的地方，大伯没敢往怀里揣，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装在外面。
“六爷爷您看！这是我家那病牛下的金蛋。”
太爷爷被噎了一口气，‘开什么玩笑？牛下蛋？’
见六爷爷瞪着眼睛看他，要是不快着点说明白，下一个动作就是要凑他的表情。大伯赶紧的扯开包着的纸，递到六爷爷的眼前：“六爷爷，是真的！您看，金黄色的！小虎媳妇说这是牛黄，牛黄您知道不？就是人家说古里讲的那个一两丑宝万两银的丑宝！我们谁都可以瞒着，但是对您老人家我们不能瞒！
我们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您给帮衬着，还给我们家介绍了一个这么好的侄媳妇，六爷爷，没有您，我们家早就散了。”
小虎大伯说着说着，就要哭的样子，二叔忙扯扯他，今儿大年初一，可不能哭。
太爷爷拿着这个有点像鸡蛋的黄疙瘩，翻来覆去的看。“这就是牛黄？我那重孙媳妇是怎么知道的？”
大伯和二叔面面相觑，“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她怎知道的！”
太爷爷把牛黄又还给小虎大伯，说道：“赶紧的拿去卖了，对外一个字都不要说。那天，那个姓陈的到你家要钱，我也听说了。我那重孙媳妇做得好，你们也看到了，这吃亏吃亏，谁知道什么是亏呢！？”
二叔忙着接话道：“六爷爷，我们把那病牛一拉回来的时候，我那侄媳妇就说了，要是以后得了钱，就给他家补偿一些的。只是，现在这样一弄，我们也不敢给，就怕他家反倒赖上来。”
“我做主了，不用再补偿他家，以后他家要是真有困难，可以暗地里帮帮，但是千万不要明着做什么。”
小虎大伯和二叔点点头，他们私下里也是这么打算的。既想让他们也跟着得些利，又不想因此被赖上，就只能这么着。
初二这天，在这个地区是不走亲戚的，这一天只有家里有新丧的人家，才会有人上门悼念。所以，这一天是忌讳别人上门拜年。
初三走的是至亲尊长，媳妇回娘家、孩子走姥姥家、舅舅家、事业上、家**、生活上有帮助的亲朋好友。
小虎一家三口没有姥姥家、舅舅家可走，刘二姑娘的娘家，二丫也不好去。
大伯娘和二婶因为好几年都没有好好招待女儿女婿，所以，早早的就跟娘家打过招呼，初四回去。今天要在家招待回娘家的姑娘们。
二丫想到那个烈性子的二姑，就问大伯娘：“大伯娘，二姑我们是不是去接一下，要不然她不会回来的！”
正在忙着的二婶笑着接过话头：“这个啊，你不用管了，你大伯和你二叔，为了给你撑面子，已经跟人家借了轿子。等你几个姐夫过来，让侄子侄女婿抬着轿子过去接你二姑，保证让她风风光光的回娘家。家里的炮仗都备好了，不叫你的话落空！”
二丫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就是性子冲动，结果却让大家跟着受累。
几个姐姐都因为早早打了招呼，让她们早些回来，所以，都来得很早。
大姐家的儿子叫李长树，过了年已经是四岁了。
大伯招招小树子，“大孙子！来来来！姥爷给你发红包！”
红霞笑着把还不会走路的女儿，递到丈夫李登道的手里。拉着小树走到坐在上沿的姥爷那，跪着叩了一头。
“小树！说，给姥爷拜年了！”
小树说话没有小龙利落，但也还算清楚：“姥爷！小树、嗯、嗯、....”
大姐在旁边急着催到：“你别光嗯嗯啊！快说给姥爷拜年！”
“嗯！给姥爷拜年!”小李树终于嗯嗯的说完。
大伯哈哈大笑，眼睛乐的只有一条缝。从装着糖果的布袋子里抓了一把糖，左手拿着红包：“来来！我大孙子快起来，看看要哪个！”
小李树，人小智商却不低，一手抓一边，用行动说话：两个都要！
大姐又抱着小女儿李长翠，象征性的给姥爷叩了一头。大伯直接拿了一个红包递过去，没在拿糖果哄她！
接着红云、红秀都跟着回来了。

第43章 二姑归来

红云的孩子，五个月还不到。
婆婆因为娘家没给陪嫁的原因，对她总是横鼻子竖眼，没个好气色。
她虽然性情软，但也不是没有气性。
因为她总是生闷气，心情郁结，使得奶水一直都不够孩子吃，导致五个月大的女儿，又瘦又小，还不如人家两三个月的孩子。
大伯娘看着又瘦又小、干巴巴的外孙女，气得搂头就给红云一顿死打。
二丫吓了一大跳，慌忙上前拉住大伯娘：“大伯娘，二姐好容易回来一趟给您拜年，您打她干嘛？”
大伯娘停了手，用手点着红云，气得直哆嗦。
“你这个没用的！竟然把孩子给糟蹋成这个样子？这孩子能活着，真是她命大！张明发呢！你叫他过来，我来问问他，他们家养孩子是不是都养成这样的？”
小龙从来没有看到过大娘娘发脾气，今天乍一看到，吓得抱住二丫的腿，一动也不敢动。二丫看大伯娘情绪差不多已经平静，就松了抓着大伯娘的手，转身抱着小龙，把他送到小虎手里。
小虎接过小龙，问二丫：“大伯娘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打二姐？”
“大伯娘心疼外孙女，你就别管了。”
“哦！”
大伯和二叔也从堂屋出来，看到二女婿别在院门墙边，就招呼他进家：“明发，呆那干嘛？进家啊！”
大伯娘气哼哼的看着，不敢拿正面对她的女婿，心里的气就下去了一些，看来不是女婿拿强的原因。
二婶把红云的女儿抱过去，又让红云进屋。又返回头劝大嫂：“嫂子，您看您？怎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火？孩子差点被您吓哭了。”
大伯娘伸手接过弟妹怀里轻飘飘的外孙女，又是一阵恼火。
二丫叹了一口气：“大伯娘！小孩子精瘦精瘦的聪明。据说啊，孩子从小傻吃痴长的，胖乎乎的看着可爱，可惜长大了都不聪明。小时的孩子，吃个半分到七成饱，精瘦精瘦的，长大了都是聪明娃。”
二婶“噗嗤”一声笑，“照你这么说，这家穷还是好事来着！”
大伯娘也被二丫说的好笑，看着外孙女黑黝黝的眼珠子，骨溜溜的直转，就笑道：“是吗？这孩子看着是挺聪明的！这才五个月大的孩子，眼珠子就会骨溜溜的打转了。”
说着又伸到二婶面前让她看：“你看看！这小家伙的眼珠子是不是好活溜？！”
二婶看着小家伙的眼珠子，就在她和大嫂之间，看来看去，转动的还挺灵活。“吆！这孩子还真是灵活，眼眨眉毛动的。长大肯定聪明。”
红云伸头看看老娘不再生气了，就冲着二婶眨巴眨巴眼。二婶笑着挥挥手，让她回堂屋去。
几个女儿女婿都已经到家，便开始上桌吃早饭。
吃完早饭，几个侄儿侄女婿，去隔壁村子抬轿子，直接从那边去二姑家，接二姑回来。
等了两个多时辰，饭菜都已经做好，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可是他们迟迟没有到家。
大伯娘和二婶便猜是魏家那边阻拦，不让回。
“孩子他爹，要不我们过去一趟？”
大伯站在家门口，看着树上挂着的炮仗，想了一会：“再等等吧！”
二婶看到安子想去拆那炮仗吗，就喝道：“那炮仗还没放，你就想拆？想找打啊！去，看看你哥哥们回来了没有。”
“哦！”安子答应一声，就冲二姑家常走的那条道跑过去，没多大会又跑了回来。
“大伯、大娘娘，他们回来了！”
“快！他爹，快去点炮仗！”
“来了来了！”
轿子在家门口放下来，二姑心满意得的从轿子里走了出来。那个傲娇的样子，差点让二丫笑坏了肚子。
进了家门，大伯娘就责怪大满：“你们怎么搞到现在？就等你们回来吃饭了，左等右等不回来。我差点都要跟你爹去找你们了。”
大满憋着笑，“娘！您可别说了，一路上，我们给二姑笑的，轿子都抬不动了。”
二婶问道：“怎回事？”
“二姑一路敞着轿门子，见谁都要打声招呼。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要跟人家拉呱几句。这一路上，差不多都知道了，魏家不给媳妇回娘家，媳妇娘家侄儿侄女婿，一大帮子浩浩荡荡的来接了。”
大伯娘低声笑道：“她二姑性子就是刚烈，半点气都吃不得。她这是要告诉人，她娘家有人，别人欺不得！”
二姑仰首挺胸的进了堂屋，进了堂屋第一句话就是：“大哥、二弟，今儿是我活这么多年来，最得意的一天。”
“哎哎！是大哥连累你了，快坐，来来，坐这儿。”
“二姐！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们到家吃饭。老是不见你们回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挺着急的。”
二姑很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一路跟人说话，耽搁了时间。”
大伯和二叔，忙着把二姑让到位子上坐下，就冲着厨房喊起来：“孩子他娘，可以上菜了。”
男女分了两桌，二姑看着几个侄儿都穿了新衣新鞋，桌上的菜也是鸡鸭鱼猪肉样样齐全，就松了一口气。
男桌要喝酒，二姑坐不住，就跑到女桌这边来坐下：“大嫂！看来家里的困难真的挺过来了，这就好！这就好！
哎！我年年都给你们做了鞋，也没人帮我送过来。那天小虎两口子过去，匆匆忙忙的就走了，鞋子都忘了让他们带回来。
今天，他们过去的时候，当时正在忙着给他家的姑娘姑爷做饭。我慌里慌张的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坐了轿子跟着他们回来了，什么东西都没拿。”二姑想着两手空空的回娘家，心里很是不得劲。
“二姐！要知道您给做鞋了，我们去年冬就没有那么着急了，您可不知道，我们去年冬忙得鞋子都没有时间做。后来，就一人做了一双木头底子的鞋，您二弟说穿着不舒服，我正打算抽空给再做一双布底子的鞋呢！既然您给做了，那再好不过了。”
大伯娘也高兴的说道：“好！明天我们要回娘家，初五就让他们去给你拜年，顺便给带回来。你大哥，也说木头底子的鞋穿着，走路好累。”
大伯娘说完，夹了一块野猪肉给二姑：“来，她二姑，这是野猪肉，小虎媳妇做的非常好吃，你尝尝！秀子、霞子、云子，你们也吃。”
二婶加了块兔子肉给二姑：“二姐，这兔子肉，敢吃不？也好吃着呢！”
又顺手给红霞、红云、红秀，都夹了一块。红秀忙把兔子肉夹回给她娘，“娘！我有了，不能吃兔肉！”
二婶有些小激动，“有了！几个月了，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来来！吃这个，小虎媳妇说这个那个什么高，吃着好！”二婶随手夹了好几筷头的大虾给红秀。
二姑、大伯娘也夹着各自认为对孕妇好的菜，给红秀。
红秀忙捂着碗：“别再夹菜给我了，我吃什么自己来。太多了，我就不想吃了。我今天其实还算好的，有点胃口。前段时间，什么都不想吃。”
几个有经验的忙点头，“对对！我那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可遭罪了。”
“我也是！这也想吃那也想吃，结果一样都吃不下去！”
“我就更奇怪了，以前不吃的东西，怀孕的时候，就想吃，还吃的挺香！”
大伯娘又忙着夹菜给红霞、红云，“你们两个不知道自己夹菜么？还要老娘伺候着？！”
看到叶子一会看看大姐、一会看看二姐，便也招呼叶子：“叶子，过了正月就要嫁人了，可得多吃点。”
尽管都是自家人，红叶还是感觉会羞涩，低着头小声的应了。
红霞笑着跟她娘说：“娘，今天这好菜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吃哪个好了。”
又转头问二婶：“叶子嫁妆都弄好了吗？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红果正在啃红烧排骨，听了大姐的话，鼓囊着嘴说道：“我看到了，好好看的！”
大伯娘赶紧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谁让你嘴里吃着东西说话了。”
又对红霞说道：“你先捡没吃过的吃，这个蒜苗是小虎种的，这个柳菇也是小虎养的，这个袍子肉没吃过吧？！她二姑、秀子，你们也吃，回家来，还客气吗？！”又把红果的话岔开了。
二丫则忙着照顾小龙和安子，两个小子，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二丫忙得应接不暇。
二姑看着这个侄媳妇，越看越满意，“我第一次见侄媳妇，就知道侄媳妇是个好的。小虎和小龙两个侄子，说命苦，也真是苦，失去父母没有比这更苦的了。可说他们命好，也真是好，有了这个侄媳妇进家门，待小龙真跟亲弟弟没有两样。”
大伯娘随手轻轻拍了一下二姑子的背，“她二姑，可别说了。他二婶就在唠叨，小虎媳妇把小龙惯坏了。小龙现在也学会挑食了，也敢跟人大小眼了，要是生气了，还不吃饭，威胁人呢！”
二丫笑着说：“没关系的，男孩子的个性就要在小的时候养起来，可不能让他长大了，成为一个唯唯诺诺，没有男子汉气概的男子。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做人很糟糕！”
小龙举着手里的山鸡腿，宣誓到：“嗯！我以后要做大大的男子汉！”
安子也跟着嚷道：“我比你大，我要做比你还要大的男子汉。”
“那我就要比你厉害！”
一桌子人，好笑的看着两个小不点，做着无聊的宣誓和争论。
吃过饭，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说说家常，好久都没有这么齐全的一家人坐在一起过。

第44章 小鸡出壳

堂屋里人多，就显得闹哄哄的，男人们因为喝了酒，为了一个小话题，就争得脸红脖子粗。
女人们逗着孩子的、拿着纱线**给这个看那个看的，孩子们在空隙里，钻来钻去，你找我藏的。
大伯“咳咳！”两声，敲着桌子：“都别说话了，今天有件事得跟你们说说。”
王家众人除了红叶和来子，以及三小的不知道，其他都知道大伯要说的是什么事。
二姑和小虎几个姐姐、姐夫则是神态认真的等着，究竟要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自从小虎媳妇进了家门，就带着我们进山寻些进项。好在老天带我们不薄，让我们一秋一冬，就把欠下的债务还清。
因为小虎媳妇听说，你们为着家里的缘故，在婆家日子过得不好，就想着把余下的银子，给你们补嫁妆。我们一大家子商量好了，给你们一家补上五亩水田。二妹当初把头面都给拿出来卖了，所以，就另外给二妹一套头面首饰。霞子你们几个也别在心里多想。”
红霞几个忙应声说：“不会的！”
大伯点点头：“不会就好！我们王家的女儿，不能因为娘家受委屈。没有能力我们也只能低着头受着，但是今天有了能力，就要仰起头来，给你们撑着！你们要田就等田买好了，直接给你们地契，要是要银子，今天就可以把银票拿走。”
二姑急道：“大哥！我给家里拿银子，可是从来没想着往回拿，我什么都不要。拿了也是那些没良心的得着，我不要！”
“她二姑！那是爹娘给你的陪嫁，无论如何你要拿着，怎么安排随你自己！但是你不能不要，那会让我们被戳脊梁骨的！”
大伯娘想得很清楚，小虎媳妇说了，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要是不先把欠债还利落，以后的情分可就没有了。这且不说，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家人黑心肠。只顾自己过好日子，却不管那些为了他们受苦的姑娘。”
二婶也劝说：“二姐！您的嫁妆无论如何要拿着，不为别人，只为了能够随心随意的回娘家，您也得拿着。”
二姑想着两三年都没有走过娘家，心里就发酸，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红霞几个，又想要，又不好意思要！总觉得，已经出嫁的人了，还要伸手往家里拿东西，有点不厚道。
李登道想得更明白：“爹！我们的您也不用给，今年年底我也跟着你们去山上打猎去！”
大伯心里翻白眼，心说：‘你以为光靠打猎，就能有这么多的收入？’
嘴里却说道：“到那时再说，这田先给你们买着，到时直接给你们田吧！省的你们推来推去！”
红霞虽然因为帮衬娘家，被公公婆婆逼着分了家，但是小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所以没有太过的激动。红云和红秀则激动的想哭，有终于翻身的痛快、解脱捆绑的轻松，红云丈夫和红秀丈夫，则是一副天上掉馅饼的不可置信的恍惚。
红叶望着她娘，很想问：她有没有？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哪有自己找娘家要嫁妆的。只得充满希望的看看娘，随后又失落的低下头。
红云很兴奋，特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一大家子都围着方桌，聊得热火朝天，实在没有谁可以陪她聊一会，只得抱着孩子进爹娘的里屋平平心！
进了屋就听到有小鸡很微弱的叫声，便回头伸着脖子叫：“娘！你屋里有小鸡叫唤！”
大伯娘一拍大腿：“这小鸡出壳了，昨天晚上我翻窝的时候，还没有动静呢！今天怎么就出来了？”
说着就站起身往里屋走，二丫、二婶和红霞她们都要跟进去看看。
大伯娘掀开罩在孵箱上的破棉被，看到有好几只小鸡出来，小绒毛毛都已经干了。
红霞惊讶的叫道：“娘！您这是怎么弄得？没有鸡抱窝，也能孵小鸡？”
“要不然！怎么说你弟媳妇厉害呢！这也是她想得办法，这些都是山鸡蛋，鸡都被我们卖的卖、吃的吃，哪还有鸡孵蛋，你弟媳就想着用烘火盆孵鸡蛋。我就充当那老母鸡，每天翻蛋，透气、摸摸热度。哎！半夜都得爬起来看看，火盆子还热不热！”
二丫笑着插话：“喝！大伯娘这是对我有意见了！”
大伯娘笑的白了二丫一眼，“你这不省心的，我就这么说说，怎么就有意见了!”
红云问：“娘！您孵了多少小鸡？我婆家说是今年要把我们分出去过，我就想着多养些小鸡，要是您有多的话，我就不在外面买了。”
大伯娘得意的说道：“那可多了，要是能付出七八成的话，也有两百多只。你们几个都不用买了，我当初就想着你们一家给二三十只。只是，这是山鸡，养不大的！”
二婶悄悄问红云：“你婆家怎么想着把你们分出去？”
“是我大哥大嫂嫌负担太重，养不起家！要我们已经成家的两个兄弟分出去，确实没有别的原因。”红云婆婆虽然势利，但她大嫂倒是还算宽厚。只是人多田少，确实生活困难，只能让他们出去，各自想招。
二婶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要是嫌弃我们家没有嫁妆才逼着红云分家的话，那可就要过去，好好说道说道！
红霞笑着说道：“娘！这山鸡我可不敢要，要是养大了，全飞跑了，那我不就白忙一场了！？”
“大姐！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让大伯和二叔帮你们搭建一个专门养鸡的棚子，鸡都不用放出来的。”
二丫早就想好了怎么养山鸡，要不然她也不会费那个事！
“你们养的多，弄个专门的棚子合适，我就养十几只，犯不着费那个事！”
大伯娘想想也是，“那我今年弄鸭子的时候，也给你家弄几只。秀子呢？你要不要？”
红秀摇摇头：“我不用！我婆婆她那人跟人家不一样，只要鸡抱窝，她就会弄个十几个蛋放里面给它抱。鹅抱窝的时候，也是！
搞得我家每年春上，院子里到处都是鸡啊！鹅啊！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让她卖了一些，又舍不得。
好在她舍得杀给我公爹吃，公爹看孩子重，每次都要给儿女们个个都分到了，然后才自己吃。所以，我婆婆每次只要杀鸡，就得杀两只。”
大伯娘呵呵笑起来：“你命好！嫁的吴家，儿女心重。这山鸡到时候还是送去几只给你婆婆养，以后给你坐月子吃。山鸡比土鸡更补！”
“那！也好！”既然大伯娘说山鸡更补，那就留几只。
大伯娘又翻看了其他几个孵箱，好多都开始破壳了。
“哎吆！这看着真是乐喜人！哎呀！大嫂，小鸡的窝都弄好没有？”
“早就让你大哥准备好了！”
弄弄小鸡，说说话，一转眼，太阳就要下山了。赶紧忙晚饭给他们吃完，大满他们又要抬轿送二姑回去，二姑坚决不让。
“来的时候，我坐！那是让魏家看看，我的侄儿们都已经大了，他们再也欺负不了我了。这回去就用不着了，反正天一黑就看不见了。”
二丫抿着嘴，直乐！这个二姑性子又烈又直，幸好是活在农村这样的简单世界里，否则，那亏有得她吃的！
回家的路上，红云和张明发两口子，一直抑不住心里涌上来的兴奋。
“小秋娘！你说我们直接要银子，自己买田好不好？”
红云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让爹一起买，那田放在一块，以后干活的时候，也能相互帮帮。再说，也省的有人打主意。
我告诉你啊！你回去什么都别说，要不然等分家的时候，爹娘什么都不分给我们，看我跟不跟你闹！”
张明发有些恼火：“为什么不能说？这是你娘家给的嫁妆，难道还有人占去不成？”
“别人不好说，你娘就敢！”
张明发一下子低了气势，“我知道了，等分了家再说。反正不能让你娘家给了东西，还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红霞两夫妻，一个抱着儿子，一个抱着女儿，背上背着装有野猪肉、兔肉、山鸡肉、柳菇的篓子，一路笑着到家。
夫妻俩可以说是被李家赶出来的，一亩水田四分旱地，就让他们一家四口过日子，好在李登道干活是一把好手，请他干活的都是照一个半人算工。夫妻俩不仅能够自己家过得好好的，还能时不时的接济娘家，给些米、面。
现在，娘家不单过得好了，还能给出去。
“小树他娘，这下你放心了吧？以后总算能够睡得踏踏实实了。”
红霞笑着点头：“那是！等明天你把那野猪肉分一点过去，给你爹娘。你爹娘那样对我们，我能理解，就是感情上接受不了，如今我娘家过好了，我这心也放开了。”
“哎！你能这样就好！”
隔壁的三奶奶，老远就听到小夫妻俩有说有笑的回来。不像以往，每次从娘家回来，都愁眉苦脸的，就好奇的打探：“侄孙媳妇啊！从娘家回来啦！”
“是呢！三奶奶，这天都看不见了，还在忙什么呢？”
“没忙啥！就是晚上吃的有点多，出来动动！看你这高高兴兴的，是不是又有弟弟要娶亲了？”
红霞不想说娘家又给补嫁妆的事，就随意的点点头，“是呢！是有人家给提了。”
李登道憋着笑，开了门锁，把红霞拉了进去。
“三奶奶，您走着！我们进家了啊！”
“哎！进吧进吧！不用管我！”
题外话：明天不能更新，今天的第二章放到明天更新，今天就一更！抱歉啊！

第45章 小羊车

初四，大伯娘和二婶要回娘家，红叶也跟着去了姥姥家，二丫原本准备去省城卖牛黄，也去不成了。
家里不能没有人，要是有哪个亲戚过来拜年，不能拿着“铁将军”对着人家，还有牛、羊、野猪、黄狼、小鸡好些牲口都要管。
小两口在家守门都没有歇着，小虎忙着后院的牲口，二丫则拿了一部分的羊毛出来，用碱水清洗，她也没有什么高招，只能用处理兔毛的方式，清洗羊毛。
清洗的过程才知道，这羊毛也有杂质。好像不全是绵羊毛，还有硬扎扎的山羊毛。
二丫一边洗一边把硬羊毛挑选出来。清洗好的羊毛，用蚊帐布兜起来，拴在两棵树之间晾晒，还要不时的翻弄一下。
小龙跟着大伯一家子走亲戚，家里就他们两口子，吃饭也简单，头天剩的饭热一下，咸鸭咸鹅都是现成的。炒一个蒜黄鸡蛋、一个小鱼煮豆腐。
饭桌上，二丫把菜放好，冲着正在院子把羊毛抖蓬松的小虎，怪腔怪调的喊道：“孩子他爹！吃饭啰！”
小虎进了屋坐下，拿起筷子。很是不满的嘀咕：“你就知道拿我当小龙哄，对我也没有小龙好！你早就说要给我织那个**了，到现在也没见你动手。”
“好好好！吃过饭就给你织，给你织一件最漂亮的，让你穿着棒棒帅！好吧！”
小虎明明心里很美，却非要傲娇的装作不在意，“嗯！那就这样吧！”
“对了，小虎啊！你吃过饭，去把小龙的小车子拿回来。”
小虎“切”了一声,“还用得着我们操心，小龙跟安子一直盯着大伯要呢！今天小龙跟过去，你以为是要走亲戚呢？那是跟着大伯拿小车去的。他现在越来越能折腾了！”
二丫倒是觉得小龙越来越像个男孩子了，男孩子不就是应该上树捣鸟窝、下河摸鱼虾，调皮捣蛋样样全么？！
“还有哦！你再去访访，我还要再买一公一母两头羊。有卖小羊的也要，今年入冬我就做羊肉火锅给你吃。”
“原先那家卖羊的就要卖，只是我当时没要那么多。我明后天再过去问问。”
“明天要去你二姑家，可能去不了！”
“能去！那家就在我们去二姑家的路上。”
“那好！明天把钱带上，要是能买到，回来的时候一起带回来。”
“行！”
吃过饭忙完卫生，小虎又拉着二丫下象棋。
刚过午时不久，大伯娘一大家子就回来了。
二丫忙站起身：“大伯娘，你们怎么回的这么早？我不是说过我可以的么，你们急什么？”
大伯娘“哎吆！”的直叫唤，“你可别说了，小龙这个操蛋家伙，从一早走就闹着他大伯，绕道去人家把小车拿回来。到了姥姥家，饭还没有吃，就闹着要回来。我娘和弟媳妇，哄着他吆，恨不能把老鼠洞里的东西掏出来给他吃，都哄不住！这不，刚放下碗，就着急忙慌的跑回来了。”
二丫瞪着拖着小车的小龙，“小龙！你要是这么着，以后我可不敢依着你弄这弄那的。”
大伯看着小龙焉头搭脑的低垂着头，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敢抬头看人也不敢吱声，右手紧抓着小车扶手，紧张的一会松一会紧，就是舍不得撒手。
这可心疼坏了大伯，“好了好了！他这不是还小么，以后大了就懂事了。”
又伸手把小龙抱到小车坐好，找了一根麻绳拴在前面的拉环上。
“小龙，坐好了，大伯拉着你跑啦！”
小龙偷偷看看嫂子，见嫂子没有再瞪他，就咧开嘴笑了。二丫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上前轻轻捏着他的腮帮子，“以后不可以这么闹大伯和大伯娘了，知道不？”
小龙脆生生的应到：“知道了！那我现在坐车给大伯拉了？”
怎么好让大伯给小龙拉车，二丫忙叫正跟大满他们说话的小虎：“小虎，你过来给小龙拉车，我在旁边护着。”
又对大伯说道：“大伯，你去歇着，我跟小虎来带他玩。”
大伯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看小虎拉着车在院子转圈，小龙咯咯的大笑。
大伯又想起好像还没有给羊做拉车用的轭头，就冲着跟着小车转圈的二丫喊道：“小虎媳妇，还没有给羊做轭头，明天还是用不上这车啊！”
“不用，我已经用布带子，做了绑带，比轭头好用。”
“哦！那就好！”
红果看着小龙坐车好玩，也想坐着玩。
二丫把小龙抱下来，让红果坐上去看看。可惜，冬天衣服穿得多，红果又已经十岁了，真的坐不得这小车，不得不满心酸意的下了车。
大伯娘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吆！这谁家的大闺女，还以为自己小着呢！怎么，坐不了啊？”
红果跺着脚，抱住她爹的胳膊撒娇：“爹！您也给我做一个吧！爹！我爹最亲了。爹！”
大伯娘牙酸的看着闺女摇屁股摆尾的，“你还真以为你小呢？这么大了，要什么小车？不行！她爹，你可别依着她啊！”
二丫笑着告诉红果：“红果，不用跟大伯要，我过一段时间买头驴子回来，让你骑驴玩。”
红果一蹦三尺高，“太好了，嫂子，以后我跟你玩！不跟我娘好了。”
大伯娘笑着就要上前打她，红果跑到她爹那些寻求庇护！
太阳还老高的时候，二婶她们一家子也回来了。
“大嫂，你们都已经到家啦！？我想着您娘家离得远，肯定回来的晚，我怕小虎夫妻俩在家忙不过来，吃过饭碗一推，就跑回来了。”
大伯娘刚想再说一遍小龙的事！想到他大伯都心疼了，就忍下不说了，只笑笑说：“也是刚回来没多久！”
安子看到小龙的小车，兴奋的“嗷嗷！”直叫，大喊他爹：“爹！爹！快来，帮我拉车！我要坐车！”
想子看他爹正跟大伯说话，就上前拿起放在地上的绳子，拉着车子小跑着。小龙颠颠的跟着小车后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尖叫，院子里说话都听不清。
二叔就要去教训安子，大伯拉住他：“给他们玩吧！过了这个新鲜劲，就好了！”
二丫回去拿了给羊用的绑带子，绑好了带子，后面栓到小车的拉环上。就把羊牵到庄里的一大片空地上，她在前拉着羊，慢慢训着羊拉车。
小虎坐在车里，安子跟着，过一会，就换安子坐着，小龙跟着。
不一会。出去拜年的孩子都回来了，看到羊拉小车，都好奇而又兴奋的跟着，后面拉着长长的一个大尾巴。
“小龙！让我也坐一会，好不好？”一个和安子差不大的小男孩子，跟着小龙恳求！
小龙看看坐在车里的安子哥哥，为难道：“现在是安子哥哥在坐！”
“那等安子下来，我再坐，好不好？”
小龙勉为其难的点了头，“那好吧！你只能坐这么一会会哦！”小龙伸出小手指，用左手掐着指头的一点点。
“好！小龙真好！”恳求的小孩，兴奋的跟着安子跑，恨不能立时就把安子拉下来，让他坐！
小龙这边可是闯了祸，所有的孩子，都围着小龙，“小龙，我也要坐一会！”
“小龙，也给我坐一会呗！我去家拿好吃的给你。”
“小龙，小龙，也给我坐一会，我家有好玩的，给你一起玩。”
“小龙，你看这是我姐姐给我的荷包，我给你，你让我坐一会你家的车好不好？”
......
虽然都是庄子里熟悉的小朋友，可是一下子都围着他，叫喳喳的，小龙还是吓坏了。哭着喊嫂嫂：“嫂嫂！嫂嫂！”
二丫以为有人打他了，忙放手过去。那些孩子也被小龙突然爆哭吓傻了，看见二丫过来，纷纷辩白：“我们都没有碰他！”
“我们也没有打他！”
“他突然就哭了！”
“我们就是跟他说，想坐一会车子，真的没有打他！”
二丫忙制止他们的七嘴八舌，抱起小龙，帮他擦着鼻涕。边问：“怎么啦？为什么哭？不想让他们坐你的小车子？”
小龙摇摇头！
“那我们就让小朋友也坐坐你的小车玩玩，好不好！？”
小龙点点头，不哭了，但是还在抽泣！
二丫便对围着的孩子们说：“你们谁回去，叫两个大人过来，帮你们拉车，好不好？我家的小羊，拉的时间太长会吃不消。”
“好！”
孩子们一哄而散，都跑回家叫大人过来。
陆续的有好几个大人跟着孩子过来。
“小虎媳妇，听说你让孩子坐车玩？”
二丫放下小龙，笑着的回到：“嗨！小龙玩这个小车，这些孩子看了也闹着要玩，所以，就让他们叫大人过来帮忙拉车。我家这羊已经拉了好久了，我怕吃不消！”
说完，又叫安子下车，“安子，你把羊拉回家，然后让你小虎哥哥过来，帮着看着这车，别弄坏了。”
“哎！”
还好，大人们看这小车精巧，都舍不得跑太快，生怕弄坏了。
各家拉着自己的孩子，说是跑其实就是慢跑的走上那么两圈。
天很快就黑了，还没有坐上的孩子，哭着闹着不愿回去。大人们没办法，只好打着火把，让每一个孩子都转上两圈，才算完事。
今天估计是他们家吃饭最晚的一次，饭桌上，二婶笑着那手指头戳戳二丫的头，“你啊！真是会戳事，撩的一庄子的小孩跟着哭闹。”
“那可没有办法，早晚的事！不过，今天把小龙给吓着了！”
二丫夹了一些萝卜给小龙，低头问小龙：“小龙！今天可是吓坏了？”
小龙嘴里咬着肉，摇摇头。
“哎呀！晚上不能吃太多的肉，这块肉吃完，就不能再吃了。来！把这几块萝卜吃了。”
大伯关心的问：“小龙怎么吓着了？”
“大概突然之间好多孩子围着他，他还不习惯，所以吓哭了，应该没事！”小虎想着小龙胆子不会那么小。
二叔责备安子：“以后，多带带弟弟，别总是只顾着自己玩！”
安子点着头，“嗯！”道，一边冲着小龙做鬼脸。小龙咯咯笑着，伸着手，要去抓安子的鼻子。
大人们看小龙能笑能玩，状态很好，便都松口气。

第46章 牛黄卖出去了

初五一大早，几兄弟就穿戴好，要去二姑家拜年。
大伯娘见二丫似乎没有打算去的意思，“侄媳妇！你不去他二姑家拜年？”
“有他们去就行了，我想去省城，早起早回。”
大伯娘皱着眉头，半响说道：“你不去怕是不行，你二姑最是要强，你是新媳妇，第一个年不去给她拜年，我怕她心里不痛快。”
大伯在旁说到：“去吧！早点去，吃了早饭就回。然后带着大满他们一起去省城，晚上实在不行，就在省城或者到县城住一晚。”
二丫没有了借口，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二姑家。
小龙要跟着，还要坐小羊拉的车，幸好二丫设计的车轮宽、车距小，一路还时不时的矫正方向。要不然，就那样的田埂，也能过车？
到了二姑家，二姑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糖果、炒货，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二姑的婆婆看人多带的东西也多，就咧着嘴，高兴的招呼大家进屋，喝茶吃糖果。
二姑的三个儿子也在家，相互之间打了招呼，就围着小龙的羊车，看新鲜。
老大魏志林摸摸小车，跟小虎说道：“表哥！这车跟我看到的所有车都不一样，这个就好像是一张太师椅下面装了两个轮子。真的好奇怪哦！”
小虎笑着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然后转头回答表弟：“是你表嫂给画的样子，让师傅做的。这个也就是给孩子玩的，当不得用。”
老三魏志山插嘴：“表嫂对小表弟真好！”
二丫看着大家也就是闲聊等吃饭，没有啥事可做，不像她原本的生活，有扑克、有麻将，有时候正打在半中腰的时候，还得让厨房等一圈打完了再上菜。
她也想去厨房帮忙，可是二姑一个劲的推她出来，她也就只好站在院子，看几个表兄弟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三个表弟跟表兄表弟们有说有笑，气氛很和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样子，也许是二姑对自己家的孩子要求过高了吧？
终于在小龙又要坐车走的时候，二姑喊：“都进去坐吧！吃饭了。”
大满看到满满的一桌菜，客气的说道：“二姑，早饭随便吃点就好了，干嘛弄这么多？”
“多什么多？你们几年都没有来二姑家，今儿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
说着又拉着二丫到首席，“侄媳妇！来，你今儿是主客，要坐到这儿来！”
二丫忙拉扯：“别别！二姑，我坐小虎的边上就行。让姑父做这儿吧！他是长辈。”
二姑父似乎很高兴二丫他们，没有因为之前家里的怠慢而有隔阂，就比之前热络了很多。
“内侄媳妇，还有内侄们，你们都别客气，你二姑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啊！”
二姑婆婆也在一旁呼应：“对对！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一大早的，二姑家拿了酒，大满他们可不敢喝。
“二姑！姑父！真不是客气，我们一会还要去省城，要是喝醉了，可就耽搁事了。”
姑父忙问道：“这大过年的，去省城干吗？”
大满看看二丫和小虎，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丫正在照顾小龙吃饭，听到姑父问，忙抬起头回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年前我跟一个绣房掌柜的说好，送几个样子过去。那边急着要，大伯不放心我和小虎两个人走这么远，就让大满他们陪着。”
二姑忙着夹了一筷头的鸡肉给二丫，很是自豪的说：“我家这个侄媳妇，可厉害了。什么都会，能干心又善！还通情达理，我家小虎真是个有福气的！”
二丫红着脸对二姑，“二姑，您可别这么夸，我都觉得我已经在天上飘了。”
“哈哈哈！”
小虎也看着自个儿媳妇傻笑！
匆匆吃过早饭，大家便着急往家赶，小虎扛着小龙、大满挎着小车、大宏拉着羊，一路上不停的数落二丫：“嫂子就是宠着小龙，他要坐羊车就依着他，现在扛着他还不算，还要扛着车，就差没有扛着羊了。”
二丫不搭理他们的啰里啰嗦，和来子两个背着二姑给的十几双的鞋子，在前面走的飞快。他们在后面还要照顾羊的速度，总是跟不上，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从县城雇车到省城已经是下午未时中，他们来到春林药堂找掌柜的，很好，大过年的，掌柜的也没有休假，竟然守在药堂里。
掌柜的看到他们，乐的直笑：“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接着又低声的问二丫：“是不是又有好东西送过来？”
二丫行了个礼，点着头说道：“是呢！因为在家放着不知道怎么保管，所以，这新年大节的就进城找您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掌柜的爽朗的哈哈笑着：“没事！你有好东西想着我这里，我高兴着呢！走，进里面谈去！”
二丫带着几兄弟进了里面，大家坐下，二丫让小虎把牛黄拿出来！
“掌柜的，这是牛黄，也叫丑宝！您给看看！”二丫双手递上。
掌柜的很吃惊的看着手里，像鸡蛋一样的黄疙瘩。“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二丫从容的回答：“听家里老人说古的时候，说到的！”
掌柜的沉吟半响，“这样啊！那你可要知道，那个传闻说，一两丑宝万两银，事实上是根本卖不到那个价的。你如是想要那样的价，那我可就不敢收你的。”
大满几个在心里，暗暗吃惊；‘天啦！原来这个玩意这么值钱！怪不得爹要自己也跟着过来呢！”
二丫当然知道，这个说法是有原因的。
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因为治好了许多病人，就让这丑宝越传越神，又加上治好的人家给的报酬，总之，最后主人公得到的经济收入，可不就有万两银的可能。
后来，事实证明，牛黄并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只是太稀少难得，所以，才会使买价一直居高不下。
二丫是再也不敢以二十一世纪的物价来比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所以，只能和以前一样，由对方出价。好在古人的商业道德要比后人高大上一大截！
“掌柜的，您说的我清楚。您就按您能给的价，说个数！只要不欺我们不懂行，以后有好东西，我依旧会送给您。”
掌柜的呵呵笑着，摸摸自己的胡子，慢悠悠的说道：“按说，你这个至多能卖个四百两，但小老儿我为了能跟你们做个长期的买卖，我出个四百五十两的价。”
大满几个因为之前听了万两银的说法，反倒对四百两有些看不上，可是也知道，自己不能插嘴，要是坏了事，回去别想有好日子过。
二丫咬咬牙，既然说了，让人家出价，那就只能随着人家的价来。
“掌柜的，五百两！就是您的了。那五十两就算我们为您跑腿的辛苦钱，可好！”
掌柜的“哈哈哈”大笑！“你这小娘子，还价都还的让人心甘情愿。好好好，你们稍候，小老儿这就给你们拿银票去。”
掌柜的出了门，大满就想问，“价钱会不会低了？”
二丫摇摇头，“你们现在不要问什么也别说什么！有什么等我们回到家再说。”
二丫他们拿了银票，也不在省城逗留，直接回到县城住宿一晚，第二天赶早回到家。
一路上都不敢说话，憋的大满他们到家关上门，就问个不休：
“弟媳妇！为什么不去别人家问问，就直接卖给他了？”
二丫皱着眉头回到：“他给的价，应该就是实价，即便低一点，也低不了多少，我已经加了五十两，这就找补回来了。再说，我们即使找到别人多卖了那么一点，可是得罪了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很多时候，人情比金钱贵重。”
大伯连连点头：“小虎媳妇做事，就是让人放心，她能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们今天跟着，都看到了，可是也学到了？”
大宏红着脸道歉：“嫂子！我这一路还在心里责怪您，随随便便的就卖了，没有想到您会想那么多！真是对不住！”
二丫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来子很兴奋的叫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嫂子不会瞎卖的。”
二叔冲着来子一瞪眼：“要说话就好好说，叫唤什么？！就你这样的，还要说媳妇呢？！不嫌臊得慌！”
来子委屈的憋着嘴，口里小声的嘟哝着：“我什么时候要说媳妇了？什么时候说了？就会冤枉人！”
想子看着来子憋屈的样，低着头闷笑！来子恨恨的在桌底，拿脚踢着哥哥，不许他笑。
小虎把银票给了大伯，二丫跟着说：“大伯，赶紧的趁着正月空闲，把田买好。最好能够赶上春耕，这样也能多一季的收入。”
“这个你放心，我和你二叔年前就已经打听着了，方圆十来里的田，只要有人卖，我们都打算买下来。
之前听说镇上有一家的要卖，只是一百多亩要一手卖，我家买不起，就没有过去看。
现在又有了这么多银钱，等吃过饭，你们都跟我过去看看。要是价钱合适，我们就买下。
正好离庄子远，只要我们不去嚷嚷，别人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家买了那田。”
大伯说完，又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的叮嘱，“你们以后都要小意着些，免得有人知道我们家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进项，会起恶意！你们小意待人，就是有一天别人知道了，也会因着你们和善的态度，宽容的接受我们的发达！”
“爹！您放心，我们都听您的！”
“大伯！我们还会以前一样的。”
闲话多说：今天挨训了，去年的停单资料我一个都没有核实，全部扔在一边，然后就悲剧了。上面要求月底之前必须核实完毕，快疯了都！
以前没写这玩意的时候，那时间闲的我连上厕所，都要慢慢腾腾的磨蹭，好浪费一点时间过去。可是自从写上这玩意打发时间，然后那时间就不知道哪去了？现在是上厕所都跟打仗似的。
嗨！闲聊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支持我的您：“抱歉！抱歉！月底之前，都只能勉强一更了！”
鞠躬鞠躬！向各位弯下我这娇贵的老蛮腰！

第47章 买田

大伯、二叔、大满、想子、小虎、二丫，几个人一起到了镇上要卖地的人家。
这家人姓黄，据说是太爷爷那辈子，从县城一个大户人家被逼出门，然后来到这里安家的。
当初这家太爷爷的娘是后妻，太爷爷的爹死了之后，前妻的两个儿子为了独占父亲的遗产，就伙同族里的长辈把当年年幼的黄家太爷爷与他的娘逼走。
好在太爷爷的娘，是个精明的女人。知道老爷前头女人的儿子年长太多，一旦老爷去世，她和儿子肯定是要受欺负的。
所以，老爷还活着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弄了不少的金子，趁着上寺庙的时候，埋在城外的坟地里。
等到那两个继子真的要赶他娘俩走的时候，一点也不啰嗦，就带着儿子，投奔嫁在这个镇的大姐家来。
一开始黄家太爷爷还小，做娘的不敢把金子都拿出来，只拿了五两金子换了四十九两五钱的银子，买了三亩水田，一亩旱地做菜园维持生活。
虽然黄家太爷爷的大姨大姨夫，没帮什么大忙，但是有姨夫家族护着，倒也让黄家太爷爷母子两平平安安的，没受什么欺负。
等黄太爷爷长大了些，他娘就张罗着请先生教他读书。后来就成为了镇上唯一的私塾。
黄太爷爷没有考上任何功名，好在他的一个儿子中了秀才，第三代孙子中又出了一个举人，这一代更是了不得，举人家的小儿子，黄老太爷的重孙子，考了个二甲头名。
这个时候，县城的黄家，终于坐不住了。
一再动员黄太爷爷带着儿孙归宗。
黄太爷爷不愿意回去，可是那边总是不厌其烦的来人。
去年秋，在京城做官的重孙子升了，这也算是在京城稳定下来了。
老太爷就想着把这里的田产都卖了，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再买田产。
一来让做官的重孙子，有需要的时候，家里的兄弟叔伯都能用的上。
二来也是躲避县城的黄家，不断的来人游说。
黄老太爷说了，那个贪财贪利、没有是非黑白的黄家，认了只会拖累自己的重孙子。
所以，任人说破大天，也不认。
二丫听了，在心里翘起大拇指，这是个清醒睿智的老人。
黄家有两块水田要卖：镇东边的一块地，二百多亩。二丫他们钱差太多，所以，想都不想。
他们看得田，就在从家来的路上，一共是一百零六亩。
带他们看田的是黄家第三代的长子，二丫看着被田埂一道道隔开的水田很不明白一件事。
便问黄家长孙：“大叔！您家的这些水田，不是一块块的吗？为什么非要一起卖，不分开卖呢？”
黄大叔笑笑到：“田是一块块的，但是那地契只有一张。要是一块块的分开卖，一是拖得时间更长，二是要分很多次去县衙，过程很麻烦，还有税银和要交的其他的银钱也会多一些。
我们为了图省事，就想着一块田一次性卖。我们这地方，水田好卖，每年都有很多北方的大家族过来置田。”
二丫难为情的笑了笑，唉！不知道的事情忒多了些！
说好十两银子一亩，二丫和大伯、二叔都没有想着压价，还是黄老太爷自己把六亩田的零头给抹了。
原本大伯的意思是，直接给钱把地契拿回来就好了，但是二丫坚持要到县衙办理正式的地产变更手续。
大伯只好一夜无眠的等候天亮。
好在县衙只是初一、初二、初三，休三天。并非二丫脑补的那样，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衙门。
办好了一切事宜，到家的时候，跟去的大满、想子、小虎，坐到凳子上，开始笑话大伯。
“娘！您可不知道，爹啊，从那书吏开始拿笔写字，到写完吹干，我见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大满夸张的表演他爹瞪着眼睛看前面，半天不眨眼的表情。
大伯娘的笑还没有落下，想子也抖着手接着说道：“大伯娘！大伯接那地契是这样的。”然后就站起来弯着腰，伸着颤颤巍巍、抖抖索索的双手，学给大伯娘看。
小虎也站起来：“你们那算什么！我家这地，看到没，够平了吧！？县衙那地更平整。大伯竟然走着走着，跌了一跤。”
大伯娘和二婶、二叔，他们笑的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就差没有打滚了。
好容易能够站起来的大伯娘，没好气的捶着大满。
“你这小子，胆子够肥的啊！都敢取笑你爹了？！”
大伯坐在上沿，静静的看着一大家子说他笑他。
见孩子娘打孩子，才开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打他干嘛！我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呢！要不是几个孩子陪着我，我可能都回不来家。”
大伯娘忍不住又笑了，“孩子他爹，真有那么紧张啊？”
二叔翻了个白眼，“大嫂！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您去试试！”
“吆！这话说得，我去怎么了？我们家以前不也有好几十亩的田么？就这么几年，就把你们磨成这样了？！”
没等二叔接话，大伯就接上了：“孩子娘，那时候，卖田地的时候，我手抖得更厉害。一心以为今生可能都没有机会再有那些田地了。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才几年，我们就又有了比以前更多的田地。”
大伯娘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人家家家拜年串门子，他们连门都不敢出的困境，就红了眼。
二婶一看大家沉默了，就笑着打破：“好了好了！高高兴兴的，就不要再说那些让人伤心的事了。赶紧的准备准备吃饭，吃完饭，我们锁上门，大人孩子都去我们家的田看看去！明天我娘家来人，可就没有时间去看我们家的新田了！”
大伯娘换上笑颜，“小虎，你去家叫你媳妇过来吃饭，估计在家给你打纱线衣服呢。”
“哦！”小虎起身就跑。
下午大家来到那整片都属于他们家的水田，二丫看着那隔成豆腐块一样的田就不舒服。
“大伯！等到整理田的时候，把同一水平面的田埂，都给撤了，整成一片。那么多的田埂又难看又浪费田。”
大伯看看周围的田，便对二丫说：“不行呢！要是没有这些田埂，到时候，犁田、挑秧、栽秧、薅秧、割稻的时候，没法上来呢！不过，那些田块太小的可以整成大一些。”
“哦！”二丫暗道自己又着相了，曾经的世界，那是用机械耕种，当然要大，小了，那机子都转不过来。
上上下下转了一圈，都对这块地相当的满意。
上有三个相当大的水库，跟着这块田是一起的。只要不是百年不遇的大旱，灌溉是没有问题的。
下有一道活水堰，暴雨或小涝时排水也是没有问题的。
从上游水库到下游活水堰，有一条连通的大水沟，从这块田的中间穿过。
之前只顾忙着量大小，算亩数，没有注意那么多。现在仔仔细细的看、前前后后的打算，才知道这块地有多好。
可以想象，黄家在这块地上下的功夫不小。
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大伯和二叔还舍不得回家。大伯娘打趣道：“孩子爹，要不在这儿住着得了！”
“嗯！要是有棚子，我真就住这儿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啥话都不说了。
回到家，大伯娘和二婶忙着下面，热菜，二丫烧火，红果帮着抱柴。
大伯和二叔在堂屋商量事！
“二弟，我想着，给二妹和霞子她们的田，就从我们这块田里各家五亩先划给她们，我们一起帮忙管着。等到以后能在她们自家旁边买到田的时候再买来，再拿那田把这边的田换回来。你看可好？”
“行，大哥！要不要叫她们回来，跟她们说一声。”
“不用！反正十五她们都要回来过节的！”
“那也好！”
吃过晚饭的大伯，溜达着去了太爷爷家，跟太爷爷说了，他家买田的事。
太爷爷拍拍大伯的肩膀：“守发啊！有了田才算是真正的安稳了。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呢？有没有想过分家？”
大伯很疑惑：“六爷爷，这刚好起来就要分家啊？”
“你分不分倒没有什么，就怕到时候，大满、大宏、想子他们娶了媳妇，那些媳妇有想法。”
大伯腰一挺：“她们要是有想法，那就让她们自己分出去另过。”
太爷爷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样的话，以后的闲话就多了，不管公不公平，她们都会说你分家不公平。闹的大了，一个家可就散了。”
大伯有些泄气：“六爷爷，那怎么办？”
六爷爷无奈的拍拍这个堂孙子的肩，这个堂孙子，虽说没有大能耐，但是为人忠厚，命也好！之前有个好老子，帮着撑着，现在有个能干的好侄媳妇给撑着。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癞癞瘊子（癞蛤蟆）顺地崴，有福自然来！
“你啊！这几天，就把这些田按几个孩子都分好，写好文书。等以后，孩子们大了，各自成家，实在过不到一块，就按着现在的文书分家。以后，家里再有进项，也跟这次一样分。不要有私心只想着自己孩子，也不要为了侄儿们损害自己孩子的利益。你只要一直都能做到自己的孩子和侄儿们都是一样的对待，不偏向自己家的孩子，也不偏向侄儿们，这就是你做当家人的厉害了。”
大伯点点头，“好！六爷爷，我都听您的！要不是有您，我家早就散了。哪里还能等到今天！”
“胡说！有我在，且能让你们家随随便便的就散了。本家本家！你以为本家就是同为一个姓才是本家么！？”
大伯呵呵的搔着后脑勺，憨厚的听着六爷爷的训斥。

第48章 来客

家里二婶、大伯娘、二丫预备明天家里来客的菜，以及糖果。
别的糖果，现做来不及，二丫便用小麦面加糖，跟擀面条一样的程序，做成宽面条，两面撒上芝麻，切成小小的菱角型，再用小火，油炸。炸的焦脆，喷香。
又用糯米面做了一个江米果，就是年前做年粑粑时，二丫让留的生面，晒干放起来，要是储存得当，就是吃到夏天也不会坏。
取出干面加一点水放一点糖，先蒸熟，再搓成很小的元团子，滚上芝麻，在放油锅里炸。
做了这两样，再加上年前买的糖果，够明天为客了。
就着油锅，又炸了豆腐果子，明天做红烧肉什么的，都能算一个菜。
忙完这些，二丫还想着再帮着做些什么，小龙已经困得不行，只好跟着小虎把小龙抱回去睡觉。
二丫忙着烧水洗脸洗脚，小虎则跑去他的蘑菇房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小虎在里面忙忙乎乎的，没过多大会儿，就听到小虎在里面叫道：“媳妇！快来看，绿豆芽长得好大了。”
二丫猛然想起，过了年，那黄心乌发酸不好吃，茼蒿、菠菜什么的都种不了。搞得大过节的，正是要吃菜的时期，竟然没有菜吃。
二丫便让小虎找几个破缸，又弄几个竹板块，教他试着发豆芽。
因为上面盖了稻草席子，除了隔两个时辰浇一次水，平常都不让他掀盖子看。
到了后期，豆芽长得快，之前没有细看，现在猛然看到长大。也不怪小虎会吃惊。
二丫把锅洞里火拢拢，就进了蘑菇房看那绿豆芽。
“这个可以收了，你把它们收起来。明天拿去大伯家，另外给太爷爷家送半篮子过去。”
小虎赶紧忙着拿篮子收豆芽，一边问二丫：“媳妇，那这蒜苗要不要割一点带过去？我再去别的村子，买些大蒜回来。要不然这些吃完了，就没有了。”
二丫正帮着拿盖席，想想估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素菜吃，还真的要买些蒜回来。
一手把盖席放到门后的空地上，一边回答：“也好！估计不好买吧！好多人家听说我们家弄得这玩意，吃的挺好。都跟着在做，估计现在家家都没有的卖了！”
“那我就走远点买！”
“有的就买，没的就算了，不要跑太远了！”
“好！”
小两口忙完，就先把小龙的脸、屁股、脚都洗好，重新放回床上睡好、盖好，才忙着自己洗洗漱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到大伯家，大伯就问：“小虎媳妇，是你要买的羊么？”
二丫想起这事还没有跟大伯说呢！“是！我想着我们家也养些羊，冬天吃羊肉锅子。还有，我一直说，让他们也要喝羊奶，结果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捞着喝，所以，就想着再买头奶羊。大伯是不是觉得家里忙不过来，不方便养啊！？”
大伯忙摇头：“不是不是！买吧，家里这么多人呢，还能养不了几只羊？！就是今天一大早的，老李头赶着两头大羊两头小羊到我家来，说是我家托人带信过去要的。我不知道这事，你大娘娘和二叔婶婶他们也都不知道。所以，我就猜想可能是你要的。”
二丫忙带着歉意道：“也怪我，忘了跟你们打招呼了。那羊留下来了没？”
大伯娘在厨房门口笑着道：“既想到是你要的，还能不留下来？小龙又跟几个哥哥在练武呢？他那么小，站都站不稳，还能练武？”
二丫笑道：“让他去折腾他几个哥哥去，总比拽着我强！厨房里还有什么要我忙的么？”
“没有了，我都弄好了，就等着几个小子练完回来吃饭。哎！侄媳妇啊！你炸的那个面条，很好吃呢！好酥，老人也能吃。等大满舅舅们过来的时候，你帮忙多做点，我想让他们带一些给大满他姥姥姥爷吃！”
“没问题！大舅他们初几来？”
大伯娘想想，“怕是要到十一二才能来，可能他们打算连拜年，带接我过节，放一起了。”
“我今明天都可以做，时间长还可以做发面的，那种更酥一些。”
“哎！真是辛苦你了！”
正说着话，几兄弟都回来了。
他们吃完早饭，还在忙着收拾厨房的时候，二婶家的兄嫂弟弟弟媳侄儿侄女都过来了。还有新出嫁的侄女也带着侄女婿一起来了。
二婶老远的看到，惊慌失措的回头望着大嫂：“大嫂！这可怎么办！我们还要‘待新亲’！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这倒怎么是好？”
大伯娘拍拍弟媳的手，安慰道：“没事，我们现在不同往日，家里能招待客人的东西多着呢！别担心，不会让你难堪的。”
二丫后来才知道，所谓‘待新亲’，就是新出嫁的女儿，趁着拜年时节，带着女婿走娘家亲戚。
娘家亲戚要好菜好酒热情款待，若是没有招待好，丢的是女儿家的脸面。
所以，无论谁家，不管对女婿满不满意，都希望家里的亲戚能够好好招待他家女婿，好给自己家女儿挣够脸面。
这就是二婶看到新侄女婿，惊慌失措的原因。
另一方面，能够带着新女婿走的亲戚，也都是被看重的亲戚。
二婶即在心里埋怨娘家大嫂没有事先打招呼，又在心中高兴，娘家大嫂看重自己。
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把一大家子迎进了堂屋，把家里所有可以拿出来的糖果糕点，都拿了出来招待茶点。
来客刚坐下，二婶就把她娘家大嫂拉到她家那边，“大嫂！您怎么不让人带个信给我，这新女婿要来，我一点都不知道。这要是招待不周可如何是好啊！”
叶子大舅母责怪的瞪了姑妹一眼，“怕什么？别说你现在过得好些了，就是之前那样，我也打算带过来的。你穷也好，富也好，都是我范家姑娘，谁敢不认还是怎么滴！？”
二婶忙赔上笑脸，小意的说道：“哎哎！多谢大嫂看重，您过去坐着喝点茶吃点糕点，我去厨房忙菜。”
二婶拉着叶子大舅母又一起回到大伯家，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的菜超乎二婶娘家人的想象。
女人们坐在堂屋右下角的一桌，大伯娘站着给叶子大舅母夹菜，一边一一介绍。
“大妹子！来吃菜！你们都不要客气，这做了，就是给你们吃的。”
说着就夹一块红烧野猪肉给叶子大舅母：“这是野猪肉，因为怕搁坏了，就放在盐水里泡着。没想到，这做成红烧肉，更好吃！你们都吃吃看！”
看大家都笑呵呵的跟着夹一块吃着，大伯娘又指着兔肉：“来来！这是酱烧干兔肉，好吃的不得了。还有这是山鸡烧板栗、这是袍子肉烧豆腐果、这是油煎小干鱼、这是蒜黄炒鸡蛋、这是豆芽炒肉丝、这咸鸭、咸鹅，这是柳菇汤。你们都吃！不要客气！也没有什么好菜，今天真是招待不周了。”
叶子大舅母赶紧拉大伯娘坐下，“大嫂子，您赶紧坐下吃，我们都不客气，要客气就不会拖儿带女的过来了。”
叶子二舅母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都别客气，这满桌的可都是刁巧的菜，别人家都没有的。别的有什么好菜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家这满桌的菜都是好的，我平常都吃不着滴。”
满桌都配合着笑出来，大家伸出筷子，你夹这个我夹那个。不时地你说一句，这个好吃，她说一句那个好吃。
男桌就不一样了，大家忙着劝酒，尤其是新女婿，每个人都要陪新女婿喝一杯，而新女婿还不能不喝。
没有多大会，就听着新女婿说话大舌头了。叶子大舅母不但不生气，还高兴的拍拍姑妹的手，悄悄的凑到耳朵边：“他姑，你这大嫂大伯子，真实诚。我没想到，你这一大家子，会这么实心实意的给你撑面子，我原想着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二婶很傲娇的扬扬头，接着又低头悄悄的回到：“那是，我大嫂大哥，侄儿侄女侄媳妇，都好着呢！”
叶子大舅母嗔了姑妹一眼，轻轻拧了一下她的大腿肉：“看把你给美得！”
新女婿最终被灌醉了，让人扶着去想子的床上睡了。
大伯娘让弟媳带着娘家大嫂二嫂回去她家说话。自己带着二丫、红果，收拾桌子、堂屋、洗碗、刷锅。
几兄弟则陪着表哥表弟聊天。
二婶家，大舅母问姑妹：“他姑，再过二十来天，就是红叶的出嫁日，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备的嫁妆？”
二婶笑着说：“没事，梳妆台、盆子一套、子孙桶，这些东西来不及弄，我们已经打算好了，直接买现成的。”
二舅母接过话头道：“那个不用你准备了，我们那时想着你们做不起，就给准备了。只是被子什么的，你们怎么也不准备呢？以前没有条件就不说了，现在听说你们有了一些收入，怎么还不给弄个一床两床的？”
二婶呵呵笑着，打马虎！“到时候，都会有的。她弟媳妇给她做了一件毛皮大衣，那才是大头呢！”
大舅母撇撇嘴，“兔毛做的，能值什么钱！糊弄我们不懂，是吧！？”
二婶神秘兮兮的低声道：“大嫂、二嫂，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说出去。那个毛皮大衣，我家侄媳妇在省城卖的，要值二十亩田呢！就这，我家侄媳妇还说，价不高。你们说说，谁家的陪嫁有这么多。我现在还担心，我那两个侄女和秀儿知道，会不会吃醋呢！”
大舅母、二舅母，眼睛瞪着大大的，实在不愿相信姑妹所说的。

第49章 请人难

二婶见嫂子们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也不打算多做解释。就忙着烧水，冲点糖水给她们喝。
大舅母忙拉住她，“别弄！我们不渴，好不容易在一起说说话，你还忙什么忙？”
大舅母接着说：“你说你家侄媳妇是我们旁边刘老家的姑娘，我怎么没认出来？”
“就是那刘来顺的二女儿，她家还有田在我们家南边那个大水沟边上。我在家的时候，还有见过刘来顺去那田里干活。”
大舅母恍然大悟似得，“哦！.....要是刘来顺的女儿，我应该见过，她也应该认识我啊，也该认识我家春芝啊！我怎么见着她虽然客客气气的，可是倒像是不认识我们一样？”
二婶摇摇头，脑补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她觉得从大财家又嫁到我家来，让你们这些熟人知道，不好意思吧?她到现在连娘家都不回呢！”
二舅母慢慢吞吞的说道：“其实，她回娘家应该没有什么，我们要不是你的娘家，我们都可能不会知道。我们那边没有谁听说这事，也没有哪个传过。”
二婶叹口气：“哎！也是她家爹和爷爷暂时不想走我家这门亲，等两年让他们消了气再说吧！”
二舅母有些贼兮兮的感觉，凑近姑妹，问道：“那她前头那家现在怎么样了？”
大舅母也是八卦的看着姑妹。
“嗨！还能怎样？高不成低不就呗！到现在也没有讲成一个。那时候嫌弃我家侄媳妇，现在找姑娘吧，还非得要比照我家侄媳妇找。可不是我吹，我家侄媳妇还真是没得哪个比得上。就我家几个侄女和我自己两个闺女都差了好大一截。前一段时间，他家到处说酸话，说是我们家把我家侄媳妇哄骗过来的，还有说什么我们忙也没有听到。”
大舅母笑着问：“那你那侄媳妇生气不？”
二婶“哈”的一声笑：“生气？从她进我们家，就忙得两脚不沾灰，你倒让她有时间听那闲言碎语，有时间生气哦！”
大舅母感叹了一下：“哎！这是命中注定的，是你们家的福气，是小虎的福气。”
二舅母也接到：“这倒不假，她那个考中秀才的男孩子，看上人家富户的姑娘，最多也就赚个死嫁妆，哪有你家这侄媳妇会自己挣钱强？！那两个都是瞎眼的，也该是小虎的福气。”
二婶也是感叹，“他们都是把珍珠当鱼目，倒叫我家走了大运。你可不知道，当时见面时，小虎问她，可嫌弃我家穷？！你们可知道她怎说的？”
双双好奇，急问：“怎说的？”
“她说啊！‘我呀！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穷。’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有本事呗！就连我们王家族老六爷爷都说，当初见这丫头轻描淡写的说和离，就觉得这是个有本事、有依仗的！”
大舅母和二舅母俩，直啧嘴！
大舅母又问：“他姑，你光说你们现在好了，只是到底好成啥样了。你给说说！我回去好跟爹娘回个话，好让他们安安心。”
二婶愣了好一会，‘怎么办？说不说？’最后下了决心：“大嫂子，我们现在不用愁吃穿了。借你们的银钱，我没有跟侄媳妇提。所以，这次就没有预备给你们还钱。今年年底前肯定能还你们。”
大舅母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什么意思？我问你过得到底好不好，难道是为了要钱吗？当初不是早就说过，有就给没有就算了吗！你还老是惦记那干嘛？”
二婶慌忙摆手：“不是的！大嫂，您别生气，您听我把话说完。我跟孩子大娘娘都跟娘家借钱了，这钱我们都想自己还，所以，就没有算在家里的欠账里。这几回的银钱都是侄媳妇挣回来的，我们连口都没有开。
好在，侄媳妇说了，等叶子出嫁了，没有那么多的杂事要忙，就让我们打毛线衣，她给拿到省城去卖。然后我们三个女人分。不归家里的帐。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借你们的还了！早就想跟你们说了，不是因为你问到我才说的。”
大舅母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姑，你别怪我，我就是脾气急。听到你们能够越过越好，我们也放心。叶子这丫头，问十句才回一句，问不出个什么，叫人着急，所以才会问你问的多些。”
“嗯！我家叶子就这好！不多嘴多舌。小虎媳妇都说叶子稳当，将来日子过的不会差。”
二舅母也夸叶子，“叶子是不错，在我家吃什么喝什么，从来不大惊小怪（这词被当地误用，大意是，对主家有怠慢、轻视、看不起而感到愤懑不满，也不排除对主家挑毛病的嫌疑），就跟自己家孩子一样。她二舅不止一次的夸过她。”
大舅母则是赞赏姑妹：“他姑，你们家的几个孩子，都不错。这是你们教导的好。孩子都是有样学样，大人做的不好，孩子也好不到哪去。”
二婶乐呵呵的笑着。
大舅母和二舅母跟着姑妹看了两家院子养的牲口，不住的称赞：“他姑，这日子是真好了，又是牛又是羊又是猪，还有黄狼，还有房屋里那么多的小鸡。你家这日子真是不用愁了。”
二婶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还会更好的！这些还不行呢！”
“......”
晚上早早的吃过晚饭，送走二婶娘家人。
二丫站在门外问二婶：“叶子怎么没有一起回来？我还想教她打毛线衣，让她出嫁那天穿的裙子自己打呢！”
二婶有些惊讶道：“啊！我打不行么？她姥姥姥爷没有人照顾，她就留在姥姥家了。要是不行，我让来子去叫她回来？！”
“行倒是行！就怕来不及。我要给她打上衣，至少得半个月，那裙子更长。要么......你跟大伯娘两个打呢？分成八片，四片红的，四片黑的，这样做嫁衣有说道吗？”
二婶摇摇头，半天才回话：“我也不知道呢！要不问问你大娘娘去！”
二丫无奈的摇摇头。
回到厨房，二婶迫不及待的问大嫂：“大嫂！嫁衣有红的黑的，行不行啊？”
大伯娘洗碗的手没有停，抬起头回答：“行啊！只要有红就行了，那大户人家专门做的凤衣，还不是红段子做衬，绣上各种不同颜色的图。”
“那太好了，侄媳妇说用毛线给叶子织一身嫁衣。又怕来不及，想着让我们两个给织裙子，她给织上衣。”
大伯娘洗完头遍，就准备装一碗稻草灰带着，去水塘清一遍。二婶连忙拎过装着碗的篮子，跟着过去一起清洗。
大伯娘一边用稻草灰把碗里里外外的抹一遍，看没有油脂了，再把碗递给弟媳，让她在水里清洗。一边问弟媳：“侄媳妇有没有说怎么织？”
“她说分八片，织好了，再边对边缝上。她还要去铜匠那打什么带扣，说是要装在裙子的腰带上。”
二婶说着，又啧啧嘴：“大嫂！您可不知道，光听侄媳妇说，我就觉得那裙子肯定不一样。我听都没听过嘛！”
大伯娘笑着取笑弟媳：“怎啦！你难道还想要一件不成？那可是姑娘们穿的，可别忘了，我们都要成老太婆了。”
“哎呀！嫂子，您可真够残忍的，说的我心都碎了！”二婶满脸苦容的学着二丫说这话时的腔调哀嚎！
“哈哈哈！”
大伯娘、二婶、二丫忙着给叶子织出嫁时要穿的衣服，还要一日三餐忙着做饭。
大伯和二叔，要照顾院子里的牲口，小鸡已经全部出壳，母黄狼已经分窝（分窝的黄狼说明其已经怀了小黄狼），两个野猪的食量越来越大，还有五头羊，还有牛，还有漆匠要送茶送水，好在孩子多，都能帮着做一些。
正月十二，大伯娘的娘家来人，三人耽搁了一天的时间。
正月十五，二姑和几个出嫁的女儿都回了娘家。
吃过午饭，大伯告诉二妹、女儿女婿、以及侄女侄女婿，田已经买了，又把之前跟老二商量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个个表示听长辈的安排。
吃过晚饭二姑急着回去，红霞、红云、红秀，全被二丫留了下来。
“三个姐姐，你们要是能不回去呢，就留下来。跟着我们学针织，学会了以后也跟着挣钱。”
大姐红霞很为难，“弟妹，不是我不想挣钱，只是我已经分家另过，我得照顾家、孩子和你姐夫，真的脱不了身啊！”
红云低着头想了半天，问二丫：“弟妹，我想跟着你干，只是能不能等我把家分了再过来？我婆婆说，过了正月就分家。现在我有田了，他们给不给家产我都无所谓，就盼着他们赶紧分呢！我怕我这一耽搁，要是被他们听到我娘家给了田的风声，又该不分了！”
二丫点点头，“行！反正也不是急的事。”
红秀红着脸的说道：“我倒是想呆在娘家，自由自在。就怕我婆婆不让，她现在看着紧着呢！我弯腰捡个东西，她都生怕我抻着腰，伤了孩子。”
二丫摇摇头，无奈的说道：“那就这样吧！等你们以后，想做的时候再找我学！”

第50章 出嫁前一天

忙碌中，时间过得跟飞镖似得飞快，明天就是红叶的正日子了。
因为红果、安子、小龙也要拎东西送嫁，所以今天二丫赶紧的给三小的，编织毛线帽子。好在就织最简单的筒子状，再把一头用线摞起就成！一天织三个应该没有问题。
二丫专心织帽子，就没有过去大伯家。大伯家二叔家，人来人往的，也是忙个不停。
一大早的，红叶大舅二舅以及几个表兄表弟，就把他们家给准备的嫁妆送过来。
一套六个的木盆，大的直径有三四尺，小的却只有汤盆大小。全是漆的红彤彤的。
带铜镜的梳妆台一架，放脸盆的洗脸架一个。子孙桶一个、烘火蓝一个、还有一些桌面上梳子镜子等的全套东西。
还有，二姑、红霞、红云、红秀，庄子上的堂婶们也添置了一些嫁妆，倒是把大伯娘和二婶、二丫他们没有考虑到的东西都给补齐了。
大舅母东转转西转转，都没有看到姑妹说的大件嫁妆，就有点忍不住怒火。
找到姑妹，就语气不善的问道：“他姑，你们到底有没有给叶子准备大件嫁妆？要是准备了，怎么都到了这一天了，还不见摆出来？”
二婶忙陪着笑，拉着娘家大嫂走到一边。悄悄的说道：“嫂子，都放在小虎家呢！您自己带着二嫂，悄悄的过去看看，别让叶子那丫头知道。明天她走的时候，我这边有人抬着那大件的跟在后面。这丫头一直波澜不惊的，我倒要看看她明天到底气不气？”
大舅母没好气的狠拍了姑妹一巴掌，“哪有你这样做娘的？跟自己的女儿还搞怪！这大日子，要是把她气哭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二婶捂着嘴直笑，见嫂子不停的拿白眼挖她，就止住笑说：“嫂子，我这是有底气，才敢这么拿叶子逗闷子。也是想着给她一个想象不到的惊喜，当初都是已经跟她说好了的，什么都没的陪，她也是无所谓的点头。如今有了这么多好东西，放在她婆家一下子摆在她面前，您说她会是什么感觉？”
大舅母叹口气，“哎！要是我，我会一辈子都记得娘的好。”
二婶忽然忧伤起来，“唉！我啊！也不想着她记着我的好，只希望她能够在婆家开心的度过最开始的几天。免得她老是想家，不能习惯婆家的生活。有个新鲜好奇的东西让她和女婿两个一起谈论谈论，也能更好的过夫妻生活。”
大舅母听了不禁动容，拉起姑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姑，真没想到，你竟想得这么周到。是我多事了！”
“嫂子，您别这样说，到叫我不懂事了。您现在就过去看看吧，真的很好！我让红果带着你们过去，我侄媳妇正在家给孩子们打帽子。”
大舅母二舅母还真的就过去了，看到那原木色，连木纹都清清楚楚，就吃惊了。
“哎呀！大侄媳妇，这嫁妆怎么不上漆呢？”
二丫忙解释：“刷的是清漆，加了金粉。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些金光在闪？！”
二舅母站开身子，对着光的方向看家具，“大嫂！您站到我这儿来，你看，这金光灿灿的真好看也！”
“吆!还真是，你说这是谁想到的啊？怎么就想到这么漆呢！真是好看！”
大舅母、二舅母看了让房子都增添不好光彩的新式家具，心满意足的回了姑妹的家。看到姑妹，三人挤挤眼，笑的鬼兮兮的，搞得跟特务接头似得。好在叶子一直在自己的房子里，试明天要穿的衣服。试来试去，她就不想脱了。
红霞笑的直捂肚子，“我说叶子妹妹，你这是舍不得新衣服呢？还是急着嫁人啊？”
红云看的眼都直了，那手无意识的这摸摸那捏捏，红叶都被摸得不好意思了。
“叶子妹妹！你别嫌弃我摸你的衣服哦！要知道你这衣服，恐怕我们这儿的地主家小姐都捞不着穿呢！你可得让多看几眼，多摸几下。”
红秀的眼都红了，跑出去问她娘：“娘！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妹妹的嫁衣，竟然用金子做扣子？本来妹妹的衣服就已经很出彩了，你们还用金子。你们这不是招我和霞姐云姐难受么？”
二婶头一耷拉，“坏了，就知道要坏事！”
“秀子，你们都别难受，你弟妹说了，今年进秋还去捕猎，到时候你们都有。今年赶上叶子出嫁，没有好衣服，这就先给她做了。你弟妹考虑事情周到着呢！哪能把你们给忘了。回去跟叶子说说话，免得她要嫁人了，心里不安。”
红秀扭扭捏捏的，小声的咕哝道：“我不是想要，就是觉得你们给妹妹做的嫁衣，太夸张了。我们是农家姑娘，可您看看，叶子穿的哪里像一个农家新娘。比那大家小姐还要气派，那不是让人闲话么？”
“怕啥！谁想说，说去！谁家嫁姑娘不是怎么好怎么来？我告诉你，可别在你弟媳面前瞎说，她忙这嫁妆，吃不好睡不好。
你们帮不上忙，没人说什么，要是你敢瞎说八道，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二婶说着，还握着拳头比划了一下。
红秀一缩脖子，赶紧跑回红叶的房子里，看到红霞、红云、红叶都抬头看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冲她们笑了一下。
红霞跟红叶又低下头说话，红秀把红云拉到一边，美滋滋的跟红云咬耳朵：“我告诉你啊！我刚刚找我娘了，我娘说，弟妹今年也会给我们做一件叶子那样的毛大衣。”
红云眼睛一亮，不可置信的偏头看红秀，“你说真的？”
红秀重重的点点头，“嗯！真的！”
红云沮丧的垂下头，红秀很不解的问她：“你怎么啦？不想要吗？”
红云苦着脸说：“你不说，我还没那心思，你一说吧，我现在特别想试试叶子的衣服！只是那是嫁衣又不能让人试，我这心里现在就跟猫在抓似得，特别难受！怎么办？”
红秀也焉了，“这、这我也没有办法！”
“你俩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红霞看到红云和红秀在一旁咬耳朵说小话，就挑着眉毛问起来。
两个忙着摇手，“没、没说什么！”又都回到红叶身边，做在床沿上心不在焉的闲聊着。
大伯和二叔两家的厨房都放开了用，叶子出嫁和小虎结婚时，家境不一样了。所以，请的客人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明天需要的前几天就已经陆陆续续的预备，今天是再检查一遍，看看可有什么忘了的、缺的、分量不够的。
厨师也在今天过来，就着自己开的单子，对数，看看厨房的可有什么遗漏、短缺。还把明天要用的菜，可以先期做熟的，今晚都给做了，省的明天匆匆忙忙跟不上。
这边忙得头晕脑胀，二丫是不知道的，她刚打好一个粉红的帽子，正好红果带着叶子大舅母、二舅母过去的时候，就留在那里，二丫便把帽子让红果试戴。
她先把红果的啾啾头散了，在两个耳朵的上方，编了两根长辫子。
她把帽子顶端的中间缝合，两头尖尖的地方留了小洞洞，正好让头上的两个小辫子，一边一个穿出来。
这就成了现成的辫子帽！把个已经十岁的小女孩，装扮的可爱到极点。
红果带着辫子帽，兴奋异常的跑回家，要给姐姐、娘、婶婶欣赏，二丫则重新起针开始织安子的帽子。
正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伯娘，被女儿使命的扯胳膊。“娘！您看看我，看看啊！”
她娘头也不抬的检查要给客人回礼的糖包裹，“别闹了！忙着呢！自己玩去！”
红果急了，趴到地上，把头扬起来，对着她娘的脸：“娘！你看，这是嫂嫂给我做的帽子，好不好看？”
大伯娘被迫性的看着红果的脸以及帽子。
“吆！侄媳妇这手真是巧的慌，这帽子怎么就弄得这么好看呢！”说着又伸出双手捧着红果的脸，看来看去：“啧啧，这谁家的闺女啊！？怎么这么好看呢？瞧这帽子戴的，心疼死个人。”
红果乐呵呵的听着娘的夸赞，满足的从地上起来。又忙忙的跑去二婶家，好叫她们也夸夸自己的帽子顺便也夸夸戴帽子的姑娘。
二婶家的人很多，都围着红果，看她的帽子，并且不住的说着赞赏的话，倒是叫红果满满的收获了，一下午的喜悦。
跟着哥哥们学识字写字的安子和小龙，回到大伯家，看到红果的帽子，不干了。两个又颠颠的跑回去，找到正在里屋忙着织帽子的二丫，闹起来。
先是安子，“嫂嫂！红果姐姐戴着的帽子好好看哦！嫂嫂！有安子的帽子吗？”
二丫一边织毛线一边笑着抬手给安子看看，“现在正织着的就是给你的。”
小龙“哇”的一家伙，哭了出来。“嫂嫂！小龙也要！”
二丫很头疼的看着哭着还能说话的小龙，相当无奈的问到：“小龙，你要就直接说要就是了，你哭个啥劲？你从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爱哭了？我的教育原来这么失败吗？”
很快就停了哭的小龙，瞪着黑豆豆的眼珠子很无辜的看着嫂嫂，似乎很是不明白嫂嫂在说什么！
二丫抬手拍拍脑门子，然后耷拉着头。侧着头从眼角里看着小龙，长长的叹了一口，重重的说道：“I服了YOU！”

第51章 装扮新娘

到了红叶出嫁这一天，更是热闹。
女家都是上午来客，很多来帮忙的没有吃早饭就从家里过来开始忙乎。
红叶是寅时初就起床，开始忙着洗澡、着装。原本因为小虎的父母都不在，二丫也是不好往新娘子身边凑的，可是二婶和大伯娘非得让二丫给红叶梳头打扮。
红叶也说：“弟媳！你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章？一会可能还得要你送我到婆家呢！”
“啊？”二丫还真不知道，竟然有娘家嫂子或弟媳送亲的风俗。
二丫以前没想着自己给红叶梳头的时候，就想着要教喜娘给红叶编琵琶头，因为这种发型适合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既然今天是她梳头，那就完全随她的来。
之前二丫定做头饰的时候，定的是孔雀。因为买不起各色的宝石，二丫就画了图样，做了个银子骨架。之后的羽毛全是用绸缎做的花样，缝进去。
孔雀头部顶在发顶上，高高扬起，是纯银做的，在孔雀颈部的地方，是扎梳，牢牢地扎住头顶的头发，然后两边的翅膀，是竖着的活动的扎梳，可活动的两端一个在颈部一个在尾部。
两个翅膀和尾巴都是用绸缎做成一朵朵不同颜色很小的花朵，然后再一个个缝到银子做的架子上。
两边翅膀的羽毛尖尖和尾巴上的尖尖，全用的是火红的石榴花。
当然这么复杂的东西，都不是二丫亲手做的，是二丫把图案及绸缎的料子，让想子送到他姥姥家，是红叶和几个表姐妹们做成的。
给红叶戴好头饰，把长辫子的多余部分从里面折回去，捆紧了，并且用红头绳系在花朵后面的银子骨架的尾端上。
这下再看新娘子的头，就好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傲视一切。不比那凤凰宝石头饰差多少！
二丫暗暗叹气，“哎！别的不说，至少不必用凤凰头饰，安全啊！谁知道这地有没有什么这禁制那禁制的？”
梳好了头，就该化妆了。这里的新娘子，可以不搽粉，但是必须得给两腮及嘴唇上红。
没有什么好粉，也没有多颜色的彩粉。只能将就着给红叶画个淡妆。
眉毛大致的拔了几根杂毛，眉形都还可以，无需再修。脸上用棉花团子，轻轻的拍上粉。
鼻梁的中间一条线白色粉稍稍重一点，可使鼻子看起来有些挺直。这样脸部的立体感就会因着鼻子凸显出来。
两腮拍了淡淡的红，太浓会让人感觉“这妞好傻”。
全部弄好，再给红叶穿上大衣。整个人变得估计连二婶也认不出了。
大衣毛面对里穿，外面是二丫重新做的红段子加细棉布做的面子。袖口有兔毛反过来，衣摆和衣襟都有翻出一条边的兔毛，帽子里面是红缎子里衬，外面是兔毛。腰间有同色束腰带，扣子是可上可下的回针型环扣。说简单，看着真的很简单，说不简单，那可真的让二丫伤了不少的脑筋。
鞋子是二丫的兔毛，中跟靴子。因为计算错误，有些夹脚。红叶穿着倒是正合适，就让给了红叶，红叶非要在出嫁这天穿。她舍不得染成红色，就在鞋底的侧面上，刷了一圈红。
二丫不觉得怎么样，后世的鞋子，漂亮的实在太多，所以，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些瞧不上眼，可是红叶当宝贝一样的待，二丫还是挺高兴的。
二丫还在化妆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来了，跟走马灯似得，在红叶的房间进进出出。
等红叶穿好衣服，站在房子中间的时候，都跑了进来想看看成品出厂是个嘛模样。
一位堂嫂大呼：“哎吆！我滴个老天也！怎么变化这么大？我真认不出来这是叶子。”
“吆！这个头饰是怎么做的吆？”说着，就想上手摸摸。
旁边忙有人拦住，“咦！不能碰，要是把那花弄掉下来，不吉利。”
那想摸摸的忙缩回手，讪讪的笑道：“是呢是呢！”
又有惊讶声：“呀！这扣子该不会是金子的吧？”
二丫忙着回答：“是金子，我去铺子，本来是想打铜的，只是人家不打。为了跟这衣服颜色搭配，便只好打了金子的。不过，你看这个吧，都是扣环，用不了多少金子。连手工在一起，两对才一两银子。”
有个老妇人摇摇头：“那也不便宜！腰上这个圈圈呢，也是金子的？”
二丫看着那个腰带扣，可不敢说了，忙道：“那是镀金的，后来找了铜匠给打的，又找人镀金。”其实也是金子的。
正在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的时候，小龙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嫂嫂！嫂嫂！我家的鸟被他们给放跑了！”
二丫一惊！那鹞子跑了没事，可千万别伤人。那玩意看着小可凶着呢！
二丫一边拉着小龙往家走，一边问：“你哥哥呢？”
小龙跟着嫂嫂后面跑着，实在是他那小胳膊小腿跟不上嫂子，跑的顾不上回嫂嫂的话。
二丫一回身子，叉着小龙的两个胳肢窝就抱了起来。小龙终于可以说话了，“哥哥要去把炮仗放树上，一会还要放炮仗。”
二丫到家一看原来在堂屋的嫁妆，都已经抬到院子了。原本锁着鹞子的那个房间，不知道被谁打开。
她到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鹞子，估计是真的飞出去了。便又在院子四处找，还是没有找到，二丫就不找了。
吩咐在院子看嫁妆的来子：“来子！一会要是鹞子飞回来了，你让那些帮忙抬嫁妆的生人不要抓它，免得它伤了人。”
“行！我知道了，只是嫂子，你让他们来个人好不，我一个人在这儿傻乎乎的坐着好烦哦！”
“别急，估计那头接亲的就快来了，要不了你多长时间。”
二丫重新给小龙整理整理，拍拍毛皮大衣上的灰尘，带上尖顶的毛线帽子。
这里的二月天，人们并不像二丫原有的生活里，个个都脱了棉袄，穿上毛线和夹克衫。
这里人都是穿着空心袄子，脱了袄子就是单衣，又加上这里人特别奉行“秋要冻春要焐”这句古言。所以，在二月穿大袄子或大衣，很是正常。“二八天乱穿衣”估计就是这个地区传的。
二丫在家里忙着小龙，二婶在家为安排去送亲的人时，伤脑筋。
“大嫂！你说小虎媳妇怎么办？不安排她去，我们家，叶子同辈中的媳妇，就她一个。安排去吧，可叶子婆家的庄子跟侄媳妇娘家庄子，紧挨着！他们家肯定得去人喝喜酒，要是碰上了，我又怕他们保不住火打小虎媳妇。”
大伯娘低头想想，道：“她不能不去！要不然叶子婆家那头要说侄媳妇看不起叶子。你招呼你娘家几个，护着点侄媳妇。实在不行，送亲一到那头，就让侄媳妇回来。”
二婶点点头，“那先就这样安排！一会我告诉小虎媳妇一声，她要不愿意去就算了。”
二丫倒是没有什么，自己只是不认识他们，怕出纰漏子。倒也不怕他们打她。
接亲队伍在大家翘首盼望的时候，来了！
最前头的是双方的媒人，男方的在前，女方的在后。因为谁在前，谁就要不停的拿东西散人，所以，都喜欢往后缩。这个时候，往往是男方的媒人无可奈何的在前面顶着。
然后是男方请的全福媳妇子，右手拎着红包袱包着的一斗米，左胳肢窝夹着一把红漆纸做的红纸伞。
再后面是两个跟红果差不多大的十来岁的小姑娘。
再再后面就是挑着糖果、糕点、红刀肉，六个茶礼挑子。
二丫没有看到新郎亲自来接亲，就不高兴了。二婶看到，问她：“小虎媳妇！怎么了？”
“新郎怎么不来接亲？架子还挺大的啊！”
二婶“嗤”的一声笑起来！“不是的！这正规接亲不都是这样的么！你忘了？”
“啊？”二丫有点发傻，暗道：‘我怎么又犯傻呢？’
二婶又像是回过神来，“哦！你是不是觉得你结婚的时候，是小虎亲自去接的，那样很好！”
二丫很难为情的撇过头，不知道说啥，干脆就不说了，让二婶脑补去。
二婶家大门被拦着，里面的人跟双方媒人要红包，这倒是跟自己知道的一样。二丫一边看热闹一边对比着。
二婶回到老大家的厨房，跟大嫂说起二丫的笑话来。
“哎吆！大嫂，我今儿可看到小虎媳妇生气了。”
大伯娘放下手里的活，很不明的问道：“怎么了？谁招惹她了？”
“没有！是她.......哎呀！还真不好说清楚。”二婶忽然觉得好难说清楚这件事。
“是这样的，今天小虎媳妇没有看到叶子男孩过来接亲，就误以为是那边架子大，很生气！”
大伯娘听了叹了一口气，“哎！也是我们那时候太穷，请不起人，才让小虎自己去接的，侄媳妇能这样想，我这心里还能得到一些安慰。”
“哎！我一直以为小虎媳妇什么都不在乎的，哪知道，她这方面这么在意呢！”
“那是被那些瞎眼的伤的太狠！对了，来了几个茶礼挑子？”
二婶得意的说道：“六个！”
“吆！怎么来这么多？不是说男家条件不好么？你是不是让人过去打招呼了？说我们家的陪嫁了？”
二婶突然觉得理亏，小声的辩解：“我也没有说其他话，就是带话给他家，让他们把新房全部腾空，什么都不要放。”
大伯娘气得要打弟媳，骂道：“你这个不懂事的，要是小虎结婚的时候，侄媳妇也来这么一着，你说我们娶不娶的起？人家能够厚道待我们家，你怎么就不知道待别人家也厚道？”
二婶缩缩脖子，委屈的说道：“他家比我们家总是好些的！”
大伯娘挖了弟媳一眼，“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他们回去的时候，必须让四个挑子给他们带回去，免得那头回礼都没有东西。”
二婶拉着长音：“知道了!”
然后在嫂子背后做了个怪脸，帮忙的厨师看到，憋笑憋的差点被刀子切了手。

第52章 送嫁

接亲的到了，就要准备开席。
接亲的和送亲的先吃。接亲媳妇子，坐到桌位上，就在心里犯嘀咕。
“这王家带信说，把新房腾空。可是她家这前前后后都没有大件嫁妆啊！难道只是为了要男家多来些茶礼？这那边都把房子腾空了，要是没有嫁妆填进去，得多让人笑话呀？！”
这媳妇子越想越坐不住，可是又不敢问。
直到摆完席，新娘子都要上路了，也没见大件嫁妆出来，媳妇子就站在村口不动了。
女方媒人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范家婶子！您说女方的大件嫁妆到底有没有啊？”
女方媒人失声笑道：“走吧你！放心好了。”
新娘子的队伍刚走出村口，抬大件的和被子的队伍也从小虎家出发。
红叶穿着中跟鞋，还没有习惯，就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是高低不平的田埂路，可想而知所受的罪。
好容易到了新郎家，要进新房，好好的坐下来歇歇。可是陈在她朦朦胧胧的面纱面前的，是一件空空如也的空房子。除了几张贴在墙上的双喜，就啥也看不着了。
红叶的好脾性终于破功了，站在门口，气得全身发抖。
婆家大嫂看着不对劲，慌慌的跑到厨房，“娘！娘！糟了糟了，三弟媳她很可能不知道她娘家打招呼把房子腾空，现在气得在那发抖！”
红叶婆婆一听，也是发蒙，还有这事？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新房门口。“叶子！这新房不是我们不准备，是你娘让人带信说，要腾空的。留着这天给你填嫁妆！”
叶子很不敢相信，疑惑的看着准婆婆。
二丫很不厚道的在后面看笑话，也不搭话，反正新娘子不到拜堂之后，是不能说话的。不用担心红叶会发飙！
红叶冷静下来，就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大件到场。院子男方的来客，开始议论红叶的身上的衣服。
“咦！你们看新娘子的裙子好像不是布做的也！”
“吆！真是，那是什么做的呀？还真好看。”
一个很年轻的妇人，偷偷地跟身边的人说小话：“你看，新娘子外面穿的好像毛皮的，她家不是说穷的连饭都吃不饱了？怎么还能穿得起毛皮大衣？”
听的人摇摇头，也是低声的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她家一个兄弟娶了个媳妇，特别能干。带他们上山捕猎，三个月的时间，就让他们家大翻身。”
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看到新娘子，里面穿着的高领毛线衣。
捅捅身边的妇人，偷偷指着红叶的领口的地方，让她看，“你看，她里面穿的也跟我们平常衣服不一样，领子好高，而且没有衣缝，这是怎么做的？不过，真的好好看哦！感觉好利索，你觉得呢？”
那妇人感叹：“她娘家看来真是费劲心思为她办嫁妆，好在我们小家小户的不讲究，要是那大户人家，这嫁衣只穿一次，那得多可惜啊！？”
年轻女人捂着嘴笑道：“呵呵！我的嫁衣都叫我穿烂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话的当口，大件的队伍终于到了。
因为是大件，抬得人在路上都要时不时的歇一会，所以比新娘子晚到很久。
红叶终于看到大件一件件的抬进院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二丫看她低下头，还用手伸到面纱里揉眼，忙上前：“你可不能流眼泪！忍着吧！”
红叶无声的点头。
最先进来的是二丫按照后世的西式床做的板床，床头没有海绵做靠垫。她就干脆做成那种可以放东西的床头，一块板靠上就是床头，打开里面就是可以放东西的小格子。
二丫指挥着他们把床放在中间偏北一边，北边靠墙的地方留下一个人来来回回可以正常走动的空隙。
然后把要铺的被褥子拿了进来，两床一起都铺了。接着把那床嫩黄和砖红搭配的四件套拿了来。二丫先铺了被单，又展开已经套好的被子，叠成长形放到床头，把已经装好枕芯的两个枕头并列放到被子上。
之后，红叶婆家拿了枣子、花生、栗子、桂圆，让二丫撒到床上。红叶这才终于得以坐到床沿上。
二丫又把小龙抱到床上，由着他去打滚。小龙在床上滚着滚着，觉得没意思，就招呼安子上去跟他一起打滚，安子扑上床，就去抓小龙，小龙尖叫着从床头滚到床尾。
二丫铺床的时候，一大房子的人看新鲜。从来不知道，被子竟然不用针线缝，直接套进去就行。
被单被里被面竟然可以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布？不用缎子做面，也不用白布做里子。
这家人做事真出格哦！
可是看着怎么就这么舒服呢？一点都不觉得违和呢？
一屋子看着床上的四件套，想议论，又不知道怎么找话。
外面家具进来了，一共四组，二丫指挥着全部靠墙，正对着床的方向放。
放好后，二丫便把床上放着的几床被子，一一放到专门放被子的一组柜子里。
一共五个格子，一个格子装两床，装了八床。陪嫁是十床盖被两床垫被，一共十二床。
“哟！这个柜子可真好，这么能放东西呀！”一个岁数四五十的大娘，看着那么一大堆的被子，就这么装了进去，还整整齐齐，好看的紧。忍不住赞叹出声！
立马有人附和：“是呢！我还没见哪家有过这样子的柜子。”
二丫关门的时候，正好闪动了一下阳光，立刻有人叫：“哎呀！我刚刚看到那门金光闪闪的。”
于是好多人，又凑上前，左看右看。“真的呢！你们在这儿看，看、看，有一点一点的金光在闪。”
外面还有好多东西要往里面送，可是这里面都被人挤得转不动身子。
红叶婆婆在外急的直叫，“你们出来几个人，让外面把嫁妆放进去啊！”
“阿婆！你把糖果拿出来，撒到院子，就都出来了。”
红叶婆婆忙着叫大媳妇去拿糖出来，因为有了糖的**，的确跑出去不少的人，房子总算空了许多。
外面的嫁妆都一一搬进新房，原本又空又大的新房，竟被填得满满当当，很有点拥挤的感觉。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掀盖头？”二丫很想问，但又怕又闹笑话，就死死地忍着。好在她忍住了！
原来这里，拜堂是在放过席后，全都吃完，收拾的利落了。到戌时才开始办拜堂礼。
在堂屋的中间，两张四方桌并列摆放，铺上红布。上面摆上糖果等吃食，等拜堂礼一拜完，那上面的糖果什么的，来宾就可以抢着吃了。
拜堂礼开始前，要放鞭炮。放完鞭炮，礼仪开始唱礼。
真正的闹婚礼，是在拜完堂之后，两边都有人堵着，不让新娘、新郎进洞房。
这时候，送亲的就要派上用场，一边带着新娘往新房冲，一边要想办法引开那些堵路的人。
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男家在院子撒糖果和铜钱，所有的人都会跑到院子抢钱抢糖果。老人们就会哈哈笑着看热闹！
有的孩子小，抢不到，就会楸着男方家男女主人的衣服不撒手。
有的更聪明，跑到新娘或者新郎那里讨要，只要是孩子，一要就得！
好多大孩子回过神来，找新娘子要，就要不着了，要不着就不走，接着便又是一屋子的人，新郎要想洞房，就得赶紧拿东西出来。
有的为了图热闹，就故意一点点的吊着，让大家多闹闹。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会把所有的要发散的糖果都拿出来散给大家。
大家都在轰轰烈烈的大闹新娘和新郎的时候，二丫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拉到院子外。
二丫知道可能是刘二姑娘的娘家人，就没有说话跟着出来。
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有好些个人指着她，说悄悄话来着，她只是装着不知道罢了。
那妇人抹着泪问二丫：“二丫，你怎么过年都不回家拜年？你爹跟你爷，都生气了。”
二丫一愣，难道刘二姑娘也叫二丫？
“不是爹跟爷爷说不认我的么？”
“你瞎说什么？你爹是气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就自作主张和离再嫁！”
二丫翻着白眼，心道：“说一声，说了就和离不了了，傻子才会说。”
“说？说干嘛？无非就是让我忍着，然后在那人家忍死。你们还能怎么样？”
那妇人有点生气了：“你怎么说话呢？最起码我们会找他家说理去，哪能由着他们家亏待我刘家人？”
“可别这么说，你们什么时候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为了自家的女儿跟人闹过？”
那妇人被噎的说不出话，半天才又说道：“不说那些了，你现在嫁的这家怎么样？听说你一直都忙着干活，你说你这么累，又何必走当初那一步。”
二丫很生气，语气有点冲的说道：“我累什么了？他们一家子都拿我当当家人一样尊重，就算累一点又怎么了？再说了，他们比我干的还要多还要累！”
那妇人叹口气，心里暗叹，“这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伶牙俐齿了？还敢跟我这么大小声说话了？唉！”
想想又问二丫：“今晚跟我回家睡不？我们一会就要回去了。”
二丫还不想过去，好多人还认不得呢！
“不了，他们家应该有安排！”

第53章 二丫回娘家

二丫转身准备进去，给叶子做送亲娘子的大表妹拉着小龙，就站在院门前。
二丫忙走上前，抱起小龙。对叶子大表妹谢道：“谢谢你帮我带着小龙！他找不着我没有哭吧？”
大表妹摇摇头，笑着说：“是小龙看见你被人拉出来了，就哭着去找叶子，叶子被人拦着出不来，就让我跟着。
这小家伙！鬼精鬼精的，拉着我直接就奔着大门口出来了。
看到你们在说话，还不让上前。说什么，哥哥交代了。那找嫂嫂说话的是嫂嫂亲人，只要没有打嫂嫂，就站一边听着，要是打嫂嫂了，就要赶紧上去护着。我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感情这小子是拉我来当护驾的呀？！”
二丫笑着轻轻拍了拍小龙的背，小龙看到站在嫂嫂后面的妇人，就指着给二丫看：“奶奶！”
二丫回头看到刘二姑娘的娘亲一脸纠结，忙笑着纠正小龙：“不能叫奶奶，得叫婶婶。因为她是嫂嫂的娘哦！”
小龙又歪着脑袋，嗲嗲的叫了一声：“婶婶！”
刘二丫的娘，很难为情的应了一声。接着又劝二丫：“你还是跟我回去住一晚吧，这么小的孩子，他们家人多肯定照顾不了。”
叶子大表妹也跟着凑到二丫耳朵边，劝说：“表嫂，你就趁着这个势头回去！该发作的今晚就让他们发作，以后就可以正常回娘家了。”
二丫一想也是，有什么事今晚冲着她发作，以后小虎过去就没有发作的由头了。
二丫侧头看着刘二丫的娘，说道：“那我今晚跟你过去吧！要是爹跟爷爷不让我进门，您还得把我送回来，要是打我的话，您可得使命的护着！”
刘二丫娘绷着脸，生气到：“你爹和你爷爷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瞎诬赖人了？”
二丫撇撇嘴，冲着愤怒的刘二丫娘说：“你可别不信，可是爹和爷爷亲口对小虎大堂伯说的，说是不认我了，以后见到我还要打断我的腿。要不今晚回去就问问？！”
“好！我回去就问问，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打断我女儿的腿！”刘二丫娘恨恨的说道。
二丫回到新房，帮叶子拿下头饰，打了招呼，就带着小龙、安子、红果，一起回到刘二丫的娘家。
两个庄子是真近，二丫只能以分钟来算时间，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这还是天黑走得慢。
到的家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只有二丫的妹子，还在等着她娘回来。
二丫本想着，都睡了好哇，不用跟他们打仗了。谁知，她娘会把他们都一一叫醒呢！
二丫还在用热水给小龙、安子他们洗脸洗脚的时候，爷爷、爹、两个弟弟，都起来了，齐齐的坐在堂屋里等着她。
二丫眨巴眨巴眼，心道：“嘛意思？要来个三堂会审？！”
不管他们，赶紧洗洗漱漱，免得水凉了。安子、红果、小龙三小的吓得不敢吭声，紧张的偎依在二丫身边。
二丫看了紧绷着脸的爷爷他们一圈，冲着他们说：“行了！一个个什么表情？吓着三小的，可不跟你们说理的。不想让我进门就赶紧说，我洗完就走。”
爷爷气得要吐血，我、我吓着谁了？这孩子做了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有理了！
二丫爹一拍桌子，小龙吓得一抖。二丫赶紧搂住小龙，一手把小龙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口，一手轻轻的拍着小龙的背，
“不怕不怕！小龙不怕！”
一边冲着刘二丫的爹发怒：“爹！您干吗？没见着有孩子吗？”
刘二丫的爹气得直打哆嗦，用手点着二丫：“你、你、你就是这样对长辈的？”
“我不是之前打过招呼了，要是吓着三小的，我是不讲理的么！”
爷爷气愤的问二丫：“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跟王大财和离了，你是一点都不顾忌我们刘家的名声啊！？”
名声，刘二姑娘都死了，这些人还在这儿无羞无耻的讲名声。
二丫一听那火蹭的就上来了：“名声？为了您所谓的名声，你们就默默的主动退亲成全别人的好名？
为了您的名声就要让我去做人家的出气筒，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无辜的我？
为了您的名声我就活该被人骂不要脸？
为了您的名声我活该被人说是抢妹妹婚姻的丑八怪？
为了您的名声我就活该被人用一个多月的不同房来羞辱？
就连人家本族族长都看不过去，为我出头做主脱离他们家，您反倒怪我坏了您的名声？
您的心是肉长的么？
不为孩子撑腰做主讨公道的家长还算是家长么？
您要说您没有能力帮我讨公道，那行！我不需要，但是请您别反过来，指责我好不好？
上天既然给了我生命，那我就有求生存的权利。您不能为了您的名声逼着我去死，您那样做，就是违背了上天赐予人类生命的本意！
红果，拉着安子，我们走！”
二丫一口气发泄完，不等瞪大眼睛、傻愣愣看着她的一大家子说话。就抱着小龙，带着红果、安子出门。
刘二丫的娘，反应快一些，没等二丫出院门，就忙着跑上去，在二丫刚出院门的时候拉住二丫和红果。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脾气这么爆了？怎么说走就走？跟我进去！”
二丫站在门口不动，二丫娘拉不动，就冲着堂屋喊：“他爹、他爷爷，过来帮忙劝劝。”
二丫爹在堂屋里待了好半天，才带着两个儿子，慢腾腾的走出来。站在院门的内里，冲着门外的二丫说道：“行了，进去吧！以后没人再责怪你什么，你已经出嫁，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我们都不管了。”
二丫重新进去的时候，爷爷已经离开，就剩三妹还坐在那里。
二丫娘把从前二丫在家时睡的床，给铺上被褥、被单、被子，让二丫带着三小子一起睡了。
第二天，二丫早早的起来，洗漱完，就要走。
爷爷坐在堂屋饭桌的上沿，神情复杂的看着二丫，一句话都没有。
二丫爹则生气道：“急什么？你如今在家一会时间都待不了吗？那边早晨都是随便弄点吃的，要放席还早着呢！”
二丫娘也跟着说：“二丫啊！你在家吃过早饭再过去吧！一会你大伯和你二叔他们接回门的时候，还要经过我们庄子。到时候，一起过去就行！”
二丫摇着头说：“我还得过去帮红叶梳头，迟了怕红叶等着急了。过几天我备些礼带小虎一起回来吧，他总是要走这门亲的。”
二丫娘点点头，口里说着：“那也好！”一边松开拉着二丫胳膊的手。跑到厨房拿了十个水煮鸡蛋，一人给了两个，给了小龙四个。
二丫爹听到二丫说过几天备礼，带着丈夫一起回娘家，也很高兴，面上带着一丝笑意问二丫：“那你哪天回来？我让你娘买些肉回来，再给杀只鸡。”
哪天？二丫也头疼！“差不多就这几天吧，过几天就要忙着春种，就该没有时间了。
肉什么的您就别买了，我家野猪肉还有好多，我带些过来，还有干兔肉也给带些过来。
家里要是有新鲜的蔬菜，就多备点。我们去年冬太忙，没有时间种菜，结果今年春都没有什么菜可吃。”
二丫爹忙看二丫娘，“她娘，家里有什么蔬菜，你给备着些。”
二丫娘笑呵呵的应到：“有有，多着呢！你以前最欢吃腌菜煮豆腐了，今年豆腐还有好多，我都留着给你回来吃。”
腌菜煮豆腐？好久远的回忆哦！以前二丫也吃过耶，的确是个很好的美食记忆。不过据说没有营养，管他呢！偶尔吃一顿而已，又不是天天吃！
二丫娘跟着二丫他们一起过去，路上二丫问：“娘！红叶的婆家跟我们家什么亲啊？”
“没有亲，是她婆家给我们庄子家家都送茶礼了，我们接了就要过来随礼。”
“那要是不接，就不用过来了吗？有不接的吗？”二丫很好奇这样的风俗。
“一般家庭条件还可以的都会接着，因为，受情的人家以后也是要还情的。
只有那家里实在没有钱随礼的，就关门不接。不过也没有人会怪，送茶礼是尊重，不接茶礼除了两家有争持不想和解的，一般都是家里穷接不起。所以，不接茶礼没有人怪！
但是要是接了茶礼却不随礼，就会被人说闲话的。”
“哦！那我以后可得注意些，免得接了人家的茶礼，却忘了去随礼，那可就闹笑话了。”
“你家大伯娘和你二婶，她们会慢慢教给你的。你自己也要多问问。要是有什么实在找不着别人问的，就回家问我。”
“嗯！”
二丫娘看着二丫背着的小龙，问：“你这小叔子，怎么这么小？”
“好像是我婆婆身体不好，中间怀了好几个，都没有留住。之后大夫给开了药补身子，还不让怀孕。又过了好几年，大夫说可以有孩子了，才又怀孕，生了小龙。我婆婆之后因为公公突然去世，好不容易补上来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之后因为头晕，掉水里淹死了。”
二丫娘叹息几声，说道：“这两孩子真是命苦，好在还有你这个傻子不顾死活撞上去。要不然，他们家估计连娶个媳妇都难。”
二丫很不愿意听这样的话：“哪就像您说的了，他们有手有脚，健健康康的，还能连个媳妇都找不着？！”
二丫娘看二丫有点不乐意听别人说小虎家不好的话，就摇摇头啥话都不说了。
好在已经到了红叶的婆家，也没了抬杠的机会。

第54章 织毛衣

二丫带着三小的到了红叶的新房，红叶早已经把新房整理的利利落落，还把头发梳的很顺溜，就等着二丫过去给她编头发。
这一次，因为没有闹新娘这个节目了，所以，二丫就给红叶做了一个盘发。用红叶自己拿绸缎做的超大牡丹花，围着发盘系紧，圆圆的发盘如同大红牡丹的黑色花芯，发盘中间的空缺，补上了一个小小的也是用绸缎做的火红石榴花。
整个头上只有上端，为了不让绸缎做的花瓣，耷拉下来，显得焉吧，用几根细细的银簪子，顺着花瓣的缝隙，固定在头发上，其余没有多一根金银首饰。
但是，红叶看起来，却是不一样的富丽。
二丫和红叶刚忙完，早饭都还没有来得及吃，就听着院子有人喊：“快！快！快把炮仗拿出来，新媳妇家接回门的就快到了。”
二丫一边梳头一边装着不在意的口气，和红叶聊天。才知道这里的风俗，又与二丫知道的普遍风俗有些不一样。
这里不是通常所说的第三天回门，而是第二天就回门，而且是爹、叔叔、哥哥、弟弟，最少是四个，一般都是六个，要去新嫁的女儿家接女儿回门。
新娘的娘家人到了，要放炮仗接着，之后进堂屋，长辈的一左一右坐到早就铺上红布的方桌边，同辈的哥哥弟弟们站在长辈的傍边。
新郎新娘要上前行礼，娘家长辈要给红包。来了几个人，就给几个红包。
厚道的给新娘和新郎是一样的。有那想拿强的，就把红包都给新娘子。有的干脆都放在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随新娘新郎自己抢。
大伯和二叔带着想子、来子、大满、小虎，一共六个人过来。进了堂屋刚坐好，红叶的婆婆就紧着推她的儿子上前拜见，好先拿红包。
红叶新婚夫婿徐光福，被他娘老是推他，搞得非常尴尬，一扭身子跑去了新房，关上门躲起来了。
大家一阵哄笑。
“光福！新房是新娘子躲羞的地方，你跑进去算个什么吆！？”
红叶正在里面整理衣服，等着出去拜见，看新婚夫婿突然跑进来，还关上门，就莫名其妙的问：“怎么啦？谁给你不好看了？”
徐光富喏喏的支吾着，不好说是他娘让他很难堪。
“走吧！”红叶上前扯扯他的胳膊，打开门。
两人到长辈面前一一拜见，一人三个红包。众人见没得抢红包的戏码可看，很是失望。
大伯和二叔则是憨厚的搓着手，坐在那儿呵呵直笑。
接回门的一到，就要摆席，因为，新娘、新郎还要跟着娘家人一起回娘家吃饭。
大伯和二叔各坐一席，都是首席。凡新娘娘家人，都跟着一起上席，吃完就走。
回到娘家，炮仗迎进门，女方家就开始放席。
这个时候，就开始闹新郎官了。抹红的、抹黑的、挂红绳的、偷着给**加饭的、在碗里埋着腻死人的肥肉的，整人的手段，五花八门。好在都是无伤大雅。
闹这些的一般都是娘家嫂子弟媳们，红叶娘家就二丫一个弟媳，她又不懂这些，所以没的闹。
不过，王家几个堂嫂闹的有些厉害，很快徐光富就吃不消了。大伯厚道，看侄女婿实在吃不住她们闹，就一个堂嫂给一个糖果包子，求着她们饶了徐光富。
二婶却在一旁看的哈哈直笑，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女婿。红叶也是坐在一旁看着，饭也不吃，就知道捂着嘴乐。
徐光富躲过了几个堂嫂子的荼毒，却没有躲过几个小舅子们和连襟的灌酒。
最后，吐得一塌糊涂，还是几个小舅子帮着送回去的。
忙完了红叶的婚事，离着采摘茶叶的时间还远，二丫便忙着把毛线这个摊子支起来。
大伯娘吃过饭，帮着二丫整理院子里的空地，等天回暖就赶紧种上鸡毛菜，以及其它的早春蔬菜。
二丫一边用锄头敲碎大块土疙瘩，一边和大伯娘商量：“大伯娘，我想请太爷爷家的几个孙媳妇和重孙女，过来学打毛线衣。我们得在四月前把毛线衣织起来，至少得有个五六件各种款式不同的毛线衣去省城探探路。等到了秋天，就该正式上场了。”
大伯娘忙着用铁锹一块块的挖土，不时的蹲下去，用手抓一两根草根，放到铁锹边上敲打根子上的土块，敲干净了，就随手扔到旁边菜园沟上。
听到二丫说毛线衣的事情，就有点重视。停下手里的活，站着问二丫：“要是生手的话，织的有紧有松，恐怕不好卖吧？”
二丫回到：“我也没想着她们立马就能赚钱，我就想着让她们先学会。等到秋天来了，生意做起来，我就有的人帮忙了。
大伯跟二叔的木匠活还得再学学，要不然，我直接去铁匠那打一组钩针，弄几台专门织衣服的木架子机器。那可比十几个人还要出活，而且比人手织出来的要平整好看。”
大伯娘听的新鲜，“你说这毛线衣还能跟织布机一样，用机器织出来？”
二丫笑道：“那当然了！就跟织布机一样，不都是靠人脑子想出来的，再一次一次的实验改正弄出来的吗？！”
大伯娘又弯下腰翻土，嘴里说着：“我看难，就你大伯那个笨样，要弄好一台织衣服的机子，可是没有什么盼头！”
二丫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回忆后世最初出现的手动编织机。
编织机说复杂，那是电脑控制的全机械化，只要你能设计出来花样，就没有那个编织机织不出来的。
要是想做简单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就是因为不是太难，二丫才不敢找别的师傅帮着一起做，免得自己的织衣房还没有立起来，别人的成品就已经上市了。
当初那个英国牧师，凭空想象，都能制造出编织机来，自己不单看过使用过，还换过针、拆洗、打油维护、维修小毛病。
要是这还不能弄出来，就真是笨到家了。
因为大伯和二叔的木匠技术不到家，所以，很多东西，二丫能够计算、画样，精确到毫厘，可是大伯他们做不到。一切也是白搭！
也没有听说这里有什么名声好的巧匠，否则，让二丫花大价钱去做，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样的机器一旦做出来，那可是织布业的一大革命。毛线衣、**、袜子、运动衣、围巾、帽子，可都有它的出品。
晚上，二丫真的跑去太爷爷家，问几个婶婶，可有愿意学织毛线衣的。
三婶婶立马想起红叶穿的嫁衣，问二丫：“可是跟叶子穿的那个一样的？”
二丫点头，笑着应道：“嗯！您要是想要那样的款式，就可以织成那样的。你们要是上手快织的好，只要通过验收，就可以算工钱给你们。”
太爷爷二儿子家的大媳妇田氏问：“我娘家妹妹手巧，我能叫她过来学吗？”
二丫不好意思的说道：“田婶子，不瞒您说。就是教了你们，我还想着请你们给帮忙保密，不要教别人。免得我这边还没有拿出去卖，那边倒有别人在收钱了。您要是能够保证您的妹妹不教别人，那您叫她过来学也成。我这边也只打算教你们一家子，毕竟这毛线是当初三叔帮着弄回来的。我也想着给三叔算一份子！”
大奶在旁边听着，忙客气道：“不用算我家三子的，你都已经给了路上花费，哪里还能再要你份子。”
“大奶！我这不是只做这一次，我想年年都做，以后这个生意不会差。三叔要做的也很多，哪能没有三叔的份子。”
坐在上沿一直听她们闹腾的太爷爷，对大媳妇说道：“老大家的，这是三子和重孙媳妇之间的买卖，你不要插手。”
接着又对几个孙子媳妇问道：“刚刚重孙媳妇说的，教你们学会了，你们不能随便教给别人，可都能做到？”
三婶立马回答：“能！”
其他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太爷爷看她们那样，冷着脸说道：“要是做不到，就别去学了。”
田氏急了，忙辩解道：“爷爷，不是我们不想瞒着，要是一年半载的我们可以瞒着，这要是时间长了，哪里就是我们能够瞒得住的？再说，不让我们教别人，一回两回可以拒绝，要是总拒绝，那可就是得罪人的事。”
二丫早知道请别人就是有这么多的不安定，可是，自己的几个姑姐都依仗不上，请别人还不如请太爷爷家的，最起码还算还个人情。
也罢！现在她们不愿意为了我瞒着，总有一天你们会自己后悔没有瞒着！
二丫想罢，就带着轻笑跟几个婶婶说：“没事！我不要你们瞒多久，只要瞒到明年春节就行。”
先弄几件送过去，探探路。到了秋天多织一点，卖完今年一秋和明年一春，等到别人找到她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时，自己的编织机差不多也该弄出来了。
到那时，她还怕谁教谁？

第55章 采茶制茶

太爷爷家的几个婶子天天吃过早饭，就会过去小虎大伯娘那，跟着学织毛线衣。
当她们都学得差不多，二丫便让她们独立织几件，给她们自家人穿的衣服。
感觉都能拿得出手，便开始让她们编织对外出售的。只是，领窝、袖窝那块，还是由大伯娘和二婶接手分针、扣针、留针头。
大伯娘和二婶带着几个堂婶婶织毛线衣，二丫则带着小虎他们，在自家院子搭棚子，支炒茶的锅、用竹条编织采茶专用的背篓、还有专用于茶叶拉火的拉火蓝、找瓷器窑定制瓷瓶、购置无烟碳、让大伯和二叔做装瓷瓶的木盒子。
等二丫把这些都准备好，就到了谷雨前四五天。
二丫带着小虎几兄弟早早就出门，到了山上，天才放亮。
二丫先教他们采茶，一边自己采给他们看一边解说：“你们看啊，要采这种一芽一叶和一芽两叶的尖尖。采满一篓子就撒到我铺在旁边的那个席子上。一定要撒薄一点，不能堆积。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好，我先看看你们采的怎样！”二丫看他们采的虽然慢，但是都还不错，就放心的往深处走，好多找些茶树。
一路往里走，又找到好几十棵的茶树，不过最多也就够他们两天采的。
因为要赶紧把茶草拿回去杀青，只好先回去，明天再接着找。
回去的时候，手快的来子，已经采满第二篓子。二丫把席子上已经散过水的茶草收起来，忙着把他们框子里茶草撒开，散水。
“这一路的几十棵树都采完了吗？”二丫问最先过来的来子。
“我们去年找的那些茶树都已经采完了。大满哥还想逮几只兔子回去养，就在后面找兔子窝。”
二丫一阵气恼，茶草里哪能带有其它东西的异味。再说了，去年留了那么多的野兔都没能养得活，还在那儿折腾什么呢？
“你去，赶紧的把他们叫回来，你就说茶草不能有任何异味带进去。”
“哦！”来子慌忙跑去找他们。
等到他们回来，二丫把他们各自篓子里的茶草撒到席子上散一会水，就装回篓子，带着大家回去。
到了家，就忙着让小虎起火，拿出自己现做的布手套和竹把子，先给茶叶杀青。
一次只能炒个二斤左右的茶草，多了就会受热不均，容易出青草味。
下剩的还是撒到席子上，散开，不能一直在篓子里捂着。
别的茶二丫都不会做，她就只会做绿茶。
因为师公爱吃茶，当时的社会状况根本买不到茶叶。
好在大山里从来不缺茶树，二舅靠着自己的好人缘偷偷请教当地的茶农，再加上师公自己琢磨。从最初的一窍不通，到最后的炒茶高手，是师公一直引以自夸的骄傲。
二丫没有正统的跟着学过，却是师公吹牛的听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才有兴趣观看师公现场制作，直到有一年，自己也不声不响的炒制出上好的绿茶，师公就再也不在二丫面前吹牛了。
二丫一边抖着茶锅里的茶草，一边回忆曾经在山里的生活，心里淡淡的忧伤又一次涌上来。立时又被二丫强制性的压下！
杀青之后，便是第一道拉火，拉火的碳非常讲究，不用太好，但是一定不能有烟。否则，茶叶里一定会带着烟味，再好的茶草也会就此糟蹋了。
拉火的火头不能太老，否则茶叶喝起来不单没有清润回甘，还会拉嗓子；茶色泛黄也不会青绿透明那么诱人。
火头也不能太嫩，否则不出汁，喝起来清淡无味。
一刻钟的时间，拉完第一道火。这时要把茶叶里的一些碎片、茶梗什么的挑出来，散过热后，接着拉第二道火，（也有拉三道火的，这就凭自己的口味了。）也可以七天左右拉第二道。
自己家喝的话，无所谓！但是，要是打算卖的话，就得一气呵成，赶在谷雨前后，才能卖出好价钱。
制好的茶叶，装到瓷瓶里，用软木塞子塞住，用蜡封口。若是能够低温保存，一年后拿出来，口感、颜色，仍旧像新茶。
第二天采茶，红叶、红霞、红云、红果、二姑家的志林、志河、山子，都要跟着去。
二丫想着她一路找的茶树周边都没有什么大型动物的足迹，便答应让他们跟着。
没有专用的篓子，有的就挑着新买的箩筐跟上。
因为二丫担心茶草会染上异味，都是在家吃饱，双手清洗的干干净净，才开始上路。
原本他们几个的时候，动作很快。有了后来的女人加孩子，使他们不得不在半夜子时刚过就起床。
二丫让他们各自采的茶草，各自分开放，让小虎统管。自己又去更深处找茶树，还好，越到里面茶树越多。虽然，七零八散的，东一颗西一颗，但是这不影响他们采茶。只要有就好！
虽然悬崖上的茶树也有几颗，不过二丫从来没有想着冒险去采摘。
远离危险才是最安全的，师公的话，她永远记得！她不会为了钱财，将自己或他人置于险地。
生命才是最珍贵的，在她这里不只是口头上的宣传语。
二丫往回走，找到他们采茶的地方，看到几个席子上正凉开散水的茶草，差点没有气得吐血。
有的不管大小一把掐、有的嫩芽被掐断、有的茶草不撒开直接堆在席子上。
二丫抱着满肚子的火气，跑到大满小虎他们那里，“他们摘茶之前，你们可有教过她们，可有跟他们说说那茶草散水的时候，要薄薄的撒开？”
大满几个一脸懊恼的看着二丫，满脸羞愧。“我们光想着赶紧多摘点，就忘了。”
二丫也不想指责他们，指着别处摘茶的他们。“留下一个在这儿摘，其他就去告诉他们，一个人负责一块，就在他们旁边一起摘茶，留心别有什么危险，记着要保护他们。”
“哎！”一个个低着头，各自找帮忙的对象去。
二丫刚刚在回来的沟凹子里看到好多的蕨菜，很想割一些带回去吃，或者晒干烧肉、煎干鱼吃。
哇！好菜呀。
哎呀，没有可以装蕨菜的框子，不管了，扯些刚长上来的青藤，捆好了，背身上也好啊。
二丫看太阳偏斜，午时已过。就招呼大家不要摘了，把框子里的茶草，撒到席子上散水，等个差不多就要回去。
红霞看弟媳身上挎着三四捆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就好奇的问二丫：“弟媳妇！你身上挎着的那是什么？”
二丫低头看看垂到腰间的蕨菜捆子，回答红霞：“是蕨菜!你们吃过没？晒干了烧肉很好吃的。”
“那我也去弄点回去！”
二丫慌忙摆手阻拦红霞，“别别！你的手还要弄茶草，千万别沾别的东西。我这是不打算伸手了，所以，才敢弄这玩意。要是你想要，等哪天，我们上山特地割这个，这个差不多还能到五月初。”
红霞不好意思的笑笑，红云、红叶跟着说：“那我们也来割一些回去。”
“没问题，弄得多多的，留到冬天的时候吃，冬天没菜吃，真是要命！”
红云捂着嘴笑，然后又好奇的问二丫：“弟媳妇，我们冬天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你以前在家都吃什么呀？”
二丫可不好说她以前冬天啥菜都有，只能装着无意的说道：“所以说嘛，冬天没菜烦人啊！这一年年的总这样，那可不行。我们要想办法，冬天也能吃上好多的蔬菜才行。”
红叶一直很留心的看二丫，听二丫说话。听到二丫说要自己想办法，使冬天也能吃上好多的蔬菜，就笑着接到：“那我们可就等着吃你弄出来的蔬菜了。”
二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叹了一口气：“唉！等着吧！”
大家收拾好各自的茶草，回去。
到了家里，二丫先炒小虎大满他们摘得茶草，其他的让大满他们帮着，把大叶子，小嫩芽给分成几类。
二丫光炒，小虎帮着拉火、挑拣。炒到天黑两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才把所有的茶草炒完。
吃晚饭的时候，小虎要喂二丫，二丫摇摇头，累得话都不想说一句。
大伯娘看着心疼，“侄媳妇，你明天别去了，有大满跟小虎去就行了，明天在家好好躺一天。”
二丫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明天还得去，我后来找的好多茶树，他们都不知道在哪，要是现找，又得浪费好多时间。”
二婶则跟小虎说：“小虎啊！你晚上给你媳妇捏捏胳膊，捶捶拍拍，松乏松乏！明天或许会好一些。”
小虎忙点头应道：“好！”
又对二丫说：“媳妇，我喂你吧，你看你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小龙也赶紧拿着自己勺子，挑了一勺子的饭，送到嫂嫂的嘴边，“嫂嫂吃！小龙喂你！”
二丫张口把勺子里的饭裹进嘴里，嘴里含着饭说道：“谢谢小龙，嫂嫂让你哥哥喂，你喂给自己吃就好，不用喂嫂嫂。好不好！？”
小龙挖一口饭进嘴，张着满口饭的嘴，对着二丫说：“好！”然后，二丫就悲剧的被喷了一脸的饭粒。
二丫大叫，小虎忙着给二丫擦脸，大伯娘忙着擦桌子，二婶忙着给小龙擦胸口上的饭粒。
大满几兄弟、红霞几姐妹则是“哈哈”大笑，红霞抱着的长翠，红云怀里小秋也跟着自己娘亲的笑声“啊！啊！”的直叫。
大伯看着小龙转着黑黝黝的眼珠子，来来回回的看大笑的哥哥和姐姐们，一脸无辜的无害样子，也忍不住“咳”的一声咳了出来。

第56章 赠茶

茶叶制好，就得想着卖出去，如果想要往北方卖高价，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真正的北方人，是不认谷雨前绿茶的。他们口味重，喝不惯那种淡淡的茶味，照他们的话说，就是淡撇撇的，不拉槽。尤其是草原牧民，常以肉食为主，更是需要味重的茶解油腻，助消食。
二丫想着还是把茶叶拿到省城的茶庄推销看看。
据自己了解，目前的茶叶制作，有煮茶、发酵类的熟茶，还有新出现的蒸青绿茶，但是炒青绿茶还没有出现过。自己制作的炒青绿茶算的上是新品，倒也不怕人家往外推。
大伯娘和二婶，已经织好六七件上衣，正好一起带去省城。
二丫和小虎要去省城的时候，几兄弟都兴致勃勃的跟着。
他们先到上次卖毛皮大衣的绣庄，店里的小二热情的招呼，很显然已经忘记了去年冬来过一次的二丫。
倒是那个小梅还记得，惊讶的看着二丫，嘴里不住声的说道：“小娘子，您怎么才来？我们掌柜一直在念叨您呢！”
二丫高兴的笑着打趣：“是念叨我让他赚了太多的银子了吧！”
小梅呵呵笑着，小心的问道：“小娘子可要见我们掌柜的？”
二丫笑着点头，“好啊！我又给你们掌柜的送财来了，你们掌柜的又要有发财的机会了。”
“那敢情好！小娘子快请进！”掌柜的从院子里传出带着笑声的招呼。
“掌柜大叔，我家兄弟几个都来了，方便让他们跟着进去不？”二丫不想让几兄弟傻呆呆站在外面，跟个守门神似得。
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忙他们都引进院子里的房屋。
二丫拿出带来的几件毛线衣，给掌柜的看。嘴里说道：“我们这边的天气，脱了棉袄，就没得合适的衣服穿了。要么左一层右一层的单衣往上加，要么就是缝个小棉袄将就着。您看我这衣服，冬天的时候，穿在袄子里面，就不会因为空心袄子不保暖。到了春天，天气变暖，换上这毛衣，一件就行，外面穿一件外衣，又好看又省事。”
掌柜的拿着那衣服，看来看去看不懂。
二丫忙拿起一件专为掌柜织的深蓝色毛衣，递给掌柜的，说：“掌柜大叔，这是专门给您织的，让我夫君帮着您穿上，让您切身感受这毛衣给您的感觉。好不好？”
掌柜眯缝着眼，拿过二丫递给他的毛衣，招呼已经站起来的小虎，就带着进了里屋。
穿好毛线衣的掌柜走出来，外面套着的是浅灰色的长袍，露出里面高高的深蓝色衣领，还挺有范儿的味道。
掌柜的一边伸展着胳膊一边点头，“这个穿上的确暖和多了！”
他说着又晃动着脖子，道：“就是这个领子，感觉不舒服，总觉得有些碍事。”
这是二丫给织的高领，她不敢织圆领、鸡心领，因为古代的囚衣，好像就是圆口的短衫。怕人忌讳，就织了高领的。
二丫忙解释：“那是可能您还没有习惯，半天下来就好了。”
掌柜的点点头，坐下，问二丫：“那小娘子，这些打算卖个什么价？”
二丫想了一会，跟掌柜的商量道：“这几件我想着就不卖钱了，由掌柜大叔您看着合适的人家赠送一件。到了秋天，我们再正式卖！根据试穿人的回应我们也好知道什么价合适。您说呢？”
掌柜的半响才出声：“按理说，这是你的东西你做主，没有我说话的地。既然，你征求我的意见，那我觉得还是卖出去比送出去强。只有花大价钱买的东西，那些有钱的富人和贵人，才觉得值得自己穿上身。你的东西先放我这儿，多少钱我会看着卖。”
二丫听了，从心底里就乐的冒泡。可是不能表露出来啊！嗯！忍着。
“哎呀！还是掌柜大叔考虑周到，那行，这些就都给您了。只有这件蓝色的是男式的，其他的都是女式的。这衣服可以直接穿，我都清洗过带来的。还有，您一定要告诉客户，这个千万不能用开水烫，不能用棒槌。”
掌柜的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听着跟那个丝绸差不多，这个我到时候叮嘱一下就好！”
二丫呵呵笑道：“瞧！我啰嗦了那么多，还不如大叔一句话简单！”
说着又拿出两个瓷瓶递给掌柜，接着说：“这是我自家想出的茶叶新制法，经常喝能预防很多疾病！”
掌柜的下意识的接住装着茶叶的瓷瓶，眼睛却死盯着二丫打开的两个包袱，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个包包，就有点发急：“小娘子！你上次的那个什么包包，怎么没有带过来几个？”
二丫为难的回到：“掌柜大叔！一方面是我忙不过来，另一方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油漆染猪皮。所以，就没有急着做那个包包。要是您这里的确好卖，那我可以尝试着用特制的棉麻布做，那也是相当好的！”
掌柜的眼睛瞪得老大：“我这经常有人过来问，还有没有那个包包了。这都三个多月了，问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二丫表示有点难度，一个是没有好的专用油漆，做了就是浪费猪皮。第二，现在是春夏繁殖季节，不能捕猎。要是买的话，谁家会留猪皮呢？牛皮就更不用想了。”
大满、小虎他们着急了！
“弟媳！我们回去就做吧！家里不是还有一张半野猪皮吗？”
“媳妇！要么我们回去，做几个送过来？”
“嫂子！我去山上打野猪回来剥皮，给您用！”
二丫手一抬，止住他们的七嘴八舌。问掌柜的：“掌柜大叔！问来问去也不过是那几家吧？！”
掌柜的一瞪眼，“怎么可能！谁家的来问，我还能不打听清楚！？至少有十来家是确实想要，那个买你大衣和包包的妇人，还记得不？”二丫点头！
掌柜的接着说：“是章家的少奶奶。听说，到人家拜年的时候，就穿那毛皮大衣，拿着的是那个包包。眼热了不少的大姑娘、少奶奶！今年你过了秋，再送几件那样的毛皮大衣过来，绝对好卖。那个包包，你回去就做几个送过来，要不然真有人急了。”
二丫点点头，“行！我会把这事放心上，只是我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着就弄开一个瓷瓶，顿时一股清新的茶香，飘了出来。掌柜的吸吸鼻子，好奇的问二丫：“你这茶叶怎么这么香？”
二丫有点自得的笑，“掌柜大叔，喝起来的感觉会更好！拿您的茶杯过来，可有热水？”
“有！”掌柜的说着又冲外面的叫道：“小梅！把炉灶上的热水拎过来！”
“好叻！”
小梅把装着热水的陶瓷水壶拎了进来，二丫接过掌柜的递过来的茶杯，拿热水烫了一边，就从瓷瓶里倒出一撮茶叶，放到茶杯里。
另一边，又把热水倒到一个大一点的茶杯里凉一下，然后冲到放有茶叶的杯子里。
二丫一边做一边跟掌柜的解说：“掌柜大叔，这是绿茶也可叫清茶。可不洗茶直接冲泡，要是习惯了洗茶，那就一定要用五六十度的水冲洗。冲泡的水温一定要在八九十度之间，也不要盖的太严实。”
冲好茶水，等了一会儿，二丫打开茶杯的盖子，一股白雾飘飘渺渺的从茶水里上升，那香味更是诱人。
掌柜的不顾茶水烫不烫，就迫不及待的咪了一小口，又用舌头舔舔嘴唇。回味了好一会，赞不绝口：“好！好！真是好茶！这茶不知道你家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比现在所有的茶都清香，口感清新，喝着清苦，回味甘润。真是目前没有过的制茶法！”
“掌柜大叔！您既然也觉得好，那小女子能否拜托您一件事？”
掌柜的抿了一口茶，惬意的回味着，半天才搭话：“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二丫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不难，就是希望您能抽出时间，在城里比较上档次的茶馆里，趁着人多的时候，专门点这个新出来的绿茶。
不管他们有没有，您就是要这个绿茶，别的茶不吃。如果有那茶馆收了我的茶，自然能够拿得出来，若有那没有收我的茶，拿不出来的，肯定是要问您来由的。
您就实说，是我送您的茶叶，因为喝的好，就请了朋友一起品尝，结果没两天就喝完了。
因为我跟您说过，要送到哪几个茶馆，所以，就想到去他们的茶馆里过过瘾。如此，掌柜大叔可为难？”
掌柜的摸着下巴，神情复杂。半天不语。
二丫赶紧的又说道：“哦！对了！掌柜大叔，还有那个喝茶的钱我付！”
唉！就都是后世用烂了的托儿，二丫有点鄙视自己。随即又安慰自己，‘自己东西可是的确好啊！不过是为了提高知名度而已，又没有骗人！’
掌柜放下手，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冲着二丫直翘大拇指：“小娘子！高啊！真是高招！这样一来。那收了你的茶，会万分庆幸。那没有收你的茶，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二丫很自信的说道：“大叔，只要喝了我的茶，就不会不留下，除非人家连泡茶的机会都不给。不过这样保守的茶馆，估计也开不了多好。”
掌柜的点着头，“说的不错！我常去的几家掌柜的都还可以，你可以去他们家谈谈。亦茗轩、方家茶楼、白老居、茗记茶馆，都在这周边，你们自己吃过饭，乘着茶客最多的时候过去！闻着茶香，就会有人感兴趣，无需你多说！”
二丫兴奋异常，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正想着再打听一下，这附近有哪些茶馆呢！看来，今天的事情应该很顺畅。
一大家子告别了绣庄掌柜，又随着二丫去春林堂药店。二丫想要送那掌柜的两瓶绿茶，还有县城的那位掌柜，因为不知道人家在哪，只好让春林堂的掌柜带送。

第57章 卖茶

二丫他们去过了春林堂，给了掌柜茶叶，如同在绣庄里的做法，也求着掌柜的帮忙给托儿一回。掌柜的憋着笑，很愉快的答应。
几人吃过饭，从未时中开始，走进第一家白老居。
二丫没有让太多人跟着，只带着小虎进了门。
小二忙着招呼进门，“这位夫人和大爷，请里面坐！”
二丫跟着进了里面，却没有再往里走。只是站在一边，小声的问小二：“小哥！麻烦您，给帮忙引见一下掌柜的。就说我这里有好茶请掌柜的掌掌眼！”
小二没有怠慢，请二丫小两口在旁边预设的会客椅子上坐下，自己就去柜台里打了声招呼，让人帮忙找掌柜的。
二丫环视一下大厅，茶座不多，也就七八个座，两座之间有屏风相隔。每个坐有四个位子，桌上摆放着各种茶具。这个时候，虽说不是喝茶高峰，但也不应该这么清淡。
二丫正在皱着眉头，疑惑不解的时候，掌柜的过来了。
小两口子忙站了起来和掌柜的互相见过礼后，又各自坐下。
掌柜的没等二丫他们说话，就开口问：“听说你们有好茶？”
“是的！”二丫打开随身带的包裹，拿出已经开瓶的茶叶，拔出塞子，把瓶子递给掌柜，让他自己闻闻。
“掌柜的可否让小女子给您泡一杯品尝？”
那掌柜闻着不一样的茶香，已经心动想要泡一杯喝喝看。听了二丫的话，便点着头站起来。
“还请二位上楼！”
三人上了楼，进了掌柜的专用包间，里面一应茶具俱全。
掌柜慢悠悠的品着茶，又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二丫也不着急，也跟着慢慢的品茶。只有小虎似乎有些坐不住，又不敢有什么动作，身体异常僵硬的挺坐着。
二丫看他那样不自在，自己也跟着难受，就轻轻的对他说：“你要是着急，就下去找大满他们。”
小虎摇摇头，还是坚持着陪着二丫。
掌柜的这时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问二丫：“这茶是何人所制？你拿来让我掌眼，是想要我给出个价钱，还是想要在本店出售？”
二丫心说，让你掌眼不过是个要见到你的嘘头！
不过二丫也不能直说，只得顺着掌柜的话答：“大叔，这是我家人废了很多年的功夫，弄出的新品种绿茶。
我送给相熟的几位伯伯喝，他们都说非常好，是目前原有的制茶技术之外的又一项新技术。还推荐我过来，给您和另外几家对茶叶有相当研究的掌柜品尝品尝，掌掌眼。至于，到底要怎么样？我之前还真没有想过！”
掌柜的半天没有吱声，良久，久到连二丫都快忍不住的时候。那掌柜的才又说道：“如果，你家这茶，有本店专门代销，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二丫皱着眉头，却不知道怎么办好。当初只想着把茶叶卖出去就好，还真的没有想的太远太多。
“大叔！是这样的，因为一直都是在实验当中，所以目前产茶不是太高，让您独家销售倒也没有问题。只是谷雨后还要出茶、还有夏茶、秋茶，还有明年，出茶量将会更多，我估计你吃不了。这绿茶不似发酵茶，可以出海远销。所以，还是请您多考虑考虑！”
那掌柜的呵呵一笑，“关于这个小娘子不用想太多，只说你是否有让本店专门代销的意愿就行！”
二丫见他如此坚持，就不再做其他想法，只问：“不知大叔打算怎么个代销法？”
“有两种，一种是五五分成，卖完茶叶算钱。一种是你我订好价钱，直接卖给我。之后多少钱卖出去，与你无关。”
二丫比较倾向于第二种，第一种被动性太强，虽然五五分成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一切都掌管在别人的手里，是扁是圆都由着别人说。
“那大叔，可有想好多少钱收购我的茶叶？”
“你想直接卖给本店？”掌柜的没有想到二丫会选择第二种，其实第一种才更有利润可赚。
那是因为这掌柜的不知道，二丫经过了后世商业的混乱，见过太多耍赖、做假账、跑路、甚至于直接霸占。
二丫点点头。
掌柜的伸出两个手指，二丫摇摇头，带着伤感说道：“大叔！你我都知道，我们中原人都爱喝清茶，这也是我们中原一直在想方设法研究制作绿茶的主要原因。
就连那我们喝不惯的发酵茶，都能几千几百两的银子买过来，我这就是作为朝廷贡茶也是可以的绿茶，您才给这么点？您让我好伤自尊哦！”
那掌柜的咬咬牙，带着割肉般的痛苦说道：“这样，我再加你五十两，二百五十两银子，这已经是我能够给你的最高价了！”
二丫膛目结舌，原来之前的那两根手指头比划的是两百？自己却错误的以为是二十！随即又了然，想那全手工炒制的龙井，在极品绿茶林立的二十一世纪还要四万多一斤呢！这个算什么哦？！
不过这个价钱已经大大的超出二丫的想象范围，所以不用犹豫，当机立断下决定。
“大叔痛快！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今年的茶叶不多，总共也就十七八斤，还送人了一些，干脆就给您十五斤。
我们今天带来的有四个盒子，一个盒子是四瓶，一瓶是二两五钱，四盒总共是二斤半。还有的我后天送过来也行，您要是着急，跟我们一起过去取也行。”
掌柜的似乎害怕二丫反悔，忙着点头说：“那好！我带人跟你们一起过去取回来就好，就不麻烦你们再跑一趟了。”
二丫笑笑，没有再说话。下楼出门，把等在外面早已不耐烦的兄弟们叫进去。让他们把各自带着的茶叶取出来，交给白老居掌柜的。
掌柜的随意取出一瓶，打开看看又闻闻，点点头，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拿着几张银票回来，还带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起进来。
二丫几个都是有武功在身之人，倒也没有什么惊怕。
那掌柜的把银票递给小虎，收了茶叶让跟着的两人拿着，又带着二丫一家子下楼。
二丫见着掌柜的是要立马就走的节奏，忙问：“大叔！您这是打算现在就要走？”
掌柜的反问：“你们今天不打算回去？”
二丫苦着脸，哀嚎：“大叔，我们今天上午才刚到。我还要去布庄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布、我还要看看哪里有卖纱线的、我还要去铁匠铺打东西、我还要找专门制针的作坊，找他们给制作我想要的很特别的针、我还要去市场看看有没有卖家养的兔子，哎呀！我真的有好多事的。”
掌柜的脸色尴尬的说道：“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这么忙！那这样，你们也不要瞎跑，我安排人和车子，拉着你们，今天下午就把你要办的事全部办好。明儿一早我就要过去把下剩的茶叶拿过来，时间不等人！”
二丫一听掌柜的这么说，就把茶叶的事放在前面，其他退后！
“既是大叔着急，那我们的事，过几天再来也不打紧。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掌柜的见二丫如此将就他，很是高兴。原本打算空手过去的，有回头吩咐人打点了好多店里的茶点带走。
路上二丫和小虎跟掌柜的以及其中一个保镖坐在一辆马车上，在车上，掌柜才想起问二丫：“小娘子贵姓？”
“免贵！小女子娘家姓刘、夫家姓王。大叔贵姓？可是姓白？”
掌柜笑着摇头，“不！我姓陈，白老居的由来是因为那个房子，原本是一位姓白的老举人为自己住宅取得名字，后来家祖觉得这名字甚好，就保留了下来。”
“哦！原来如此！那陈大叔，小女子有一事想问问，若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陈掌柜点着头道：“有什么事，尽管问！”
“好！您的茶庄有自家的茶园吗？我看目前正是出茶季节，可您家的茶庄却显得过于冷清了些。”
陈掌柜的听了二丫的提问，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半天才回答：“不瞒小娘子，我们做茶庄的都会有自己的茶园。只是我们目前没有好师傅，每年所出的茶叶都是中下等。
我们做茶庄生意跟单卖茶的茶商不一样，想要做好，没有一两样好茶撑着是没有用的。往年还能花大价钱，从南方抢购好茶回来顶着。
只是因为前些年海运开通，茶叶可以外销。自从茶叶在海外打开销路，这两年外销年年加大，从去年起好茶叶就变得更加紧俏，今年已经到了有钱也买不到的地步。
今年我们周边几个省的茶庄生意都不好做。别家不知道有没有新产品出来，我家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能靠着你家这茶把今年的生意撑过去！
在店里的时候听你说，还要出谷雨后茶、夏茶、秋茶，可是？”
“是！不过，那些茶都算是孬茶了。越往后茶越次！不过，夏茶和秋茶适合草原牧民，他们就需要这种解油腻、好消食的大茶。
不过，既然您家有茶园，估计您是不需要了！”
陈掌柜急的直咳嗽，口里还挣扎着要说话：“咳咳！不不，要的！你家的所有茶叶....咳咳、咳咳，我都要，都要！咳咳、咳咳、咳咳！”

第58章 家事大汇集

未到子时，他们就到了王家庄。
陈掌柜的不急着问茶叶，倒是急切的拉着，起来招待他们的大伯的手，眼冒金光的问：“大兄弟，那茶可是大兄弟做的？”
大伯想摇手，可惜被抓着摇不动。只得拼命的摇头，带着受惊的语气：“这位大掌柜的，那茶是我侄媳妇做的，不是我！”
“是哪个？可否请大兄弟引荐？”
大伯好奇的看看陈掌柜又看看小虎媳妇，心里暗道：“这什么情况？不是一道回来的吗？怎么还要自己引荐？”
二丫忙招呼陈掌柜：“大叔！您先且由着我大伯安排您歇着，有事明儿再说好不好？”
“唉！好好！”陈掌柜终于感觉到自己过于急切了些，吓着人家了。
大伯安排陈掌柜的睡了，就忙着问二丫：“小虎媳妇！那大掌柜的不知道这茶叶是你炒的吗？要是他明天还要找我问，我怎么办？”
“大伯您就告诉他吧，到时候，我自会向他解释。”
“哎！”
第二天，陈掌柜早早的就起床等候那制茶之人，待大伯介绍二丫时，陈掌柜失笑的摇头。
“小娘子，你可真会隐瞒。这一路的我打听了那么多，你都没有透露一个字。”
二丫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给陈掌柜行了一个礼，才开口：“让大叔见怪了，因为我岁数还不大，贸然说那茶是我做的，怕您不信，所以，就没有多说。”
陈掌柜忙站起身虚扶一下，口里说着：“小娘子莫要客气！我只是想着为我家的茶园寻求一位好师傅，既是小娘子，那可能就不方便为我家制茶了。真是遗憾啊！”
二丫眼珠子一转，就有一个好念头。便不慌不忙的问陈掌柜：“陈大叔，要是我教会您家的师傅制出好茶，您可有什么章程？”
刚刚坐下的陈掌柜又如同被烫了屁股一样的弹跳起来，激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小娘子此言可是当真？”
大伯连同屋子里的众人都是不解的看着二丫，二丫没有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时间，只是微笑着看着陈掌柜的反应。
“小娘子，如是这样，只要我白老居还存在一日，就会有你一成的干股。我会写好契约，在官府里做正式存档。”
二丫微微点头，其他众人不知道白老居到底有多大的资产，所以也不知道二丫这样做，划不划算！
二丫却知道，其它的无需考虑，只要他家有茶园，这一成的股份就不会少。
“陈掌柜真的是拿出了相当大的诚意，那我也不跟大叔说什么矫情的话。大叔回去找两个自己信得过的师傅过来就成，这两天我就要做茶。”
陈掌柜满脸荣光，终于在自己这一代能够突破自家不出好茶的禁锢。以前不敢想的官茶资格，现在也在心底隐隐奢望。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最迟不过后天，我就会带着官府正式契约过来。”
陈掌柜带着茶叶和对未来满满的期望回去了。
二丫却不得不召开第二次家庭大会。
二丫不等大家发问，就主动向大家解释自己主动让出炒茶技术的原因：
“我今天之所以让出炒茶技术，也是在当初做茶的时候，就已经考虑的事情。
如果，这茶不被人所认还好。一旦有人鉴定我所制作的茶叶为上品，那我所掌握的技术，在我们家目前无依无靠的状况来看，就是个祸害。
这是此一，此二，我们汉人的聪明智慧非常人能比，只要有人看到我制作的茶叶，下一刻，就会有人仿照着制出来。由不得你不信。所以，这技术我就是想藏着掖着也没有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家没有茶园，光靠采野茶是不行的。
我们能采别人也能采！今年之所以，我们可以尽情采个够，那是因为我们这儿还没有出名茶，所以茶叶不为人所重视。
一旦名茶一出，你们就会很悲哀的看到，这周边所有能种茶的山，都会被有钱有势的人买走。连我们上山捕猎都有可能会受到限制。
你们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一个个夸张的惊骇，让二丫哭笑不得。
他们不知道，可是二丫知道，炒青茶一出世，那绿茶中的名茶就如雨后春笋，纷纷问世。
什么龙井、毛峰、碧螺春、瓜片、毛尖，有了这些极品，二丫手里的这技术，不要被打击的太惨，就好了哇！
要是能够和陈掌柜的一起，把那些名茶都提前摸索出来，至少能让白老居上百年不倒，自己也能够跟着喝点汤。
话说，精华都在汤里，这可是明里吃亏暗里讨便宜的典型例子。
二丫制止住大家的议论纷纷，又接着说其他的事。
“大伯、二叔，我呢！还有其他的事要说。现在我们家要做的事越来越多，我一个人要做的事也是太多，实在力不从心。
所以，我今天想跟家里凡是能做事的成员，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样把事情都合理的分配分配！”
大伯点点头，表示同意二丫的提议。二叔则直接开口：“侄媳妇，你直接分派就行，不用商量。”
二丫笑着摇头，又对着大家伙说道：“我还是把我们家要做的事，说一说，看看大家都有什么好的提议！
第一、有点急，就是昨天去省城的时候，绣庄的掌柜要求我们尽快做几个包包送过去。
第二、家里的养殖要尽快做起来，一个是黄狼、还有一个我打算找找哪里有卖家养的兔子，黑白无所谓，要能够养得活，繁殖快。明年起，最迟不能过后年，我们的毛皮衣服制作坊必须成立。
第三、毛线衣制作坊，也要尽快正式化，不能像现在这样，太过随意。目前技术上有二婶和大伯娘在把关，以后一旦正式化，就要增加管理、生产、财务等各方面的事务，大伯娘和二婶根本照管不过来。
第四、我想要做的机器，目前还一点进展没有。
第五、我想要又厚又硬实的棉布、麻布、棉麻混纺布。
第六、还有很多羊毛没有纺成线。
第七、还要进山采茶制茶。这个也很急！
第八、教书先生还没有请到。
还有我没有想到的事，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还有大满哥你们几兄弟，都给提出来。
我们必须要自己家人做的，我们自己想法子做，要是能够请人或交给别人做的，就尽量请人做或交给别人做。”
大伯赶紧接话：“我这儿还真有，别人都要撒种了，我们家的田还没有整理出来。这事也很急！”
大伯娘跟着说：“侄媳妇让我买五六百只麻鸭子，到现在才买到一百多只，还差好多！”
二叔说：“我们家还得再买两头牛，侄媳妇说买驴子，也一直没有买。”
小虎说：“我家的房子也算一件。”
来子说：“大满哥哥说媳妇算一件。”
哄堂大笑，大满白了来子一眼。
二婶说：“那个山鸡太多，一个棚子不够用了，得赶紧再盖一个。”
二丫见事情越说越多，就忙着让红果拿纸和笔出来，一一记下。
最后，整理的出必须马上做的急事、可缓缓的事、可请人做的事，大家商量好对策以后，众人都觉得轻松一截。
之后二丫便问大伯，春种的情况。
“大伯，你们已经忙春种了？”
“早就忙着整田了，黄家的田，都是浪泥田，好弄的很。我跟你二叔，都已经整理一大半了。”
因为黄家早就打算卖田，因怕有佃户因着田里还有粮食不肯退佃，闹纠纷，就早早的把田收了回来。也没有耕种，一直放着水养着。所以，现在要翻泥，整平，都是非常省事的，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很肥。
二丫听着他们这意思，好像只是忙着整理田，却没有人想着整理秧禾田，播种育苗，就感觉不对劲。
“大伯！你们怎么不先紧着弄秧禾田，育秧苗啊？”
大伯很奇怪的反问：“育什么秧苗？”
二丫心存疑惑，便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把那个种子，先发芽然后撒到整理好的秧禾田里，等着秧苗长大，再移栽到水田里。你们不是这样耕种的吗？”
大伯慢慢的摇着头，一边细想二丫所说的。
“小虎媳妇！你娘家是这样种的？一亩田大约能收多少？一亩田的稻种需要多少？你可都知道？”
二丫这可说不好，有亩产上千斤的，也有六七百斤的。但他们是以十两为一斤计算的。这里却是十六两为一斤，让她算这个可是好费脑子滴！
“我娘家跟您是一样的种法，我是在别人闲聊的时候，听了这么一耳朵，好像他们也有说到产量的事。您让我想想，看还能不能想得起来，他们说是多少来着！”
二丫算着一千乘以十再除以十六，亩产应该是六百斤左右，但她跟大伯还是说的要少一些，“大伯，我记得他们好像是说了，有个差不多四百左右吧，三百到五百斤不等。似乎也有说，中稻或晚稻会稍稍高一些。”
大伯的眼睛发亮，激动的问：“你可有记错？”
二丫有些害怕这样的大伯，要是达不到，且不是让大伯失望，可是总要尝试才行啊！
“这、这我也不敢确定，不过我想要是肥力能跟得上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好好！听你的，那你可知道怎么做？”
“这个知道！当时就有别的人问来着，那人倒是很详细的说了，您也知道我就是喜欢听人说闲话，记性又好，倒是记了个十成十。
那人说，要在自家田的田头上，分出一块来做秧禾田。这块田水要放干，然后整成一个个有六七尺宽的长方形，两者之间要留水沟。
表面沥干水的时候，要撒上草木灰催肥。
这个时候，就要把挑选好并且照晒一个太阳的稻种。用温水泡一夜，再包扎在麻布包里催芽，一天时间就好，这样出芽率高。
然后再撒到沥水沥的差不多的秧禾田里，要是天冷就在夜间盖上一层稻草，要是气温还行，就不用管了。
等到长到半尺高的时候，再往田里灌水，水到秧苗的一小半就好。再过个几天，秧苗比两拳还要高一些的时候，就可以拔苗移栽了。”
大伯毕竟种田多少年了，二丫说的基本上他都懂，就是有一个不懂：“小虎媳妇！你说的麻布包是什么？”
二丫一愣神，啥！麻布包没听过？
“就是用麻线制成的装粮食的袋子！我们家没有用过？”
大伯摇头，“没有！我们都是用箩筐装稻谷。”
“那！用箩筐发芽应该也可以吧！上面盖上稻草，理论上是可以的！”二丫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题外话：抱歉了！明天需要停更一天。对不起大家！

第59章 开创秧苗移栽

大伯立马行动，边走边说：“那行！我现在就去选几块田放水做秧禾田。你跟你二叔，帮着把买回来的稻种挑选一下，要怎么挑选、晒种、发芽，你一说，你二叔就会知道。”
“行！我这就去跟二叔说说，我还有挺多事要做，恐怕没有时间跟着二叔一起弄稻种。”
大伯听二丫一说，方才想起侄媳妇还有好多的事，必须她才能做。
只好就接着方才的话说：“哎！那你看着安排，只是既然你跟你娘家也已经开始走了，那你明天回娘家，跟你爹也说说。我去跟你太爷爷家也打个招呼，看他家要不要一起这么做！”
二丫真的很佩服大伯，什么事都会想到别人，有好的从来不会想着藏着掖着的人。
“是！您就是不说，我也打算今天回去一趟，跟我爹说说的。”
大伯走着走着，突然想起六爷爷交代自己的事，就想问问二丫的意见。
“小虎媳妇，六爷爷的意思是让家里的田产都给分分清楚，写个证据，到以后，要是他们兄弟几个娶了媳妇，不想一起生活，就让他们带着田产分出去。”
“这！.......”二丫有些为难。
分吧！以后还有好多的大事需要几兄弟一起挑起来。
不分吧！就想太爷爷顾虑的一样，以后可能勉不了的，要闹纠纷。
“大伯，这事还是您跟二叔决定吧！还有这次茶叶的钱，我打算他们几兄弟帮忙采茶的，一人给一百两作为辛苦费。另外给您五百两，做家用开支，下剩的我有其它安排。暂时就不交给您了。”
二丫想着那将军山要是没有主，就买下几个山头，尤其是有茶树的那几个买下来，至少可以开出五个大茶园。
但是这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第一她不想有人捣乱；第二、她还想借着那山，收养并训练孤儿、弃儿、无家可归的乞儿。
她要做的事情一旦做起来了，自己家必须得有跑南跑北至少两个商队，这商队现在就要开始培养。
而且，这商队还必须是直属于自己，她不容许任何人沾手。
“行！行！你安排就好！只是，他们兄弟几个都在家生活，还用另给他们钱吗？”
二丫笑道：“当然要给了！不过，您和二叔可以要求他们上交啊！”
大伯苦着脸道：“他们现在跟着你认识几个字，学了本事，那尾巴都翘上天了。哪里还会听我的话啊！”
“这您放心，我看大满和大宏都是很孝顺的！再说了，您和大伯娘是他们的爹娘，你们还要给他们说媳妇，盖房子。他们为了娶媳妇，自会乖乖的双手奉上，求您拿着。”
大伯听到二丫说娶媳妇的事，很高兴的笑了。
是啊！现在自己家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请人给自家儿子找媳妇了，晚上得跟孩子他娘好好商量商量。
大满、小虎他们又去摘茶了，二丫则去了她娘家。
跟她爹说完育秧移栽的事之后，便又说起了自己的私事：“爹！我给您三百两，您在镇上帮我寻一块地皮，建个十几间房子。我打算把周边在家生活困难的**，都给招来。我想要开作坊，但是缺少能够专心做事的人手。”
二丫爹没有二话：“行！等我把育秧的事弄好，就去办你的事。只是你想把房子建成什么样的？”
“这个到时候，我会给您出图纸，照着图纸建就好了。还有，等娘回来，您跟娘说说，让她没事就在周边打听打听，哪里有生活过不下去的没有父母的孩子、或者被丢弃的孩子、还有那失去依靠的妇人、女孩。等您这边房子一盖好，那边我就都要把他们招聚过来，拖儿带女的也可以。”
二丫爹心里感觉女儿做的有点夸张了些，可是也没有拦阻。只是听着这意思是就要回去了，忙拦着：“你不等你娘回来吗？她给菜浇完水就回来了，快得很。”
二丫着急回去，这娘家说远，也不是很远。一个下午可以走个来回，要说不远，走一趟也得一个多时辰，这还没有拖着个小龙。
“不等了，我还得赶着回去炒茶，过几天我带两斤茶叶回来给您和爷爷喝！”
二丫爹一听说这么金贵的东西，忙推辞：“别带过来！那么金贵的东西，可不是我们这些泥腿子喝的玩意。”
“什么金贵的，都是我们自己采的野茶，自己瞎炒的，又不花钱。您和爷爷天天喝几杯清茶，清清肠胃，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好茶二丫舍不得拿回来，这次一等的拿回来一点，总是应该的。
陈掌柜回家的第三天中午，就带着二儿子和三孙子过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二丫他们去采茶了，都还没有回来。大伯和二叔两个接待了一家三代。
陈掌柜让自己家的孩子招呼王家大伯和二叔之后，又给王家两位介绍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大兄弟、二兄弟，这个大的是我家老二，这个小的是我大儿子家的老二。我想着还是家里人学会了，心里踏实，就把他俩带来了。嘿嘿！”
大伯憨厚的搓着手，跟着陈掌柜的一起笑，嘴里含含糊糊的应着：“是啊！是啊！”
二叔忙招呼着他们进屋：“来！来！大掌柜的，进屋坐，喝口水！”
二丫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一个十几岁的小小伙子，就笑了。这个陈掌柜的真是豁出去了，竟然让自己家的孩子学这个，不是说匠人的地位很低的么？
二丫除了简单跟他们说了，炒茶时的火头和拉火的用碳、温度、时长，大部分都是让他们自己在一边看着，自己琢磨。
陈掌柜听说还有人家有二丫给抄的谷雨前茶，就忙着让王家大伯给帮忙收过来。
因为，他们茶草的采摘参差不齐，所以价钱也是高低不一。
大山家有十三两不到一斤，照一百两银子一斤收到。得了八十一两银子，因为之前不知道能卖钱，大山爹喝了一二两茶叶，现在心疼的恨不能捶着胸口吐出来。
红霞家的茶叶也是一百两一斤收的，得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乐的揣着银票就往家跑，孩子也不要了。天都黑透了，夫妻俩才又匆匆忙忙跑回娘家接孩子。
最得意的是红云，她手巧又快，采的茶又好又多，差不多跟二丫他们的茶是一个级别，只可惜没有跟二丫一样用瓷瓶包装好，只卖了两百两一斤。她一下子就得了将近四百两的银票！激动兴奋的无人分享，只得跑进屋里抱着她娘的腰，死活不松手，大伯娘被她嘞的差点喘不过气。
红叶得了两百多两，倒是让她好一阵的为难，上交婆婆不舍得，不上交又怕婆婆不高兴。
二婶拿手指头狠狠的戳了红叶的头，咬着牙：“你这个笨丫头，给你婆婆一百两，下剩的自己留着就是了。你婆婆保管不说你，还高兴的很。”
红叶揉着被戳痛的额角，嘴里嚷道：“您说的倒轻巧，就是一百两我也心疼。”
“那你自己看着给，总之你得给！”
茶叶的热闹终究会过去，谷雨后的茶叶，也被陈掌柜的带走。
二丫留下十来斤，给太爷爷两斤、娘家两斤、春林堂掌柜和他的好友、绣庄掌柜都各留了一斤。还剩下三斤自己家喝，他们都不怎么喝茶，喝的最多的还是二丫。
忙完了茶叶，就该是播种了。
别人家都已经撒种了，二丫家新买的田，还没有动静。那些附近的人以为是黄家的田还没有卖出去，所以，好奇的没有几个。
倒是二丫娘家，刘来顺家，都快被人唠叨的破了头。
“刘来顺，你家怎么还不撒种啊？今年你打算种两季啊？”
刘来顺无奈的回答：“不是呢！我今年想着做移栽，看看收成怎么样！”
另有一个人觉得刘来顺有点胡来，就劝说道：“来顺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是试试，就拿一两亩田试试也不是不行。你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敢拿全部的田去试？你这不是发疯么？”
二丫的爷爷自从被二丫顶撞了一次，就有些发焉，不怎么管家里的事。见儿子听孙女的话，这么不顾后果的胡来，也不发怒也不劝说，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太爷爷家这边倒是好了很多，都是太爷爷的晚辈，谁也不敢在他面前瞎说八道。只是暗暗的都盯着这边，暗想着，要是真的比他们传统的耕种收成更多的话，下一年就跟着做。
到了移栽的时候，二丫先教自家人怎么拔秧、怎么栽秧。
先是教拔秧，“你们看，这样的先是右手，把出一小缕的秧苗根部，左手手腹紧贴右手虎口，扶住秧苗的中端。然后，右手用力踏着泥板，拔出。记着，千万不要硬拽，那样容易断根。”
他们各自只是试了三四下，就完全上手。
二丫又教他们栽秧，“这个棍子有四尺长，量出一格子，就在田的两端扯两根绳子扎住，然后在两根绳子之间的空格里，栽六撮秧，每行之间尽量保持相同，方便以后薅秧。每撮秧这是早稻要五六根，要是晚稻的话，只要两三根就好，如是中稻，一根就好。还有，栽的时候一定要将秧根直着栽进泥里，千万不要使根部弯折，否则都是死秧。不单浪费种子，到时候补秧也会特别麻烦。”
大家在一边看着，一边动手，这些都是不含技术含量的活，个个又都是聪明的小伙子，很快就学了个十分十。
大满学会了便去太爷爷家教人拔秧栽秧，小虎则忙着跑去刘老家教老丈人以及小舅子们。
这边大宏他们以及几个姑娘的夫婿、二姑父和他的三个儿子也都学会了。
原本没有打算让女人们下田，可是会插秧的人，实在找不到。现教吧，又怕那些人学的不好，糟蹋了秧苗。最后只好把大伯娘、二婶、红霞、红云、红叶、红果都给赶下田。
只是那些男人没有想到，女人们在下游的几块田里，比他们更快。
男人那边大人小孩有十五个，女人这边大人小孩是七个，（二姑和红秀在家做早晚饭带孩子。）
男人们一天才栽十来亩，女人这边也栽了将近六七亩。
然后男人们疯狂了，第二天拼了命的跟女人们比赛，不过六七天的时间，就把一百多亩的水田全部栽完。
太爷爷家忙完，让几个孙子过来帮忙都帮不上了。
之后剩下的几块秧禾田，还要翻泥，整平，有大伯、二叔以及几个小子一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弄好。
女人们终于得以歇歇，之后的几天，个个叫嚷着，腰痛、屁股痛、腿痛！

第60章 建房的前期准备

忙完栽秧终于可以歇歇一段时间，小两口子就开始忙着盖房子的事。
房屋根脚，原本二丫的打算是用城墙砖，可惜的是那个不可民用，只好作罢，改用毛石。
因为当地气候潮湿，二丫就想着房子按照后世建成带地下室的那种。地下一层放东西，中间一层住人，上面一层阁楼放粮食等怕潮的东西。
按照二丫的设计，底下至少要挖六尺深，屋堂地垫三尺的石料。墙根脚至少要高出地面三尺，这样地下室的室内高度是六七尺，外面看到的却只有三尺的高度，这些全部用石料。
中间住人的房间室内高度要八尺，用青砖垒就。上面阁楼，层高最低处不低于五尺。屋顶内面也要用木板，而不是这里人常用的竹席，外用红瓦。
地下室的全部是石料，第二层地面要用六寸厚的防腐防虫的木料，第三层楼板也得至少五寸厚的防腐防虫的木料。
还有主体必须有九根三丈高防腐防虫的大木做主体支架，还要有三根大木做大梁。
还要去瓷器窑坊，特制瓷砖，洗菜洗碗专用的瓷盆、洗手盆、蹲便器、坐便器。
还要大量收购用于粘合剂的糯米。
还有石灰粉，这东西虽说很早就有，但是一直使用并不广泛，二丫想要房子的内外都使用，就得提前预定。
二丫原以为，要这些东西全部收集齐全，会要很长一段时间。
结果太爷爷告诉她，只要她舍得花钱，县城专门有这样的牙侩帮着介绍买卖双方！
二丫在县城找牙侩的时候，顺便把将军山的产权买到手，因为钱不多，只买到了北边相连的五个山头。不过这比二丫原估计只能买到三个山头要多很多。
买山头不像买田地，还要量地打地界，然后再办地契什么的。
当时，办事的书吏，就着县衙的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山头用手指大概的画了一个圈。
说：“这几个山头，连着这片坑坑洼洼的地方，都归在一起，一共是一千两。每年不需要你交税，但是，县衙需要伐木的时候，你家必须无偿供给。可以吗？”
二丫直点头，心里暗道：“太可以了！”
原本只是打算问问的，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就可以买到手，二丫不做任何犹豫，拿出随身携带的银票，当场办了地契。地契是以嫁妆的名义落在二丫的名头上。
二丫想着以后要是真的想让安子、小龙考科举的话，一些工和商之类的产业，就不能放在王家的名头里，只能以嫁妆的名义落在家里女人的名头上。
在闲聊中，二丫又长了一个知识，这里实行的是人丁税。男丁十五岁时就要开始纳税，没有钱或粮交税时，就以徭役相抵。一人服一年劳役，可低家里三人三年丁税。一人服兵役，可低一家十年内不用交丁税。
农业税这一块，是以每亩一石多一点的出产为基点，每亩收税是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之间。
南方田地收成相对来说较高。所以说在这里，只要自家有个两三亩的田地，日子就会过得下去的原因。
家里无田的，要是租种大户人家的田地，就要与人家五五分成，还得交付税收，剩下的往往连自家的温饱都不能解决。
但是即便是这样，在王家庄这个地带，连大户人家的田地都没得佃。
一来、这地方太偏僻，大户人家不愿在这里买地。
二来、这地方的小山坡多，田地都被阻隔成一小块一小块，不好打理。买了下来，只能佃出去。对于大户人家来说，这样受制于人的事，那是绝对不会做的。
.......
出了县衙，就去找专管各种买卖搭线的牙侩，找到后，就说了自己的要求。
其他的都好办，只有二丫要找的瓷器窑坊得自己去找。这个在牙侩那里没有先例，所以他们都不给介绍，只是说了几家私窑的地方，让二丫自己去找人家谈去。
二丫看着天色不早了，就忙着先回家，顺带买了一头驴子骑了回去。
刚到村口，小虎就带着小龙在那等着了。小龙一见嫂嫂回来了，就挣开哥哥的手，跑着迎接嫂嫂。
二丫慌忙跳下驴，抓着驴子不让动。
小龙跑上来就抱着二丫的腿，不满的埋怨嫂嫂：“嫂嫂！你今天又没有带我一起去。”
小龙现在越大越粘着二丫，弄得二丫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可是这孩子又特敏感，二丫要说什么话还得想想再想想。
二丫把驴缰绳交给跟上来的小虎，伸手抱起小龙，一边走一边哄着：“哎呀！今天嫂嫂办大事去了，嫂嫂啊，要和哥哥一起盖那个冬天暖和和的、夏天凉爽爽的大房子给小龙住呢！小龙可得要帮着哥哥嫂嫂一起忙哦！”
小龙高兴的抱着二丫的头，答道：“好！我跟哥哥嫂嫂一起盖房子，盖好大好大的房子。”
二丫的眼睛被小龙挡着看不见路，只好站那儿不动。小虎伸手就把小龙抱到驴身上跨坐着，自己扶着小龙的腰。小龙兴奋的嗷嗷直叫，驴子也跟着昂昂的叫唤。
红果远远地看到驴子，跑得飞快。跟着驴子转悠，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嫂子！这毛驴是给我买的不？”
二丫忙着跟大伯娘、二婶说话，没有来得及回她，她又提着嗓子叫起来：“嫂子！嫂子！这毛驴是我的不？”
二丫说什么大伯娘都没有听清楚，气得跑过去就“啪”的一下，在红果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嘴里还骂着：“买回来家里人都用，还能就专给你一人？小小年纪怎么就学会霸东西了？”
红果双手后备，捂着屁股，眼泪汪汪的。倒不是痛，而是羞得慌。
二丫也觉得大伯娘有点过火了，就安慰红果，揉着红果头，笑着说：“这个就是买给你的，以后谁要是想用，可得有你同意才行呢！不过，这毛驴也得你自己照顾，别人可不管哦！”
红果这下子，觉得挨了那一巴掌也值了，咧着嘴乐道：“嗯！我天天喂它黄豆吃！把它养得胖胖的。”
她娘在旁边瞪眼，“你敢！要是敢把黄豆都糟蹋了，我就天天不给你饭吃。”
大伯和二叔也出来，又看又摸新买回来的毛驴。二丫挺不好意思的跟大伯说道：“大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被人宰了？这驴子比牛还贵呢！”
二叔大笑，大伯忙着解释：“不是的！这牛便宜，是因为朝廷限制价钱不得高于多少，免得农民买不起牛，耽误农耕。”
二丫慢慢的点着头，“哦！原来如此，害的我一路老想着自己吃大亏了。要不是天色晚了，急着回来，我说不定都回头找人家说理去了。”
大伯笑着摇摇头，又去摸驴子的牙口，赞赏道：“这驴子买的不错，刚刚两三岁的样子。明儿我找人打个驴车，以后就可以赶驴车去县城了。”
二丫表示怀疑：“大伯！我们这路这么差，这驴车三两下可不就得颠散了架？”
二叔笑着接话：“侄媳妇啊！你就知足吧!就这路还是六爷爷为了守成经常要拉货来回，才费了老大力气修起来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还有能过车的大道可以走？以前都是田埂路，七拐八弯的走到镇上。有人家的田埂窄的连放挑子都放不住，有的人家还不让你过，弄了好些荆棘拦着。”
“啊！还有这样的事？那保长和里镇都不管的吗？”
大伯笑道：“这种小事没人说，谁会主动讨烦。再说了，那是人家花钱买的田地，还不由得人家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那倒也是！”
据说，城砖是允许修路的，那以后，要是条件成熟了，用城砖修路倒是挺好的。二丫想着王家发展到一定程度，这路就必须的修好修宽。
第二天，二丫首先去了一家就在去省城道边的瓷器窑坊，找到主事的窑主，好一阵的劝说，窑主才同意二丫拿自己的设计图在他们窑坊做瓷器。
又找来老师傅看图纸，说清楚了自己的要求，老师傅说：“这个瓷砖、洗手盆、洗菜盆都好做，就是您说的这个马桶，还要有回水弯管，这个可不好做。我只能试着做做看看，要是做不成你也不能要求我负责。”
二丫也知道这个有些难处，但也不是做不出来，便带着**的味道劝说：“老师傅！这个您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要是琢磨出来了，以后您的手艺可就奇货可居了。那银子就跟雪花似得直往你家飞奔而来，您老可得精心着点哦！”
窑主有点不是很相信的看着二丫，疑惑的问道：“小娘子，要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二丫慢悠悠的回道：“我既然费这么大的精力弄这个，就是有大用的，等我弄好了，就会请您和老师傅过去观赏观赏。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今天做的这些将会有多大的市场需求。”
窑主和老师傅都是好奇的应着，一心想着到时候，自己倒是真要看看，到底这些是干嘛用的？
她说是洗手盆、洗菜盆、马桶，骗谁呢？！就那中间留了那么大的洞洞，怎么可能装水洗手洗菜？！那个马桶更是荒唐，有个那么大的洞要怎么装尿？
切！拿我当傻子骗呢！
二丫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和他们谈好价钱交了定金之后，就顺道去了省城。把自己抽空做的几个包包送去给绣庄的老板，免得他等急了。

第61章 夫妻谈心

绣庄掌柜的看到二丫，一句话还没说，就翘着大拇指对着二丫直点点。
二丫奇怪的看着掌柜，不由得问出了口：“大叔！这是什么情况？”
掌柜神经兮兮的冲着二丫说道：“你高啊！那茶叶竟然被你撑着，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真是高手啊！”
二丫恍然，忙否定到：“大叔！您真是误会了，那茶叶我当天就卖给白老居了。之后的事都是白老居在操作，我真的没有参与其中。怎么？现在真的到了千金难求的程度？不过也有可能，那茶也就十几斤，真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掌柜又跟二丫透露：“那你可知道？你后来送我的那个谷雨后的茶叶，现在白老居都是五两银子一壶，就那，一天还只卖十壶。要是有人求着买点回去待客，那也得是论两卖，最多不能超过二两。啧啧！”掌柜说着，还摇头啧嘴。
二丫瞪大了眼睛，真的没有想到，陈掌柜的可真会做生意，自己还一直担忧，陈掌柜给了那么高的价，他家会不会吃亏来着！
这这这！二丫终于承认自己差古人多矣！
上次过来时，事情太多，匆匆忙忙的放下东西就走，连句话都没有捞上说。
这次还是问问：“大叔，那个毛线衣卖出去了么？”
掌柜听二丫问他事，忙把思绪从茶叶里转了出来，回道：“卖是卖了，只是卖的情况不怎么喜人。”
二丫心一沉，急问：“怎么？客户反应不好？”
掌柜看二丫挺紧张的，便笑着说道：“呀！你急什么？不是客户不喜欢，是又被那章少奶奶给买去了，原本只打算卖她两三件，其他的再卖给别人，多让几个人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意不是更好做么！结果，她死活闹着，把那几件全要走了。”
二丫听了松了一口气，虽说后世的毛线衣，遍布世界各地，但是，要在这里打开市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自己一直都是提着心在等消息，只要有一个人喜欢就会有两个人喜欢，将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
“哎！有人抢着要就好，那大叔是多少钱一件给她的？”
掌柜得意的笑了，很神气的告诉二丫：“原本我没打算卖她多贵，就想着按照正常绸缎的衣服价钱卖给她两件。谁知她死活不愿留几件给我，我一生气就要了她十两银子一件。想着，或许她嫌贵，就不要那么多了。哪知她钱多无所谓，二话没说就拿走了。嘿嘿！”
对于那个章少奶奶，二丫也是没话说，人家钱多任性，这是有钱人的通病。
不过，有着章少奶奶帮着做宣传，自己的毛线衣或许会让这里的人更快的接受。自己倒是喜欢这样的任性有钱人。
掌柜想起二丫委托他帮忙打听兔子的事情，便把自己得着的消息告诉二丫：“对了，王娘子，你上次来，让我帮忙打听谁家养有兔子的事情，我还真给你打听到了。”
因为野兔子，家养养不活，二丫养了两批都没有养成功，就放弃了，便想着在市场买几对宠物兔繁殖。
谁知，从县城找到省城，都没有卖的。二丫只好委托春林堂药店掌柜、白老居陈掌柜、绣庄掌柜，都给帮忙打听着，看看有没有哪个富人家或是贵人家，有养这个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二丫两眼放光的看向掌柜，兴奋的问道：“真的有？”
掌柜很肯定的点头：“真有！就是我们知府大人府上的，听说当初有人从海那边带回来进贡给皇宫里的娘娘公主们玩得。后来，娘娘和公主又赏赐给交好的官家夫人、小姐们。
知府家的小姐，据说在京城时也从别人手里得了那么一对，带回来养着。
谁知那玩意，生养太快，又不敢杀了吃肉，只能那么养着。这才一年时间，知府府上就已经是兔子成灾。
因为不敢大张旗鼓的往外卖，就悄悄打听，谁家敢要，他们白送！”
二丫听的不明不白，便问：“为什么不敢杀？为什么不能卖？为什么别人不敢要？”
掌柜看到二丫这样的状况，很是为她着急。“你怎么就不多想想呢？那是从皇宫里出来的玩意，能随随便便处理吗？”
二丫头一歪，暗想：“我要的是兔皮，不让我自己处理，那我要它干嘛？”
那到底要不要？
想了好一会，二丫一拍脑袋门子！心里暗道：
“要了！怕什么？活人还能叫死事给憋住了？”
不过，这事还是不能明着要，要暗里找那胆大糊涂的奴仆，偷偷的弄几对回来。
二丫从绣庄出来，就寻着知府的府上去了，从角门那跟一个看着门的老婆子闲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兔子上，二丫刚透露自己想要一对兔子。
那婆子就高兴的说：“哎呀！小娘子这是想要那白生生的兔子？行啊行啊！”
接着又靠近二丫，偷偷的告诉她：“哎吆！你可不知道，我家老爷夫人，可为这兔子伤透了脑筋。天天要买草喂食，花钱不说，那些个兔子还把花园糟蹋的不像样子。要是这些兔子能够送出去，我家老爷夫人那是一只都不想再养了。”
二丫眼珠子一转，也凑近老婆子轻声说道：“你家老爷夫人不想养兔子，那且不简单。您告诉你家夫人，在院墙下打个洞，让那兔子自己跑出去，不就得了。”
老婆子双手一拍，“对哦！老爷夫人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娘子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顺道儿给你抓几只兔子来。”
“好！那就多谢大娘了，要一公一母哈！”
老婆子关了门进了里面，二丫就站在门外想着，要是他们真的往外放兔子，那自己就得想办法，把那些兔子都给抓走。
等了好一会，那老婆子才开了门，头伸出来，瞧着二丫还在，就笑着递了一个笼子出来。
“哎呀！小娘子还在呢！我还担心你走了呢！抓这几只兔子费了老婆子我好大的劲！来，给你！”
二丫接过笼子，给了老婆子一把大概有四五十个铜板。又偷偷问那婆子：“你家夫人咋说？可有打算放那兔子？”
老婆子笑着冲二丫点点头，乐呵呵的说道：“夫人这次可把我好好的夸奖了一番，说我提醒的好。
夫人说了，等选个日子，就把那些个兔子，都带到寺庙去放生。还说这是做好事，用不着偷偷摸摸的。”
二丫内里一面失望，得不着那些她们不要的兔子了，一面又责备自己已经得了好几只，不该再贪心想要更多。
内心纠结打架，面上却不显，反而笑着夸奖道：“哎呀！你家夫人这样做确实很好！还是你家夫人聪明！”
那婆子很是高兴的应和。
二丫拎着装了有五只兔子的笼子，去了马车寄停的地方，见那雇的马车师傅还在等自己，就上了马车直接回家。
天黑的时候才到家，夜里躺倒床上，看到小虎似乎不大高兴，二丫便关心的问道：“怎么啦？今天找人遇到困难了？”
小虎躺在那，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二丫不免有些生气，“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啊！你要是这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不说，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那要怎么过？”
小虎翻了个身，面对着已经睡着的小龙拿背对着二丫，嘴里咕噜着什么，二丫没有听清。就趴在小虎的身上，将耳朵凑近小虎的嘴，说：“你再说一遍，刚刚我没有听清！”
“你现在出去做事都不叫我一起跟着！”
二丫“噗嗤”一声笑出来。扭着小虎的耳朵，带着笑骂道：“你这个小心眼的，就为这事闹别扭呢？！这都什么出息呀？”
小虎扒拉一下二丫的手，“我在生气呢！”
二丫失笑的松了手，对着小虎说道：“别气了，没办法啊，你都已经成亲了，很多事可不能再完全依仗大伯和二叔。
再说，大伯他们现在也忙得不得了，那么多的田他们要天天去转转，家里养的那么多的牲畜他们要顾着。
我们俩盖房子的事情就不能再让大伯他们烦神了。
这盖房子，既能考验我也能考验你，要是我们两个不靠长辈指挥就能把房子建起来，那别的事我们也一样能做的起来。你说呢？”
小虎闷闷的“嗯”了一声。
二丫又问：“今天人找的怎么样了？”
“挖地基的人还差好多，就是瓦匠也不好找，只找到了一个大工。”
“那还不简单，你跟那大工说好，我们家多出钱全部承包给他，人由他自己找，饭由他自己管。我们提供地方给他们做饭，睡觉。这样，我也不用请人做饭了。”
小虎一下子来了精神，翻过身面对着媳妇。“对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二丫伸手捏捏小虎的鼻子，笑着说：“那是因为你们从来就没有过，把自己家的事情完全交给别人去管的习惯。”
小虎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又犹犹豫豫的说道：“媳妇！”
“嗯！有事就说呗！这么吞吞吐吐的干嘛？”
“也没事，就是我去找人的时候，他们说话的意思，都是我们家只顾自己闷头发财，也不知道照顾着些本家。”

第62章 娘家爷爷

二丫闷声半响，不知道怎么跟小虎说明白自己的看法。
“小虎，其实我当初请太爷爷家的孙媳妇们帮忙织毛线衣，之后我就后悔了。
在我看来，我是想让她们挣点，还点人情，但在她们看来却是另一番感受。
当一个人活着都难的时候，想的是活着。当一个人活的很好的时候，想着的就是尊严。
所以，我觉得她们并不在乎挣多少钱，而是不愿受我们这些原本过得没有她们好的人支配。你可明白我的话？”
小虎思索了半天，才点点头。说：“有一点明白，就是说他们并不愿意在我们手中讨食，因为他们缺的不是一口吃的。可是？”
二丫“叭”的亲了小虎一下，笑着赞道：“聪明！他们要么跟着我们，赚跟我们一样多甚至于更多的钱，要么就是赚少点，但是他们自己能够当家做主。
其他的不要多做打算，那些都是吃力不讨好的白费心思。
所以，我呢，是这样打算的。我们以后的作坊，都请外面那些生活苦难，没有田就活不下去的人。
而我们本族的人，我打算帮助他们创立自己的事业。你看兔子可以养很多很多，黄狼可以养很多很多，羊也可以养很多很多，鸡、鸭子、鹅，都是需要人养的。
还可以把你的蘑菇、木耳、豆芽、蒜黄，这些技术教给他们。到冬天，再种些反季节蔬菜，你看有这么多需要人做，并且都是绝对挣钱的事情。
他们**包种我们包销售，这样他们就不会觉得是在我们手里讨食，同时我们又能互相支撑、互相得利。是不是？！
若是有人想走出村庄，要是我们有那个能力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在县城、省城开小餐馆、早点店、中等饭店、火锅店、烧烤店、各种有利的商铺，再把我们本家出的鸡鸭鹅羊菜都给销出去，是不是都是很合理的规划？”
小虎很忧虑的说道：“就怕他们不敢养太多的牲口！”
“那没关系，我可以先出资、出兽医帮着养，收益后再收回本钱。”
说着说着，二丫想起自己买的山头，还没有说，就顺便告诉小虎：“对了，我昨天在县城，买了将军山上的几个山头，准备开茶园，已经以嫁妆的名义落到我的名头上了。
我是这么想的，小龙和安子都这么聪明，好好培养，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中了进士，做个官什么的。
他们要是读书考学，首先我们家不能是商户，若是撞大运做了官，我们家也不能太穷拖累他们，说不得他们还要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人家都说狡兔三窟，就连兔子都知道想办法给自己制造安全保障。
我们是不是也要力所能及建立自己的势力，免得被人坑了，谋了家产，毫无还手之力。
遇到那更厉害的说不定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你说呢？”
小虎听的一乍一乍的，媳妇这都是想啥美事呢！？
小虎把头埋在被子里，笑的直抽抽。二丫隔着被子捶他的屁股，怕把小龙给惊醒了，又不敢用大力。
“小虎！你出来！笑个屁啊笑！你真以为我是在做梦吗？哼！你就看着吧！”
二丫气得掉转头，背对着小虎就睡了。也许太累，又或是太晚，二丫很快就睡着了。
等小虎笑够了，要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睡得，连哼哼的回应都没有。
小虎只好憋着笑，从背后抱着二丫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小虎再去找人的时候，心思已经有了大变化。
首先自己家媳妇说了，不是不帮大家发财，只是时机还未成熟。所以，见到他们不用心怀愧疚。
其次，花钱找人干活，是求人帮忙，不是还人情。要搞清状况和态度，免得招人厌恶。
因为要挖三间房子的地基，还得挖六尺深，人那是有多少都可以。
今天小虎说话谈事坦然清晰了许多，所以请人也顺利很多。
太爷爷帮着选了一个日子，动土挖地基，盖房子的事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那头二丫爹，在镇上花了一百多两，买了二十多亩的旱地，作为盖房子的基地。
二丫把图纸给了他爹，又另外给了二百两银票。让她爹帮着建十几间房子的住宅房，和三处大的分开独立的作坊。
“爹！石料、青砖、木料、瓦，这些我都一起给定了，到时候人家送来的时候，您点数计量就行。”
她爹听说材料什么的都不需要自己去烦神，就不明白的问女儿：“既然材料都不用我买，那你给我这么多的银钱干什么？你还是拿回去吧，免得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以后的事，还多着呢！要去找孤儿、**什么的，都得让娘去做，那钱我就不另外给了。您收好，只要不对外透露，谁会知道您有多少银钱？”
她爹只得点着头，收好银票。
她爷爷不参与她爹所做的事情，但是会很尽心照顾自家的秧稻田。这可以使她爹能够专心做二丫的事，二丫很是感谢，就给了爷爷十两银子，让爷爷自己买酒喝。
爷爷还在生二丫顶撞他的气，傲娇的昂着头，就不接。二丫两个弟弟（大弟叫刘汇富、小弟叫刘汇贵）在旁边操蛋：“爷爷，您不要，我们可要了。”
“敢！看我不剁了你们的手！”
两个臭小子，撇着嘴，冲着爷爷做鬼脸。
小弟汇贵不等爷爷瞪自己，就忙着问二姐：“姐！你说要让那些孤儿都认字读书，可是真的？”
“是啊！怎么啦？”二丫好奇的反问弟弟。
汇贵很是为难的说道：“可是我们庄子好多人听说了，都想去，可是他们有父母，怎么办？”
二丫摇摇头，拒绝道：“那不行！我只管那些活不下去的人，要是生活上没有问题，只想要读书的话，这个我管不了。”
爷爷在旁边生气的责问：“那你姑家的孩子，还有大伯三叔家的孩子也不管？”
只要不是说那些虚的，二丫就不会顶撞自己的爷爷。便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已经打算好，在王家庄开族学，到时候他们可以过去那边上学。”
爷爷这回没有吹胡子瞪眼，只微微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歹。
家里还在忙着建房子，二丫也没有时间多待，匆匆忙忙的就要走。
正好二丫娘从菜园子回来，篮子里装了满满一篮子菜。顺手就把篮子递给二丫，说：“听说你回来了，我就顺便摘了这刚刚能吃的大椒、茄子、鸡毛菜、韭菜、豇豆，你都带回去。”
“太好了，我家菜弄迟了，好多菜还吃不得，您这给的正是时候。”二丫丝毫不客气，拎着篮子就走。
二丫一走，爷爷就把二丫放在桌子上的银子收了起来。汇富和汇贵作势要抢，被爷爷一人一个闷头嗑，两小子含着眼泪揉着起了个小包的后脑勺。
二丫娘又心疼又好笑，帮着小儿子汇贵一起揉揉，嘴里不忘数落两个臭小子：“活该！谁让你们没大没小，跟爷爷都敢闹。”
汇贵不服气，小声的嘟哝着：“哼！爷爷就是欺软怕硬，二姐现在厉害了，爷爷就不敢骂二姐了。”
二丫娘偷偷笑，公爹看起来是有点像怕二丫，每次二丫回来，公爹都是坐在上沿，离的远远的，不跟二丫说话，二丫说事也不打岔。
原本公爹重男轻女可厉害了，别说女孩子上桌子吃饭，就是在堂屋里说话声音大了点，都会让他膈应。不是大声呵斥就是拍桌子弄板，害得家里的女孩子一个个见到他就跟见到阎王似得。
自从被二丫头顶撞了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二丫头上桌吃饭，三丫头跟着上桌，公爹也不再瞪眼呵斥她们下去。
这次二丫头让他爹帮着买地盖房子，公爹不但没有反对，还主动把家里的农活扛起来，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话说里间房屋那头，爷爷把二丫给的银子，用牙磕了磕。面带满足的收到箱子里一个小木盒子里，还小心的拿小锁锁了起来。
爷爷放好银子，就想着别人口中的这个孙女。那可是跟自己知道的孙女完全两样啊！
那次孙女顶撞了自己之后，他就偷偷的到王家庄打听孙女在王大财的生活，听到说那个才八九岁的小姑子竟然那样辱骂大嫂，他可是气得差点晕倒。
都说长嫂如母，这孩子敢那样辱骂自己的嫂子，可不是王大财家老老小小的纵容。
要不是孙女已经离开那王大财家，自己说不得要上门掀了他家的屋子。
之后，就听说自己的孙女那是厉害的不得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让王守发三家人，都翻了个大身。
现在还几百两几百两的往外拿，他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个孙女真是越看越陌生。
可是心里却又越来越多的骄傲，自豪，这是从我老刘家出去的女孩。
庄里人都想着从他这儿找门路，为自家的孩子能够念书识字想招。
自己也想挣这个面子，可是自家这个孙女不一样啊！她不给自己那个面子，有什么办法呢？！
哎！好在自己在女儿和儿子那里的面子是保住了，爷爷想着，又满满的为自己刚刚在孙女面前的威风，洋洋自得了一番。

第63章 太爷爷上门

地基挖到了两尺多一点，就见了板土。大家又往下挖了一尺多，都跟小虎说，可以了。
平常人家盖房子，地基都是在三四尺之间，而且还是只挖墙根脚那几条。像小虎家这样，连着房屋地，都一起挖的根本就没有。
小虎也是被大家说的没有办法了，就问媳妇：“媳妇！那些帮着干活的都说，地基的深度够了，那还要再挖不？”
二丫忙着清点人家送过来的建材，一边记一边问：“有多深了？”
“已经有四尺多了。”
“不行！还得挖，至少六尺深。”二丫说着，又抬头看向小虎，说：“小虎，这是我们盖房子，我们自己要有主见，不要别人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要这下面一层，做地下室的吗？!有些像红薯、腊肉、咸鸭子，需要放在阴凉地方的，我们就放在地下室里。我们还可以在地下一层里，弄一个小间，放比较贵重的物品。地下室的用处多着哩！你就安心去接着挖吧！”
小虎挠挠头，为难的说道：“媳妇，不是我没主见要听从别人的话。只是这土越来越板辙，不好挖呢！这一天下来，挖不了多少，可费时间了。”
二丫想着后世的她家盖房子的时候，都是怎么挖的来着？好像用的是两头尖尖的镐，那个甭管你有多结实的土块，都能叫你瞬间土崩瓦解。
“小虎，你们现在还是在用铁锹挖土吗？”
小虎奇怪的反问：“是啊！我们家不是一直都用的这个吗！难道还有别的更好的工具？”
二丫点点头，“嗯！的确是有！你们先挖着，我把手里的事办完，就去镇上，打几把镐回来，保准叫你们挖土又快又省力。要是他们实在嫌累，你就先让大家歇个一两天，反正我们这房子也不着急住。”
“好！那就听你的。”小虎应着，就去了挖地基的工地。
这边二丫看着满院子的建材，心里也是很震动的。
没有想到一根三丈高的大木头，就要十几两的银子，九根主撑大木加上三根横梁木，就用了二百多两银子。楼板木和房顶木板，也用了有一百多两。
石料这块，二丫原以为是跟当初自己家建房子时一样，是那种不规则的原石。
那天谈价时，还因为价钱过高，差点跟人家吵起来，现在看来价钱还是算很低的了。每一块都是凿好的，两尺长一尺宽六寸厚，十五文钱一块，还给送到家。
按照她家长十五米、宽五米、高两米四五，再加上地下室地面也计算上，大约需要石料两千块。共计是三十两的银子，比起木料，真的少之又少。
不过这些，与米粮比起来，还是贵的要死。
算算这些，二丫基本上可以确定，在这古代，人民生存不可缺少的东西，价钱都不高。比如米、面、盐、锅、菜刀、铁锹、锄头、牛、田地，其他的都是贵的要死人。
所以说，那些拿古代的物价和后世物价相互换算，从而得出古时银价和后世人民币的大致等价，也是不合理的。
一头牛八九两最高不过十两就可以买到，一匹马据说最低等的也要五六十两才能买到，那马鞍则更贵。老话说，买得起马配不起鞍，可不是瞎说的。一个最差的马鞍也得要百八十两的银子，上千两的更是不计其数。
而人民生存必需的这一块就不一样了，米粮这块就不用说了。
就单说田地，一亩上等田不过十一二两，还是江南鱼米之乡的交易价。
据说，西北干旱地区，只要你愿意在那里开垦土地，不但不需要花钱买地，而且还有三年的免地税，人丁税等。
如此好的优惠、奖励，还没有人愿意过去，开国初期，朝廷刚刚稳定的时候，鼓励移民过去开荒，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也没能成功的把人迁过去。
再说，东北高寒地区，那里土地肥沃，可惜人烟稀少，种植业也是一直起不来。官府一直想方设法鼓励人民开垦荒地，用各种条件劝导人口众多的中原人迁移一部分过去，但是也是没有效果。
一方面是廉价到倒贴都没有人要，一方面是高价到让人望尘莫及，还有人追逐。
这也许就是任何时代都会有的，所谓的奢侈品文化吧！
说着说着又说远了！唉！还是挨揍挨得少了！
二丫带着图纸，来到镇上的铁匠铺，要打铁镐。顺便也把自己想要用于洗澡的大铁锅也给打了。
这种洗澡专用的大铁锅，也许很多地方的人都没有见过。
那是江南地区，常熟乡下一带，几乎家家都有的好物件。二丫曾经去一个朋友家探访，用过那个东东，连呼不错、不错。
因为锅洞里还有热炭灰捂着，人在上面泡澡，那热水就不会那么快凉掉，可比那些看着华丽的浴盆好用多了。
因为后世住的是楼房，那个大铁锅洗澡盆，二丫一直没有机会用上。
在这里，可得好好享受享受。再编一个竹子隔层，就是弄个很小的微火保持温度，也不怕铁锅烫着屁股。
哈哈哈！想想都是美啊！
好在这种大铁锅，贵是贵，但是还是可以给制得。怕的就是有些朝代，铁质管得严，好多铁制品，给钱也不让制造。
铁镐还要个一两天才能拿到，二丫就把图纸留在那，自己先去瞧瞧她爹给建的房子，看看怎么样了。
没想到这里的人更多，一样的五十文一天，这些人好像就占了好大的便宜似得，一个个干活很是卖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辞退了。
二丫爹看见二丫过去，忙放下铁锹，迎着她走过来。
老远的就问：“丫头！怎么这半下午的倒是过来了？可是有急事？”
“没有，我过来打铁镐，顺便到您这儿看看。你们挖了多深了？”
她爹听说没有大事，就放下心来。便回答説：“已经四尺多深了，我们之前挖的快，这两天遇到板土，挖的有点慢。”
“要么你们也歇歇！等我把铁稿子打好了，也给你们这边留几个用着。”
她爹摇摇头：“不用！他们都舍不得歇着呢！我们这地方，平常都没有机会挣钱，这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谁愿意歇着？！”
不愿意歇着，二丫也不勉强。围着大家挖的地基转了一圈，临走时又特地交代她爹：“爹！地基深度一定要挖到六尺以上，石头根脚也要达到七八尺才行，可不能为省钱就偷工减料哦！”
她爹笑着说道：“你啊！做事就是太过。这镇上地势最高，起水又起不到这儿来，弄得那么深干什么？”
二丫看她爹漫不经心的就有点急了，“爹！这可是马虎不得，我这是要做长久打算的。可不能住个几年就不能住了，那我这钱花的可就冤了。”
她爹一见自己的女儿急了，忙笑着安慰：“放心好了，你既然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我还能不给你做好？！我这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着偷工减料。”
二丫知道她这个爹，不是那不靠谱的人，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想到稻田里的秧苗应该薅草了，便想着交代一声：“爹！那秧该薅草了，您让爷爷把家里的十几只麻鸭子都放到秧田里，让它们在里面钻。一方面可以除草、除虫子，另一方面也可以肥田。到秧苗打花的时候，就不要再放鸭子进田了。”
她爹一阵茫然：“啊！那鸭子还能往田里放？那不是糟蹋秧苗么？”
“没事的，爹！我们家头两天就开始放鸭子了，这两天，我大伯和二叔天天都在田里看着。说是那鸭子可聪明了，一点都不糟蹋秧苗，专拣秧行子里跑。那些刚刚长上来的草，都被鸭子踏得不成样子，再来个两回，估计就没有了。”
她爹张着嘴巴，半天才“哦！”一声，说道：“这都是谁想的这怪招？真够懒的！”
二丫翻了个白眼，不服的叫道：“爹！有您这么说话的吗？我哪里懒了？那是多少代人的智慧结晶，您可知道？”
她爹笑着投降，“好好！爹错了，这是我家丫头，聪明人想出来的妙招！”
“......”
第二天，二丫家的地基里果然少了好多人，只有那些家里比较困难的还在那里，吭哧吭哧的慢慢崴。
中午正在吃饭的时候，太爷爷慢慢悠悠的过来了。
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上沿的大伯，最先看见。慌忙放下饭碗，迎出去。
“六爷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赶紧坐上桌一起吃一口。孩子他娘，赶紧拿碗筷去！”
六爷爷忙着阻拦，“别别！我是吃过饭来的，你们太忙吃饭迟，我们吃的可早了。”
饭桌上的一家人都放下碗站了起来，就连小龙也放下碗，二丫还帮着把他放到地上站着，迎接太爷爷。
太爷爷一边往里走一边劝着大家：“你们都坐下吃饭，别管我这个老头子。要知道你们还没有吃完，我就再等一会过来了。”
众人把太爷爷让到上沿坐好，忙着泡上茶叶端给太爷爷喝着。
就又坐下继续吃饭，太爷爷便在一旁跟二丫说起事来。

第64章 先生请来

“重孙媳妇啊！你要找的教书人，我倒是打听了几位。首先那一位，离得近的是你以前那个退了亲的秀才，我觉得那人人品不好，就不要了。
另一位是以前在镇上教书的先生，自从黄家的走了，那私塾就办不下去了。
那教书先生因为家在这儿又不想走远，所以，愿意到我们这儿来。不过，那束脩要的可高了，一个月要五两银子呐！我不大想请。
还有一位，是隔壁镇上的人。他是家里老小，几个哥哥为了供他考举人，连田地都给卖了，考了两回都没有考上。
因为家里没有田地，就没有进项。他就想着出来教书，挣点银钱给家里人生活。
这个孩子吧！我去跟周边人打听了、也跟他读书的同窗和先生打听了、跟他本人我也聊了，我觉得这个孩子不错。
所以，我想留着这个孩子！”
二丫却是不一样的想法，便放下碗说道：“太爷爷！那个镇上的先生毕竟教书很长时间了，相对来说，他的经验更多。对于我们这样一切从头开始，什么都不懂的，还是请他比较合适。
不过那个秀才我们也要，明年我在镇上还有一个点，需要有教书的先生，正好让那个秀才跟着实习，到时候省的我再到处找人。”
太爷爷笑着点头，还不忘夸奖二丫：“你这孩子，就是干大事的人，什么事都考虑在前面。那好，这两家可都在等我的消息呢！”
太爷爷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只是这两家都得要安排住处，你可有地方安排？要是没有的话，就我来安排。那个镇上的先生好安排，只要给个中午吃饭、休息的地方就好，他晚上可以回去住。那个小秀才就要麻烦些，他需要住在这儿，还要在这儿做饭吃。”
关于先生的住宿，二丫当初想要办学堂的时候就有做好打算，便回答太爷爷：“太爷爷放心，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这两天就搬到大伯家住。
我们的房子腾出来，一间给瓦匠工们住，另一间拦中隔成两小间，一间给老先生、一间给小秀才。
厨房给他们公用，要是不行，我们再另搭一个小厨房。
堂屋最亮堂，暂且给孩子们做教室。新房子那边我打算另外建几间敞亮的专门用于教学的教室，以后，周边来求学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太爷爷笑的眼咪咪的，嘴里夸着：“好好！你这孩子，考虑事情就是周详。前天我家姑爷还在打听我们办学堂的事来，我估计他可能也是想要把他家的孩子送来读书的！”
大伯也跟着笑，客气的拉着太爷爷：“六爷爷，您再坐一会，这茶水都还没有喝呢！”
太爷爷又顺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就感慨道：“哎！我再坐一会，你们吃，甭理我。哎吆！这茶叶我喝着就是好，以前稍微吃的油腻了一点，就不舒服。现在饭后喝一杯重孙媳妇送我的这茶，可是舒服多了。”
二丫忙提醒太爷爷：“太爷爷，这茶可不能喝的太浓，否则伤胃。”
“不浓不浓！哪舍得喝浓哦！就那点茶叶，他们还跟我抢着喝，我现在都给锁在箱子里，每次拿茶叶还得偷偷的。要不然，都跟着要。”
二丫笑道：“太爷爷，今年茶叶少，都给卖钱了。明年我多送你一些，保证够您一大家子，喝一年的。
再过几天，我们还去采些初夏的茶叶回来，只是那个不适合老人喝。到时候给您两斤，给叔叔和堂爷爷们喝，他们就不会跟您抢了。”
太爷爷又喝一口茶，笑着点头：“好好！正好我留一点，过年时给家里来人喝。”
吃过饭，大伯娘、二婶帮着二丫收拾房子，明天就得要搬过来。
安子跟在后面一个劲的拉二丫，“嫂嫂！去我家住，我家有好多的房子。”
大伯和二叔两家的房子都不少，因为要在大伯家吃饭，商量事什么的，还是住在大伯家方便些。所以二丫会选择在大伯暂住。
想着这些便笑着跟安子说：“哎呀！安子真好啊！懂得邀请哥哥嫂嫂去你家住。可惜嫂嫂太懒了呀！住在大伯家，早晨一起床就能吃饭，连一步路都不用走，多好哦！”
二婶笑的怪道：“你就哄他，他也就是想听你给小龙讲故事，要不然，他这屁孩子哪知道邀请人回家住？！”
二丫咧着嘴笑，安子被他娘出卖了都不知道，还在傻乎乎的拉着二丫，想要极力劝说二丫去他家。
小龙正在堂屋跟红果玩，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他，就忙忙的跑进屋，大声的问：“叫我干嘛？我来了！”
二丫抬头看看他，见他两眼黑亮亮的，干净的无可比拟，就心软如水。
“哎呀！我们的小少爷过来了，刚刚跟姐姐在玩什么呢？”
大伯娘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哄着小龙。
小龙伸出手里攥着的象棋，给大伯娘看：“我们在玩老猪吃小猪，姐姐都把我给吃了。”
二婶笑着逗小龙：“哦！我们家的小龙原来是小猪啊！怎么长的不像啊！？来来，让二婶婶好好打量打量。”
小龙赶紧跑去嫂嫂身边藏了起来，伸出小脑袋，争辩道：“小龙才不是小猪呢！婶婶家的小猪黑黑的丑死了，小龙可好看着呢！嫂嫂哈！？”
二丫手有些脏，也没有办法碰他，就笑着点点头，“对对！我们家的小龙是个好看的小猪！”
小龙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明白二丫的话还是没有听清楚，就点着头，很用力的跟着说道：“嗯！嫂嫂说得对！”
大伯娘和二婶顿时笑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安子走过去搂着小龙，跟小龙说悄悄话。“傻瓜！嫂嫂说你是小猪呢，你还说对！”
小龙很无辜的挠着腮帮子，不解的问安子：“可是我嫂嫂说我好看了呀！”
安子恨铁不成钢般的看着小龙，叹着气摇头。
“算了！跟你我没得说了。”
大伯娘跟二婶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笑，又要止不住笑起来，就赶紧赶着他们出去。
“安子，你赶紧带着弟弟出去玩，有你们在这儿，我们干个活都不消停。”
太爷爷办事真是快，第二天下午就把两位先生请了回来。
二丫没有直接跟两个教书先生说话，只是他们聊天二丫在旁边听着。
这两个先生，二丫瞧着都很好。老先生虽然长时间不跟新时代的读书人交流，可能社会交往也有些少，显得有些保守，但是稳重，教书经验上面，明显很扎实。
小秀才虽然被几次科考打击的有些畏缩，但是从聊天中可以看出不是那种教条死板的人，学识和待人方面都还算明达。
两方人都表示满意，就定下月俸和开学时间，他们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过两天就过来。
二丫第二天则去县城买教学需要的书本、纸张、墨、笔、砚台。
大伯和二叔、大满还有太爷爷家的几个孙子，他们则去木匠家，把之前二丫预定的课桌椅子都给搬回来。
小虎在家带着瓦匠把原先他们住的那屋，从中间隔成两间，又从堂屋的北端内墙，给北小间开了个门。
又把另一间关着鹞子的房间，打扫干净，把鹞子放到笼子里，带去了大伯家。
不过两天时间，三间屋就整理的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
原本要办学堂的时候，大家都不积极。等到先生请来了，教室弄好了，那些人又把自家的孩子，都给送了过来。
导致二丫准备不足，缺好多的桌子、椅子、书本、和文房四宝。
都是本家的孩子，因为说过是族学，也不能把他们往外推，二丫只得先让他们先两个挤挤，合用一个课本。
太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让他们从自己家搬桌子过来。二丫想想都好笑，他们家都是大饭桌子，难道让孩子们围着饭桌上课？
“太爷爷，算了！先让孩子们挤挤吧，我多请几个师傅打课桌和椅子，要不了两三天就好了。”
那些本家人讪讪的笑着，有一个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六爷爷，我们也没有想到这堂侄媳妇真的就能把学堂给办起来，当初还以为她说着玩的呢！”
太爷爷“哼！”了一声，冲着那声音骂道：“也就你们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吹牛打屁。所以，也就想着别人也是在吹牛！”
二丫让小虎去问问两个先生可有安排好，还有什么要求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她就先回大伯家了。
两个先生看了自己的房子，很是满意。因为老先生只是中午休息一会，所以就住北屋，南屋给了小秀才。
即便老先生只是暂住，那房间二丫也没有马虎。靠着北边窗子，一样的摆了二丫按照后世的样式，给特做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文房四宝一应齐全。
床上用的都是新被子新褥子，一根草都没有往床上铺，蚊帐也是新买的。一个床头柜放灯台和茶具，床尾一个放衣服的衣架子。
房间虽然小，东西也少且简单，但是，老先生还是觉得舒服，没有一丝被怠慢的感觉。
小先生这边跟老先生那边差不多，就是多了一个衣柜。小先生比老先生还要满足，这比他自己的房间要好很多。
他原本用的被子已经盖了十几年，垫的是稻草，被里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单也是补丁加补丁。
那些都是因为自己念书花钱太多的缘故，好在念了的书还有用。
这个主家给他三两银子一个月，虽然比老先生少了二两，但是比起那些跟自己一样中了秀才的年轻人，这个月俸已经很高很高了。比起自家的平常收入，那是翻了十翻。
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啊！嘿嘿

第65章 夏茶

大小两位先生安顿好之后，第二天就走马上任。
来到堂屋教室，两位先生幸好之前已经听了王家太爷爷说的意思，要不然还真被这满屋子，大的二十多，小的才三四岁的状况吓得不轻。
小先生站在一边，让老先生先说话。
老先生站到二丫临时做的小讲台，不大习惯。便又下了讲台站边上对着孩子们说话：“今天是你们王家族学第一天开学，你们的族老已经说了，你们当中有很多只是为了认识几个字，并不是为考学而读。那我跟这位小林先生就做个分配，你们只想认识几个字的，先站到院子去。想要考学科举的，就坐在这里别动。”
很快的都很听话的走出去一大半的人，并且都规规矩矩的在院子站好，没有七零八散的乱站。
老先生赞赏的点点头，就跟小林先生说道：“林秀才，我觉得这两股学生，最好分开教。你看，你是教里面的？还是教外面？”
林秀才闻言忙回道：“赵老先生，当然由您教里面的孩子们！”
老先生笑着摸摸胡子，思绪半响，说道：“这样，我们轮流着教，你有你的长处、我有我的长处，就看这些孩子们自己如何学习了！你看可好？”
“好的！好的！赵老先生说的在理。”
两人又商量了，两股学生的上课时间；正规学习的孩子的上课时间是上午两个时辰和下午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给那些只是学习认字读书的大孩子们。
到了下学的时候，两人凑到一起犯愁。
老先生先开的口，“你说！这个王小龙和王平安，怎么办？他们学的那个什么字母，我根本就不知道啊！还有，那个启蒙的书，这两个孩子也已经完全学完了。要么把他俩与其他学生分开教？”
林秀才慢腾腾的说道：“赵老先生，我看还是跟当初谁给他俩启蒙的先生，了解了解！首先要搞清楚那个字母是什么？还有，我看这两个孩子的读音虽然更接近于官话，可是有些字又明显与官话的读音不同。这样的不伦不类，只怕到时候不好纠正。”
老先生拽着胡须，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个真的要好好纠正，要不然到时候，会误了大事。”
这个真是二丫的错，二丫会的所谓普通话，早已经经过许多朝代的演变，使读音、话音都变得面目全非。
好在这个时代比较类似于明朝，官话接近于现代普通话，但也不是完全相同。这就导致王家的几个孩子，会说官话，却也不完全对。
好在两个孩子都还小，纠正起来应该不难。
二丫直到两位先生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找上门来，才知道自己犯了跟师公一样的错误。
“两位先生，之前我还真的不知道我的读音会和真正的官话读音有不同。要不然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教了他们。”
老先生忙笑着安慰：“王娘子莫要歉疚，其实您的官话读音，比老朽我还要准确，只是有个别的错误。您只要把您教的那个字母教给我，我学会了，就给他们向您一样，表上正确的读音，这样次数多了，他们自然而然就改变过来了。”
“这个没有问题，非常简单，不用几天您就能学会。”
林秀才急问：“东家娘子，小生我可否学习？”
“只要愿意学，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带给二位先生的麻烦，还请原谅！”二丫客气的说道。
两位先生都慌忙的摆手，连说不敢不敢。
这个拼音字母，当初可是解决了不少二丫的难题。所以，她记忆深刻，教起来也是简单明了，学的人接受的也是快速清晰。。
两人一学会，就看到了好处，及时的用到了教学上，看来老先生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能够接受新事物并能应用。这样的先生，一月五两银子还是挺值得。
已经入夏好久了，好在地基已经打好，后面的就是那个瓦匠师傅的事了，另外安排了二叔监管施工质量。
小虎、大满他们又去采夏茶，二丫中午的时候带回来一次，在家炒茶，他们接着在山上采茶。
陈掌柜家的孩子，这次就不过来了。他们要拿夏茶练手，做坏了也不心疼。
可是二丫没有说的是，要是夏茶做好了，那也能不次于春茶滴。
不过，想想他家恐怕也是做不好，要不然也不能一直掉在半中腰，连省城都走不出去。
这次夏茶，他们男孩子早出晚归，整天在山上便找边采，二丫就上午采茶，中午回来制茶。晚上他们回来时，再接着抄一遍茶。
好在山上茶树，基本都是一片一片的，虽不能算成片的茶园，但也还算集中。
从四月末到六月结束，整片山都被他们采遍了，竟然炒了有两百多斤茶叶。
一大家子都高兴的在计算，这要能够卖多少钱。
二丫不客气的打断他们，“别算了！这茶不卖！”
别人都还在好奇的看着二丫，思索二丫的意思。
只有来子忍不住，急急忙忙的问：“嫂子！这么多，不卖掉怎么办？咱家可喝不完！”
二丫笑笑，慢悠悠的喝着茶。看大家都有些急了，才放下茶杯说道：“我想请三叔，带着你们，一起去北方牧民那里，用茶叶换毛皮和毛线。你们谁有胆子出去？”
齐刷刷的都举了手，就连小龙也不明所以的跟着举手，被红果不客气的拍了下去。
大伯则担忧的说道：“只是你们太爷爷家的三叔还没有回来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丫之前已经跟三叔商量过，说是夏秋的时候，要跑一趟北方。三叔已经答应了，说是六七月份一定会回来。
“没事！做春茶的时候，三叔想要带几斤茶叶到南方去，我没有答应。就跟三叔说了想弄夏茶到北方牧民那里去。三叔也同意这事，说是六七月份一准会回来。”
二叔接着问：“那你可有准备足够的银钱？这跑商听说很费钱的。”
之前谷雨前的茶叶，有三千多，花的差不多了。谷雨后的茶，有六七十斤，按照五十两一斤给的陈掌柜，也有三千多，还没有用。又有卖出去的皮包，上千两。毛线衣的忽略不计，现在手里还有将近四千两可以用。
因为这些都是二丫做的交易，他们都不知道。二丫也不愿让太多人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免得他们谁说漏了嘴，给家里惹祸。
既然二叔问起，二丫便认真回答：“二叔请放心，银钱上的事，都没有问题。之前还有茶叶的钱，我还没有动，跑一趟北方，完全够了。”
大伯和二叔都放心的点点头，大伯又想着该割稻忙双抢了。
“你们明天还去山上吗？要是不去，我们就自己家割稻子，不请人了。要是还去的话，我就赶紧的去请人。”
二丫心想，茶叶都采完了，还去干吗?
谁知大宏和来子异口同声的说：“去！”
二丫偏头看他们，问：“还去山上干吗？”
来子抢着说：“我要去打猎，这些天天天看那兔子、山鸡、野猪，就在眼前跑来跑去，可把我馋死了。”
大宏也接着话头：“之前我还看到獐了，只因为嫂子说，春夏不要捕猎，我才没有射它。现在已经过了夏天，应该可以捕猎了吧？！”
大满、小虎、想子几个也赞同，“是啊！深山里的野物好多，我们忙着采茶，都没有想着捕捉他们。现在想想还真是好可惜的！”
“对对!我们现在练得很不错了，也不怕那些大家伙了。”
“我也同意去打猎，现在我们的弩，已经被我媳妇，改制的非常好用，不用来打猎真的好可惜。”
二丫真是没话说了，自己把那最简单的十字弩，一次次改制，弄的很小巧便于携带。
并且在前端加了圆环箭筒，一次可装十支箭。每射出一支箭，就把那圆环往下扣一格子，第二支箭就自动归位箭槽上。既解决了每次从背后拿箭投箭入槽的麻烦，又节省了时间，占了先机。
费这么多的心机，是为了给他们保证安全的，可是他们竟然认为不用来打猎就是浪费。
二丫实在不想发表意见，就没有发言，由着他们去。
大伯娘倒是支持他们：“那你们就去打一天吧！正好双抢来了，要请人什么的都得需要荤菜，这段时间的荤菜可就指望你们了。可别还得我们把自己的鸡鸭宰了才够吃。”
二婶也笑着说道：“行啊！你们打回来了，正好送给你姥姥姥爷他们吃，他们只怕忙双抢都舍不得吃口荤的。”
小虎也赶紧跟二丫献殷勤：“媳妇！等我打了猎物回来，就送一些给爷爷、爹和娘他们吃。”
二丫阴阳怪气的打趣小虎：“吆！那我娘又得到处夸这个女婿孝顺了。”
大伯娘笑着问二丫：“听这意思，你娘喜欢小虎，喜欢的不得了了？”
“岂止我娘一个喜欢！我爷爷、我爹、我两个弟弟，都是跟他亲，我都快被他们撇一边了。”
小虎在旁边嘿嘿的直笑，带着得意和满足。
大伯和二叔，听说自己的侄子得丈人家喜欢，那也是由衷的高兴。
“他能得你爹娘和爷爷的喜欢，就好！也是你娘家人宽厚，能容得小虎这孩子。”

第66章 送肉回娘家

别人家撒种的稻子已经开始收割，那些割稻子的老汉们，看到了王家太爷爷的稻田明显与他们家的不同。
他们家稻秧子又矮小又细弱，稻穗子短稻粒子小。
太爷爷家的稻秧子又高又粗壮，穗子长长的，粒子大而饱满。
虽然还有几天才能收割，但那稻穗子，弯着头沉甸甸的垂在那，完全可以看出收成远比他们家的要好上不止一成两成。
几乎每个汉子经过太爷爷家稻田的时候，都要弯下腰，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伸手，将那沉甸甸的稻穗子颠一颠。一边轻轻的颠着，一边羡慕的看着颗颗饱满的粒子。
暗地里下着决定，晚稻育秧时因为没有最后看到收成而耽搁了，明年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太爷爷家一样，做育秧移栽。
大伯家，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天快黑的时候，小虎他们打猎才回到家。
乖乖那个咚，几个人扛着的，背着的，拖着的，七零八散的放到地上，占了前院小半个院子。
二丫皱皱眉头，有些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他们：“你们怎么就没个谱？这么热的天，弄几只自家吃带送点给人就得了，干嘛死命的抓？秋后再捕捉，还能长得肥壮些！”
几个人挤眉弄眼的互相推诿，都不敢接茬。二丫虽然推了当家人的位子，但是，家里人对她都像当家人一样的敬重。
大伯娘忙着打圆场，一边扒拉着死鸡死兔子，一边笑道：“侄媳妇！不多不多！你看你娘家要送、我娘家也要送、你二婶娘家也要送、六爷爷家要送、她二姑和几个闺女家都要送，庄子家家都得送些，还要请人。分分搞搞就剩不了多少了！”
大伯也忙着替几个孩子说话：“对呢！对呢！这两头野猪看着比去年的小多了，给庄子里和亲戚家分分就没有多少了。
这些鸡啊、兔子啊，几家亲戚送送也没有多少了，还有瓦匠师傅一人也得送几斤猪肉。他们之前借我家的鱼笼子，弄了鱼上来，还送了好多给我们，我们这次也要送些野味给他们才合适。”
二丫的本意是让他们不要捕猎过度，不过好在兔子、山鸡、野猪都不算绝迹物种，也就由着他们去吧！
二叔突然指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小东西，惊奇道：“咦！这个是不是狐狸？”
二丫走上前，用脚翻了一下已经死了的狐狸。称赞的问道：“这狐狸谁射的？厉害啊！一箭毙命。”
小虎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子，挺难为情的说道：“是我不小心射死的。本来打算射伤它的腿，带回来给小龙养着玩，哪知道这东西突然抬头立起来，我一紧张，就把箭射出去了，结果就射到它的喉咙了。然后它倒地上，挣扎几下就死了。”
来子则恍然大悟的叫道：“我说呢！我一路上都在揣摩你到底是怎么从前面一箭射到这狐狸喉咙的？我还想着明天跟你练练这绝技呢！”
二叔笑着说来子：“那也要多多练练！”
来子点着头，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当然了，我们哪天不练啊！我们现在还天天练对打呢！”
二婶叫着他们：“天都这么晚了，还聊什么？还不赶紧的打火把收拾，收拾好了拿盐水泡上。要不然过一夜就得臭了。”
大伯娘赶紧应道：“哎！那你们忙这个，我去给你们热饭菜去。”
大伯为难的问道：“这两头野猪怎么弄？要不要叫人来分了？”
大满连忙阻拦：“别急！爹，等我们把皮剥下来再去叫人来。”
“算了！大哥，等我们都弄好了，直接送上门吧！他们家比我们家割稻早，都忙着割稻子呢！”
大伯听了二弟的话，点点头。“也是！”接着又问大满：“满子！没有杀猪的师傅帮忙，你们能把那猪皮弄干净不？”
大满抓抓腮帮子，摇摇头。二丫也想着还是把杀猪的叫来，好一些。要是他们弄，必定费时费力。
好在杀猪家的不靠他干活，一去就给叫来了。
“哎呀！谢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这大忙的季节，还把您给折腾来了。”大伯忙着帮杀猪的把大盆子刀具什么的放地下。
谢师傅放好东西，看着遍地的野物，羡慕的对大伯说道：“家里男丁多就是好啊！这么一大堆子野物都是他们今天弄回来的吧！”
大伯乐呵呵的笑，随手把二丫用凉水搓洗干净的布巾拿给谢师傅擦脸上的汗。
想子去叫谢师傅的时候，二婶就已经在家开始烧水了，两头猪，烧了三大锅的水。
谢师傅摆好东西就开始干活，因为只需把猪毛给弄干净就好，谢师傅倒也快。只是因为大伯一定要让他带些肉回去，所以就等了大满他们剥了皮，拿了五斤野猪肉，一只兔子两只山鸡，放在挑子两头，喜滋滋的回了家。
快半夜了，谁家都已经关门睡觉，他们也就没有家家送，只等着早起再给。
年轻人精神足，头天忙到了半夜才睡，第二天早早的起，一个个还精神饱满。
各自忙着把东西往各家送。二丫背着小龙，小虎挑着着装着各种肉的箩筐，往二丫娘家去。
正在打扫院子的二丫娘，从开着的院门看见二丫小两口带着弟弟回来了，连忙放下大扫帚，快步走出院门迎了出来。
“这么忙的时候，你们怎么过来了？”
小虎有点嗲的味道叫了一声“娘！”，二丫酸的牙根都疼。想要作弄他，又怕他羞恼。
小龙也跟着哥哥学，奶声奶气的跟着叫“娘！”
二丫娘一下子那眼泪就下来了，二丫真是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哭的？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子！
二丫娘一边拉着小龙进门，一边听小虎说话：“我们昨天进山，打了好多的野物。五十多只山鸡、四十多只兔子、一只狐狸、两只袍子、一只獾子、两头野猪，那野猪一头都有两百多斤，我大伯还说小呢！大伯让我们家家送一些，给你们双抢吃！”
二丫娘听了，客气道：“哎呀！你们家就是客气，留着自己家吃呗！这大热天的，还害你们来回跑。”
“我们家一下子可吃不了这么多呢！”
二丫进了门，发现家里没人，就问她娘：“怎么都不在家？我们家的稻子不是还没有割么？”
二丫娘松开小龙的手，帮着小虎把挑子放下，才当笑话般跟二丫说起她爷爷的闲话来。
“你爷现在变得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你爷了！”
二丫听的迷瞪，奇怪的问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了吗？”
她娘笑着摇摇头，接着说：“没有什么事！就是你爷现在不像以前那么重男轻女了，自你大姐出嫁以来，你爷从来就没有去过她家。
昨天突然叫你两个弟弟，今天跟着他一起过去帮忙割稻子，说是换几个工，过两天让他们两口子也过来帮忙几天。
以前你爷让你大姐大姐夫回来干活，那都是硬硬的，那里会想到要去换工？！”
二丫不置可否的笑笑，又问到她爹。
“那些瓦匠工不是都回去忙双抢了么，爹怎么没在家？”
二丫娘嗔怪的挖了闺女一眼：“你这孩子！别人回去了，你爹就能回来了？那么多的木材、砖料什么的，不得把人看着啊？！”
二丫笑着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忘了，我家那边的材料天天夜里都是二叔过去看着，时间一长我就给忘了。”
她娘拿手指头点点二丫的额头：“你啊！现在听你说话举动，可是变了好多，一点儿都找不到小时候的模样了。”不等二丫回话，就转过话头说：“你要不带着小龙、小虎去河边玩，你妹妹就在河边洗衣服，我去和点面给你们烙饼子，我早上就光煮了稀饭。”她娘说着，见二丫点头，就忙着去厨房。
小虎抱着小龙，二丫跟着，三人闲逛着往村后的小河过去。
这河比二丫他们家的河还要小，但是很清澈，河底的白色红色的石头子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小龙挣扎的要下去玩水，被小虎紧紧地抱着不让动。
小龙急着向二丫求救：“嫂嫂！快叫哥哥让我下去！”
二丫一耸肩，表示无能！
河边上洗衣服的妇人和姑娘挺多，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中年妇女看到二丫，忙站起来打招呼。
“二侄女回来了！这是帮你娘割稻子，忙双抢呢？！”
二丫正在岸边找妹妹，还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小虎戳戳她，她才反应过来自家三婶跟她说话呢！
忙笑着应道：“三婶洗衣服呐！我不是回来忙双抢的，是我家夫君和他几个弟兄，昨天上山打了一些野物，怕天热臭了，就急着送回来，给我娘腌上。回头您去我家拿一点回家烧给三叔和弟弟妹妹们吃！”
三婶高兴的应道：“好！好！你汇荣和汇华两个弟弟就爱吃你家送来的兔肉，你三叔就爱吃那野猪肉。昨天还在懊糟我，不买肉给他们吃，这下好了，可以堵堵他们的嘴了。”
二丫笑着告诉三婶：“您先去我娘家拿吧！要是两个弟弟还想吃，就让三叔到我家去一趟，他们几兄弟昨天发傻，弄了好多，我还发愁，别吃不了全臭了。”
二丫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眼睛在人群里瞄来瞄去，就是没有见到妹妹。
二丫便转开话题问三婶：“三婶您看见我妹妹了没？我怎么没有找见我妹妹？”
“你妹妹啊！她已经洗完衣服回去了，她从那边回去的，你们肯定走岔了。”三婶指着另一条进村庄的路，的确离二丫家更近一些。
“那三婶，我这就回去了，您忙着啊！”二丫打过招呼，就回过身扯着小虎的衣袖往回走。

第67章 小河边的闲话

背后紧跟着就传来众人的议论纷纷：“我说三婶娘，你家这侄女架子可真大啊！看到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转身走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嫁个人就变成这样了。”
“是啊！我们是她嫂子，她还没有出嫁，我们就进庄子了。又不是不认识，怎么会这样呢？”
“三弟妹！不是她们说话不好听，你家这个侄女真是变得有些冷淡了。以前虽然话少，但是见到人总是会客客气气、笑眯眯的打招呼。如今我们都在这儿，她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难道还要我们给她先打招呼不成？”二丫的一个堂婶也是对二丫如此不懂事，感到恼怒。
三婶忙着解释：“不是呢！你们可千万别见怪她，我家侄女之前在那个婆家受了些刺激，脑子不记事。就连我二嫂二伯哥，她之前都不怎么记得呢！还是后来经常回来，时间长了才渐渐记起来一些。我之前也不知道，还背地里生了好长时间的气，后来才知道这么一出。我这侄女也是个命苦的，好在现在这个侄女婿还不错。”
之前有些恼怒的堂婶，感叹道：“哎哟！二丫还遭了这么大的罪呐？我们都没有听说，要不然怎么的，也要去看看她。”
三婶一边在条板上搓揉衣服，一边说道：“可不是呢！要不然我说这丫头傻呢！在婆家受那么大的委屈都不知道回来找娘家人撑腰，那还要娘家干嘛？”
另有一个堂嫂，远远地接过话头：“要我说，二丫这才叫聪明。要是照你们说的，娘家人都去吵了闹了。之后呢？二丫还得在那家不死不活的熬着。你看她现在：日子过得多风光！婆家老老小小都依着她不说，听说就连那嫁出去的姑娘都依着她说话，谁家女儿像她这么有派场！？”
一个老一点的妇人，神态郑重的冲她们说道：“你们也别看二丫不服气！她这也是先苦后甜，之前两场婚姻都是她的苦，她熬过来了，现在也该享福了。”
三婶忙点头：“是呢！是呢！我家侄女之前可是吃大苦了，我公公那人，你们也知道，重男轻女有多厉害。我们家的女孩儿都没有过过好日子的。就是分家了，我那丫头看到她爷爷还是浑身直哆嗦。”
“不能吧！前天我还看到你公公和言和色的拿糖给你家闺女吃呢！”
“就是呢！现在都说我公公变了呢！以前他们问我公公那稻子谁教他们那么种的？我公公吹胡子瞪眼的，不理人。
最近，听他们说，我公公还主动跟人说，我家那稻秧子是二丫那孩子帮忙教他爹种的。
如今稻子长得好，我公公一天到晚的守在田头，都舍不得回来。
我家男人都后悔死了，当初，二伯哥叫他一起弄的时候，他不敢，现在可吃大亏了。这一损失就是两季啊！”
“可不是嘛！婶子，你家明年要做移栽秧苗的话可得教教我们家。我那老公公看到您二嫂家的稻田，都走不动路了。在家没事就说，当初都笑话来顺二叔糊涂，现在可都没有话说了。说是那收成要是不糟蹋，好好收回来，至少要比我们家多收五六成。”
好几位都吸了一口气，不相信的说：“你这有点说大了吧！？多个一两成倒是正常，要说多个五六成，那就过了！”
之前说话的应该是二丫堂嫂，她撇撇嘴，又说道：“切！我公公还说了，这是他的最低估算，要是中间都跟他看到的长得一样，那就还要多。”
三婶也有点吓到了，“不能吧？不就是一个撒到田里，一个栽倒田里么？还能差那么多？”
“呵呵！一听就知道，婶子您根本就没有关心您二伯哥家的稻田过，听我公公说，稻子还没有打花之前，二丫爷爷天天赶鸭子在稻田里放鸭子，您可知道？”
“这个倒是听说了，当时庄子里的人，拿这个当笑话讲，都笑疯了，还能不知道？”三婶没好气的回道，旁边的几个妇人也纷纷憋着笑点头，表示听说了。
“您看！你们就是当笑话，可我公公可是留心着呢！我公公说，那鸭子放过几天之后，那本来已经冒上来的牛皮草什么的，都没有了。
还有，他家田还没听说有什么虫子。
还听说了，稻子抽穗之前一个月内最好加一遍肥。
他家在田里养鸭子，既能除草、除虫子还能施肥。您说说，这个要不是我公公天天恨不得长在二伯家的田里，又哪能发现这些？”
“吆！这稻田里放鸭子还有这个说法呢！不过，我们家的稻田就是想放也不行啊，来顺家的稻秧子是一行一行的，我们家的可不是，要是把鸭子放进去了，那秧苗子还不得全趴下。”
三婶也跟着这个堂嫂的话点头，“是啊！这些是不能学的啊！”
这时一位年轻点的小媳妇，洗完了衣服。端着衣服盆子打招呼：“你们还在这儿洗着，我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我们也快了。”
二丫在娘家吃早饭时，吃到她娘泡的豇豆，便想起泡青椒。就问她娘：“娘！那个大椒您种的多么？”
“有两提塽子，你要？”
“嗯！你们要是不爱吃，就养红了再摘，然后剁碎了，放生姜末、大蒜末和豆酱一起腌。不要腌的太咸，到冬天的时候怎么吃都好吃。”
“行！那我多弄些，到时候给你留着。头两年刚有这个的时候，吃着受不了，这两年吃着吃着，习惯了，觉得还挺好吃的。天热的时候，拿它炒个鸡蛋什么的，还真下饭。”
“那是！您也可以用木板砸扁了，那籽和埂子都脱离了最好。然后洗干净，那籽也要洗了。再放豆酱、油、一点点盐，放在饭锅上蒸。哎呀！那也是好吃的不得了。”
二丫说着，还故作嘴馋的吸溜一下口水。
她娘笑着给夹了一块饼，说道：“看你馋的那样！中午你别走，我就来做给你吃。”
小龙嘴里含着饼，抬头就要说话的样子，二丫赶紧的一手挡着小龙的嘴，一边哄着：“乖！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说话！我们都等着你！”
小龙点着头，慢条细理的嚼着嘴里的麦饼。等他嚼完了，二丫才问他：“小龙刚刚想说什么？”
“我也要吃！”
“那个大椒啊！哎吆！你还真吃不了，辣的很呢！嫂嫂做别的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
小龙倒是好哄，点着头就接着吃饼，不再要。
二丫的妹妹看着稀奇，“小龙真乖哦！说不能吃就不要了，一点也不闹呀！”
二丫笑着摸摸小龙的头，跟妹妹小香说道：“他以前更乖，据说现在被我带坏了好些，脾气有点大了。别看他小，念书可厉害着呢！”
二丫娘吃惊的问：“他这么小，就念书了？”
“念了，这几天双抢放假，就给带出来放放风。”
小香伸着头，神秘兮兮的问二姐：“那大伯、三叔和姑家的孩子，都送去了没有？”
二丫一拍妹妹的脑门子，“说话就说话，弄得这么神经兮兮的干嘛？”
接着又回答妹妹的问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三家都没有送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嫌远了！”
二丫娘又剥了一个咸鸭蛋给小虎，“吃这个！今年家里托你们的福，咸鸭蛋可是吃了个够。”
小虎忙双手接过，“谢谢娘！我们家也有好多咸鸭蛋，媳妇她还说，等鸭子下蛋越来越多的时候，再买些生石灰回来，做松花蛋。”
二丫一听松花蛋，便想起自己想让刘二姑娘的娘家也有个额外进项的事来。
“娘！等天凉下来，鸭子下蛋勤些，我就教您做松花蛋，到时候，我再帮着联系客户。家里虽然不愁吃穿，但是没有存款还是不行的！”
她娘呵呵直笑，“傻丫头，谁家不是这样？能有个几亩田养活一家子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经过手有余粮心中不慌时代的二丫，当然跟他们的看法不一样。
“娘！你的追求也太低端了吧！？我的要求也不算高，至少要做到家有余粮，手有余钱才行。”
她娘高兴的剥一个咸鸭蛋给二丫，嘴里乐道：“那我可就等着我们家的大能人了！”
二丫一边把蛋黄挑给小龙，一边应和她娘：“嗯！您等着，只要不懒，愿意吃苦受累，保准让你们有余粮有存钱。”
她娘好笑的看着二丫说：“这都是往常我说你们的，你倒好，反过来教训我了。”
二丫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小香出神地看着二姐，心里的讶异越来越多。这个姐姐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没有了，嫁出去一年的时间都不到，怎么会变得这么彻底？
到底是什么样打击，使她似乎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吃过饭，三婶真的过来拿肉来了。
二丫娘从盐水缸子里拿了两只兔子肉、两只山鸡肉、一刀差不多有十来斤的野猪肉，让三婶拿了回去。
一会还要照着这个数给二丫大伯家送过去，好在小虎大伯考虑到三家都要给，就多给了小虎不少让他挑了来。
当时二丫还说多了，现下小虎带着得意的神情看着二丫。无声的在问：“怎么样？还觉得多么？”
二丫翻了个白眼，拉着小龙去她娘种的菜园子玩去。

第68章 大伯家的苦与乐

走去离家有半里路的菜园子，远远地就看见豇豆的架子上，挂着长长的条条长豇豆，长势实在喜人。
走近了看，还有低矮一点的黄瓜架子，小小的胖墩墩的本地土黄瓜，一个个倒挂在秧子上，藏在碧绿的叶子中间，若隐若现。
二丫小心的翻着黄瓜叶子，拣了个中不溜的摘了，用旁边小水塘的水，洗干净，递给小龙。
小龙倒是乖觉，自己啃一口，又递回给二丫：“嫂嫂也吃！”
“小龙吃吧！嫂嫂不吃。”
“嫂嫂吃！”
二丫拧不过小龙只好就着小龙的手咬了一口，小龙这才罢休。
菜园子里的两泷辣椒，长得真好。一颗颗秧子上挂满了青色的，却是已经成熟可以吃的青椒，让二丫直后悔没有带一个篮子出来。
另两泷白色的茄子，也结了好多，都已长到正是吃的时候。
还有随着旁边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坟堆往上爬，一路结实的南瓜、葫芦，都是到了可以吃的时候。
二丫看着这些让自己嘴馋的瓜果蔬菜，都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吃哪些才好。
青椒放酱炒葫芦，好吃！
酱蒸青椒拌饭锅边蒸茄子，好吃！
酱蒸青椒拌饭锅边蒸豇豆，好吃！
酱蒸青椒，好吃！
青椒清炒黄瓜，好吃！
青椒清炒南瓜杆子丝，好吃！
葫芦烧肉，好吃！
茄子烧肉，好吃！
......
这些东东，怎么做都好吃，二丫想想，那口水都忍不住要滴啦出来。
正在二丫幻想各种好吃的时候，她娘挎着空篮子过来了。
“娘！肉都送去了？”
她娘点着头，回道：“送去了！哎！你今天吃过饭，去看看你奶奶吧！你奶奶都哭了，说你每次回来都不去看她。”
二丫心里暗暗吃惊，因为每次都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真的不知道，刘二姑娘还有个奶奶。
“行！那我下午走之前，带着小虎过去看看！”二丫看她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就问：“怎么了？奶奶说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了？”
她娘摇摇头，犹豫了一会才下了决心一般的说：“丫头，以后见到庄子上的人，你要主动打招呼，免得她们到处说你大不大、二不二的。”
“这！......”关于这点，二丫承认错误，她的确是那种不爱主动跟人打招呼的性子。可是要她一下子改变，说实话，她也不敢保证能成功。
“是大伯娘跟您说的？”二丫想着，她娘这一会的时间，也就只能去她大伯家。
她娘一边摘菜，一边回应：“是呢！她们吃早饭的时候，端着碗跑去跟你大伯娘咬舌根子。你说气不气人！”
二丫好笑，“娘！您这可就不讲理了，原本就是我不对，您倒反过来责怪别人。可不是没道理？！”
她娘叹一口气，问二丫：“那你明知道自己不对，为什么还不打招呼？”
“我那是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要跟人家打招呼，您说怎么办？”
二丫又问她娘：“对了！娘啊！奶奶怎么跟大伯娘过，没在我家跟爷爷一起过？”
她娘伤心的看着二丫，带着痛苦的表情问二丫：“二丫头，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二丫抽抽嘴角，我压根就不是你家二丫头，要怎么记得？！
“哎呀娘！麻烦您不要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好不好？搞得我因为不记事，好有罪恶感。总觉得对不起您似得！”
她娘一下子哭了出来，直起腰抱着二丫就嚎：“我可怜的孩子啊！娘是心疼你啊！你可不知道；娘前几天做梦，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找不到自己的家、也不知道家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爹娘是谁，就那么孤苦伶仃的在那荒野四处乱跑。
你可不知道，娘当时那害怕啊！恐惧啊！直到惊醒了，知道自己就睡在家里。我那心还砰砰的直跳啊！你这孩子，遭受这么大罪，那段时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二丫拍拍她娘的背，劝慰道：“娘！好啦好啦！没您说的那么夸张，我不是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么。您还是说说奶奶和爷爷的事吧！”
她娘被转移了话题，终于不再哭嚎。拿衣袖子擦擦眼泪，就一边摘菜一边跟二丫说起她爷爷的过往。
“都是你爷重男轻女给闹的。你大伯娘一连生了五个丫头，你爷就恼火了，非要把刚生下来的杏子，撂马桶里淹死。
你大伯娘又哭又闹不让接生婆子把孩子往外抱，你大伯也是死活不愿进里屋抱杏子出来给你爷。
你爷就恨你大伯和大伯娘，非要把他们赶出去，一分田都不给。
你奶死活不同意，老两口子就闹翻了。
你爷最终还是把你大伯一家赶出去了，你奶就带着自己嫁妆跟你大伯一家子出去住。
要不是你奶的嫁妆，你大伯一家子在外，什么都没有，真的好难活下去呢！
你爷就像你弟弟小贵说的，欺软怕硬，一点都不假。
你上次那么冲他嚷嚷，他现在对你还比对几个孙子都要好。现在时不时的还讨好孙女们。”
二丫听着她娘说话不对，忙指出来：“娘！您看您也有不对的地方，爷爷对孙子好，那是好！对孙女好，那就是讨好？爷爷既然愿意改变自己对儿孙的态度，你们也不能枉费他的好意。”
她娘忙笑着认错：“是！是！是娘说话不对，哎吆！真是天道变了，还要被自己闺女教训。”
二丫一边给吃完黄瓜的小龙擦嘴擦手，一边问她娘：“不说那个了！我记得爷爷说大伯家的孩子念书的事，既然大伯家都是女孩，那，是谁去念书啊？”
“嗨！杏子出生的时候，你大伯娘又哭又闹，伤了身子。估计不能生了，就想着给你大堂姐红子招个女婿。
好的人不干，差的你大伯不同意。最后，是隔壁村子，老范家的一个继子，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这个堂姐夫，原本是他娘改嫁的时候带过来的。
这老范家，也是因为穷，一直找不上媳妇。
娶了个带继子的**，一下子多了两张口，那日子就更穷了。
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日子基本上就过不下去了。
好在范家族里都帮村着给口吃的，磕磕绊绊的把孩子们给拉扯大。
你这大堂姐夫也是个明理的，知道范家养活他大，已经是尽全力了，再也没有能力给他找媳妇。就自己找到你大伯家，说是愿意上门入赘。
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允许他额外多做苦力，照顾一下自己下面的弟弟妹妹。”
二丫点点头，插话道：“那这个大姐夫，人品还算可以！”
“是呢！”她娘接着说：“可你大伯也是担心啊！他家可是有大小五口人呢！你大伯怕负担不起啊！再说了，听说你大堂姐夫还是那头的唯一一个孩子，要是以后他们只生一个儿子，那该归谁家好？
最后还是你奶奶看着他不错，拍板定下了亲事。要说，这人都是命！你大堂姐夫进了你大伯家，五年就得了三个儿子。第一个跟我们刘家姓、第二个跟你大堂姐夫姓秦、第三个也姓刘，说是下一胎就让姓秦。
你爷爷说要念书的，是你大伯家的大孙子，今年六岁了。可能离你家有点远，孩子太小，他们不放心。以后你在镇上的学堂开了，估计他们想着送去镇上上学。”
“那爷爷既然操心大伯家的事，这不是说明，爷爷已经跟大伯家和好了么！？”
她娘摘好了要摘的菜，带着二丫小龙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话：“是啊！自从小红生了第一个儿子，姓刘之后，后面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你爷对你大伯的态度就好些了。不过，还是从来不进你大伯家的门。”
她娘好像想起什么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女儿好奇。
就笑着解释：“其实也不对，你爷爷进过一次你大伯家的门。
那次是你大伯娘娘家来人，你大伯娘早晨做油炸粑粑给来人吃。
你爷也不知道发什么毛病，跑到你大伯家，骂你大伯不孝！家里炸粑粑都不叫他吃！还端他家的油锅，要把油锅砸了。
你大伯娘后来说，你爷手烫的都起泡了，又忍着痛把锅放回到锅灶里，没有真的扔锅。还说你爷也不是那真的有多狠心的人。
要我说啊，都是过苦日子的人，哪个又舍得把半大锅子的油扔了。”
“娘！您还是错了，真要遇到狠得，半锅油算什么。有那婆婆糟骂儿媳，逼儿媳死的都有呢！”
二丫娘爱怜的伸手拍拍女儿的胳膊，轻声的说道：“丫头啊！你那婆家那么对你，别人都看在眼里呢！
有些规矩严谨的家族里，媳妇要是吃了亏了，一般她提不过分的要求都会被成全。
要不然你以为，王家族老那么容易就让你跟那个人和离吗？
婆婆逼儿媳死，这样的事只有那家族混乱的人家才会有，在那样的家族里，早走早好。
像那样的家族，早晚也是要散的。”
她娘叹口气，又说道：“丫头啊！既然你不记事了，那娘就还得跟你说说。
我们这儿可不能糟骂人的，不管人家有没有那事，你都不能当人面说出口，否则那可是打死不论的。”
二丫是一头问号。“那要是有人丈夫跟人那个了，那这媳妇可就惨了！”
她娘笑道：“怎么会？人家的族老会管着的。
每个嫁过来的媳妇都要吃亏，哪还有谁家的女儿会愿意跟他们结亲。
除非族长跟自己的家族有仇，就盼着家族散伙，否则都不会任其不管的。”

第69章 跑商前的预备

她娘说的，别的二丫不知道，不能糟骂人，她的老家倒也是如此。
虽然后来国家法制不允许出手打人，但是她的老家，要是有人被糟骂了。
那是不问青红皂白，先进厨房砸锅，还不解气？行！砸家具，怎么？还不够解气？行！掀房子！
做这些事的时候，旁边会有人劝阻的，但是不能出手阻拦，否则，一块儿砸。
而且，最奇怪的是，那些糟骂的时候，痛快了嘴，临到人家打上门了，一个个乖孙子似得，任由人砸，有的甚至跑的五远百远的，连家都不敢回。
还有那什么，婆婆糟骂儿媳的，只要有人作证，就得认错。以后老了儿媳不赡养，也是不会被人强加干涉的。
所以，在她老家就是有一个怪相，婆婆实在气不过，就拿扫帚狠命的打儿媳一顿，但是出口骂人的几乎没有。实在忍不住嘴的，就指名道姓骂儿子。
所以，看到有些极品小说里，那极品人糟骂儿媳、侄女、**、其他女人，她就觉得奇怪！那些人为什么会任由人家糟骂呢？难道就没有一个度？
好在这里跟自己的认知是合拍的，否则自己真的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惹出大祸。
她们到家的时候，小虎正在院子拿着大斧头，劈树根子。二丫看着那个树根长得还挺威武的，如果做个根雕倒是不错。
再一想，在乡下，还真没有这个艺术氛围。要是劳民伤财的拖去省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人赏识呢！
算了，就让它发挥它最原始的价值吧！
“小香，你去镇上买几包糕点回来，让你二姐吃过饭，去看看你奶奶。”
二丫听到她娘的话，忙进了堂屋，跟她娘说：“娘！别去买，卖的糕点糖太多，老人吃了不好。
家里还有麦面吗？我自己来做一些不是甜的，给奶奶平常得得嘴。”
“有！多着呢！”
她娘做饭，二丫就和面加一点点的盐，放一边醒着，待到吃过饭，再烧油，做稍微有点咸味的油炸面条。
中午做饭，二丫娘终于领教了，大椒的各种做法。
小虎也是恨不能把所有的菜都给吃下肚，直到二丫娘说，今天就让他们带一篮子大椒回去，以后过两天就送一篮子大椒给他们，才偷偷的摸着肚子，放下碗。
小龙跟着吃了几筷子，也是吸溜吸溜的还要。二丫怕小孩子被辣伤了胃，就强逼着他吃茄子烧肉和葫芦烧肉。
二丫两口子去大伯家看奶奶，跟奶奶和大伯娘闲聊了几句，就回了家。
因为从割稻到栽秧，必须在立秋之前完成。所以，给他们三家的时间都非常紧。
太爷爷家和二丫娘家还好一些，他们田少干的快。
可是小虎他们有一百多亩，必须在七八天的时间内完成，割稻、翻田、撒肥、栽秧。
大伯和二叔，四处找人，竟然找到了四五十人。一天的时间就把稻子全部割完。
二叔带着人，惯稻把子，把稻粒子甩出来。
二丫看到他们那么吃力，就想着那个简单又省力的脚踩打稻机子。
晚稻很难用甩或惯的方式脱离，只能用打稻机子。
打稻机子倒是好弄，作为高中毕业的理科生，如果这个都搞不定，二丫可以去撞墙了。
大伯则带着临时找来的十几头牛和十几个人，在水稻田翻泥。两天的时间，翻泥、耙平、上肥，全部搞定。
之前找来割稻的人，又被找来栽秧。因为都是边学边栽，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把秧子栽下田。
二丫他们家，因为稻子太多，就没有具体称重量统计。晒干就给装到筐子里，请人挑到二叔家的空房子，用那种竹子编的卷帘子，一圈一圈的往上堆，堆了三堆子。大大小小的挑子，挑了三百多趟。
太爷爷家给称了称，平均每亩达到三石，约两百九十斤，以十两一斤计算就是四百六十斤。
所有在场的人都是大声欢呼，热烈的讨论着。太爷爷和大爷、二爷，也是兴奋的一遍遍查对，生怕记漏了哪一笔。
晚上大爷问他爹：“爹！要不要上报啊！这可是好事。”
太爷爷摇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不用上报！有人问过来了，你们就照实说。不要去想着什么功绩，可别鸡蛋没吃着，反弄得一身屎！”
大爷赞同的点点头，“爹说的对！那我跟他们也交代交代，不让他们到处乱说话。”
“嗯！叫他们管好自家的嘴，别惹事！”
“哎！”
......
二丫听说了太爷爷家的亩产才四百多点，却是有点失望，因为后世最差的早稻田，亩产也有两百五十公斤，五百市斤。
不过还是比现有的传统播种要好了许多，也该满足了。做人不能贪心嘛！
可能二丫爷爷种田比较精心些，他家的亩产倒是比太爷爷家的高，亩产已经到了三石半，在他家的周边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小虎大伯和二叔，跃跃欲试，也想称出重量来，被大伯娘阻止了。
倒是知道红霞她们的亩产都不错，都在三石半以上。大伯想着她们家的田都是自己和二弟一起照顾的，那么大家的亩产应该差不多。
往年吃一顿愁一顿，今年一下子收了这么多的粮，兄弟俩每天都要看看粮堆子，才能真正的相信，家里真的有粮堆了。
在小虎他们家请人干过活之后，他们家有将近一百多亩良田的消息，一下子像风吹的柳絮，四散开来。
原本家里无人问津的婚事，也不得不被驾到明面上来。
这里地处偏僻，媒婆这种职业虽然也有，但是并不被重视。
有人家若是看重谁家的男孩女孩，都是请对方家亲近的人打探消息。
如果两家都中意，再请有名望或是人品公认很好的人上门提亲。
大伯家和二叔家，这几天不停的有人上门走亲戚。他们为着选一个好儿媳伤透了脑筋，二丫则是为三叔一直没有回来而焦虑。
为了给大满小虎他们购置防身的兵器，二丫带着小虎特地跑去省城。
一把剑，在二丫看来连自家的砍柴刀都不如，竟然要一百多两银子，而且还得偷偷摸摸的。
二丫转悠了省城的所有铁匠铺，也没有买到称心的兵器。
最后一狠心，自己设计打了七把连着铁炳的斧头，作为他们的兵器。当然这种斧头不会像真正的砍柴斧头那样蠢笨、沉重！
两人又去了白老居，拜见陈掌柜。
陈掌柜见到他俩过来，很高兴！
热情的招呼他俩进屋：“哎呀！你们怎么过来了！快快，进去坐！房间里有冰盆子，快进去凉凉。”
小虎一边随着陈掌柜的手势进屋一边笑着说：“谢谢！”
二丫则边走便问：“陈大叔！这天热了，生意还好不？”
“托福托福！我们家有你那绿茶，夏天喝着提精神，生意倒是比往年好了很多。”陈掌柜待两人坐下，就忙着叫人泡茶上来。
陈掌柜问二丫来省城可是有事，二丫便把自己家想要去北方边境牧民那里走一趟的事说了。
接着又问陈掌柜：“陈大叔！您看我们最好请哪家镖局合适啊？”
陈掌柜思索好一会，才回答二丫：“省城有家专走北方的镖局，叫方家镖局。他们家的镖银不低，你可得好好计算计算，合不合适。”
“哎！安全为主嘛！”二丫没有说的是，她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打开那条商道，以后她家每年都有可能要走一趟。
陈掌柜点点头：“那倒也是！那你可预备好带些什么东西过去？”
“我预备了瓷器、绸布，最主要是想买那边的毛皮和羊毛线。不知大叔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因为茶叶算走私，二丫没有跟陈掌柜透露。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陈掌柜想说什么，又摇摇头，说：“算了，你就先按照这些弄吧！等以后这条路做熟了，再说其他的！”
又闲聊了几句，两口子就告辞离开。
接着去找绣庄掌柜的，让他帮忙拿些绸缎布料。
又去春林堂，要了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成药。
第二天回程的时候，又顺便去瓷器窑坊，把他们现有的瓷瓶、瓷碗、瓷盆等，要了有六七车子，暂放那儿，等三叔回来，走的时候，直接从这儿拉走，省时省力。
到了县城，打听三叔他们还要多久才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南方发大水。什么时候回来没有谱！
二丫走在路上就盘算着，要么自己带队过去算了。好歹自己曾经走南闯北小半辈子，一点儿也不比三叔走的路少！
她还记得城门口的老兵，就买了两壶酒、两个烧鸡，让小虎拿上。
还在想事的二丫，被小虎戳戳胳膊。
“怎么啦？”二丫一脸奇怪的问道。
小虎呲着牙乐道：“刚才我看到以前拦截我们的混混了，他们看到我们俩，一掉头跑了。”
“哦！难得还记得我们！”二丫无所谓的说道。
到了城门口，那个老兵仍然守在那里。看到小虎两口子给带了酒和烧鸡，乐的说不出话来。
二丫着急回去，也没有跟他说话。由着他抱着酒瓶子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一回到家，二丫就跟大伯、二叔商量：“大伯、二叔，三叔在江下游的南边被大水阻住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我想着，干脆我带着小虎、大满他们去北方跑一趟，得了！”
大伯担忧的问：“你们没有一个道熟的，行么？”
“没事！有专门走北方的镖局，他们熟！”
大伯和二叔，面面相觑，迟迟下不了决定。
“要么，你在让我们再考虑考虑！”
“那好！”二丫由着他们考虑，自己却开始数点要带的东西。
除了需要带去置换的物品之外，还有自己这一大队人，路上需要的生活用品，也不可少！
尤其是女人要用的那东东，千万千万得带够了。

第70章 特地回复fa038122的朋友

因为想着您或许已经弃文，就想着用这种方式给您回复！
原本只想着慢慢赚钱的，可是已经先把茶叶给预设出来了。
原本的意思是想着用茶叶改变家境，谁知，预设错误！查了资料才知道！炒茶初期出现的时候，非常金贵。我要是烂便宜卖了，后面的就没有办法写下去了。
我的背景设置的是仿明朝背景。明朝时茶叶是相当值钱的，甚至于到了，贩私茶会判死刑的事例出现。
二丫当时幸好找到了厚道的陈掌柜，又加上他家的生意一直不死不活的，并且赶上茶叶紧缺的时候，种种阴差阳错，导致二丫的茶叶卖了天价！
所以，后面二丫都不敢把茶叶钱往外说。
一步步推到那儿，不往下走，都不行了。
至于皮包，毛皮大衣，那就是为后面要成立包包作坊、毛皮作坊做的铺垫。那个价钱可不能卖少了，要不然后面就没有钱赚了。嘿嘿！这个只是小黑心了点，而且黑的都是有钱人的钱。不碍滴！
最后，谢谢您很认真的看了我的胡编乱造，前后不合拍！造成您的心理伤害，真是对不起您了！
祝您在起点游得愉快！超爽！

第71章 行走商路

最终大伯和二叔也不知怎么商量的，同意他们自己跑北方。
二丫交代了瓦匠师傅，一定要照着图纸留好走烟的洞口、门洞、地下室小门等。
至于厨房的锅灶、洗澡间的锅灶、两边卧室的走烟道、堂屋的壁炉，都等她回来再弄。
准备工作用了七天，三叔他们还没有回来。二丫就不再磨蹭，准备好第二天就出发。
出发前二丫将大满、小虎、大宏、想子、来子招聚在一起，交代一些事情。
“我们要带去北方牧民换东西的茶叶，在出境的时候是会查的。
因为我们没有官府给的茶引，到时候一旦被查出来，就会很危险。所以，目前我还没有打算出境。
不过，如果在境内实在换不到什么东西，我也有可能会铤而走险，但是那个时候，我就不再提醒你们茶叶的事情，免得隔墙有耳。但是你们自己应当警醒着点，可都听明白了？”
几兄弟异口同声的说道：“明白了！”
二丫接着举起手里拿着茶叶瓷瓶，说：“我特地要了很多同样的瓷瓶带过去，并且已经请了那个窑坊的掌柜，帮忙请人装一些晒干的榆树叶。
你们看清楚我手上的这个瓶子，在这个瓶颈的地方，我做了一个印记。
到时候一旦遇到检查的，你们如果发现对方伸手要拿这样的瓶子，就要赶紧的很热情的上前帮忙拿瓶子给检查的人查看。
你们都是身手敏捷的，拿这个瓶子时，不动声色的调换过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要是有问题，就抓紧时间学会。眼疾手快是关键。”
二丫不等他们说话，又接着说：“如果，对方问为什么装树叶子，就说怕瓶子在路上被震破了。你们一定不能紧张，平平淡淡就好。”
几兄弟听完，总有一种紧张兮兮的感觉。
第二天，他们带着两车茶叶一车自己路上用品，从家出发，经过县城时，又雇了九辆马车，行到窑坊时，把之前买好的瓷器装好带走。
到了省城，镖局的李镖头，早就等急了。
“你们怎么才来？今天难道还要趁黑出发？”
一身男装的二丫连忙作揖道歉：“对不起啊！大哥，因为要带的东西太多，一路上走走带带的，耽搁了一些时间。就这城里，我也还有绸缎还没有拿呢！要么明儿一早出发？”
李镖头看二丫态度还好，倒也没有多发牢骚，便也客气的说道：“那倒不用，今天晚上走也好，还凉快。你们赶紧的去拿东西吧，早回来我们早出发。”
二丫带着小虎又从车行里雇了四辆马车，去找绣庄掌柜的，带他们去拿货。
临出发的时候，二丫眼尖的看到七个镖师，个个都带了一个装盐的小包裹。
就不解的问李镖头：“我们这一来一回要多久？”
“路上顺畅的话，两个半月足足的。”
“那你们带这么的盐，吃的了么？”
李镖头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吃的！我们带过去换东西的。怎么？你们没有带一些！”
二丫吃惊的问道：“那！那不成了贩私盐？”
李镖头笑着摇头道：“不会不会，一个人带的盐不超过五斤，就不算贩私盐。难怪陈掌柜的，让我多照顾你们一些，这么说你们真的是第一次出门跑商？”
二丫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想想问道：“那大哥能不能等等我们？我们也想去买上几斤带着。”
李镖头哈哈直乐，“不用出去买，我们这儿就有，我找人给你称去。”
休息吃饭的时候，二丫问镖头：“大哥！你们可以出境吗？”
“当然可以，难道你们不打算出境？那你要是在境内，可是换不了多少东西！”
二丫忙说：“不是！我们想出境的，就是怕你们不愿意。”
镖头笑道：“我们收你们这么多的镖银，那就是连带出境的，要是在境内可要不了那么多镖银。
我们常在那边走，跟那边的人熟，你们要是在那边实在没有头绪，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个贵族。”
二丫有些犹豫，半响才回答：“我想要的是一些毛线、毛皮，这些在那些贵族看来是低贱的东西，他们有吗？”
李镖头听了，笑的都快坐不住了。“你！你！你！哈哈哈，你们真是！”
镖头缓过一口气，才停了笑，认真的对二丫的说道：“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出来做生意。要不是陈掌柜的跟我是老朋友，我还真想坑你们一把。
你的一车瓷器，就能换十几车羊毛和毛皮，如果全换羊毛和毛皮的话，那你要怎么回来？”
二丫红着脸，尴尬的低下头，半天才抬头，对着镖头谢道：“大哥，谢谢您，我、我、我......”
镖头看二丫已经难堪的说不出话，就好笑的摆摆手，“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到时候带着你们去找我认识的那些人，不过三四家，就能把你们的东西全换走。你们尽量多要马，那个换回来能够翻三四番。还有就是珠宝、金银。”
二丫瞪大眼睛：“马？朝廷会让我们带马回来？”
镖头感叹的笑道：“你看看你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哦！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出来跑商？你们命好啊！遇到陈大哥是个厚道的，还知道交代我一路照顾着些！”
紧跟着又接着二丫的问话说道：“朝廷不单允许你换马回来，要是你运气好，弄了良**，献给朝廷。朝廷还会给你封赏呢！”
大满小虎几个正是热血青年，听到有封赏两字，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二丫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良马哪能那么容易就给换回来？！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有十四个小时跟马在一起，有哪个不比我们这些人懂马？
也许正处于国泰民安时期吧！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拦路抢劫的危险，出了河北倒是快到边境的时候，从山沟沟里跳出来七八个，只有一条布裹着屁屁，十到十三四岁的孩子。
“打劫！”那声音里，还带着没有变音的孩子气。
镖头大哥愣了愣，这是什么情况？
镖头走镖，能不出手一般都是尽量避免出手。
所以，李镖头走上前，问几个孩子：“现在正是收割季节，你们怎么反倒出来打劫？可是家里没有田地？”
一个看起来是最小的孩子，见李镖头和言和色的问话，就大着胆子说：“我们没有地也没有家！”
镖头吃惊，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边境交战啊！突然想起一个可能：“你们可是家里有人犯了事，被流放到了这里？”
几个孩子一下子低了头！二丫面对这种情况，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看着思考中的镖头。
镖头又问：“你们是逃出来的，还是有人知道？最好赶紧回去，要不然你家人会受到责罚的。
再说，你们在这里弄不到什么东西，遇到狠得，可能还会打你们一顿。
过个十来天，你们轮流在这儿守着，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带几只羊给你们回去养。可好？”
其中一个仰起头，不相信的问道：“您真的会带羊给我们吗？”
镖头看看二丫，二丫忙点头说：“一定会带给你们的，只是你们千万不能再这样了！万一遇到那狠得，可就要命了。”
那说话的孩子，双手一抱，搞得跟个高手较量似得，“那就多谢几位大侠了！”
镖头憋着笑，说道：“记着，不论上午或是下午，都要有人在这儿守着，免得我们羊带回来，还没有地方送。”
几个孩子高兴的跳了起来，有一个孩子却是小声的叫道：“哥哥！我饿！”
二丫听了这细弱的声音，就知道是饿的没有力气了。想起自己在路上添置的麦面，还有好几袋子，就提溜了两袋子，给了他们。
有了这小小的插曲，大家一路上倒是有的聊。聊着被流放的苦，聊着这块土地移民都移不来，只能靠流放的罪人开垦。
聊着聊着就到了边境查防的地方，那查防的并没有像二丫想得，一个个打开瓶子看。只是每个车子随意的拿了几个瓶子，颠颠重量就放下了。
布匹一个个的抬起来看看下面，没有什么东西，就爽快的放行。
过了边境，二丫问镖头：“大哥，他们怎么都没有仔细的查呀？什么盐啊！茶叶啊！都没见查！”
镖头回道：“一个是我常走这条道，大家都面熟；另一个要是有盐，能从你们车轮走过的车辙看的出来。
茶叶就更不可能了，你们那个那么小小的瓶口，怎么装得了那么大块的茶砖？！”
“是哦！”二丫恍然大悟，现在草原上人喝的还是那个茶砖茶，这种散茶还没有出现，蒸青茶又一直没有被普及。
哎！刚刚自己还紧张的出了一身汗。
到了蒙古牧民那里，镖头受到那些牧民的热烈欢迎。一些老的牧民还能说比较流利的中原话。
“老朋友，这次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亲热的拍着镖头的肩。
镖头指指那些马车，说：“有瓷瓶、瓷碗、绸布。”
二丫赶紧补上一句：“还有茶叶！”
李镖头大吃一惊，“还有茶叶？放在哪？”
二丫从瓷器马车里，拿了一个瓷瓶出来，递给镖头。“在这里！”
镖头疑惑的，拆开外面作为护罩的小竹筐，拨出用棉布包了一层的瓶塞子。
镖头凑近瓶口，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的时候，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香飘了出来。
他激动的话语的都不能连贯：“这，这，这！可是？可是省城千金难求的绿茶？！”

第72章 回程

“那个据说千金难求的是谷雨前的茶，这个是夏茶，应该没有那么金贵。”二丫笑着回答。
旁边的老头，倒是听明白了。
“这个是茶叶？还很难得到？”
镖头点头，“我们那儿，现在这个茶，有钱也喝不着。之前老陈给了我二两谷雨后茶，我还没喝出味来，就没有了。快！进里面，我们泡点喝喝！”
绿茶解油腻确实比砖茶好，这个只要喝了就会感觉得到。
一百多斤的茶，没有多大会就被闻风赶来的牧民抢了去，后来的没有抢到，只得摇头叹气。
原本打算要好几天才能换完自己带来的东西，结果半下午就换的光光的，连他们带着路上用的炉子、锅、米面，全都被半强迫性的换走。
要不是那弩和斧头藏在背包里，估计也得被强行换走。
回程的时候，二丫直在心里感叹镖头够狠。
优良马二斤茶叶换一匹、好马一斤换一匹，中等马一斤换两匹、孬马一斤换三匹。
就这，李镖头还说，比那砖茶可是便宜多了。
难怪，明朝时期，后来草原牧民由于明朝商人太黑，爆发牧民与商人之间的冲突。
面对那么大的马群，二丫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求助于牧民帮着赶到他们的边境。
后面还有好多的牧民，用二丫听不懂的蒙古话，喊着：“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镖头大哥回头喊道：“明年就来！”
二丫低头偷笑，嘀咕道：“明年还是明天啊？！”
小虎接话：“当然是明年，明天我们刚回去呢！”
“可是，你不觉得李大哥就跟说‘明天就来’的感觉一样一样的么？”
小虎嘿嘿直笑：“是的呢！原来你在偷笑这个！”
小虎看看前面那么些马，发愁的问：“媳妇！这么多马，我们怎么弄回去啊？这还有好远的路呢！”
二丫跟着看看那些奔跑的欢腾的马儿们，也是愁啊！“哎！我也愁啊！可是李大哥既然这么做，总是有办法的。出了边境，听李大哥的吧！”
“嗯！媳妇，你胆子可真大哦！要不是有李大哥帮着我们，我们这一趟来真是要抓瞎。”小虎想想那些牧民说话自己听不懂，自己说话他们也听不懂。两头不着调，真是可怕的很。
二丫倒是无所谓，不走出第一步，永远都不会有第二步。哪有第一次就面面俱到的？
不过，自己的确运气不错。遇到陈掌柜的，陈掌柜又给介绍的李镖头，都是规矩人。
李镖头赶上来，对二丫他们说：“这些马，等过了边境，就帮你雇两个放马的，帮着送到京城郊外。
在那儿有一个马的交易市场，凡是在这边换了马的，都会在那边售卖。”
“好！我就想着大哥您一定有安排！大哥您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我是给您两匹马，还是直接给银子？”李镖头帮了这么大的忙，总要有个表示。
李镖头一愣，没想到，这么年纪轻轻的，还挺会做人的。
“不用，我是看在老陈大哥的面子上帮你们的。用不着你们给我什么！”
二丫忙到：“李大哥，您跟大叔的交情，那是你们的。我这儿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看您啊！自己选两匹中意的马，不管是留还是卖，都合适！”
李镖头听二丫这么说也不再推辞，“那好！我就留两匹马吧！你们最好也留上几匹马带回去。”
小虎高兴的看着媳妇说：“那我回去就学骑马。”
二丫点头，“好！给你们一人留一匹马，再留两匹回去拉马车。还给三叔一匹马、给陈大叔一匹马，哎呀，没有小马驹，要不然给安子和小龙一人一匹。”
小虎反对道：“他们那么小，你老是那么惯着他们干嘛！”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小孩子，就是心软。什么好的都想给他们。”
二丫说起孩子，就想起那几个拦路的。“哎呀！李大哥说我们十来天才能回去，我们这提前回去了，要是碰不上怎么办？”
李镖头笑着对二丫说：“那可提前不了，这些马可是折腾人呢！一路上恐怕要耽搁好几天。”
这马群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控制的，原本请了两个放马的，后来又请了两个，四个人分成四批，才将将就就的控制住。
到了当初答应给那些孩子们带羊的地方，已经过了好几天。
那些孩子很听话的待在那里等，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二丫他们会食言。
他们看到十几只羊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激动。反而跟李镖头说：“大叔！我们等在这儿就是相信你们一定会回来，其实，我们现在不那么想要羊了。”
李镖头笑着摸摸那个说话的，孩子的头，跟他们说：“把羊赶回去吧！好好放羊，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路上二丫、小虎、大满、大宏、想子、来子，你一段路我一段路，边走边学骑马。因为没有马鞍，马又不够温顺，几个人没有哪一个没有挨摔的。
好在你帮我牵着绳子，我帮你牵着绳子，要不然，那马发狂奔跑起来，那个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可不轻！
李镖头选了两匹马，自己骑着一匹后面牵着一匹，把几个跟随的镖师们羡慕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们离郊区马场还有十几里路，就有人在城里得了消息。
原来，那些贩卖马匹的、家里想要买马又不急的，都会派人在很远的地方，那些从草原回来，必要经过的路口守着。
一旦看到有马队过来，打探说是要卖的，就会各方报信。那些买主也会立马赶来，生怕迟了，就挑不到合意的好马。
二丫换来的这些马，没有特别好的优良马，孬马倒是不少。
除了二丫自己家留着的，居然还剩有二十多匹，被人挑剩下的。
最高的一百二十两银子，最低的八十两银子。挑剩下的，马贩子要三十两一匹，都一把罗走，李镖头不让，说是要带回家耕田。
虽然做主的是镖头大哥，但是那么多人要选马、谈价。二丫他们根本就忙不过来，四个帮忙赶马的也跟着帮忙，那些镖师也跟着忙乎。
忙完了，二丫多给了四个放马的一人十两银子，给了六个镖师，一人一匹挑剩下的马。
二丫挺不好意思的说道：“各位大哥，这马都是挑剩下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呀！”
几个人被这意外之喜，惊着了。
“别别！我们也就是伸伸手，啥也没帮上，可不能要这个。”
李镖头发话：“主家赠送给你们的，你们就留着吧。回到我们那边至少也能卖上五六十两。”
“好叻！”
有了镖头发话，大家都爽快的牵起自己看中的马，到一边爱抚。
那些帮忙看着马车上东西的车夫，二丫也没有忘记给点红利。
李镖头看了看赚了大钱而兴奋的几兄弟，又看看在一旁安排马匹的二丫，最后还是走到二丫那儿，跟二丫说：“你们最好还是再请一个镖局，今天你们卖了这么多的银钱，好多人都看到了，只怕路上不安全。”
二丫郑重的点头：“谢谢大哥提醒！大哥您帮我们请一个镖局吧！在这里我们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一切都由您做主！”
李镖头真的认真负责，当时就给找了一个他们时常合作的镖局，并且把镖师直接带了回来。
路上闲聊之后，二丫才知道，这个交易场可以说是，北上商人的最后一站。
能在这里交易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就卖了。
最后除了要带回去的货物，那就是口袋里的银票。那些想要抢劫的，都会趁这个时候下手。
所以，很多商队，也会从这儿开始就增加镖师，而那些镖局大多在这儿都会设一个点，镖师随叫随到随走。
这次二丫他们也增加了十个镖师，却是比李镖头的镖银要便宜一大半。
晚上住在客栈里，果真有动静。因为二丫之前有交代，李镖头也有特意打招呼，说是这两晚都要警醒，能不睡就不要睡。
所以，除了那些贼被小虎、大宏、来子射伤了两个，之后都跑了。他们这边倒是没有损失，也没有受伤。
李镖头捡起院中，被贼人扔在地上，还滴着血，才五寸长的箭，进了屋。
举着箭问：“这是你们的？”
小虎和来子他们不敢说，二丫上前要拿回那箭，嘴上回答説：“对！这是我们上山打猎用的。”
李镖头手一偏，没让二丫拿去，仔细的看着那箭，一边还跟二丫说话：“你这箭好奇怪哦！没有箭羽、还这么短、箭头还是三个刀口、而且射程还挺远，竟然能够射到对面的屋顶上，还伤了人，更重要的是，这一路上我竟然没有发现你们带了弓箭！厉害呀！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能不能帮我也弄一把？”
二丫头疼的看着李镖头，无奈的说道：“大哥，我们真的是上山打猎用的，我们要上山采茶，不安全，才会随身带着这个，真不能当武器用的。”
李镖头把箭递给二丫，顿了顿，便说起贼的事。
“那贼受伤了，可能还会增加人手过来，这几天都不会太平，你们也要打起精神。这个东西不管是不是武器，你们都要用起来。要是有本事杀了他们，官府还会给奖励，所以，你们不要担心什么，也不要害怕！”
几个人郑重其事的点头，等李镖头出去守着的时候，他们也是两个人，一边一个守着窗子，另外的人赶紧睡觉，过一个时辰换人。
二丫倒不是不信任镖师们，只是担心他们万一有个疏忽什么的，自己这边有个防备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题外话：打赏和留言的美女们，我这段时间要双更，恐怕都没有时间看评论，也回不了。还请漂亮的姑娘们多多原谅！愿你们美得像天上的月亮！靓得像盛开的鲜花！笑得像初升的太阳！

第73章 平安到家

一连行走好几天都没有动静，但是李镖头反而更谨慎了。
看到李镖头越来越慎重的态度，二丫也变得紧张起来。每次到了客栈休息的时候，都会抓紧时间用换来的牛皮和牛筋，做可以护住前胸后背的牛皮马甲。
缝了自己家人的之后，得知那些镖师并没有盔甲，又给那些镖师一人做了一件牛皮马甲。
这一天，离着京城几百里路，天色已晚。他们因为路上道路被破坏，耽搁了一些时间，错过了太阳落山就入住客栈的时间。
李镖头在看到道路被人为破坏的时候，就交代大家，穿上牛皮马甲，拿好武器，一路小心看前方、两边，也要警醒后面。
原本是可以返回去的，只是李镖头也知道，要是这些人发了狠，就认定要明抢，那也是躲不过去的。
一行人看到前方官道与民道交叉的路口那里，立了好几十人堵在那，倒也没有吃惊。
只是暗暗惊讶，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拦劫。少说也有四五十，这边镖师才十七。
李镖头和另一个镖头季大叔，两人你说我点头，我说你点头的嘀咕了几句以后，李镖头就带着手下贴近二丫他们站在前面。
李镖头还嘱咐他们：“这些抢匪的目标是你们，所以你们无论如何要跟紧我们，一步也不要落下。”
二丫一打手势，小虎他们各自从背后的大包里，把斧头都拿了出来。
李镖头看到他们拿出来的东西，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搐。
季镖头带着手下走在最前头，跟那些抢匪相对面不过五六丈的时候，季镖头冲着对面喊道：“朋友！这是我京城威武镖局押送的镖，还请给个面子，容我们过去。”
那边传来声音：“不是我等不给面子，我的两个兄弟受了伤，要如何算？”
二丫一听这意思是要赔偿，就想让季镖头问问他们需要多少赔偿。
李镖头忙说：“不可，首先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赔偿；其次，若是你们给了赔偿，我们镖局的名声就将扫地。两个镖局保不住一个小小的商队，那会被世人笑死的。”
二丫汗颜，自己作为后世人，用金钱处理事情，已经成了一种固有的思维。
自从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处处闹笑话。人家要是不给说明白，自己都还不知道。
说不得暗地里，出了多少别人没有跟自己说明白的笑话。
果然，季镖头顺着对方话的意思问，想要多少银子时，对方竟然开口就要五千两。
季镖头喊道：“朋友，看来你们是没有诚意让路了？那么其后的后果，将由你们自己负责！”
说完，就拿好刀剑，大声说道：“大家准备好刀剑，向前走。”
没有等大家开路，对方就拔刀冲了过来。
因为二丫之前说过，保人不保物，所以，到了真正开杀的时候，车夫们都退到很远的地方。
那些抢匪刚冲到前面，就被京城的镖师砍倒了好几个。又有很多人绕过混战中的威武镖师，冲到李镖头这边。
二丫他们几个，不管别人怎么厮杀，只要见到有突过李镖头他们，冲上前来的贼人，就一斧子一个砍倒。丝毫不手软！
虽然小虎、大满他们看到倒下的人，那血从伤口里流出，漫到地上，在秋天白惨惨的月光下，更显阴森骇人。但是谁也不敢害怕、更不敢手软。
李镖头可是说了，你手软，那贼人手可不软。
那贼头子看到不一会的时间，自己的人就倒下一半，心就慌了，吹起非常尖啸的哨音。
二丫也是心中惊慌，以为那是要招聚更多的抢匪过来，谁知，那些抢匪听到哨音，就虚晃一招，都跑了！
他们这边也都收手，相互之间问问，有没有死伤？好在除了有人受伤，倒是个个都还活着。
季镖头不解的问李镖头：“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要不然他们至于跑这么远来抢劫么？”
李镖头苦笑着摇摇头，没好气的说道：“哪里就那么容易得罪人？还不是财帛动人心！”
“嗨！那就不多说了，把人都招聚招聚，我们快些走，好让那些贼人收拾他们这些受伤的兄弟。”
“行！听您的！”
马车让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伤者，踏着血迹过去。
二丫、小虎他们一路看过去，就目前看来还没有死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好过了许多。
真的还不够心狠哦！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到前面李镖头常住的客栈，大家也累了。还有那几个受伤的，之前只是随便的撒上止血药粉包扎上，都还没有好好清理伤口。
看到路边有个小村庄，就停留在路边小村庄的晒场里歇夜。
二丫一边看着车夫们把马和马车停到旁边照顾着，一边问李镖头：“大哥！您说，那些人还回来么？”
“暂时应该不会过来，就是来了也不怕！原本我们就可以挡住他们，再加上你们这些意想不到的高手，就更不用怕了。”
接着又带着夸张的语气说道：“厉害啊，你们！那时候，有几个贼人冲到后面去，可把我急的要命。谁知你们一招就让他们趴下了！回去了，我们比试比试？！”
二丫谦虚的笑道：“大哥真会说笑，我们哪能跟您这样老跑江湖的比，我们也就是三脚猫的花架子，上山打打野兔子还行，要说跟你们比那是没得看。”
季镖头在旁边插话了：“咦！你可别谦虚，我看你们就是不错，要是旁人，早就吓瘫了，你们还跟没事人似得。好！”
二丫笑着岔开话题：“大叔！他们都不去清洗伤口行么？”
“行！有的地方，那水也不干净，洗了反而更坏事。今天我可要感谢你给的这个牛皮马甲，我这后背被人抽冷子砍了一刀，幸好这硬邦邦的牛皮挡住了，要不然我今天还得受大伤，说不得还要了小命。现在这后背就是痛得慌！”
季镖头说着，又将胳膊别到后面蹭了蹭痛的地方。
二丫听了，就从背包里找出当初从春林药堂拿的成药，扒拉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季镖头：“大叔！这个是专门治肿痛的，给您拿去让他们帮您嚓嚓后背受伤的地方。”
季镖头接过瓷瓶，笑着说道：“别看你们是孩子，这东西带的可真全乎，啥都有！我这儿也就备了些止血一类的伤药，还真没有这个消肿止痛的！”
二丫看大家开始忙着做饭，也跟着过去准备做菜。
李镖头看看跟着镖师们一起架锅烧饭的来子、小虎他们，就跟季镖头笑道：“您还不知道呢，他们在来的路上，真能把您给笑死。
他们根本就不像是跑商的，有一个车子拉的全是他们用的。
锅有好几个、炉子、米、面、盆子、碗、筷子、锅铲、汤勺子、油盐酱醋，衣服。一般的穷人家，居家过日子还没有他们那么全乎。
这不，你看他们，原先那些，在草原那里都被人家换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又给置办上了！”
季镖头顺着李镖头的目光看过去，笑笑：“那还不好！你们也能跟着吃口热乎的。”
李镖头乐道：“我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们都还是一群孩子，就敢气势汹汹的出境跑商，心里佩服！我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师傅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奉茶倒水呢！”
季镖头笑着捶了李镖头一拳头，“你小子！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当了镖头，还不算行？那老哥我不得钻地洞了！”
“嘿嘿！哪里哪里！”
那晚过后，那些贼人没有再出现，他们终归是一路平安的回到了省城。
陈掌柜的听说他们把茶叶稀里糊涂的带出了境，暗地里为他们抹了一把汗。
自己也是一直想要过境换东西来着，只是花钱买官府的茶引太贵，一次还买不到多少！不值当跑一趟。所以，他家迟迟没有打通这条路。
原本自己还打算，借着绿茶取得官茶资格，那自己就可以跑草原，以茶换马。
没想到这几个孩子，不声不响的跑通了这条道。而且第一次就在那边有了名号，那里人还邀请他们常过去。
这些孩子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在那边这是已经有了保护，以后他们在草原可以随意走动，没人会伤害他们。
后来，李镖头跟陈掌柜的聊天：“叔！您是不知道！这些孩子可会做人了，大方的很！
一个瓷瓶别的商人都是换三四张牛皮，他们只要一两张，人家牛筋都是附带赠送的，他们却一个瓷瓶换十根。
有的多给他们几张牛皮、牛筋、羊毛、羊皮什么的，他们还不白要，就把带过去的盐，挖一汤勺子送给人家。
那些牧民高兴啊！又把自己织的五颜六色腰带、狼皮、兔皮，杂七杂八的东西送给他们。
结果吧，他们送出去的盐，对方又回赠给他们的，比我们直接拿盐换回来的东西还要多。”
陈掌柜笑说：“你这可对比错了，你那是正常的买卖交易，该多少就多少。他们那是礼尚往来，不在乎东西的多少，只在乎各自的心意。”
李镖头直点头：“对对！叔您说的对！难怪呢，那些牧民送的高高兴兴，那几个孩子却是不想要，推了好半天，实在没办法才收的。”
“这些孩子还不是商人，所以还是以自己的本心在买卖。他们觉得那东西就值那个钱，收多了，心里就不自在了。”
李镖头听了陈掌柜的话，也是赞同：“是呢！我们帮着做些事吧！他们都会额外给些东西、银钱什么的。不说我们了，就那些车夫，每个人都多给了五十两，说是一路上让他们受惊了。”
陈掌柜乐呵呵的笑：“这很好啊！你照顾他们一路，在那头又那么帮他们，二丫他们可是在我面前好好的夸赞了你呢！说是啊，要不是有你，他们可就惨了！”
李镖头笑着摸摸鼻尖，“哪里哪里！不过他们真是够胆大的，啥都不知道，就敢一路直闯。我是服了他们了！”
“呵呵！无知者无畏！”
远在家里的二丫，撇嘴：“切！这叫撑死敢闯的，饿死光想的！”

第74章 家事繁杂

原本李镖头他们只要安全把他们带回省城，就算完成了这趟镖。
结果几个人感谢二丫他们赠送的马，回到镖局报备了之后，趁着镖局给他们的休息时间，又把二丫他们护送回了家。
他们回家的气势挺足，二十多匹，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进了村。
不说一路上人们的议论猜测，单就王家庄子，大人、小孩、老人，全都疯狂的跑了出来。
“我的娘嘞！这么多的马！”
“小虎啊！这么多车子，里面都装的什么啊！？”
“大满啊！你们真的跑出边境了？”
“大宏啊！你们拉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得要多少银子哦？！”
“想子啊！你们厉害啊！还真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来子！你也去了？这么小，就敢跟着跑！真行来！”
“哎吆！那是小虎媳妇吧？这一身打扮，都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那家的小子呢！”
.......
二丫他们笑着给乡邻们散发特地从省城买的许多糕点。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有！趁他们忙着吃糕点的时间，他们突出人围，领着李镖头和他的手下，进家门，烧水泡茶招待着。
大伯、二叔带着车夫，忙着把马给拴好，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堂叔堂哥，也都跟着帮忙搬东西。
大伯忙完了事，送走了那些车夫们。就招呼庄子里的人，晚上要招待他们，希望他们家家都来。
有的答应着，就回去忙事情了。有的答应了，则还逗留在那看马，比较着马的优劣。
三叔也在家，在南方赶上大水没能及时回来，到家之后，听说二丫已经带着几兄弟走了，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不愿带着他们跑商，只因为二丫说，要带茶叶到北方换东西回来。
当时自己不知道出境的茶叶是要买茶引的，就答应了。后来知道了，就不大想去了。
这猛然听说二丫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马匹回来，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是滋味。可是爷爷催着自己过去看看，又不能不去。
三叔进了门，看到李镖头，心里暗暗吃惊。这个李镖头自己在省城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他们经常请的镖局也是李镖头镖局的，只是镖银不一样。
像李镖头这样的，没有上千两的银子是请不来的。二丫他们竟然拿这么多银子请镖局，只为跑一趟商！
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人了！难怪爷爷老是看着自己不以为然的样子，摇头！
二丫和小虎几个，看到三叔过来，忙站起来招呼：“三叔！您来了！”
“哎！来了！你太爷爷打发我过来看看你们，他说你们家来客人了，就不过来添乱了。等明后天，再过来看看你们。”
待三叔和李镖头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坐好，二丫问三叔：“三叔！你这次没出去？那年底前还打算出去么？”
“可能是不出去了，这都快到十月份了，不管跑哪，过年前都回不来。所以就在家歇歇，好几年都没有机会在家待这么长的时间了。”
“那倒也是！您后来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我这边因为担心毛线赶不上用，就着急自己过去了，三叔您莫怪啊！”
三叔笑着说：“你没有怪我差点误了你的事就好！我还能怪你？！”
大家又聊了聊路上的事，关于遇到抢匪的事情，李镖头交代过他们不要跟别人提起，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都很听话的不提。
李镖头他们在大伯家吃过饭，就告辞走了。他那马在当初众多马当中看起来不咋地，现在被那些灰蒙蒙的孬马一衬托，就有高大上的感觉了。
看着他们帅气的骑着马，一耸一耸的走了。三叔无缘无故的叹了一口气，跟二丫他们打了招呼就往回走。
二丫忽然想起要给三叔的马，忙追着喊：“三叔！那个枣红色的马，是镖头大哥帮您挑的，您给带回去吧！”
三叔不相信的回头：“怎么？还有我的马？”
小虎走上前，说：“我媳妇说您经常在外跑，实在需要有匹马！我们都不会选马，就让镖头大哥帮您选了一匹。”
经常在外跑的人，心都有些硬。但是三叔还是感动了，回头牵了马，谢过二丫、小虎、大满他们，心情复杂的回去了。
客人们都走了，他们也顾不上聊天，大伯娘和二婶几次想问问他们一路上怎么样，都因为忙着杀鸡、杀鸭子，准备晚上请客的菜，而岔开。
虽然秋天的月亮也很明亮，但是要照着吃饭，那还是不行的。
晚上依旧是打了好些的火把，照亮！
这一次大家伙吃饭，可不像以前那么客气，都知道守发家现在粮食、鸡鸭多的是，不怕他们多吃那一两口。
大盆大盆的红烧鸡、鸭肉端了上来，都是纯肉，另外炒了青菜放一边。
二丫忙着烧菜，小虎、大满他们陪乡邻们边吃边聊。
有人问：“北方的人家，富裕不？房子都是什么样的？”
“富不富裕，不知道！不过，他们家的房子又小又矮！镖头大哥说，北方冷，冬天要烧火炕，所以，房子不能高了，要不然烧不热。”
又有人问：“那他们都是水田不？粮食跟我们家一样不？”
“出了省城往北，就是一片平阳，可不像我们家，这高高洼洼的！靠我们这边大多是水田种水稻，越往北旱地越多种麦子也越多，草原上，是那个什么青稞，听都没有听说过。”
“那可不一样，那个草原可怪着呢！我们这边热的要死，到了那边还要穿厚衣服。”
“说话差得远呢！他们那里的人说话，咕噜咕噜的，一点儿也听不懂！”
“北方也有山，但是他们那边的山土是散的。我媳妇说那叫沙土！”
“那边的草原，好大啊！一眼望不到头！”
三叔也坐在当中，他们说的，他都知道。
可是自己一路都在感受道路的艰难，从来就没有留意过其它。
小虎、来子他们倒是看什么都新奇，出去一趟不像是跑商挣钱，倒像是游玩了一趟回来。
到底是年龄不同，还是心境不同？
第二天，一大家子才得以好好的聊聊。
路上的事，都是捡好的说，开心的说，他们听的高兴、入神。
家里的事，也没有什么离不开他们的。房子的大致结构都已经建好，里面的就等着二丫回来。
现在正在建学堂，也是照着二丫的图纸在建，再过个两三天就可以上大梁了。
二婶带领的毛线编织，做的很好，现有的毛线已经用完。那些羊毛都是大伯娘在纺，粗的纺不出来，都是细毛线。好在细线用的慢，这样大伯娘倒是不会被催的浑身冒汗。
吃过聊过，就忙着把毛皮分分类。忙完了那些，二丫小虎两口子就去了娘家。
二丫娘看到二丫两口子平平安安的回来，高兴的直抹眼泪。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一直担心啊！那么远的路，有个什么事，家里都赶不及过去帮忙。以后，可不要出去了，这一天到晚的跟着揪心的不得了。”
“娘！我心里有谱呢！要不然也不会冒冒失失的就跑出去。爹那房子建的怎么样了？”
“都建好了，里里外外也照你说的，糊了一遍。就等着你回来安排人进去住。”
“那，娘！我让您找的那些人都找了么？”
“找了！大都都愿意来，就是有些不放心，想先来看看。”
“那行！等把床铺家具都放进去，厨房也弄好，就请她们过来参观。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咱不强求。还有那些孤儿也是这样，愿意在我这儿生活的，咱好好对待，不愿意在这儿的，咱不强迫。”
“哎！你爹说，床铺、家具、厨房都已经弄好了，直接能住人了。”
二丫高兴的说道：“那好啊！娘您赶紧带人过去参观好了。等她们都过来了，我要赶紧把毛线编织教给她们，着急呢！”
“好好！我明天就去找人！”
“辛苦您了，娘！我大伯娘她们实在太忙了，可不敢再给她们找事了，要不然她们受不了要反抗滴！”
她娘嗔怪的敲了一下二丫的头：“你这孩子！自家人还用说这么多！”
二丫假装很疼的揉着自己的脑门子，呲牙啮齿的叫着。小虎好笑的看着她搞怪，伸手帮着她揉揉。
他们带着糕点顺便看望一下奶奶，就拎了满满一篮子的晒干的秋大椒、干扁豆、红豇豆、干豆角、干苋菜，回了家。
到家里，就见大伯娘跟大满在争论什么，见到他们回来，就不说了。
“可是有事！？”二丫看着大伯娘问道。
大伯娘眼睛红红的，张嘴要说，大满在旁边喊：“娘！”
大伯娘一下子愤怒了：“怎么?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你倒是说一个同意的啊！”
二丫听这意思是大满对亲事不满意呢！
“大伯娘，有人给大满哥介绍对象了？”
“是呢！都介绍了好几个了，走之前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回来了，还在那推托！你说急不急人？”
小虎忙着帮大满说话：“大伯娘!这不是刚回来么？那么急干什么！再等等，说不定大满哥就看上谁了！”
大伯娘叹了一口气，跟二丫唠叨：“你说说！家穷没钱说媳妇着急，现在人家找上门了，他不愿意，我又着急。你说，我都是什么命嘛！”
二丫安慰道：“就跟小虎说的，等等再说。他不同意你不能逼着，免得以后过不下去，你落埋怨不说！家里还不消停。”
“是呢！只能这样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大伯娘无奈的放弃。

第75章 新教室建成

晚上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三叔突然匆匆的过来。
一家人忙站起来迎着，三叔打了招呼就坐下。却没有与他们多寒暄，直接跟二丫说：“之前有几家带信给我，说要肉松、肉干，因为你不在家我就让人带信过去，让他们等等。有两家等急了，今天特地派人过来了。你这两天能不能给做了？”
“啊！还真能卖出去啊？”一家人都不可思议的相互大眼瞪小眼。
二丫自己家现在不差钱，就想着把这事给太爷爷家做，但是最好还是跟大伯二叔他们商量一下。
“三叔！谢谢您为这事特地跑一趟，我先跟家人商量一下，一会就过去给您回复，可好？”
“那行！你们商量着，我这就回去了。”
三叔走后，二丫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大伯、二叔、大伯娘、二婶、还有小虎你们几兄弟，这件事我想让给太爷爷家。我们家现在不差这点，也该适当的帮着他们挣些银钱。要不然我们在族人面前就要遭恨了！你们说呢？”
大伯一直是个没有私心的人，帮助别人他首先赞成：“行！你考虑的对！就照你说的办！”
二叔他们都随大伯，所以一大家子都没有反对，算是一致通过。
二丫看大家都很明理，有些过于兴奋。就接着说：“那明天没有什么事，我们都去山上打猎吧！最好多打几头猪回来。大伯娘、二婶、红果你们也去，多捡些板栗子回来。”
大伯娘笑道：“我跟你二婶婶可走不了，家里一大片的事呢！让你大伯和二叔跟着去吧！”
安子叫道：“我也要去！”
二叔一巴掌扇过去！
“一边去！你和小龙要读书，哪能就想着玩？”
想子和来子看着安子欲哭不哭的惨样，一个低头偷笑，一个冲着安子吐舌头做鬼脸。这下子安子索性大哭起来！
小龙一边笨拙的给安子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安子哥哥不哭，我们才不和他们玩呢！我们要和小狗子他们玩！安子哥哥哈！”
二婶瞪了二叔一眼，二叔尴尬的挠挠头，辩屈道：“我又没用力，只是轻轻的一巴掌，他就嚎！怨我啊？！”
大伯看看安子哭的声音小多了，不再影响大家说话，就跟二丫说起买田的事：“小虎媳妇，我们河对面，地势低，上个月下大雨的时候，那边又淹了，那块田几乎年年都要淹一次，对面村子的人家就想着把田卖了。你说不管什么田，只要有人卖，你就买！那你看这样的田能买不？”
二丫不假思索的说道：“买！怎么不能买？！只要有田就好，老淹水怕什么？我们就种那不怕水淹的呗！”
大伯高兴的直搓手，“能买就好！我去看了，比我们现在的田，面积还要大，差不多有两百多亩呢！”
“那大伯和二叔后天没事的时候，就过去买吧！我们就不跟着了，没有什么大作用。”
二叔忙着发言：“那不行！侄媳妇！你还是先过去看看，那田你心里有了实在的成算，我们再决定买！可不能贪便宜。”
二丫点头，“那行！后天我们都过去看看！”
说完事，小虎两口子就去了太爷爷家，把自己家的商量结果说给太爷爷：“太爷爷！我们现在家里事太多实在忙不过来，就商量着把这事给你们家做，明天我们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打几头猪回来，要是打不着，你们就买家猪做也行。到时候我教大奶和几个婶婶们怎么做！您看可行？”
“你这丫头，这样的好事，哪有不行的？以后做大了，可不准你后悔吆！”
“太爷爷放心！您家要是做大了，我只会更加高兴，且能后悔？！”
太爷爷听了二丫的话，高兴的哈哈大笑：“好！需要什么东西，你都说说，我让她们明天都准备着。”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就锅啊、烤火盆子、小竹排子就行了。”
“这个简单，家里都有。”
第二天，几兄弟进了深山里，才猎到一头野猪。山鸡、兔子倒是抓了不少。
大伯他们只在外山捡板栗子，红果还挖了两株建兰。
晚上到家，三叔说好几家在一起，总共要肉松一百二十斤、肉干九十斤、肉柳一百一十斤。
那这一头野猪根本就不够用，只能再买几头家猪添上。
大伯叹口气，“哎！我家的野猪长得好慢，到如今还没多大，要不然拿过来添上也好啊！”
二丫笑道：“不是只有野猪肉才能做肉松什么的！家猪肉做的也非常好。买整头猪还便宜，有你们赚的，三叔！不要担心！”
“哎！三叔惭愧！痴长了这么多年，竟是没有你们这些孩子有魄力。行，这头野猪肉你们先做着，我明天就去人家买猪去！”
二丫等野猪肉清理出来，用清水泡着去腥，就先回了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从家里配好了调料带过去，先将野猪肉的血水倒掉清洗干净，再拿盐葱姜酒腌泽一个时辰。
到了时间，二丫便开始烧肉。所有的步奏，大奶和几个婶婶都是一步不落的学着，并且，大多是二丫说她们做。一头野猪肉做完，她们就能够熟练了。只有调料二丫没有说，一直都是配好的拿过去。
接着二丫他们一大家子又绕过河，去对面看田地。
二丫看到那些一块块的田地，就哭笑不得。
看这些田的走向和地势，根本就不应该被淹，完全是这些人家团结不起来，谁也不愿领头，多修几条排水沟。任由水淹，现在也是只想着烂便宜卖了，也不想着改变。
估计大伯也看到这些，所以才会想要买过来！
大伯、二叔、大满他们招聚那些田地的主家，忙着买他们家的田。二丫则先回了家。
太爷爷家做肉松肉干，忙得热火朝天，二丫这边的学堂要上梁了。
学堂上梁简单，不用请客吃饭，只要多弄些糕点糖果，散给孩子们抢着开心就好！
十月来到，就意味着要到秋收了。二丫这才想起脚踩打稻机还没有做，又忙着画图，计算尺寸。
找铁匠铸齿轮、轴承、连杆、和镶在内筒上的铁弯头，又找木匠打外壳、内筒、脚踏板。
二丫一次性弄了四个，刚刚弄好，家里就开始割稻子了。
因为他们是移栽，实际下种比那些撒种的要早很多天，所以稻子也成熟的早。
大伯和二叔看到晒场里，二丫试着那个据说是打稻机，两人新奇的如同孩子，左看看又看看，看着看着就站到前面去了。
二丫急的大叫：“大伯。二叔，你们别站那儿，当心稻粒子打进眼里去了。”
“哎！哎！”大伯、二叔两人慌忙跑到一边，接着就感觉看着不过瘾了，想要上手试试。
二丫便拿着稻子教他们：“一次不要拿太多，一只手正好拿得住最好！旁边最好有个帮忙分送的帮手，这样会更快一些。你们这手千万不能往前伸，要不然那转动的圆筒上的铁弯头会打断手指的。”
两个挺大个人试了几把，就乐呵的像个得到了梦想中玩具的孩子，开心的这么玩那么玩。
二丫不管他们了，让小虎和大满帮着抬一架给她娘家，太爷爷家要用，可以直接过来抬。
头一天他们自己家割了一些稻子试机子，第二天就开始请人正式割稻子。三四天的时间就割完。
那些请来割稻子的，看到他们家的打稻机子，都纷纷要求借用。
等到晚稻收割结束，打稻机子已经风靡他们周边三四十个庄子，把那木匠和铁匠忙坏了。
他们家晚稻的亩产统计出来，已经达到六七石，这下子终于惊动了官府的人。
二丫听说有官府的人来调查她们家的粮食产量时，非常的不安。
“怎么办？这要是以后按这个收农业税，那我们一家还不得被人给撕了！”
太爷爷安慰道：“丫头！别怕，要来的终归是会来的，躲是躲不过去的。要是官府先推广开，再提高税收，或许情况会好许多。
不过，我想这个县令要是聪明的，就会先推广，看实际情况上报，如果只为了功绩不顾百姓死活，那他也是活到头了。
还有你这个打稻机子，说好也是好，省时省力。说不好也有不好，会有很多短工要因为这个失去挣钱的机会。要是就靠打短工活着的人，可就惨了！”
“太爷爷，您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了！”
太爷爷呵呵直笑，“那就说说让你高兴的，要是用移栽秧苗的话，他们的收入至少要提高五六成，那税收才百分之三四，你看还是百姓得利。所以啊，你还是往好处想想吧！”
二丫也学着自我安慰，‘也是哦！那机子虽说使人轻松了许多，可也不是不要人做的，那些要请零工的还是需要请的嘛！’嗯！这样一想，心里真的好受了许多。
二丫没有接待所谓的下乡调查，官府上的来人，全都推到了太爷爷家，毕竟他是族老。
学堂的主体建好，就开始支建教室内的热气过道，与东西两头厨房的走烟道连上，这是二丫根据北方热炕的原理特地设计的。
又在两个教室的中间墙壁做了壁炉，因为为了教室够亮，二丫设计的是后世那种全是窗子的敞开式教室。
冬天窗子虽然会贴有窗户纸，可是那个一点都不保暖，光靠厨房走烟的那点热量是完全没有用的。
为了孩子们不冻着，二丫便又在两个教室连体墙那儿，各在一边做了壁炉。
东边厨房是专门做饭给先生和学生们吃，西边厨房是专门烧水供学生们喝。
到了天热的时候，就把烟道的另一个出口打开，将走教室的烟道进口堵住就可以了。

第76章 人员紧缺

学堂那边折腾好，就开始忙乎自己家的厨房和洗澡间、卫生间。
厨房放在正屋的北边，地基低于正屋三尺。
走烟的时候，正好可以顺着西边卧室特意做的烟道走烟。
她家的锅灶不同于别人家，圆不圆长不长的不规则形，二丫做的锅灶是四四方方的长方形。
从上到下直溜溜的，全用糯米熬汤拌黄泥，贴的瓷砖。光滑明亮，清新爽目。
上面有三个锅，里面是大锅做饭，中间和外面是一样的中不溜的锅，炒菜用。
厨房北边沿着墙，用石砖支了一溜的柜台子。上面镶着两个洗菜盆，其余的是平台，全用瓷砖镶贴。
台下是一格一格的小柜子，柜子里面下层和两边也都贴了瓷砖，可以放碗、盆子、咸菜坛子，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厨房的地面铺的是青砖，没有水缸。
在外面，正对着洗菜盆子的地方，支了一个四尺高的石台子，台子上放了一个很高很大的水缸。
这个水缸也是二丫特做的，因为二丫特别要求在底部的侧面留一个五六分的小孔，当时那师傅就不干了，非得要先给钱，否则就不给做。
二丫用水竹子将水缸与厨房的菜盆子连到一起，又用糯米黄泥，将竹子周边可能有的空隙给封得死死的。
洗菜盆的下水道，直接用竹竿排到墙外的雨水沟里。
洗澡间和厨房一样，坐落在东卧室的北边。
烟道连着东屋的走烟道，洗澡专用的大锅灶，靠着墙支起来。并且从进门这边延伸支搭了放衣服和洗澡巾的台子，也是用瓷砖贴面。
锅灶的外面，和厨房一样，放了一个可以直接放水进来的大水缸。
屋内墙角放了一个倒水的小缸，缸里有一个通着外面雨水沟的竹筒子。
连着洗澡间的是，东卧室专用卫生间。
比较简单，一个蹲便器、一个水缸，墙面贴了六尺高的瓷砖，地是青砖铺的。
外面紧挨着东卧室的卫生间，又建了一个公用的卫生间，跟里面的卫生间是一样的。
说的简单，做起来可是麻烦的很。不过，瓦匠师傅们，做完了，看着自己的佳作，也是赞叹不已：“老天啦！这些都是我们做的啊？真是不敢相信哦！”
大伯娘参观了以后，喜欢的不得了。
二丫笑着说道：“大伯娘还在那发愣呢？！还不赶紧的把师傅们预订下来，明年给大满哥他们建房子！要不然你们可就有的等了。”
大伯娘忙说：“好啊！你给帮忙说说吧！”
二丫和大伯娘商量好，大满、大宏、想子、来子，都一样，一人建一套跟二丫一模一样带地下室的房子。
二丫还提议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两对老两口子也一样，一家建一套。
因为全部承包给这个瓦工对，带头师傅忙表示一定会多多招人，两年内一定会把他们家的房子全部建好。
别人家的新房子都是要放个把月，去去潮气。不过二丫家的房子就不用了，打扫了卫生就可以直接入住。
十一月尾，二丫就急着要搬家。大伯娘不让。
“你那么急干什么？你二婶在镇上忙着带人织毛线衣。
小虎他们又经常要去省城送衣服。
你三叔又去北方送肉松、肉干去了。
你爹也要忙着送咸蛋松花蛋去县城、省城。
这么多人都不在家，你第一天入住新房子，缺了这么多人没到场，不吉利。
还是等他们都忙好了，人都凑齐了再搬！”
二丫也是服了，这里搬个家还有这么多讲究。后世人租房子，哪个不是随时随地，说搬就搬？
得了空闲，二丫去镇上看看二婶带领的毛线衣编织作坊。
还好，这个是领了多少毛线打多少衣服，验收的时候都会称的。倒也没有什么乱子。
孩子这边，人还不多，大一些的都被老先生带到王家庄子念书了，小一些的被几个老年无靠的**精心照顾着。
有个孩子不愿喝羊奶，照顾他的老婆婆就叹着气，数落他：“你这孩子，真是掉到福窝里了，天天还有羊奶给你喝！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喝，哭什么吆？”
二丫看着还不会走路说话的孩子，跟老婆婆笑道：“他恐怕是喝不惯这奶腥味，给那愿意喝的喝吧！就喂他米粥、蛋羹，那个也很营养。”
老婆婆还没有注意到二丫过去，听见二丫说话，忙要站起来，二丫按着她的肩膀不让起。
“您做吧！你们离开家在这儿，还习惯么？”
“哎吆！老婆子我哪里有家吆！这儿这么好，我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呢！我们几个老姐妹，偶尔晒晒太阳，说说话，真是赛过神仙过得日子了。”
二丫笑着打趣：“那可比不过神仙，你们还得做饭、费心带孩子呢！神仙可不管这事！”
“哈哈哈！那我也觉得我比神仙过得还美！”
二丫笑着听老婆婆说闲话，说什么有的孩子亲戚们，自己不管，孩子被接到这儿来享福了，又不服气。在那七嘴八舌的闲话一大篇。
有的孩子亲戚非说二丫娘是拐卖孩子的，逼着族里的长老们跑过来看过一圈，才罢休。
有的孩子亲戚非得让二丫娘给钱，才能把孩子带走，否则宁愿他们饿死在家里，也不许过来。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诅咒那样的亲戚，“那些遭天杀的，早晚不得好死！你娘给他们一两银子，竟然还嫌少，要不是看孩子可怜。丢下不管，可就真的饿死了。我都想劝你娘别管了。后来来了一个还算讲理的，把你娘的银子又还给你娘，做主让孩子跟着我们回来了。”
二丫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事。她一直忙着家里的房子，好久都没有回娘家了。
“那那些作坊里的妇人呢？可有人为难我娘？”
老婆婆想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有！听她们说闲话的时候，说有个小媳妇，一进门丈夫就死了，她婆婆非说是她克死的，不给五十两银子就不让走。后来是你娘给说到了二十两，那个小媳妇说是她自己挣钱还上！还有那望门寡，家里心疼女儿不让走，不过听说一个月给回家一次，就让你娘带回来了。她们啊！真是来对了，有那手快的听说都已经挣了一两银子了！”
“这都快一个月了，才挣一两银子可不多呀！”
“咦！东家娘子可说错了，她们才来的时候，还要学好久呢！”
那倒是！自己忘了她们是初学的新手来着。
太爷爷家的婶婶们，她给的是五百文一件，现在她们三四天就能织一件出来。一个月四五两银子是跑不掉的！
这里的员工，她没有给那么多，只给了两百文一件，要是熟了以后，一个月挣个二两银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二丫又闲聊了一会，就去看看员工宿舍，和孩子们的住处，都是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
这里的人，真的好自觉哦！长时间没有主家管着，也能自动自觉的好好做事，维护自己的生活环境。
其他作坊还空着，因为人员上不来，只好先紧着毛线衣做。等天热起来，不用编织毛线衣，再想着做包包吧！
毛皮大衣，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做，所以这个也是要等到自己能够腾开手才行。
二丫一边转着，一边紧锁眉头，好多事要做，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帮手。
看来只能跟后世的学，第二批的管理人员从第一批里选，第三批从第二批里选。
转了一圈就回去，家里大伯娘拿出咸鱼，要做煎咸鱼给二丫吃。
“大伯娘，您这咸鱼就这样煎，还放不放干菜啊？”
大伯娘一边两面翻鱼片一边回答二丫：“不放了，就这样煎成两面黄，就饭吃、早晨就着喝粥，都香着呢！”
“嗨！我每次烧咸鱼都会放干菜一起烧。我看这鱼片的形状，估计那鱼挺大的，是人家给的，还是大伯和二叔在河里下的？”
“是你二叔看人在河里下了好多的大鱼，就把家里的鱼篓子也要拖下去。你大伯还能看着他一个人拖来拖去的？当然也去帮他啰！”
大伯娘接着又笑着说：“你二叔就像个孩子，人家在河里篓鱼，他看了也要搂。
稻子扬花了，那鸭子不是就赶回来了么！结果那水沟，没几天就冒出来好多的小鱼小虾，你二叔就急吼吼的喊红果借个虾爬子，跟着他去耙虾子。
回来就叫我给做虾炸面吃，结果，我学着你那样做了吧，又都不吃了，说是不好吃。
那些剩下的，晒了满满一篮子。干柴柴的，也不知道怎么吃？！”
二丫一听说有干虾子，两眼放光。
“大伯娘，那干虾子好吃着呢！放辣酱一起蒸，好吃的不得了！明天我就蒸给你们吃，保准喜欢。哎呀！那个，我娘给我的辣酱还有吧？”
大伯娘笑道：“你那么喜欢吃，谁敢动你的？！”
二丫不好意思的说道：“可不能这么说，一家人嘛！都可以吃的。今年我让我娘留了好多的籽子，明年我们也多种些，辣酱什么的多做些就是了。”
“行！”大伯娘接着叹息一声：“唉！我们这房地不好买呢！要不然多买些房地，后院留大些，做菜园子，倒是更好！”
二丫想想试探的问大伯娘：“大伯娘，我们那田倒是有不少房地，要是大满哥他们房子建在那，合适不？”
大伯娘放下筷子，拍手攒到：“好啊！我跟你大伯一直在想着这庄子里实在没有房地了，而且还一下子要建四处，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我们烦的饭都吃不下，就是没想起来可以在外面建房子！”
“要是二婶也愿意的话，那她以后去作坊也方便多了。”
“是呢！我今晚就问问她，可有打算在那边建房子。我们两家总有一家要过去，要不然都是孩子们在那边可不行！”

第77章 可怜的大满

吃完饭的时候，大伯娘和大伯说起这事，大伯却不同意。
“那跟分家有什么两样？我想过了，干脆就在我们这原有的房地上盖！在前院这头，东西两边加盖几间厢房，他们以后娶亲了，也能住得下！”
二叔也忙跟着附和，“这个想法好！我家也这么弄，前院变小了也不打紧。”
大伯娘和二婶当然也是舍不得孩子离得太远，就都跟着表示，这个想法不错。
二丫想到古人都是不喜欢分家，比较热衷于过大家族的生活，所以也就放弃劝说。
晚上躺在床上，小虎跟二丫说话：“媳妇，等搬新家了，就让小龙分床睡，好不好？”
“好啊！都快四岁了，确实不适合再跟我们一个床了。不过最好是有个人陪着他，要不叫安子跟他一起睡？！”
“行！我们家的家具，你怎么不找师傅打呢？”小虎想想又问二丫。
二丫叹口气，说道：“嗨！这不是一直都在忙我家的事，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嘛。就想着等大伯家、二叔家的房子都盖起来了，咱们三家再一起打！”
小虎忽然想起绣庄掌柜的请求，就忙着跟二丫说：“媳妇！张大叔求着你给帮忙做几件毛皮大衣和包包，他想跟着你赚点过年费呢！”
二丫奇怪道：“这毛线衣这么好卖，他还没有赚到钱？”
小虎解释道：“张大叔说，那毛线衣的买卖是入在绣庄的帐里，分成也给了绣庄，他其实拿不到多少提成。
对了！张大叔还说，你要的皮毛专用的颜料，他给弄到了。明后天我再送衣服过去的时候，就给带回来。不过你要的那个油漆还是没有！”
二丫“哦！”了一声，半响，才回答小虎：“行吧！我先把料子裁好，放那！
照我们家作坊的员工，这么拼的速度，那毛线用不了十几天就该没有了。
到时候，就让她们做毛皮大衣和包包。
还有你几个姐姐，一人一件，我也打算裁好，给她们自己在这儿做也好拿回家做也成。
家里人，我打算一人给做一件。太爷爷给他那件虎皮的，大伯和二叔就用那个狼皮，我爷爷和我爹就用草原带回来的狼皮。
女人们都用兔皮，羊皮太膻，她们肯定受不了。
至于你们，我就不知道用什么了，就用羊皮好不好？”
小虎伸胳膊搂了搂二丫，把脸埋在媳妇的颈窝里，好半天才“嗯！”了一下，说：“我什么都行！”
二丫也回抱了小虎的腰，轻声的说：“那好！明天我就去把几个姑姐和二姑、二姑家的表姐都请回来，让她们帮着我做，要不然我一个人，又不知道要做到何年何月。
要是她们愿意帮我做，送给绣庄去卖的毛皮大衣，我就给她们一件衣服十两银子的奖励。你看行不？”
小虎紧了紧胳膊，闷着声音回答：“都是我家的人得利，我能说不行么？！你把你家的大姐、妹妹也算上吧，不能把她们给忘了！”
二丫听了还是很高兴的，倒不是她玩什么心眼，她自己家的姐妹，自然不会亏待的。
只是这话从小虎的嘴里出来，总比从自己的嘴里出来，要令人感动的多。
两口子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第二天二丫跟大伯娘说，想请红霞她们回来帮忙做毛皮大衣。
大伯娘高兴的应道：“好啊！有件事我和你二婶都没有跟你说，你大姐她们听说你太爷爷家的几个孙媳妇，打毛线衣挣了不少银子，就想着也要学打来着。
你知道，我自己有时候都搞不清楚，哪能教她们！你二婶气她们当初不该回绝你，就一直不理她们。
这不，她们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一直都没敢到你跟前说。
你要是愿意叫她们过来做事，她们一准儿高兴。
听说你二姑家的大女儿，在婆家过得不怎么好！你要是能帮着让她挣点银钱，让她分出来过，也算帮你二姑解忧了！”
二丫还真没有听说过大表姐的事，便问大伯娘：“那二姑怎么跟我们说都不说一声？别的帮不上，让大表姐跟着二婶打毛线衣，一月至少也能挣个三四两银钱。”
大伯娘叹了一口：“唉！还不是你二姑要强，什么事都不想麻烦人。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让她跟你说说，让她家之桂过来跟着打毛线衣，一个月挣个几两银钱，看他们家还有谁敢欺负她。”
二丫不以为然：“大伯娘！能挣银钱的确是会让人腰杆子挺起来，但是首先大表姐自己就得挺起来，要不然，还是治标不治本，没有大用。”
大伯娘听了，又是叹气。
“唉！也不知道你二姑是怎么养的孩子，自己那么要强的性子，养出来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像她。大女儿被婆家拿捏，几个儿子被奶奶拿捏。她还反过来，怪自己孩子不好！”
二丫开玩笑说：“母强则子弱！千年不变的定律！”
大伯娘却非常认同的点头，只差来句：‘言之有理’了。
当天去几家说了事情，都兴高采烈的应承，答应第二天一早就到。
二婶还带信给娘家，让她几个侄女也过来帮忙。
人来的太多，好在二叔家有一大间空房子，可以作为制衣作坊用。
因为都会针线活，而且只比二丫强，不比二丫萘，所以二丫就不用多废话，直接说怎么走针就好。
“你们看啊！要这样之字形走针，到头后再返回，也是之字形，要使它们的图案成为这样的菱形。
这是最简单的，要是你们有那手巧的，也可以走成四叶菱形。还有很多可以走成的花型，只要愿意研究，走针花型越好看，奖励越高。
每年的冬季我都需要做毛皮大衣的，要是大家能够跟得上，我还想往京城送，那里的销量要比省城大多了。”
没等二丫放手，觉得自己针线活不错的几个，就跃跃欲试，想要动手一试了。
看到这样，二丫就放手给她们做，自己只负责设计款式和裁剪，再在每块皮毛上打上记号，她们只要按着记号两两相投，缝合就好。
二丫不单设计了大衣，还设计了好几款，皮毛和毛线编织混合缝制的秋冬衣、背心、长短马甲。
因为有了颜料，二丫设计起来，也是轻松了许多。
越到年底越忙，二丫看大伯娘、大伯、二叔几个忙的两脚不沾灰。就建议道：“大伯！过了年，就把黄狼、兔子，放给族里谁家养吧！他们专养，我家包收。几家都养也行，我家每年的毛皮要的肯定少不了。
要是他们还有什么其他想法，您也跟他们聊聊，我家能帮的绝对帮。最好是，我们庄子里的人家都能富起来。”
大伯连连点头：“好好！那拜年的时候，跟他们家家都聊聊。
还有件大事来！河对面的水田，你说要怎么修水利来着？你还是说说清楚，我想趁着现在闲人多，多请一些人，回来修水库、修排水沟。”
二丫想想那块水田是什么走向来着？“哎呀！大伯，我现在凭空想象可不行！
我得去那田里上上下下都要看看，下游地势哪儿最低，最低的地方是什么？如果是河流就直接排到河里，要不是河流，我们还得修一条到河流的水渠。
既然河提没有官府的允许，就不能随意加高，那我们就要在自家的田边修一个高坝，高坝外修一条大水渠，大水渠向下游走，每隔一段修一个大水库，这样节节蓄水再排水，就可以保住田里的庄稼了。”
大伯听的入神，好半天回过神来。说道：“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照你说的这么修，一般的小涝，估计是没有问题了。要是有大涝，那连我们庄子也是保不住的。”
二丫接着大伯的话说：“那我明天就去看看地势，然后画一个大坝、水渠、水库的分布图，然后你们照着图纸修就行了。”
学堂快要放假的前几天，大伯娘神秘秘的告诉二丫：“侄媳妇！大满看上一个女孩子了，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
二丫一头问号：“啊！哪家的女孩？你要问谁？”
大伯娘喜滋滋的笑道：“就是我们家老先生的大孙女，今天过来帮她爷爷收拾东西，带洗洗被罩和蚊帐什么的。被大满在河边看到了，就回来求着我去说。你说人家是读书人，看得上我们家不？”
“大伯娘！你再急也不能没有谱啊！大满就看一眼，就要去求亲？这也太儿戏了吧！人家有没有定亲都不知道吧？！
大伯娘您还是先了解了解那姑娘的性情，觉得和您能合拍，再请太爷爷或者大爷爷跟老先生从侧面聊聊，要是人家没有定亲，对咱家也有意向，咱家再提提亲的事。好不好？”
大伯娘第一次说媳妇，有些晕头转向的。听着二丫这么一说，倒也有理，就忙应着：“哎哎！那就照你说的办！”
还没等大伯娘去了解人家姑娘呢，人家那头就传来消息。
原来那姑娘过来，根本不是单纯的为爷爷收拾房间来的，那是跟人家小先生相亲来的。
老先生早就看上人家小秀才了，只是不了解人品，就一直旁观暗探。
这么久了，老先生觉得小秀才不错，就提议两家接亲。
小秀才倒也没有随随便便就答应，便提出两方面都见见面，这才有了人家大孙女过来帮忙洗被子蚊帐的事来。
好嘛！人家两家看对眼了，可苦了大满了。整个人焉的如同霜打的茄子，连过年的欢喜气息都没有打动他。
大伯娘倒是开心的很：“这下总算知道大满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了，我心里有数，总归是好找一些！”
实在是无语了都！
题外话：对不起各位美女！今天只能一更了，还有一更要留给明天。明天我有事实在更不了。抱歉抱歉啊！

第78章 捕鱼

到了送年礼的时候，二丫把去年的虎皮做成大衣，送给了太爷爷。
太爷爷穿着沉甸甸的虎皮大衣，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一边客气的非要脱下来还给二丫：“这么好的大衣，可不能给我糟蹋了。老头子我可没有多少年活头，到时候跟着烧了，多心疼啊！”
二丫不让太爷爷脱大衣，嘴里责怪道：“太爷爷，您说啥话呢！您老的身体可是康健的很，活个一百二三十岁绝对没问题！”
大奶和大爷也是责怪太爷爷瞎说话。
“爹您真是的，这大过年的哪能瞎说！”
太爷爷讪讪的笑，用手摸摸滑溜的虎皮毛，笑着跟二丫说：“那我不瞎说了，我就收着大重孙媳妇给我的孝敬了。”
二丫一边帮着理理衣服，一边笑着：“哎！太爷爷这就对了，儿孙给您的孝敬，哪能推辞呢！”
二丫又拿出狼皮做的大衣给大爷，兔皮做的大衣给大奶。
“大爷大奶，你们家我也就给太爷爷、和你们二老，一人做了一件，其他人可就没有了。
她们要是喜欢，可以从我家拿皮子，我给裁好，让她们自己做，我实在是没有时间。
麻烦大奶跟几位婶婶好好说说！要不然婶婶们得怪我区别对待了。”
大奶惊得双手捂着嘴，呜呜的说道：“咋！还有我的啊！这、这都是姑娘们穿的，哪能给我！我不要不要！这要穿出去，不得被人骂老妖婆么！”说到最后，又坚定的摇头补上一句：“真不要！”
太爷爷一瞪眼，冲着大儿媳妇叫道：“这咋就不能穿了？我看这颜色你穿着正好！刘丫头辛辛苦苦给你做的，还不满意？”
大奶忙接过大衣，对着太爷爷解释道：“爹！我没有不满意，这个太金贵了，让我穿这，我不自在啊！”
大爷笑着打趣道：“那你搁箱底做传家宝呗！”
大奶嗔怪的拧了一把大爷的胳膊，然后拿起狼皮大衣帮着大爷穿上。
穿好后，大奶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带着报复的味道打趣大爷：“啧啧！这就抖上了，不一样了啊！比人家老爷还像老爷！”
大爷不客气的回击：“你夫君我本来就是老爷！”
二丫笑着看这老两口打嘴仗，太爷爷把二丫拉到一边，问她家的田的情况。
“你家新买的那田，年年闹水荒，你真的能治？”
二丫点头：“能呢！其实那田是有排水的地方的，只是他们没有人领头修排水沟和蓄水库，要不然不至于年年淹！”
太爷爷摇着头说道：“不是没有人领头，是你说的那什么蓄水库和排水沟不好修呢！要摊田不说还要花钱出人工，而且那排水沟无论修在谁家的田头上，谁家都不干。
所以，他们商量了好几年都没有商量出结果来，今年实在挺不过，才卖的。”
二丫恍然：“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就说呢，那田没有那么糟糕，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呢！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我大伯都已经带人开始挖排水渠顺道把大坝一起就给修了，到明年夏天雨水季时，差不多连几个水库都应该修好了。”
二丫又问太爷爷：“太爷爷，要是养鱼的话，咱们这里能买到鱼苗不？”
太爷爷偏头想想，说道：“我们这儿没有，你还得再往南去查查，我记得有一年，有人挑着鱼苗挑子过来卖鱼苗，因为我们庄子没有人养鱼，之后就没有过来过。我当时听他说话的口音，有点像是南边张店的口音。”
“张店啊！好像不远也！那我去找找，我家那三个大水库，那么白放了一年没养鱼，我可心疼坏了。”
太爷爷笑着问：“你们都没有想着下网看看？那黄地主家怎么可能白放着不养鱼。
要不然那年卖鱼苗的不可能会转到我们庄子来，我们这儿有多偏，你又不是不知道！”
二丫一愣，是哦！怎么都没想着看看有没有鱼呢！
“是哈！那我们明天就找那专门捕鱼的，过去捕捕看。”
太爷爷称赞道：“对！就应该找那专门捕鱼的人，那么大的水库，你们这些人没船没网的可没办法。”
二丫兴奋的跑回家告诉大伯，明天找人去水库捕鱼。
大伯上午去找的人，因为需要捕鱼的人家早就已经捕过鱼，像他们家这么迟的没有。
所以，人家答应吃过饭就直接去大水库。那黄家大水库，往年也是请他们给捕鱼，熟悉的很。
已经到了二十七，学堂、作坊都已经放了，家里人也算齐全。
老老少少吃过饭，都跑过去等在那。
就连太爷爷那么大岁数也跟小孩子似得跑过去看热闹。
二丫娘家，爷爷带着老二一大家子、奶奶带着老大一大家子、三叔三婶带着孩子，都赶了过来。
二婶的娘家人也跑了来。
因为他们庄子离得这儿都近！
二丫看到孩子太多，就不放心，把手拢在嘴边，冲着人群喊道：“你们各自把好自己家的孩子，这里的水库很深，千万不要不小心挤到水里去了。”
小虎、想子、大宏他们也学着二丫的样子，冲人群喊，让各自看好孩子。
路上还有看热闹的人赶过来，那捕鱼的挑着船、渔网、鱼皮防水衣，也过来了。
人群一阵哄闹起来，二丫又忙着喊话，让孩子们不要挤，大人看好孩子。
渔船、渔网下水，向对岸过去，人群也顺着岸边，向那边移动。
偶尔有大鱼跳起来，两岸就会爆发出一阵的尖叫。
离着对岸越近，大鱼跳出来的越多，尖叫声越发高涨。
大伯、二叔嘴张的，都快要流哈拉子的节凑。
太爷爷得意的跟二丫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他家有鱼吧！往年黄家也是年年捕鱼，我小的时候，年年都过来看热闹。有时候还能捡些小鱼、大虾、王八回去。
黄家仁义，有些中不溜鱼也不往水里扔，都留给我们这些小孩子捡回家打打牙祭。”
太爷爷一副忆苦思甜的表情，让二丫头疼。
拜托！现在这么忙，可没有时间回忆过去！
又一阵更高亢的尖叫声传过来，二丫忙跑过去，原来是起网了。
乖乖！那网满满的都是鱼，还好大。有的鱼不停的从网里跳出来，逃到水里。
十几个捕鱼的，竟然没有办法把网拖上来，大伯他们干着急，帮不上忙。
人群里有人喊道：“快！先把那两头的绳子传到岸上来，我们帮着拉绳子，你们在下面挑着网漂。不要让那鱼都跑光了。”
有人在旁边接话：“大叔！你放心好了，那满满一网兜子，全是鱼，怎么跑都跑不光！”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接着有人把两头的绳子都传了上来，两边一溜子的人，跟拔河比赛似得，一步步的往后退。
有人喊道：“把人看着后面，别退到田里去了。”
接着有人喊道：“好了好了！不能退了，到田边了。”
“上来了！上来了！哇！好多鱼哦！”
“乖乖！这老黄家，多少年没有捕鱼了，这鱼长这么大哦！”
“哎吆！我的乖，那个不是乌龟么！它来凑啥热闹？！”
“哈哈哈！”
二丫一边看着从水库里渐渐拖上来的渔网，一边听着众人嘻嘻哈哈的逗趣。
这就是农家生活哦！
收鱼的岸上是特地选的最宽阔的地方，后面背对着的是水稻割过以后的干泥田。即便有人不小心掉下去除了弄得一身泥，别的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鱼兜子里的鱼，被哗哗的翻到地上，一个个蹦跳的欢腾。
捕鱼的人问小虎大伯：“你家装鱼的框子呢！我给你把鱼放进去！”
这时候一大家子才想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过来！
人群里爆发的笑声更加热烈持久，虽然都是善意的，但是大伯仍旧是闹的满脸通红。
二丫爹忙说道：“我家离得近，我回去拿去！不过我家没有那么多的框子，怕是不够。”
二丫大伯也忙着说：“我也回去拿去！”
二婶娘家的哥哥也要回去拿！
那捕鱼的大声的说道：“那你们赶紧回去拿，我先把大鱼挑出来，分种类放旁边。”
那捕鱼的拖出一条大鱼赞叹道：“乖乖！这头黑鱼至少有三十斤，这都快成精了。”
接着又问小虎大伯：“王大哥，这鱼是自家留着，还是卖？”
大伯搓着手道：“先都放一边吧！我原本没想着有这么多鱼，什么打算都没有呢！”
太爷爷说道：“这条最大的自家留着，下剩的再说卖不卖！”
大伯忙应道：“哎！那就照六爷爷说的办！”
然后就是十几斤的大鱼、七八斤的大鱼、特小的只要不是黄牙鱼、翘白嘴等杂鱼，就全部扔到水里。
二斤以上的全部留着，二丫听到太爷爷回忆黄家当初的作为，自己就不敢不照着行。否则就是十恶不赦了。
二丫让捕鱼的把五六斤以上的鱼全部分到一边，杂鱼、虾、乌龟留给自家，因为二丫更爱吃杂鱼、虾、乌龟。
结果大伯坚决不让吃乌龟，还把乌龟背着二丫扔到了水里。
二丫只好耸耸肩，算了。
二斤以上四斤以下的鱼，在场的人人有份。
除了二丫娘家、二婶娘家另外会给。
其他来看热闹的，按家给，大鱼一家给一条，要是小鱼的话一家给两条，有那孩子，家里大人没有跟来的，也会照样得着。
都是捕鱼的人帮着分，根本不用小虎大伯他们动手！
捞完这一网，大伯就说不捞了。给捕鱼的一人五十文钱，另加一条五六斤重的鱼。
等到框子来了，就装框往家挑。竟然挑了六个挑子，还不带二丫要的那些杂鱼虾子。
好多人都走了，还有孩子蹲在那不舍得走，把留在岸上的泥堆子翻了又翻。
竟然还能翻到几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一条跟黑棍子似得黑鱼，开心的用稻草穿了，连着分到的大鱼一起，一路跑着回了家去。

第79章 过得还不错的孤儿寡母

所有的挑子一到家，大伯娘就开始分配要送给各亲戚家的鱼，并且在鱼嘴上，塞一块红纸。
临睡前还吩咐孩子们，明早起得早一些给各家送鱼去！
送鱼的同时，也通知他们二十九那天，小虎要搬家，请他们都过来喝乔迁酒。
到了二十九这一天，因为家家都要忙着准备年饭菜，所以，基本上都是匆匆的来、刚刚吃过乔迁饭，就匆匆的走了。
二丫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么忙的时候，还给她们添乱，实在不好意思。
她娘和妹妹也是匆匆的走了，两个弟弟跟着来子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爷爷和爹倒是在她家，前前后后，看的特别仔细。
“二丫头啊！你家地下室怎么没有找到啊！？”她爹听说二丫家盖了有地下室的房子，就非常新奇。
可是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地下室的影子，着急了！
二丫忙把她爹带到厨房，指着锅灶洞口，人坐在那烧火的墙面，说：“这个西屋的地下室从这儿进，因为只有三尺高，所以要猫着腰进。”
二丫推开小门，（这门是推拉式门，跟有转轴的门不一样）先弯腰侧着进去，又叫她爹跟上。
“爹！您小心着些，这里有台阶。”
她爹一看里面黑洞洞的，就提议说：“这里面太黑了，拿东西什么的都不方便，你啊！平常就在门口那地方放一个蜡烛台子，进门之前点上，不就好了！”
二丫忙应道：“是呢！我还没有想到呢！”
借着小门洞的一点点的光，看到里面又大又平整，比那挖出来的地洞真是天差地别。
“二丫头，等爹的松花蛋挣够了钱，爹也盖这样的房子，你可得帮着找师傅。哎！对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二丫疑问的：“嗯？什么事？”
二丫爹回答道：“听说以前帮你家打家具的那个师傅，现在忙着不可开交，那活都排到后年去了。”
二丫弯腰出了地下室，又伸手拉她爹出来。
“这您放心，不管什么师傅，只要照着我的图纸建就行了，不在乎非得是某个师傅。
再说了！有那聪明的师傅看看就会了，何至于非得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做过的师傅，总是让人放心些！毕竟打嫁妆一辈子就一次！”
二丫理解地点头，倒也是！这里的人家，一套家具用一辈子很正常，可不像后世动不动就换家具换装修。
二丫刚带着她爹从地下室出来，她爷爷就风风火火找到她，说那堂屋的壁炉好，言下之意，帮他家也建一个。
二丫回答：“帮您做个壁炉没有问题，走烟道可以在里面做好，就是出烟的时候，要从墙上打洞，咱家那土墙可能不好办！
还有这大门，您看我用的双层门，外面的是大木门，里面还有一层用的是可以透光的桑皮纸门，这是为了保暖和取光的双重作用。
所以，咱家要做的话，那门框也要重做，虽然不费事，只是我担心咱家那土墙受不住这折腾！”
二丫爹在旁边跟他爹说道：“爹，您再忍忍，我们明后年就能盖一个这样的房子了，带时候把娘也接回来住。不能老让你们两个这样分着住了。”
其实这老头吧，老太太跟着大儿子住，不理他的时候，一开始很恼火。
后来却是后悔了，一直想着接老太太回来，就是抹不开脸面。
还有也是怕老太太不愿意跟他一起在二儿子家住，老太太坚持传统的习惯，父母要住在长子家才是合理的。
老头别别扭扭的，佯装满腹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那你看着办吧！”
二丫看着这个爷爷就觉着好笑，一心想要摆家长的威风，却是一直摆不起来，那心里估计也是憋屈的狠吧？！
爷爷又跟二丫没话找话，“二孙女！你家太空了，怎么都不打家具添上呢？”
二丫微笑着回答爷爷的话：“房子盖好，就已经到腊月了，家里事情实在太多，忙不过来。等以后我大伯二叔他们家的房子盖好，再一起打！那样也省好多事。”
“是呢！不急不急！”
爹和爷爷又出去转转周边，从家里的闺女嫁到这边，他们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走亲戚。
看到门口晒太阳的王家太爷爷，便停留在那聊聊天，感谢感谢他对二丫的照顾等等，一家三代一直待到吃过晚饭才回去。
晚上，小龙早早的就上了他们的床。
小虎急了，冲小龙喊道：“不是给你弄小床了么？你这么大了，还跟我们一起睡，像什么话？”
小龙站在床上低着头，不说话。
二丫忙把小龙抱住帮着脱外衣，一边跟小虎商量：“要不，再等等吧！他还小着呢！这几天安子又不过来陪他，他一个人睡，我也是不放心的。”
小虎瞪了小龙一眼，小龙装着没看见，站在那儿由着嫂子帮他脱衣服。
二丫帮他脱完衣服，就给塞到被子里，又跟他交代：“小龙不要睡着了哦！锅里烧着水，今晚要给你洗头、洗澡，明天就要过新年了。咱家小龙可要洗的白白净净、又帅气又好看呢！”
躲在被窝里的小龙，从里面穿出闷闷的一声：“嗯！小龙不睡！”
小虎看着被子里拱出的一堆，气得直瞪眼。
二丫好笑的拉着他到洗澡间，小声的跟他说：“他还小着呢！就让他再赖几天得了。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急着要孩子，他跟我们一起睡，也没有影响。”
二丫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们出去两个多月回来，小龙就不怎么说话！会不会是我们走的那段时间，这孩子心里害怕我们不要他了？！
我有好几次看到他，跑到大伯家，偷偷别在门外看我在不在！
我在这边跟着师傅们忙着弄房子的时候，也看过好几回。
或许在小龙的心里，我们两个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要是小龙一时还离不开，就不要逼他。
等他大了一点，懂事了。就是你不叫他分床，他自己也得闹着要自己睡！”
小虎听的心酸，是啊！当初爹突然去世，好在还有娘。后来娘也突然去世，他就跟失去魂似得、飘飘忽忽的，每天每夜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活过来的，那段时间的日子，自己想都不敢去想。
他们当初都走了，就留了小龙一个人跟着大伯娘、二婶，小龙那么小，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他又得多害怕啊！
想到这儿，心里就愧疚起来。
二丫摸摸锅里的水，正好温温的，稍稍带点烫，给小龙洗正合适，就去屋里抱小龙出来洗头洗澡。
哪知小龙就这么一会时间，就躲在被笼里睡着了。
二丫不管他睡不睡着，就轻轻的抱着去洗澡间。
“小虎！来，帮着把小龙的**都脱了，叫他别睡，他到底还是睡着了。”
小虎一边应着，一边轻手轻脚的给小龙脱衣服。
二丫刚把光屁股的小龙放锅里，小龙就醒了，叫道：“烫！”
二丫忙摸摸水，不烫啊！也许孩子皮肤嫩吧。
“小虎，你来把那堵着口子的塞子拿掉，放点凉水进来。”
“好咧！”
把小龙洗过头、洗完澡，就该是两口子洗头、洗澡了。
二丫先帮着小虎洗头，然后自己洗头。接着又烧水洗澡，小虎先洗，自己后洗。
来来回回的折腾，直到大半夜，才洗好，上床睡觉！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起床，去镇上看看那些孩子和没有家可回的妇人们。
鸡、鸭、猪肉、鱼、柳菇、木耳、蒜黄、豆芽、青菜，这些过年用的菜，昨天就让大宏和想子，赶着马车送去了。
但是作为主家，今天理应过去看看大家，跟大家一起过个年，再给孩子们发个红包做压岁钱。
两人骑马过去快得很，到那儿，天也不过蒙蒙亮。
但是，那些婆婆和妇人们，早就已经在厨房忙了起来。两口子刚到大院门口，就闻到了院子里飘出来的炖肉的香味。
小虎下马推门，发现门还在里面被拴着。就高声的喊起来：“开门！”
立时就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来了！是谁啊？”
等到从门缝里发现是东家来了，便忙把门打开，嘴里还惊喜的问道：“东家！怎么这大年三十，你们还过来了？”
小虎忙着去拴马，二丫笑着回答：“我们也就是不放心你们，过来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再跟大家吃个饭，就回去！”
“东家！您可真是心细！我们什么都有了，门对子也让孩子们贴好了，炮仗也有送过来，鸡、鸭、鱼、肉、菜，都有送过来，我们什么也不缺了。”
这位四十岁上下的妇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让着二丫进屋。
“我去厨房看看都做了什么菜，就不进堂屋了。”二丫说着就拐进了厨房。
厨房里正忙着的妇人们，一看是东家娘子过来了，就都准备放下手里的事，上前来打招呼。
二丫连忙抬手，“别别！都忙各自的事，我也就是过来看看，跟大家一起吃个饭，吃完我就走，你们不要为了我，浪费时间。”
妇人们便行了礼，又各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两个大锅里炖着鸡肉和猪肉，一个大锅里正在下挂面，一个大锅里正在下年粑粑。看来她们早晨是准备吃肉汤面和肉汤粑粑。
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的起来，大孩子帮着把小孩子穿好衣服，都领到院子，等着大人给他们弄好热水洗漱。
无论大孩子还是小孩子，个个都穿戴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理的清清楚楚，二丫惊讶的问：“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打理的？”
为他们开门的妇人笑道：“是呢！这些孩子可好了，大孩子知道帮我们照管小孩子，小孩子呢也能听那些哥哥姐姐的话。比我们带他们的时候可利落多了。”
二丫也笑，这还真是说不清的道理，孩子带孩子，没有迁就、没有纵容，这孩子怎么反而更好带了呢？

第80章 新年笑谈

吃过饭，给孩子们发红包，孩子们一个个蹦跳的欢快，有那跟着寡母一起住进来的，就欢喜的把红包塞给自己的娘亲收好。
那没有娘亲的就把红包给那认养自己的养母，请她帮忙收着。
（二丫因为想着那些无子的**一心想要有个孩子，很可怜！而那些孩子没有父母爱护也很可怜。
于是，就鼓励那无子的**，认这些无父母的孩子作养子或养女。）
只有那还不懂事的孩子，迷迷茫茫的拿着红包，一会儿看看这个跳着欢笑的姐姐，一会儿看看那个蹦的快活的哥哥。
然后，就颠颠的跑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或姐姐那里，把红包伸着要给她。
“我不要！你让婆婆给你藏起来，要不然你家那坏舅娘就会来把你的都抢走了！”
二丫一听这话，脸一沉，问认养这个孩子的老婆婆：“大娘！怎么小木子的舅母来过？”
老婆婆忙回答：“前几天刚放假的时候来过，说是看看孩子，结果把您给小木子做的几身好衣服都给索摸走了。我不让她拿，差点还跟我打起来了。”
小虎皱着眉头问：“那你们怎么都不去庄子里报信？”
二丫心里也是烦闷，人家要来看孩子，还真的不能不给看。毕竟这些孩子还都是良民，自己也做不了那逼良为奴的恶事。
可是要是每个亲戚来了，都要做这么一出，那自己也经不起这样的扫荡。
老婆婆还在给小虎解释为什么没有报信的事，二丫就打断了：“大娘不用说了，这事你们也没有办法阻止。
我过完年，就会去小木子的舅舅家打招呼，以后他家任何人不得进我们这个大院的门。
过了正月我就会请几个护院的回来，总是你们妇人和孩子在这里住着，也的确是不安全。”
老婆婆迟疑的想说什么，二丫看了就问：“大娘想说什么，就说呗！不用这么犹犹豫豫的！”
“哎！那我就说了，东家娘子为我们考虑的周全，我们原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只是这护院都是男的，跟我们这些**住在一起，对这些年轻小娘子们的名声怕是不好！”
二丫一拍脑门子，“大娘提醒的是！这还真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我尽快在空地上划出一块地，圈到院外，再盖几间房子，专门供护院的住。
平常就让护院的在外面巡逻，不让他们进里面。
还有吃饭的事，就由大娘你们这些年纪大一点的婆婆帮忙给送到他们那里，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几个年老的婆婆忙笑着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二丫便站起身准备回去吃年饭，临走前又交代道：“你们把孩子的东西都收起来，说不定会有其他孩子的亲戚也要过来看孩子。
如果，有人一定要你们拿东西出来，你们就说主家刻薄，孩子用多少给多少，没有多的。有那心思不好的人会相信！
要是有谁敢在孩子身上扒衣服的，你们就给我一起上，打不死她们，也要挠的她们一身伤！”
堂屋里的妇人们，大声应道：“是！”
之后就是一阵的嘻嘻哈哈！
两口子回到家里，大伯正带着人在贴门对子。大伯娘和二婶的饭菜都做的差不多了。看到二丫进厨房，齐声叫到：“快快！就等着你回来做酸菜鱼。”
二丫笑道：“你们不敢做吗？怕什么？家里那么多的鱼，还不随意折腾！更待何时？”
“哪里还有什么鱼哦！昨天你在家忙着招待人，不知道！周边邻村好多得到消息的人家都跑过来买鱼，还是一整条一整条的买。
今天一大早还有人过来敲门敲得蹦蹦响，开门一问，原来是要买鱼！
今天家里这鱼要不是提前留好的，说不准都会被你大伯给卖了。”大伯娘一边忙着跺已经煮熟的腊肉骨头，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卖鱼的事。
正在忙着烧火的二婶，也接过话头笑说：“真是的呢！头十几天，我们家养的山鸡、鸭子，就有人来买。
你二叔照着你说的，有钱给钱，没钱的拿饲料、稻草、南瓜、红薯什么不值钱的来换也成。
乖乖！这天天的一大早就有人挑着稻草、米糠什么的蹲在门口等着。
早晨一开门，门前一团黑乎乎的，好几次都吓了你二叔一身冷汗！”
二丫抿着嘴偷笑，这可不怪她！谁让家里马、牛、羊、兔子、黄狼，那么多需要饲料的牲畜要养。
大伯娘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还有东西来换，已经很不错了。
前头村子的赵家，田地也是叫治病给卖光了，家里年都过不下去了。
你大伯给赵家送过去米、粑粑、鸡鸭鱼肉，让他们好赖先把年给过了。
等河对岸的田弄好了，就请他们家的男丁做长工，那田离着他们家近，倒是方便。
这赵家还算有志气，愣是要把东西都算在以后的工钱里，要不然就死活不要。”
“吆！大伯厉害啊！这就找到了帮忙打理田地的帮手了？！”二丫一边清理酸菜一边笑着打趣善良的大伯。
大伯娘乐呵的笑，自豪的说道：“你大伯那人，可不是我刻意夸奖他，他是真的心善。
当初我刚嫁进来的时候，我们家还是算富裕的。
那时我娘家有个堂哥，孩子又多，又小。弟媳们说他家负担太重，哭着闹着要分家，不得已就分了。
开头那几年，他家那日子真是没法过。
你大伯每次去我娘家的时候，都会带一些米粮肉什么的给他家。
双抢正忙的时候，还会带着你二叔过去帮着忙双抢。
后来，我们家也落难了，我那堂哥可是没少帮我们！
我家有什么行情往费的，他们家都有来。”
二丫回想一下，问大伯娘：“可是那个高高大大，您让我们叫大舅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大舅。
他家孩子们都长大了，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
自己家开了一个大磨坊，养了两头牛，三头驴子，听说已经有五十多亩肥田。
我那几个堂弟媳们又闹，想要分他家的磨坊，差点被我堂哥打残废了。
现在一个个都老实的很。”
二丫笑，对！对待极品，就得要动手，可千万别想着动口。跟她们只能是阳谋千万别想着阴谋。否则，只会憋屈的吐血。
吃完年饭，就忙着炒人家换鸡鸭带来的花生、葵瓜籽、南瓜籽、红薯干。
厨房里炒熟，就端到堂屋，堂屋里一群人帮忙挑拣那不好的，石头子什么的，嘴里还不停的嗑瓜子、吃花生。
初一，孩子们早早的拜完年，就到处捡炮仗放着玩，大人们便开始了各家拜年的旅程。
原本小虎作为后辈，是不应当到他家来拜年的，只是因为小虎家的新房子，他们一直没有时间过来看个仔细。
这时都趁着新年的闲空，过来好好参观参观。
一个年轻的堂嫂看到二丫家的厕所，很是惊奇：“哎呀！弟妹！你家这茅厕怎么没有大粪哪？”
二丫忙着给解释：“有的，只是被水冲洗，顺着埋在下面的管子，流到后面的大粪池子里了。”
旁边的堂婶说道：“哦！原来这个水缸是冲洗这个用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在这里洗澡呢！”
“洗澡有专门的洗澡间，可以烧热水的。”
几个人又站在厕所外面的洗手池那儿，研究：“这个是什么吆？干什么用的？”
“我也不知道呢！从来没见过！”
后面从厕所里出来的二丫解说：“那是洗手池，上完厕所出来，顺便洗洗手。”
二丫顺手拔出塞在出水口的塞子，一股冰凉的清水流了下来。
“洗手的时候，拔出这个就行了，洗完手再塞上。”
太爷爷家三婶，笑着摸摸那出水管道：“哎吆！我就说，池子上面插着一个竹竿子干什么用呢！？原来是放水用的！你们谁想出的这办法，真会琢磨事！”
“可不是呢！小虎夫妻俩可真会琢磨事，堂屋里竟然也能烧火？！两边屋子也是热乎乎的，我在他家站一会，就全身冒汗。”
大奶看着那几个又高又大的大水缸，困惑的问：“刘丫头啊！那水是怎么装上去的呢？”
二丫回答道：“目前是小虎天天挑水，从那边的台阶送上去。过一段时间，我准备打井，然后用吊索把水直接摇上去。”
大奶听的不大懂，但也知道二丫是有办法的，就不再多问。
男人们则和大伯凑在一起，说话聊天。
被大伯叫强叔的问：“守发啊！你家那新买的田，我去看了。
你们在河岸边留了那么宽的田，可是太浪费了，那水渠也是太宽。
我帮你算了算，不算你们以后要挖的水库，就单单这水渠和岸边的空地，就得是四五十亩了。
这可是白瞎了不少的银子呢！”
大伯嘿嘿直笑，乐呵呵的说道：“强叔，可浪费不了呢！那岸边我家侄媳妇说了，要栽树。
树还小的时候，在间空里种一些雨季之前就能收的庄稼，雨季之后，就种冬小麦或者从草原上买草籽回来种草，反正我家马多、又是牛羊什么的，都是要吃草的。
到了树长大了，就在里面养鸡、养鸭子、放马、放羊。
那个水渠也浪费不了，那是要养鱼、泥鳅、黄鳝，到了雨季之前，要放干水库和水渠上的水的时候。
就把那鱼、泥鳅、黄鳝都转到下游，专门种藕的水田里，等到雨季过了，该起藕的时候，再把那些抓上来放到水渠里和水库里养。”
太爷爷的二儿子，守发的二堂叔，其实比守发岁数还小一些。
他惊讶的问：“这些都是小虎媳妇想得？！她咋就想到这许多呢！？跟她比比可是惭愧的很，我们都是死死板板的撒种子割稻子，哪里会想到要这么做那么做！怎么做会更好？你家可真是得了个宝！”
大家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看着的不是守发，而是旁边的大财爹，大财爹尴尬的挪了挪屁股。

第81章 为这两天没有更新道歉和说明情况

我之前的笔记本电脑因为电源线断了，家里有台式电脑用不上笔记本，就没有管它，这次要回老家，才去专卖店买了电源适配器，到家才发现电脑总是出故障，因为时间紧就没有送去维修就带走了，以为勉勉强强的用应该没有问题。谁知头天到家，倒是能够用，可惜写完一章，来粘贴到发表栏的时候，机子又掉链子。等到重启时，我忘了文档还是要继续点击保存，结果点了个否，然后就悲剧了。什么都没有存住，当时有点恼怒自己，一气之下把电脑砸了。今天特地让我外侄女乘着周末休息的时候，把她的电脑带回来给我用几天。因为现在用的宽带是隔壁邻居家的，他家晚上要关路由器，今晚估计还更新不了，从明天开始更！对不起一直支持老猫的朋友们。很抱歉！很抱歉！

第82章 今天不能更新了

今天遇到一点儿事，一直掰扯到七点多也没掰扯明白，明天还不知道怎样！明天五点还要起床上班，今晚实在更新不了了！实在抱歉！抱歉了！

第83章 停更一天

今天回来的有些迟了，刚刚才写了不到两千字，今晚的更新实在赶不上了。向各位说声抱歉！

第84章 感动的想哭

刚刚发完新章节之后，顺手点开了自己的文，没有想到在这么惨淡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得着qlshreng走廊上的老鼠书友140906212303236送出的非常珍贵、难得的月票。
突然间，心里酸酸的想要流泪。谢谢你们不遗余力的支持！谢谢！谢谢！
后面的品论栏，也许是系统自动发布的，我自己没有时间每天进去，如果不能及时回复，请不要怪罪！老猫在这里提前说抱歉！

第85章 想说对不起大家！有可能要断更两天

今天、明天、后天，这几天都要加班，之后还要不要加班另行通知。而且，感觉加班时间越来越长，实在没有时间更新，在此向朋友们致歉！实在对不起大家！抱歉了！

第86章 又来请假了！真难为情！

唉！真是没办法了！都是我自己的失误，导致明天不能正常更新。只好厚着脸皮过来跟大家伙儿求个绕，请一天的假！
对不起各位！求原谅！抱歉抱歉！

第87章 又来说抱歉了！

今天不知道是放开限行的原因，还是前面出了什么事故，原本平常不怎么堵车的一段高速，今儿竟然堵了三个来钟头都动不了窝。因为耽搁的时间太长，今天的更新又没法完成了。虽然昨天有提前写了一千多字，只是这留下的时间还是不够用。
因为今天要写到的是开荒之地的地貌情况，这就需要查考一些资料。区域名、地名可以重新起一个，因为它们往往随着朝代的变动而有所改变。但是每一个地方的地理环境的改变却是很小或是没有，（当然，那种大地震、沙漠化这样的不可预估的灾难不包括在里面）。例如说吧！我家门前有个大山据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名字，娘娘山、将军山、高山，这山没有因为叫娘娘山就婀娜多姿，也没有因为叫将军山就雄壮威武，更没有因为叫高山就高于喜马拉雅，不管叫什么名字，它都一直是那个样子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说这些是想解释我不能在今晚完成余下的一千多字的原因，因为我还要查考一下开荒之地的一些实际情况。不能做到多么精确的反映那地的状况，但是也不能错的离谱。至少要大差不差才行！
所以，抱歉的说一声，今天又要缺更！
实在对不住大家的厚爱，本来写的不好就挺让人不待见，还不识趣的老缺更！哎！虽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仍然会觉得难以开口！
抱拳拱手说抱歉！抱歉！抱歉！

第88章 倒置的金字塔倒塌

小虎大伯忙着岔过话题，说道：“我家侄媳妇让我跟你们说件事。
你们也看到了，六爷爷家需要大量的猪，我家需要大量的毛皮。
如果你们谁家愿意养猪、养黄狼、养兔子的，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送种兔、种黄狼，银钱上有不凑手的我们可以暂借，等到收猪、兔子、黄狼的时候，再结算。
如果你们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我家侄媳妇说，只要我们能够帮的上忙的，就必定会帮！”
大伯话音一落，堂屋里顿时沸腾起来。
......
过了正月十五，二丫就带着几兄弟忙着去山上，把茶丛里挤得不能正常生长的小茶树，移栽出来。
并且在空地上埋下茶籽，为来年扩张茶园提供茶苗。
过完正月，大伯老两口，搬到小虎家，大伯和大伯娘住在老房子，大满大宏住在二叔家，红果住在小虎家新房的西屋。
他家的老房子拆掉，准备盖新房子。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行走着。
......
时间过得很快，岁月匆匆，五年就跟闹着玩似得，就这样的过去了。
白老居终于成了这个属区唯一的官茶商。
将军山上，二丫终于扩展了有五个中等大小的茶园。
即毛线作坊后相继的又开了包包作坊、毛皮成衣作坊。
当初学文习武的孩子们，也相继的长大。
有的认为自己还能再学习，有望考学的继续在念书。
那些不想学习的大孩子，有的跟着小虎、大满他们后面做事。
有的学武很扎实的，就让他们带着后面的弟弟妹妹学武。
女孩子们在作坊做事。
秧苗移栽也已经在中原以及向东向南普及开，有没有奖赏二丫不知道，反正他们王家是没有改变。
二丫家的后院有三坐三家建在一起，为防潮防涝、特别设计的粮仓。
又高又大，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粮食。
二丫打开自己家的粮仓看看里面粮食的状况，没有异样的气味或雾状气体，就放心的关上厚重的大门。
刚回到里屋，看看小儿子有没有睡醒，就听见跟着小虎做事的蔡宝成，站在堂屋门口焦急地喊：“东家娘子！东家娘子！”
二丫怕他叫醒文越，慌忙跑出来，低声的问：“怎么啦？”
蔡宝成满脸都是泪，哭着说道：“东家娘子，快去救大东家、二东家、三东家、四东家他们。”
二丫心一沉，急问：“怎么回事？快说！”
“二东家昨天带大东家和三东家、四东家去花楼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去了赌坊，还把家里的几个作坊和那个茶园也给赌输了。
现在那赌坊让我们家赶紧的送东西过去，赎人。要不然、要不然就一天一个，剁手砍脚！”
二丫一下子跌坐在门槛上，嘴里喃喃地说着：“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蔡宝成看着东家娘子跌坐在地上，急得直跳脚，可他没有办法上前帮扶。
只好转头跑到大满家，找到大满爹娘，先让他们过来帮忙劝解二丫。
见了二丫失魂落魄的模样，两人大吃一惊。
问完了情况，两人比二丫更加惊慌失色。
房间里，闻讯赶来的乡邻，劝解躺在床上的二丫。
二丫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们不用劝我，我早料到这一天终究会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我一直以为会在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出现这样灾难，所以，我不着急。
就想着慢慢来，好好教育，慢慢积蓄力量，遇到这样或是别的灭顶灾难时，我都有能力挺过去。
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出现，弄得我措手不及。更没有想到的是，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头上，他们经历过困苦的生活，而且才几年啊？！怎么就会这样了？
我后悔啊！当年那银钱跟掘了提的流水一般，直往我面前涌来，我就控制不住这样的诱惑，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就想着先挣回来，以后再慢慢的控制。可是，我的侥幸却害了小虎、大满他们。
我真的是后悔啊！”
二丫说着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大伯娘也跟着大哭，二婶反而冷静许多，拉着二丫的手，说道：“小虎媳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赶紧的带上东西和人手去把小虎他们接回来。可不能让那些人真的剁了他们的手脚。”
大伯娘带着哭音，附和道：“对对！侄媳妇啊！你可得挺住啊！这个家就靠你呢！”
大满媳妇茫茫然然，不知怎么办，只得一边流着泪一边拍着婆婆的背。
旁边被乳娘抱着的文越也是尖利着嗓子，哭的厉害，原本欢快平和的家里，猛然之间变得紧张、恐慌。
大伯和二叔，在堂屋里急的团团转，一个劲的问宝成：“到底是咋回事？”
蔡宝成一遍遍的重复着，直说得口干舌燥。
二丫哭够了，就爬起来，跟人说一声要上厕所，就进了洗澡间，关上门。
从洗澡间进了东屋的地下室，又从东屋地下室，靠中间屋墙的最里边，推开一块看起来很平常的石板，进了里边，拿出茶园地契、和三个作坊的契书。又顺手拿了几张百两一张的银票，装到怀里回了卧室。
二丫把家和孩子都托付给大伯娘，自己叫上镇上学武的十五岁以上的学生，以及教练，带着武器一起去了省城。
蔡宝成带着二丫一行人来到赌场，二丫对教练吴凤刚吩咐道：“你带着人拿好武器等在这儿，听到我叫你们的时候，都给我冲进去，我让你们砸的时候就砸。可听到？”
吴凤刚一挺胸脯，大声喊道：“听到了！”
二丫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跟着蔡宝成进了赌场里。
里面的喊大喊小，没能让二丫转动一下眼珠，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
正要上楼的时候，被一个打手挡住。二丫闭口不言，双眼犹如死灰一般看着那打手，头却对着蔡宝成偏了偏，示意他说话。
蔡宝成对着那打手呵斥道：“我们是王小虎的家人，还不滚开！”
楼上靠着楼梯口的房间，传来声音：“让他们上来！”
二丫进了门，看着坐在太师椅上，摆弄着茶具，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中年男子。
什么话也没说，走上前去，坐到男子茶桌前摆放着的椅子上。
拿出他们要的东西，一张一张的摊开、履平，摆在茶桌他的眼前。
然后才冷冰冰的开口问道：“人呢？”
坐在桌前，一副天地他最大的狂妄男人，伸手一张一张的扒拉着，漫不经心的问道：“就这些？”
二丫挑挑眉毛：“阁下还想要什么？”
“房契地契呢？”
二丫轻笑：“怎么？阁下这是想要把事做绝啰！逼着我们一大家子走上死路！？看来阁下还是没有做过恶人，这做恶人也是有讲究的！”
这男人，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就请你这娘们说说，这恶人都有什么讲究！”
二丫慢调细语的说道：“这真正的恶人哪，都讲究一点：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男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老子就是不留这一线，倒要看看怎么就不好相见了。”
二丫冲他一笑，伸手猛地一拍桌子中间，“哗啦”一声，那桌子散了架，倒在两人之间。
那狂妄不可一世的男人，心口一窒。
二丫吹吹手掌心，慢腾腾的开口：“原本老娘是想试试阁下的内肝到底有多硬！只是估计阁下那个脆弱娇嫩的小心肝，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承受的住！所以，这破桌子就遭了秧。”
那男人白了脸，这哪里是破桌子，这桌子有多结实，光看看那厚厚的板面就知道了。
这娘们这么凶悍，怪不得男人会被花楼女妓迷得言听计从呢！
这样想着，又暗暗的幸灾乐祸一番，才让心里稍稍平衡，消除一些内心的恐惧。
这才回神张口喊人带王家几兄弟过来，飘在地上的几张契书也不敢弯腰捡，只是心思复杂、愣愣的站在那等着王家兄弟。
二丫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并不想闹到双方火拼的地步，
一是那些孩子，她一个都不愿意受伤，更不愿意他们为了这种腌臜事丧命。
二是她是有家的人，跟这些亡命之徒拼命，以后可能永远都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多不值。
要是家人因此而丧命，那她将会后悔的生不如死。
三是如果这次拼赢了，那小虎他们不但一点教训都得不着，反而会更加的轻狂、无畏。
也好，丢了这些累赘也好！
急速发财，就如同倒置的金字塔，后面的财富越多，越危险，更不要说还有外力在干扰。
如今轰然倒塌，倒也好，至少只是破财，但没有人亡也没有破家。
在二丫所有想象中，可能出现的恶境里，这是最好的情况，甚至于是二丫都没有想过的好情况。
几兄弟耷拉着头，神情沮丧的进了屋，看到地上摊开的几张纸，真的是自家的山地地契和几个作坊的契书，都羞愧的流了泪，无声的哭着。
二丫看他们都好手好脚的，就没有找茬，直接转身抬脚走人。
蔡宝成小声的跟小虎他们说了一声：“东家们，我们也走吧！”
那男人看人走光了，又嚣张起来。吆五喝六的吩咐手下人，收拾房间。
自己走到隔壁，也试着跟二丫一样拍桌子，拍的手都肿了，那桌子依然好端端的立在那儿，恨得他用脚死命的踹那桌腿，结果痛的自己抱着脚哭起来。
外面的伙计，捂着嘴偷看了好一会，实在忍不住了，跑到一边狂笑不止。
二丫他们出了赌坊，就带着人找客栈，准备住一晚，尤其是小虎他们几兄弟的事，一定要在今晚问清楚，才好趁着时间不长，调查这到底是不是有人特意设下的陷阱。

第89章 意料不到的主谋

客栈的房间，小虎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的接受二丫的盘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进的花楼？”
“去年五月份！”
“你一个人去的？还是有人带着你去的？”
“是吃饭的时候，碰到绣庄东家的二儿子，他邀请我一起去的！”
“你经常找的是哪一个女人？”
“我一直都是找的花魁牡丹，当初是我买下的除夜。”
“多少钱买的？之后又去过多少次？每次花钱多少？有没有另给这牡丹银钱？又给了多少？”
小虎被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有些蒙，好一会才回答：“初夜是一万两银子！”
旁边传出一阵的唏嘘声，二丫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想当初，那些抢匪为了这万两银子，不惜拦路抢劫。可他竟然轻飘飘的就甩出去，只为了买那一层膜。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看小虎停下就开口：“接着说！”
“之后去过十一二次，每次一千两，另外有给她银票，多的时候是一千两，少的时候是五百两。”
“这次是谁蛊惑你去赌坊的？”
“是绣庄东家的二儿子，他说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大满哥，你们呢？去过花楼几回？是自个儿去的还是跟着别人去的？”
“我们只去过两三回，都是小虎带着去的，这次也是！”
“那！照这么说来，人家的主要目标是小虎！”
二丫后来因为怀孕生子，没有时间盘账，一直都是由小虎大满他们自己打理，没想到事情就弄的这么不可收拾。
在后世还可以说是孩子，但是在这里，他们都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怎么还会受不住别人的蛊惑。
嗨！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他们。
吴凤刚则不解的问大满：“大东家的，你们都会武功，怎么还会被他们给困住了？”
大满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们自己要逃脱是容易，就怕他们找到我们家报复，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可不能受到惊吓！”
二丫低沉了半响，才抬头对小虎、大满他们说道：“你们先去吧！蔡宝成、吴凤刚、刘文柱、孙化文、李立家，你们几个留下来！”
“是！”
等小虎他们走后，二丫让他们关上门，小声的吩咐他们：“吴凤刚，你找秦花楼花魁牡丹的贴身人，不惜一切办法收买过来。然后搞明白那个山头的地契在谁的手里。”
“是！”
二丫接着吩咐：“刘文柱你跟着蔡宝成，在暗处认识绣庄东家的二儿子，然后暗中调查他可是与人暗中合谋想要谋取我家的家产。”
“好！”
“是！”
“孙化文、李立家，你们专门盯住赌坊二楼楼梯口的第一个房间，有什么人进出，你们就装作无意的打听一下。凡是跟茶叶、绣庄、布庄、毛皮，一类的都要多留意。尤其是如果发现绣庄二公子、秦花楼的花魁牡丹过去，要格外留意。”
“是！”
二丫拿出带来的银票，一人发了一张，说：“给你们一人一张，明天一早就行动。我明早把他们几个和孩子们先送回去，下午就会过来。
你们要小心着些，如果只是小喽啰倒还好，要是背后是个大的，那就不好办了，只能认栽！”
二丫叹了一口气，就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家子都红肿着眼泡子，相互无言的看看，就低了头。
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一队人又往回走。
到了镇上，二丫交代护院把住处和作坊之间相通的那道门拆了，码上砖头封死。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守寡的妇人和孩子们的住处，硬闯的就直接打断腿。
又特别交代孩子和守寡的妇人们，不得随意出住处。
为了不让她们闲的没事干，就让她们织单纱内衣。论斤称，不论男式、女式、孩子的、上衣或裤子，织完一斤纱线，就给一两银子。
安顿好那些妇人和孩子，就直接回家。
大伯娘、二婶看见孩子们都平安的回来了，就知道抹泪，不知道是打好骂好！
大伯和二叔逮着各自的孩子，要拿棍棒责打。
棍棒对准脑袋的时候，两人可能怕失手打死儿子，顿了一下，转而对准后背，打了两棒子又心疼，又转而对着腿想要敲下去，可能又怕真的打断了儿子的腿，又向上抬了抬，冲着屁股闷了几棍子。
大满、大宏、想子几个不敢动，低着头任由爹爹打，娘亲数落。
小虎也站在其中，没有人数落他，也没有人拿棍棒打他。
二丫没有理会大伯家的热闹，回了自己的家。
乳母正在哄着哭闹不停的文越，已经长成大人的红果在一边带着老大文超。
这个乳母其实就是后世的保姆，原本二丫是想从哪些守寡的妇人中选一个过来帮忙带孩子。
后来不想让人说闲话，就直接在县城的人牙子那儿买了这位婶子回来，只要帮忙带孩子，洗洗涮涮。喂奶都是二丫自己来，有时也会喂羊奶。
所以现在这孩子哭闹，带孩子的乳母，除了喂羊奶，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二丫走过去抱起文越，刚刚还在干嚎的小家伙，立马就不哭了，还咧着嘴冲他娘笑，乳母见了苦笑着摇摇头。
已经三岁的文超看到娘亲，颠颠的跑过来，抱着娘的腿，问：“娘、娘!昨天去哪儿了？我都没有找到你！”
红果跟上，问二丫：“嫂子！哥哥们都回来了吗？”
二丫点点头，弯腰问文超：“昨晚跟谁睡得？”
“跟红果姑姑睡得！”
红果笑着道：“昨晚好半夜才睡，哭着闹着要你。”
“文越昨晚哭了吧？”
“哭！我娘和齐婶子，两个人都哄不好他！我娘急的跟着他一起哭。”
二丫笑着点点文越的小鼻子，文越发出咯咯的笑声。
“婶子！你赶紧的去做饭，我吃过饭还要去省城一趟。”
二丫又转头对红果说：“你跟你娘今晚再过来一趟，不然小虎带不了孩子。”
“行！我一会跟我娘也说一声。”
吃过饭，二丫又拿了些银票带着，匆匆的骑马去了省城。
又在同一个客栈歇息，太阳才下山，吴凤刚就回来了。
吴凤刚看到二丫，忙打招呼：“东家娘子过来了！”
“我过来有一会了，你怎么回的这么早？可有什么消息！”
吴凤刚无奈的笑笑，带着不可思议的口气说道：“东家娘子，说了您都不相信，这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二丫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吴凤刚叹了一口气，打开话题：“这事吧，其实都是那花魁牡丹搞出来的。
她那贴身婢女，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收买她。她说她就是他爹被人引诱赌博，输了全部家当不说，还把儿女也给抵了，她被那赌坊卖到了花楼，她弟弟还不知道在哪。因此上特别痛恨那诱惑人赌博的。
当初听到牡丹跟人商量要蛊惑二东家赌博的时候，她还好几次，趁着倒茶的时机，提醒过二东家，只是二东家从来就不理会。
这次听说二东家真的输的倾家荡产，就恨得牙痒痒，那个牡丹还得意的在她面前炫耀说：‘过不了多久，就能够让二东家主动为她赎身并且还会娶她进门。’
这婢女没别的要求，只求东家娘子能够找到她弟弟，帮着赎身。至于银钱，她会慢慢还！”
二丫也是恨得牙痒痒，无论内心是怎么样的翻腾，但是面上还是没有显出什么。只是平静的问：“那山头的地契和其他契书在哪？”
“那个婢女说她不清楚。不过她知道，昨晚那个赌坊的人来找过牡丹，还给了东西。具体是什么她没见着。”
二丫思索了一会，就跟吴凤刚说道：“这样，晚上你去找牡丹绊住她，我去找找看！”
吴凤刚笑着说：“东家娘子！何须如此麻烦，我去直接买那牡丹一晚，暗地里问问那婢女，知道在哪！我顺手带回来就是。”
二丫摇头失笑，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不用教！
“行！那就照你说的做吧！你要当心些，别露了马脚。等你得手了，就回来，我立马过去给那婢女赎身。对了，那婢女叫什么？”
“小红！原本名字叫祝金玲”
“我知道了，注意，不要暴露了那婢女。”
“放心好了，这个我知道！”
直到天黑刘文柱、孙化文、李立家、蔡宝成，他们才回来。
孙化文和李立家看到二丫，抢着打招呼：“东家娘子过来了，今天没发现有什么人进那屋，我们还赢了好多银钱。有人不让走，我们差点干起来了。嘿嘿！”
刘文柱和蔡宝成也摇摇头，说：“今天从早晨就守在绣庄那儿，都没有见着人。他家我们都不认识！”
二丫笑着安慰道：“不用了，你们先歇歇吧！这事应该有眉目了。”
几人吃惊的问：“这么快？是吴大哥探到的？”
“嗯！是我太阴谋论了，把事情想的过于复杂。你们俩可有查到那赌场是什么背景？”
孙化文回答道：“真正的主子是谁不知道，反正不是在里面的人。
听他们的意思，那真正的主子，除了刚开场子的时候去过几次，后来就没有明着到过赌场。”
二丫暗暗庆幸，看来那水是不浅的，幸好那个看场子的，被震住了，要不然还真不好收拾。
“你们都去休息吧，有事再叫你们！”
“好嘞！”

第90章 旱情来临

子时不到，吴凤刚就回来了。发现二丫还在等着他，就忙把偷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东家娘子您看，除了毛线衣作坊契书没有，其它的都在，还有上万两的银票，我想着这肯定是二东家给的，就顺手拿回来了。”
二丫接过来，仔细的看看，的确都是自家的，就放心的收起来。
接着交代吴凤刚：“这事就你知我知，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大东家、二东家他们。
这些银票你拿着，在将军山的深处建几处房子，再到各地去把所有活不下去的孤儿、弃儿、乞儿都给带回来。
你就带着他们在那儿生活、练武、学习，平常就帮着维护维护茶园。
谷雨收茶时，他们帮忙摘茶的，我也会跟你们当初一样，给工钱。
等到他们都学成本事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还有他们的原籍一定要保留，要是有那学习好的，想要考学，就帮助他们回去考学。”
吴凤刚感动了，哽咽着嗓子：“东家娘子，真的谢谢您，愿意为我们这些孤儿费心神。也要谢谢您相信我，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来做。”
二丫挥挥手，“别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现在要过去会会那个女人，你去叫上刘文柱他们，先把那婢女赎出来，我好动手。这是一千两的银票！”
吴凤刚走后，二丫关上门，把自己重新打扮打扮。穿上随身携带的男装，扎上头发，用白色脂粉掩饰住耳眼。等了差不多的时间，就直接奔去秦花楼。
花了一千两的银票，见到了这个让自己差点倾家荡产的恶妇。
牡丹还没有发现二丫是女人，就娇羞带怯的上前来，问：“公子，是要听奴家弹曲子，还是要看奴家跳舞？”
二丫一句话不说，狠狠的对准牡丹的右脸甩过去一巴掌。
牡丹一声尖叫，跌坐在地上，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接着又吐出几颗牙齿。
“你、你为什么打人？”受伤的牡丹有些吐字不清。
二丫一句话不回，弯腰又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左边的脸上，这次尖叫声更大更长。
牡丹不再是嘴角流血了，那血已经从她紧闭的嘴里漫出来。
她咳了一声，几颗牙齿顺着满口的血一起流了出来。
花楼的老鸨听到牡丹第一次的叫声，就开始召集打手，第二次叫声刚落下，就带着打手，慌慌忙忙的冲上来。
“天啦！这是哪来的短命鬼，把我们的姐儿打成这样了！”
二丫还是不说话，又冲着牡丹的鼻子，狠狠的一拳锤过去。
这下那花魁倒是名副其实的花魁，脸上的血流的更多。红的血白的脸，倒是花的很。
老鸨气急败坏，自己在这儿还敢动手，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冲着身后喊道：“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站在门口的打手，连忙进来要与二丫动手，二丫冲着他们的裆部，一脚踹倒一个，根本就不给他们上前动手的机会。
他们或许闹的太过了，好多房间里的人，都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跑出来，一看是有人闹事，就势看了一会热闹，又回了房间。
几个打手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老鸨也傻眼了。只色厉内荏的责问二丫：“你、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我们的姑娘？”
二丫拿出手绢慢腾腾的擦着手，冷冰冰的说道：“那就要问这个恶毒的女人了！”
老鸨疑惑的看向牡丹，牡丹流着泪和血，摇头！
“还请公子说说，她怎么得罪您了，我好教训她！”
“那好！老娘我就好心说给你听听！
我的男人，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她的初夜、又时常花个上千两的银子买她一夜、还另外每次都要给她千两银子做小费。
可这女人竟然还不满足，胆敢勾结赌坊，设计我男人，骗的我男人倾家荡产。
老娘今天没有打死她，还是看在你秦花楼的面子上。”
老鸨两眼瞪圆，直瞪着牡丹，喝问：“可有此事？”
牡丹惊慌的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二丫笑着说道：“你莫要摇头，我们这就去请那赌坊看门狗过来不就可以真相了！”
老鸨听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二丫说的是真的了。
她心里恨呐！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好的一个金主，竟然被她就这么作没了。
老鸨越想越恨，拿脚对准牡丹的胸口恨恨的踹了两脚。
一句话不说，招手让那些还在打滚的打手们跟着走。
那些打手只得捂着挡弯着腰，并着两腿，一小步一小步的跟着。
牡丹也不敢再躺地上，顾不得脸痛、胸口痛，爬起来就对着二丫磕头，那头是真的磕在地上，蹦蹦的响！
二丫冷冷的看着，看着看着就觉得好没意思。就这么一个下三滥的女人，竟然也能让小虎因为她倾家荡产，自己做女人得有多失败哪！
二丫无趣的离开那里，回到客栈，吴凤刚已经带着那婢女等在那里。
二丫另外给这婢女又开一间房，自己就去睡了。
第二天回到镇子，把归回本名的祝金玲放到守寡的妇人们一起，并且答应尽力为她找弟弟。好在，以后吴凤刚要做的事就是到处跑，帮着找人倒也方便。
回到家的二丫，一如既往的带孩子，做事。原本她和小虎的夫妻生活就很平淡，现在更加平淡了，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这事发生不过十来天，绣庄的东家带着自己的二儿子过来了。
“哎吆！王老板、王娘子！真是没脸见你们了。我是真不知道我这不肖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今天特地给您送这作坊的契书，还有向你们道歉来了！”
小虎一脸激动的看向二丫，二丫却是什么话都不想说。那东家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事真不怪我家这傻孩子，都是那恶毒的女人拿这毛衣作坊诱惑我家这傻孩子，让我家这傻子做下那等缺德事。”
小虎听了却不信，竟然当着媳妇的面就问绣庄东家：“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她没有必要那么做？”
那东家的二儿子，“嗤”的一声笑出来，不屑的对自己爹说道：“你看到了吧！哪里就怪上我了，根本就不是我的原因，是他自己相信那牡丹才去的赌坊。
我不过是带个路罢了，这个是那牡丹给我的一点好处，那大头可都全在牡丹那呢！”
那东家也是疑惑的看看小虎，又看看自己儿子。最终还是问儿子：“那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一个花楼里的女人是不能有产业的。”
这个二公子笑得更欢了，“还说你们都是聪明人哪！就这都猜不到？！人家那是要嫁进来做女主人呗！还说我是傻子！切！”
绣庄东家尴尬的笑着，不知道怎么说好。他是真的不知道，要不然绝对会阻止这事。
就说这作坊吧！那不是哄傻子玩么！没有会织衣的人手，要那空房子干嘛？！
你以为他没找过人手呢！只不过，那王娘子竟然让她们前片、后片、袖子、领子分开织。
结果是，谁也不没有能力单独织一件整套的出来。
找了一个两个没有用，多了找不着。
说起这个，倒是二丫歪打正着了，因为后来毛线衣卖的越来越好，人手又少又慢。
二丫就想出分开打，这样一来，那些新加入的就可以迅速上手，而且专打哪一样，反而手熟，打的也快。
这倒给那些想要挖墙根的制造了麻烦。
不管绣庄东家心里在想什么，二丫是真不想再面对这件事，可是又不得不招待着客人。
他们走后，原本还有些诚惶诚恐的小虎，反倒变得轻松自如起来。
二丫一边儿看着心里冷笑，这蠢货还以为可以把那牡丹连着那家产一起都娶回来不成？
妈的，有机会送你们去荒山野岭里，让你俩恩爱去吧！
东西虽然都在自己的手里，但是现在的二丫突然之间变得没有了热情。
什么都不想再做，她不能说有多爱小虎，但是他作为自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豪振万金，自己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不为吃醋、不为嫉妒，只为主权被侵犯的愤怒。
自己何必为了别的女人，累死累活。
要不是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昏头的事，这次真想再和离。
就算是便宜了他们，自己也要离开。
可惜这里的人文环境不允许二丫一次次的任性，只能无谓的活着。
好在自己不是那种对夫妻生活多有向往的女人，搭伴过日子吧！谁在乎谁？
......
老天没有给二丫太多的多愁善感、愤恨不平的机会，因为中原地区即将迎来百年难遇的大旱。
二丫一直为家里的糟心事难堪，又加上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年也就夏天会下几场雨，平常都很少见到有雨。
所以当这里从去年的秋末到今年的双抢来临都还没有下雨，二丫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这天大伯匆匆的跑来找二丫，“侄媳妇！几个水库都快干了，这晚稻怕是栽不了了。”
“那水库还有多少水？”
大伯摇头道：“河对面的水库没有多少水，都快见底了！镇边上的水库还有一半。”
二丫问大伯：“那！大伯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还想种晚稻来，毕竟秧苗都育好了的，只是恐怕那水都不够灌这头一遍的。如果老天还不下雨，那苗也是要干死。
你太爷爷是想着种旱粮，庄子里其他人，都想着等下雨，还种稻子！”
二丫一边听着一边盘算，当下想好了，就当机立断，跟大伯说道：“大伯！我们家就种旱粮，要是天下雨了，也不打防，注意排水，一样有收成。
我们家的稻子多的是，那旱粮要是不想吃，就拿去卖。如果天还是不下雨，我们至少还有粮食可收。
还有那三个水库的水尽量归到一个水库里，可以减少蒸发，尽量让水库的水保证今年旱粮的用水。”
大伯高兴了，“对对！问你就是对了，那你说旱粮种什么好？你太爷爷就是一直想不出种什么合适！就想问问你去北方的时候，可有看到什么好的旱粮，合适我们家种的？”
旱粮有哪些二丫知道，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旱粮都适合干旱少雨的土地耕种，尤其像他们家现在这样一直无雨燥热的天气。
“大伯，如果一直无雨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种植黄豆、红薯、花生了。这些植物不下雨的时候，我们还能从河里挑水浇灌，用水量不大。”
二丫说着说着就想起，曾经看过《走近科学》里，专题讲解以色列的沙漠农业，他们使用滴水浇灌，硬是在无雨无水的沙漠，成立一个农业王国。
当时她心里的震撼无人能懂，以色列是一个信奉神的民族，可他们所做的事情，却是恰恰在挑战他们的神。
他们信奉这个世界是神所创造的，可是他们又在用人手改变这个世界，并且据说，都成功的不可思议。
“大伯，我们这儿的水竹和毛竹可多？”
“有！多着呢！水竹子几乎家家院子都会种一些，毛竹就要到山上去了。那个将军山就有好多！”
大伯接着又疑惑的问道：“你问那干嘛？”
二丫神情飘忽的回道：“现在还不能确定，要是秋季过后还不下雨的话，我想试试种麦子！”

第91章 夫妻分居

二丫又想起那鱼和泥鳅、黄鳝，“大伯那些鱼呢？”
大伯回道：“还没有捞上来！哎！那些鱼可怎么办？一下子哪里卖的了啊！”
“大伯，除了黄鳝必须尽快趁活着全部都要卖出去，那些鱼和泥鳅就先卖着，能卖多少是多少。
下剩实在卖不掉的就买盐回来盐，到时候晒干，可以在冬季卖干鱼也可以拉到北方去卖。”
大伯答应道：“好！那黄鳝也就上游的水渠养了一点，好卖的很。怕的就是镇上的那三个水库，里面鱼可少不了，这水还有一半呢，就天天看到那鱼在水里蹦来跳去的。”
二丫想到省城的那些签了供货的客户，便说：“那要不，就让大满他们再去省城的那些酒家，接着送货吧！顺便跟那些掌柜的谈谈，能不能每天都加些量。我们可以给便宜一些！
再说老是这样把他们控制在家里，也是不行的，这么多事要做呢！光靠别人哪行啊！
还有啊！省城的那些客户可不能断了，我们衣服、包包虽然做不了了！但是还有鸡、鸭、鱼、兔肉，这些需要供给人家，那是签了契约的，必须履行！这省城他们还必须得去！”
大伯叹着气说道：“谁说不是呢！你可不知道，庄子里听说了他们的事，都吓的不轻呢！
还有好多人，想问问你过了夏，还做不做毛线衣和毛皮、包包了。
那些家穷的这两年有了这额外收入，刚把日子过得好起来，这又要没了，心里都不踏实呢！”
二丫没心情多谈这事，就忍着不耐烦，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还做不做，到时再说吧！”
大伯也知道侄媳妇心里不痛快，就没有多待，忙着打招呼走了。
大伯来到太爷爷家，太爷爷家的院子已经站着好些的人了，大家都在为着到底下一季种什么而争论不停。
看到守发过来，就停下来，等着守发。有那性急的，已经开口问了：“守发大哥！小虎媳妇咋说？”
大伯走近人群，回答道：“我家侄媳妇说种旱粮，要是下雨了，注意排水，也不影响旱粮的收成。
要是一直不下雨至少我们还有粮食可收，虽然没有稻米吃着舒服，但是至少能活命！”
太爷爷坐在廊檐的竹椅上，听了大伯传述的话，就接过话茬说道：
“小虎媳妇说的对！我们现在要以最坏的打算来对待，老天要是眷顾下了雨，我们家家都有余粮，这米饭还是有得吃。
要是老天还不下雨，我们至少要保证有收成，要不然到了明后年，我们连树皮都没得啃！
有一年大涝又加上虫灾，真是连树皮都没得吃。”
太爷爷又问守发：“守发！那刘丫头可有说种什么旱粮了？”
“说了！说种黄豆、红薯、花生最好！”
旁边好多立马应和，“这些行！我们家家都有，还不用到处寻摸种子，而且花生、豆子都好卖！”
大伯接着笑道：“不止呢！我家侄媳妇还说，黄豆花生都可以榨油，红薯可以做什么粉、还能做粉丝，以后要是不爱吃红薯的话，也浪费不了，都是可以加工后卖高价的！”
太爷爷也激动的站起来，问：“刘丫头说的可是当真？哎！这就好！别的不好买，这些我们可是家家都有留种，即便不够那么多田的，倒也容易买到！”
旁边有人问：“那麦子不能种吗？麦子不也是旱粮么？”
另有人叹气道：“这不是不到种麦子的季节么！”
大伯转头回了那人的话：“我家侄女说，如果天还不下雨，等到了种麦子的季节，她再看看可不可以在无雨的情况下种植麦子。”
太爷爷接着发话道：“先不说麦子的事，你们都回家好好交代家里的人，今年的早稻一粒都不要卖！给再多的钱也不能卖，等到老天给了雨水，旱情过去了，再考虑卖粮的事！
还有，那粮食也要细细的吃，这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雨水，大家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可都听明白了？”
院子里的人异口同声：“听明白了！”
他们临出门前，太爷爷又在身后喊道：“还有那要种红薯的，也可以开始埋红薯发苗子了。别等到要栽秧子的时候，啥也没有！”
“是！”
收割早稻时，天依旧晴朗火热，一点要下雨的迹象都没有，水库里的水，一天一个印记的减少。
原本需要拖着木制的“稻驴子”才能割稻的水田，现在全部都是干干的，连那原本应该青绿带水的稻杆也是干巴巴的，干到可以直接放到锅灶里烧火。
人们心情沉重的割着稻子，没有了以往满田逗趣的话语和欢笑的声音。
虽然骄阳高照正是晒稻子的好时候，但是众多百姓却是不约而同的祈求：“下场雨吧！”
各家都把田地按照旱地的方式，做成四五尺宽的一泷泷，中间做成一尺左右的排水沟。
人们心里还是在下意识中认为，说不准过几天就会下雨。
二丫的娘家，小虎的二姑、几个堂姐家也都跟着在种旱粮。
也有很多人家，在等！他们无法相信，年年雨水泛滥的夏天会没有雨？！
小虎跟着大满他们也送过几次鱼和黄鳝去省城。
这次回来，小虎阴沉着脸问二丫：“那些契书是不是在你这儿？”
二丫偏头，“什么契书？”
“就是茶园、和几个作坊的契书！”
二丫没有回答小虎的话，反倒问小虎：“小虎！你想清楚后请回答我！我是你什么人？”
小虎一愣，随即说道：“你是我妻子，这还有什么要想的？”
二丫冷笑：“既然你说我是你妻子，那刚刚问我那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引诱你去嫖妓？是我蛊惑你去赌博？是我设计你倾家荡产？
王小虎，你在仰仗什么？可以如此的轻慢于我？
你不是一直都在嘲笑王大财么！
那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要不是当初他家的妹妹将我气得昏死过去，使我不敢和她一起生活，免得我哪天一不小心就因恨杀她。
要不然，我也是可以跟他过到老的。
否则，你以为你有机会，今天在我面前这样耀武扬威？”
二丫轻蔑的看着小虎，继续的冷冷的说着：“你们都不过是穿着人衣的畜生！我若不是身不由自，落到这里，不得不嫁人生子。
否则，且能由得你这样的玩意，近得我身，随意侮辱？！
你狂妄的资本从何而来？你挥霍的资本从何而来？你难道从来都不思考吗？
你嫌弃你娶得女人不好，难道我嫁的男人就好了？他好在哪里？你倒是说说！
你怜恤花楼的女人命运凄惨，那我的命运就好了？
第一个男人因贫穷弃我、第二个男人因貌丑弃我、这第三个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弃我？
是我不该在你贫穷时趁虚而入？
是我不该在你家拼死拼活的劳作？
是我不该教会你们太多？
是我不该将银钱像流水一样的往家里划拉？
否则，你连肚子都吃不饱，又从何而来的底气弃我？！”
二丫换一口气，低下越来越高亢的嗓音，接着说道：“你不要以为我这段时间不说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明后天就去和陈掌柜的，张掌柜的还有所有供货的客户对账，不管少了多少，你都必须补上来！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生意，还有大伯、二叔和太爷爷家的三叔，他们都有份在里面。
这次对完账，我就会把各自的分利给他们，这些作坊都不会再起作。
我也不再炒茶，我以后就过着普普通通的农妇生活，你要是有本事，就多挣钱，跟你那花魁去幸福去。
但是记住一点，不要出现在我和我的孩子面前，否则打死不论！
要是没本事，就住到老屋子做光棍去，不要在我面前晃悠，免得我嫌烦！”
二丫不给小虎任何的分辨机会，就把卧室里所有属于小虎的东西，全部拣出来，扔到堂屋，然后对着站在堂屋一动不动的小虎，冷冰冰的说道：“马上给我全部拿走！”
孩子的乳母，抱着文越，站在院子的阴凉处，吓得浑身直哆嗦，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去。
直到文越被勒的难受，大声的哭叫，才战战兢兢地抱着文越进了房屋。
乳母小心翼翼的看看二丫的神色，看着还算平淡，就大着胆子，把文越递给她。
二丫抱过文越，发现文越一身的汗水，就对乳母说道：“婶子！你去烧点温水，我来给文越洗洗汗！”
乳母听见有事可做，能够回避这样的气氛，连忙应着跑去洗澡间烧水。
外面小虎，见没有回转的余地，就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趟趟的搬去老屋。
长辈们知道了，也没有劝说。只想着等时间长了，二丫就会自己招呼小虎回去的！
可惜的是他们不了解二丫，这是一个女权至上的后世时代的女人，又是一个感情上有洁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男人背叛之后，又回收的？！这儿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晚上躺在床上，旁边没有了让自己膈应的男人，终于舒坦多了。
儿子文超开始的时候，还会问问：“爹爹呢！怎么不回来睡觉？”
后来见二丫理都不理他，问了几次就不再问了，上床就楸着二丫讲故事。

第92章 来子和三叔归来

夏末秋初，这个地区雨水最高发的时节，却是一滴水都没有，还在期盼的众人，顿时瘫软了下来。
那些不再奢望的人家，也纷纷开始翻田，种植黄豆、红薯、花生。
其实他们这个时候，原本刚刚割完稻子还有些含水分的田地，都已经晒得板硬，却是错过了最佳种植时间。
红薯在插秧子的时候，最需要水分，黄豆、花生，最初点种子的时候，也是需要水分和粪肥的。
那些前期，割完早稻就种植的，发芽的发芽，扎根的扎根，以后只要时不时的在河里挑些水浇灌一次就好。
二丫家的田地太多，水库的水虽然还有不少，但是这一季过后，再不下雨，也是要干底的，
好在经过庄子的河水，虽然不多，至少还没有断流。家里的井水，也还能打上水来，这些都是让二丫感到放心的地方。
要是连井水都不出了，那才要命！
八月中秋过后，二丫听说小虎几兄弟不见了。
虽然，恨极小虎的所作所为，但是她还不能对他们做到冷漠不理。
招来蔡宝成，二丫问：“你最近可有跟着他们？”
蔡宝成低头想了一会，抬头对着二丫说道：“东家娘子，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猜测，他们是到北边草原贩茶叶去了！”
二丫惊得站了起来，急问：“你怎么知道的？他们从哪弄的茶叶？可有茶引？”
蔡宝成回道：“从哪弄的茶叶我不知道，有没有茶引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二东家想贩茶叶，是因为我见大东家和二东家找那牡丹要契书，没有要到。之后就开始跟陈掌柜的打听，他们家什么时候送茶叶去北方草原。”
二丫不大相信的看着蔡宝成，嘴里说道：“他们还能拿出那么多钱去找那花魁？”
蔡宝成哈哈大笑：“还什么花魁吆！上次被您给打的破了相，又加上我们几个散布的，凡是跟那女人在一起的男人都要倒霉。现在十两银子都没有人要她了！”
“......”
既然他们几兄弟跟着白老居去草原贩茶叶，那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至此二丫就不再过问，他们几兄弟的事情。
九月初，三叔带着来子终于从南方回来。
现在的三叔，已经不再是跟着别人后面跑商了，而是自己带了一个商团。专门将他们王家庄的东西往外带！
三叔刚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歇息，就被太爷爷一顿训斥，“你们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三叔连马缰绳都没有放下，就急着给爷爷解释：“爷爷！这一路上老有人为了抢水打架，好多人一起打，有用大锹铡人的、有拿锄头砸人的、还有人那大刀砍人的，每一次打架都有死人，我们不等他们打完都不敢过！所以，就耽搁了这些时日。”
太爷爷听的吃惊，语气却平复了许多：“那你不知道让人带个信？你不知道家里人都为你们担心啊！”
三叔无奈的回道：“爷爷！现在谁敢一个两个的走路啊！？还没有看到流民的时候，那路上抢水打架的就十几起，要是万一碰上有流民，那不得被抢的精光。”
三叔接着又说：“我这到家了，才看到竟然还有种庄稼呢！我们一路回来，看到的都是晒的开裂的庄稼地。连根草都没有，估计明年过了春就有人要逃荒了。”
太爷爷惊讶的问道：“南边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他们抢水都是抢的那儿的水？”
三婶帮着把三叔的马牵走，又给打了水过来。三叔一边洗手一边说道：“还能是哪里的水？不就是大江里的，旱的太厉害了。
官府就往各个支河里放水，按着县城、小镇，分着放。
离得大江近的还好，那离得远的，分给他们的水，被人路路节节的截走了，人家能不急疯了。
所以啊！临到哪个村镇领水，就派青壮年的带着家伙什，从头到尾的看着。遇到有那偷水的，可不就打起来了。”
太爷爷叹息的说道：“他们还算好的了，还有水可抢，我们这儿离得江远，连个官府派水的机会都没有！”
三叔忙安慰爷爷：“爷爷！别看他们有的水领，可是他们的田地啥都没有，现种也来不及了，我们这儿我还看到家家田地都是绿油油的，很好了！”
太爷爷得意的笑了：“哼哼！那是你爷爷我英明神武，早有准备！”
三叔适时的奉上马屁：“那是！咱家爷爷人老成精，这点事还能考虑不到！？”
太爷爷老脸一红，冲着孙子喝道：“去！”
三叔问爷爷：“对了！爷爷，我这一路看到人家的水塘、河流都干了，你们哪来的水浇的庄稼？”
太爷爷激动的问：“你说，别地河流都干水了？！我们村头的河里还有水呢！小是小，那也够浇我们周边十几个村庄的庄稼地了。”
“那看来！我们家这个河流的源头不缺水。”三叔判断性的下结论。
来子家也是热闹非凡，二婶大伯母拉着来子问个不停，
都去过哪儿了？一路上都有什么啊？带了什么东西过去了？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可有看到大海啊？这一路上可平安啊？
大伯和二叔，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急的在旁边直转圈圈。
想子媳妇忙着烧水给小叔子用，心里却在担忧远方的男人，也不知道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来子好不容易摆脱娘和大伯母的唠叨，就急着问：“哥哥们呢？怎么都不迎着我？”
周边突然静了下来，只停一息的时间。二叔就开口了，“他们跟着白老居的茶队，去北方贩茶叶了。”
来子高兴的说道：“哦！那我们今年就不用再去北方弄毛线了呗！啊呀！真好，我可以在家玩好几个月了！”
二叔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他们不去，今年也不用你去买毛线了。”
来子一愣：“怎么啦？”
他娘在旁边回答：“你二嫂子，给小虎气得不干了。”
来子怪叫道：“不可能！小虎哥可喜欢二嫂子了，怎么可能会气她！？”
二叔瞪了来子一眼，呵斥道：“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不好好说，叫唤什么？”
来子冲着自己的老娘吐吐舌头，二婶笑着拍打了一下儿子的胳膊。
“人家都已经成亲养儿子了，你还跟个孩子似得，搞怪笑闹！”
来子一听成亲养儿子的话，就焉了！“娘！”
来子泡了澡、洗漱完，大家都坐在堂屋里，二丫听说他们回来，也抱着文越，乳母拉着文超，赶了过来。
二丫先问来子：“来子，你这一路看到，从哪儿开始就出现旱灾了？”
来子想想说道：“好像出了南五省，就开始有旱灾了。据说这次旱灾范围相当的大，南直隶、中五省、北五省都有不同程度的旱情。”
二丫越听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怎么那么像历史书上写的明末时期千年不遇的大旱。
二丫心里默默祈求：千万千万不要是那样的大旱，自己真的受不了人吃人的状况，也受不了战乱。
这里只是仿佛明朝时期，但是不是真的明朝，不是的不是的！这里没有朱元璋、也没有朱永文。
这里没有朱家王朝，不是的不是的！二丫一个劲的祈求！
大伯看到了二丫的不正常，“小虎媳妇！你怎么啦？”
二丫茫然的看着大伯，“大伯叫我！？”
大伯娘解释：“你大伯看你神情恍恍惚惚的，就问你怎么了！没有叫你。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二丫摇摇头：“不是！是我很害怕，旱情那么广，如果时间再长一些，那会有多少人要饿死？”
大伯忙安慰二丫：“小虎媳妇！你凡事想多一点，是好！可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几年我们周边的粮食因为丰收价贱，你不让卖，说是自己家开米粮店。
亲戚们都听你的话，留着！这都留了两三年了，你的粮店虽然没有开起来，但是现在不正好用上了么？
那些想要帮助你开粮店的，自然会把粮食都留起来了，这样的话，他们家里的存粮至少够吃五六年的。
我们家就更不用说了，就是再来我们这样的几十家，也够吃上十几年。
这样一想，你害怕什么呢？”
二丫不好告诉大伯，那是灭国性的灾难啊！
哎！算了，真要那样，先保住自己的至亲、至友吧！
但是二丫还是交代了：“大伯，我们家从今往后，直到旱情完全消除。我们都要省吃俭用，尽量多的留下粮食，如果有逃荒的逃到我们这里，就尽最大可能帮助。”
大伯有些为难的说道：“小虎媳妇，不是我不想帮啊！往年听说有那逃荒的流民抢劫还杀人哪！”
“大伯，这些您不要怕，现在来子也回来了，我们从现在就开始训练我们庄子以及周边庄子的青壮年。
到时候再把镇上的教练和学生也叫回来，大家轮流守着，倒也不怕流民作乱。
再说，我们地处偏僻，逃荒的基本上都会朝有水的地方，和大城跑，我现在也只是以防万一，要是老天把他要救的人送来了，我们可不能不管！”
大伯一听到老天二字，慌忙点头：“那自然！那自然！老天要救的人，我们且能不救！都听你的，你安排！”

第93章 能不能洗白

大伯嘴上说由着侄媳妇安排，心里还是不踏实，就跑去太爷爷家，跟太爷爷说说。
“六爷爷！有个事啊！我得跟您说说！”
太爷爷屁股不动，稳稳地坐在上沿，抿了一口茶，回味回味。
“什么事？说吧！”
“哎！”大伯应了一声就开始说起来，“我家侄媳妇啊！跟来子打听了旱灾的范围，之后就愣神。
然后呢，就告诉我们，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旱情结束，都要省吃俭用，要留着那粮食给逃荒的人吃。
我这不放心哪！每逢大灾，到处有流民作乱、抢劫、杀人，这要是真像我家侄媳妇说的，留下那些流民，可是险着呢！大人不怕，可是谁家没有女人孩子啊？”
太爷爷半响没有应声，在那想事想得出神！
大伯轻轻的唤了一声：“六爷爷！”
太爷爷斜了守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不是正在想那重孙媳妇要做的事嘛！急什么急？”
大伯讪讪的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太爷爷慢腾腾的说道：“要是真有人逃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那也是天意，我们还就不能不管。
我刚刚想了一下，要是真有流民来到我们这儿，就要把他们分开住。
好在你家河对面的树林子已经长成了，到时候要是人多的话，就安排他们住在树林里，不允许他们过河，否则就不管吃喝！我们这边也要加强防备，不让他们有作乱的机会。”
大伯惊呼道：“哎呀！六爷爷您跟我家侄媳妇说的一样，说那逃到这儿都是老天安排的。”
太爷爷得意的笑：“那是！我还不老呢！”
大伯终于放心下来。
黄豆要开始长豆角了，需要大量的浇水，要不然会不接豆角。
二丫做的毛竹和水竹纵横连接的水路灌溉网，已经做成了一半。主要是做在从黄家买来的田地上，排水沟以东全部连接好，就等着往最高处的一排大水缸里装水。
连接之处全部用糯米汤黄泥封住，那水顺着竹竿的空洞，流向各处，又从小眼里冒出细细的水线。
连接之处都很好，很少有漏水的。大伯、二叔看着，新奇不已。
“侄媳妇！你可真会想！怎么就想到这么弄呢？这可真省水。”
“是呢！小虎媳妇就是会揣摩事！哎！那边的地还得请人帮忙浇水呢！”
二叔笑道：“现在请人还不好请？！大哥您一声叫都来了，他们就等着我家拿咸鱼跟他们换工呢！”
“那还不简单，那咸鱼多的都没有地方放了。要不是小虎媳妇要淹咸鱼，依我都送人了，用了好多盐呢！哪里就吃得了。”大伯是真心疼盐。
等浇完了黄豆、花生、红薯，镇上的水库就开始露底了，好在之后，需要的水都不多。
二丫娘家的小河已经干枯，他们没水浇庄稼，只好弄牛车到二丫庄子的河里舀水拉回去。
等到十月份末，黄豆、花生、红薯都可以收的时候，他们村头的小河也干了。
村里人一边收着庄稼，一边难忍心里的恐慌。
二丫家的水井，水也越来越少，收完庄稼，就请了桃井的师傅回来，又给桃了一次。
这次之后，二丫家的井就从来没有干枯过。
虽然他们抓住时机种了庄稼，但是产量不到平常的三分之二，就这，太爷爷还高兴的直念叨：感谢老天！
因为河水干枯，二丫担心以后的用水，就去将军山去查看以前发现的那处水潭，还有没有水。
到了山上，发现自家看茶园的棚子里竟然住了人。
二丫没去管他，直接奔水潭去，水潭的水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满满当当的，但是也能看得出，这里是活泉眼不会干枯。
二丫放心了，要是真到了井里都不出水的情况下，就带着王家庄的人和亲戚们到这儿来生活或者来这里拉水回去吃。
她又看看四周，没见到什么猎物，就直接返回。
家里收了庄稼之后，大伯和二叔见小虎大满他们还没有回来，就不放心了。
“侄媳妇啊！你要不去省城陈掌柜的那儿打听打听，是不是路上被逃荒的堵住了！？”
二丫心里也是不安，按理说九月份就该回来了，怎么这都快到十一月了，还没有回来？
二丫点点头，“行！大伯娘帮着带一下两个孩子，我和来子明天一早就过去看看！”
晚上侧卧在床上，看着熟睡的文越，二丫心里对小虎的怨气更深。
自从他闹的那事，这文越就常常被她丢下，幸好还有羊奶维持着，要不然这孩子还不得跟着小乞丐似得，到处讨奶！
文超之前要爹，明天就该要娘了，幸好家里有了马，早去晚回倒也不是难事。
第二天，陈掌柜的一见到二丫，就跟二丫拉呱开了。
小虎的事，又一次被撕开！
“王娘子啊！小虎那事，你就是不爱听，我也要跟你把话说明白了。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处理，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二丫这点面子还是要给陈掌柜的，便笑着说：“大叔！就是不爱听，既是您说的，那我也得听啊！”
陈掌柜笑眯了眼，“你这孩子啊！就会哄着我们这些老人开心。
小虎那事呢！内情太多，你们俩估计也是不怎么谈心，所以就闹到如今要分开住的地步！”
二丫带着讥诮的口气说道：“吆！小虎嫖妓还有内情哪？！感情是有人从他口袋里掏钱帮着他嫖妓！？”
陈掌柜拿手指远远地空点二丫的头：“你、你啊！何至于跟我说话，都带着刺？
倒是没有人从他口袋里掏钱，确实是他自己乐意的。这事当时有人看见的。
那天我把你的分利给了小虎，让他带回去给你。他呢！也是打算吃完饭就回去，谁知就碰到了那个什么二公子，两人一起吃了饭，那二公子非要带他去花楼，说是那天有大热闹可看。
那天下午开始叫价的时候，那个二公子就跟人家杠上了。
别人加他跟着加，一直加到一万两。
别人不跟了，他却根本就拿不出来那么多银钱，纯粹是瞎捣乱。
人家那被他捣乱没有买到的，要打他，花楼的打手也要打他，都被你家小虎三拳两脚的就给收拾了。
你说他们就此走了也就走了，可是那个坏坯子真是会搞事啊，竟然还问小虎借钱，把小虎的钱都拿走了，给了花楼，说是原本就是帮小虎叫买的。小虎这傻不愣愣的也不反驳，被那个坏坯子推了进去没一会，就出来走了。那坏坯子却紧跟着进了去。
当时看见这一切的人，就是知府家的大公子，他也是跟着朋友受邀请过去捧场的，看到小虎那么两肋插刀待朋友，他那朋友还如此坑害小虎，一边又觉得小虎实诚，一边又觉得他犯傻。”
二丫插话到：“就算这次是被人坑了，那之后的十几次呢！？大叔，你帮他辩解是辩解不清楚的！”
陈掌柜叹口气，“哎！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啊！
之后，知府家的大公子陪着夫人在绣庄买屏风的时候，看到送东西过去的小虎，就主动跟小虎打招呼，还丢下夫人，邀请小虎去酒楼吃饭。自此，两人就算结交上了。
每次知府家的大公子，有朋友来拜访的时候，想要见识见识花楼里的花魁，那大公子只要碰上小虎，都会带着小虎一起去，小虎二话不说就帮着给银钱给打赏。
次数多了，人就熟了！那花魁见小虎傻乎乎的，就明着暗着让小虎给她赎身，一开始，知府家的大公子还觉得这花魁，挺本分的，知道他是知府家的公子，都不求着给赎身，反倒求着一个乡里人，肯定是想过安稳日子的。当时还帮着劝说小虎，小虎死活不松口。
后来，大公子跟夫人聊起这事时，他夫人就笑他傻，说那花魁明明心中想要图谋的更大，哪里就本分了？！
知府家的大公子也是聪明人，稍微一细想就明白过来，后来一再交代小虎，宁愿多给她点银子，也不能为那女人赎身。
那女人怕也是急了，才会来那么一招。
那知府家的大公子，听说了小虎的事后，就要家里的小厮去把那女人打残废。结果发现已经破了相，就不再管她。
前儿我家老大去官府帮小虎办茶引时，碰到知府家的大公子。听说我家老大认识小虎也认识你，
知道你们俩已经闹到分开居住，自责的不得了，一定要让我家老大，跟你把情况说清楚。
他说，你家小虎这次会中了圈套，也是因为，那女人狡猾的很，每次都是善解人意的为小虎着想，这么为小虎打算那么为小虎打算。
这次也是，她劝说小虎去赌坊见识见识，免得以后被有心人坑了，都不知道。
哪里知道进去刚玩几手就输了好几千，小虎也是着急赢回来，才会越赌越大。
直到完全套进去。
后来他见到小虎送鱼到酒楼，就跟小虎坐在一起聊了聊，小虎哭着跟他说：
他一直以为的是那绣庄的二公子在坑他，怎么也想不到是那个女人。
他找那女人要拿回契书时，那女人还诬赖说是你拿走了，还说是你和她婢女合伙欺骗他！
当他真的看到那婢女就在镇上时，当时脑子就炸开了，一路跑回去，就想跟你证实那女人说的那事是不是真的？
哪知，这下才真的把你惹怒了。
说你当时就把他赶出去了。
你说，你们俩被这么一个阴狠、歹毒、扯谎的女人搅得不安宁，亏不亏的慌？”
二丫摇摇头，笑而不语。心里道：“洗不白了！污点既然沾上了，想洗白可不容易。”
不管陈掌柜说的是真是假，都要感谢人家为了他们两人，这么上心费神。
沉闷半响，二丫抬起头，对陈掌柜说道：“大叔！谢谢您，为了我们让你费心了。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家去草原的商队回来了没有？小虎、大满他们几兄弟都没有回来，家里不放心呢！”

第94章 上门打水

陈掌柜的也是担忧的说道：“我也是担心他们呢！到现在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以往，李镖头每次要耽搁几天的时候，都会传信过来。”
“那他们都是怎么传信给您的？”来子在旁边急切的问道。
陈掌柜摇摇头，说：“不是直接传给我，是先传到他们镖局，镖局再各家传达！”
二丫站了起来，跟陈掌柜的打招呼，“那大叔，我这就过去打听一下，要是有什么消息我在过来告诉您！”
“不用麻烦你跑来跑去，我叫个人跟你们一起过去就好！”
“那也好！”
奇怪的是，镖局也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二丫打了个冷战，跟总镖头分析：“会不会是边疆不安定？打仗了？”
总镖头猛地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府衙问问有没有最新邸报！”
二丫想跟着一起过去，但是又觉得有些胸闷、腿软。
只好就势扶着椅子坐了下去，脸色苍白的点着头。
来子倒是脚快：“大叔！我跟您一起去！”
直到天黑，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二丫实在待不住了，就要亲自去府衙看看，刚走到二门的门洞，总镖头和来子，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忙又回头跟着总镖头回到厅堂。
“什么情况？”二丫颤着声音问道。
来子也是全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总镖头倒是冷静了许多，斟酌了一会儿时间才说道：“估计他们年前是回不来了！”
二丫的心沉了一下，又强制自己安静。
“可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总镖头低沉着声音说道：“官府传来的消息是，草原牧民内部发生矛盾，北部的牧民，说南部的牧民把我朝商人带过去的东西全部换走，不给他们留下一点。
所以，在我们这一批商人到达的当天晚上，就突袭了南部牧民，抢走了不少商人们带过去的东西，还带走了一些我朝商人，扣为人质。
什么时候，我朝给他们也开通一条通商之路，什么时候放人。
据府衙的书吏说，朝廷已经派使臣过去了，要是商谈的好，估计明年春上他们就能回来了。
这件事过后，估计朝廷会给与补偿，那边的牧民也会给补偿。”
二丫的心揪起来的疼，“不！我们不要任何的补偿，只要他们能够平安无伤的回来！”
她以为她不爱小虎，就不会在乎他是好是歹。
谁知她的内心不是这样想，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小虎在陪着她。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书，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可以随意聊天说话的同时代人、话不敢随便说、事不敢随便做，时时刻刻担心着，别让人发现自己不是那个刘二姑娘！
她白天拼着命找事做，晚上数着小虎的呼吸睡觉。
是小虎用伴侣的身份陪着她度过最初艰苦难熬的时日。
小虎早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中的习惯，不是用爱与不爱就可以划分界限的。
也许自己暂时还不能心无芥蒂的接受他重归她的生活，但是，她决不能接受他有任何意外。
还有大满、大宏、想子，他们说是小虎的兄弟，也是她的学生，也是陪着她走过来的朋友，她同样接受不了他们有任何的意外。
还有李大哥和他的兄弟们，曾经三个多月的相处，算不上多亲近的关系，但也不是陌生人，自己也同样接受不了，他们的任何不测！
总镖头看二丫的状态非常不好，就轻声的安慰道：“王娘子，你暂且往好里想想，先回去等着。我明儿一早就派人过去，是好是歹，都会有消息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不回去等着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不是她凭着自己的力量就能解决的事情。
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得。干旱的情况这么严重，这一路的风险也不允许自己带着孩子上路。
二丫瞬间就考虑了很多的不可能因素，便收拾自己的情绪，对总镖头点头说道：“那就谢谢路镖头了，我今晚也走不了，我去置办点什么让兄弟们路上用！”
总镖头摇摇头说：“不用为他们置办东西，这次有急事，只能让他们快马加鞭的急行！路上能不停就不会停留。你顺便去陈掌柜那，跟他好好说说，这次带队的是他大儿子，那小厮说不清楚，我怕他急出啥事！”
“哎！那我这就走了！”二丫应了总镖头的话，就要带着来子走，来子却跟总镖头说：“路大叔！我也去可以么？”
总镖头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次是有急事，可不能跟着添乱！你还得回去安慰你爹娘，就跟你嫂子回去吧！”
来子毕竟跟着跑商好几年，已经训练出凡事听安排，不要任性，所以没有再坚持，就跟着嫂子一起出了门。
陈掌柜的还在焦虑的走来走去，看到二丫过去，忙急着问：“这可怎么办？”
二丫忍下心里的不安，耐心的劝解陈掌柜：“大叔！您不用这么焦虑，陈大哥有那么多保镖，还有我家的几个兄弟也绝对会护着大哥的。
所以啊！您就放宽心，大哥绝不会伤到一丝一毫的！
至于茶叶什么的，那就不要想了，只要人好就万事大吉了。您说是不是？”
陈掌柜听了，终于安定了许多，点着头赞同道：“对啊！他们只是一时冲突，又不是打仗。哎！我刚刚也是急糊涂了。”
二丫的心也忽然安定了下来，是啊！一时的冲突而已，凭着他们的身手，不至于躲不开。
在客栈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早早的回去。
到家的二人，还没有来得及下马，大伯就着急忙慌的跑上前来。
“小虎媳妇，可有打听到消息？”
二丫下了马，才点头回答大伯：“打听到了，没有事！就是在草原被困住了，大概要到明年春上才能回来。”
大伯脑补道：“可是因为干旱？”
接着又疑惑的自言自语：“干旱也不影响行路啊？怎么就回不来呢？！”
“不是呢！是北部牧民邀请他们去做客，希望以后和他们做生意。草原上过了九月就会下大雪，他们只能明年春回来。”
来子在一旁疑惑的看着嫂子，不知道嫂子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二丫没有多说什么就回了自己家，来子在家接受盘问的时候，也只好按着二丫说的瞎编。
大伯、二叔见二丫没有多解释，反倒相信她所说的，就安心准备过年的东西，杀鸭子、杀鹅，准备做咸货。往年还会杀鸡，做酱鸡，那是非常好吃的。
可惜今年因为干旱，也就鸡需要的水少，得留着！也好让以后的日子能够吃点新鲜的肉类。
原本二丫打算试验的滴水浇灌，也因为小河的干枯，而作罢。村庄里的人们，一边哀叹干旱何时才能过去，一边庆幸那时听了二丫的话，留着粮食没有贱卖。
这个时候的人们才真正的从心里感谢起二丫来，要是没有二丫的那些作坊，使他们家家都有额外的收入，而且这个收入才是他们家的大头。
要是没有这些余钱在家，他们家也没有办法留下这几年的粮食，就是再贱也得要卖。
因为有了额外收入，得以存留这么些粮食，才能在这样的日子里，虽然焦虑，但也不用惊慌无措。
二丫的娘家，河里没有水，连井水也打不上来了。
一家子除了汇香在家忙事情，其余的都跑了过来，拉着牛车、挑着担子，没有一个空着手的。
二丫吃惊的看着推开自家院门，挑着空桶的爹娘，“怎么啦？家里的井不出水了？”
她娘有气无力的回道：“是呢！平常水涝的时候，就得意自家住的高，淹不着！现在倒好！因为地高，连吃水都没有了。”
二丫笑道：“娘！地下水跟地高地低可没有关系！是不是你们没有找桃井的再给桃桃？”
他爹摇着头，说：“之前你家桃井没过多久，我就跟桃井的打过招呼了！哪知道他们现在那么忙，年底前能不能临到我家都不好说。”
关于这个二丫也没招，只好按下不提，看到他们用挑子，就不解的问道：“爹！您怎么不用牛车拉水？这挑着来回多累啊？”
她娘在旁边笑：“哪能不用牛车？！你爷爷、汇富、汇贵赶着牛车走大路，我跟你爹走小路。”
“爹、娘，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饭？”二丫想到，既然家里没有水了，肯定还没吃！
“是呢！早晨一大早的才发现井里打不到水了，去你大伯家打水，也是一样，我们庄子里所有井都不出水。
去范家庄，也是一样，忙了一早上，一口水都捞不着喝。哪里还有的吃？”她娘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这就下面给你们吃，这个快！也许爷爷他们还没到我就好了。”二丫忙把孩子递给乳母，转身就去厨房做吃的。
她娘逗着文超，“小文超啊！姥姥要吃你家的水，给不给啊？”
文超倒是大方的很：“给！你天天来都给。”
“哎吆！我的心肝来！”姥姥抱着外孙子，亲啊亲不够！
姥爷站在一旁看的呵呵笑！
没等二丫下好面，她爷爷和两个弟弟也赶着牛车过来了。
一家子在水井旁打水，汇贵一边摇着摇杆，一边感叹。
“哎吆！二姐家摇杆好轻哦！都不怎么出力就摇上来了。”
汇富忙接过摇杆说：“你让我来试试！”
刚摇了两圈，就冲厨房的窗口叫道：“二姐！你家的摇杆怎么这么轻巧？”
二丫拿着筷子，靠近窗子，对外面的汇富说道：“你看看井架上面，顶端那儿有一个轴轮，是那个起到省力的作用。”
汇富不是很理解的抬头看看，懂没懂的不知道，反正就是“哦！”一下。算是知道了！
下好面一人打了两个鸡蛋放里面，盖上锅盖育一会儿。
又煎了几块咸鱼片，拿出五个煮好的咸鸭蛋，都给切成两半。这才开始叫一大家子吃饭。
“娘，你跟爹、爷爷、汇富他们过来吃饭！都好了。”

第95章 草原上的苦难

煎咸鱼就面，感觉真不错，汇贵跟汇富吃的满口生香。
二丫娘一边吃着一边跟二丫聊天：“说不定一会儿，你二婶的娘家也要过来拉水！”
文越看着姥姥吃，急着把手伸向姥姥的碗，恨不能把碗抓到面前来。
二丫一边控制着小家伙的小爪子，一边跟她娘说：“来吧！我二婶家也有井！
我们庄子的井都给桃过一遍，全部桃到一点沙都没有了。除非天要绝人，否则我们家的井一时半会的都不会干。”
她爹叹口气，说道：“唉！都怨我说迟了！那时候你家桃井，问我要不要桃时，我当时应了，不也跟着后面就桃了！唉！”
爷爷数落自己的儿子：“唉声叹气的干嘛？不就是费点事么！又不是搞不到水吃？！赶紧吃，你娘还在你大哥家饿着呢！”
“哎！”二丫爹忙埋头狂吃。
二丫小声的问她娘：“奶奶还不愿意过来住？”
她娘嚼着鱼片，吞下去，才回答二丫：“老太太倔着呢！你大伯家虽然也盖了新房，可他们家孩子多啊！可是你奶奶就爱跟着她们挤在一块，说是住习惯了，不想挪窝。”
说完又凑到二丫的耳朵边，带着偷笑的味道，悄悄的说：“你爷爷现在真着急了，一天都要跑好几趟。嘿嘿”
二丫也悄悄的咬耳朵：“您幸灾乐祸，我告诉奶奶去！”
她娘又非常非常的小声的说道：“你奶奶美着呢！天天就跟小情娘等候小情郎一样的等着你爷爷过去，把你大娘给乐坏了，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偷的跟我说。”
二丫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给笑出声来！
爷爷因为之前听到她们说奶奶的事，就知道下面可能也是说他俩呢！就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大旱的灾难，你们还笑得出来！”
二丫抿着嘴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点头，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她娘暗地里笑的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了出来。
汇贵汇富吃得快，已经放下碗，就要去打水。
他们打满车子里两个大缸的水，又给四个水桶打满，就要往家去。
他们刚吃完早饭，二丫就开始做饭，他们水打满了，二丫饭也做好了。
知道他们这一时半会的肯定是吃不下，就把米饭和菜用盆子装好，让他们带回去吃。
他们弄点水这么麻烦，当然是能省事就省点事！
腊月头上，安子和小龙突然从县城学院回来了。
二丫吃惊的问小龙：“怎么没有带信让我们去接？怎么这么早回来，去年不是到年底才放的么？”
小龙放下书箱和背包，回答嫂子：“我们学院没有水吃了，只好叫我们都回来。先生们都在发愁呢！我们家的学堂放了么？”
“我们家还有水吃，没有放！那学院有没有说，明年什么时候过去？”
小龙发愁，无精打采的说道：“唉！要等旱情过去，才能让我们回去！”
二丫拍拍小龙的肩，“好了！干嘛这么无精打采的？！在家跟着小先生也是一样的学，只要你真的爱学习，还能没有你学习的机会？”
小龙无奈的点头，四处没有看到哥哥，就问二丫：“咦！嫂嫂！哥哥呢？”
“他去草原了，要到明年春上才能回来。”
小龙沮丧的抱怨道：“难怪，这么久都没有去看我，也不给我送东西。我还以为你们把我给忘了呢！”
二丫还真是忘了给小龙送东西了，冬衣还是托三叔帮忙带过去的。
当下心虚的辩解道：“一天到晚瞎想什么！这不是大旱，家里事多，没时间吗！安子那，二叔他们不也是没人过去？”
小龙装着很无所谓的说道：“哼！你们只要不是不要我了，就好！”
二丫不想跟他解释太多，就把文越交给小龙：“抱着！我去做饭给你吃，还没有吃饭吧？你们是怎么回来的？跟人一起回的，还是自己雇的马车回的？”
小龙抱过文越，回答道：“跟镇上的几个同窗，合伙雇马车回来的！嫂嫂，我想吃红烧鸡、大肥肠、酸菜鱼.......”
“哎吆！娘哎！这都什么时候，你还要点菜？有的肉吃，你就该谢天谢地。”二丫毫不客气的打断小龙的话。
吃过饭，小龙带着文超过去隔壁院子的学堂，找他的小老师。
二丫在家帮着乳母，给小龙收拾房间，把被褥、被单铺好、被套套好、枕头套好。
又让乳母去后建的公用洗澡间烧水，给小龙洗头洗澡。又把小龙的衣服都给拿出来晒晒。
二婶家也是忙着安子，婆媳俩烧饭、烧水、收拾房间、铺床，忙得不可开交。
今年的新年，并没有因为旱灾就不过了，大家仍旧做年粑粑、打干子、杀猪，不停的忙活着，准备迎接新年。
拜年时，大家坐在一起谈论最多的并不是这个大旱，而是家家因为二丫而留下的粮食，庆幸着！
“哎！我们都是自家人，说说也没有关系哈！我家的粮食差不多够我们一大家子吃个五六年的。
这天老不下雨我倒也不怕，就是担心我的那些亲戚，到时候，要是过来要点，我能不给？这给了，又怎能给得起？”
“我家倒也是留了不少的粮食，亲戚们来了，就凭良心给呗！要不然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自家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我可不管那么多！要不是至亲，平常又走的亲的，我就不管！”
“哎！我们也是多余，自家穷的时候，愁自家。自家有的时候，又愁别人家。这不是土公蛇咬板凳—多毒么？！”
“哈哈哈！还真是！”
......
初三，二姑、以及几个姑姐都回来，二丫准备好了初四回娘家，所以今天，也去了大伯家，帮大伯娘忙饭。
二姑站在二丫旁边，一边看着二丫忙菜一边跟二丫说着她家女儿志桂的事：“你说他们家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志桂月月上交二两银子，这都交了五六年了，怎可能家里会没钱？这粮食还没吃到过年就说没粮了！打发我家志桂回来借粮。
我气得不行，就没给！结果他们还真干得出来，愣是让我家志桂回了娘家来！”
二丫一边切菜一边问二姑：“那大表姐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分家？她现在又不是没有钱？大表姐夫就由着他们这么待大表姐？”
二姑恨恨的回道：“他们那些龟孙子，一个个精的跟猴似得，都知道志桂手里有钱，死活不分家。
要么就要志桂拿出一百两银子，才给分家。
你大表姐夫，当然是想分家，可他怕他爹，不敢明说，就知道在背后捣鼓志桂。”
“既然这样，那大表姐就不用回去了，就让住在你家，要不到我们家来住也行。
过不了多久大表姐夫自然也会跟过来，到时候就让他们在这儿买田耕种建房子，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二姑一开始挺心动的，想想就摇摇头说：“不行！她那婆婆不要脸，她真的能干出到志桂家抢东西的事情来！”
“那就这么在家耗着，反正现在干旱也不用耕种，省的回去没得吃，还要逃荒。
你只顾着大表姐就行，他家其他人，你们打出去，保准没有人说您不对。
大表姐是他们送回来的，不是你们接回来的。”
二姑笑道：“这个办法好！我倒要看看这次我那大女婿还要怎么两面讨好！”
“今天大表姐怎么没来？”
二姑有些恼怒的说道：“她嫌难为情！你说吧，自己舅舅家，有啥难为情的！我看她啊！非要在家让她那几个姑姑说哭了，才甘心。”
二姑接着又带着得意说道：“这一次她奶奶是真服软了，我们家那粮食我死活要留下来，她奶奶天天在院子指桑骂槐的骂一通。现在跟乖孙子似得，我在家的时候，她都不敢进门。”
二丫在心里叹息，好事坏事，不到最后，谁能预测的到呢？！
也不知道小虎他们怎么样？镖局那里怎么还没有消息过来？
那个鹞子等于是白养了，原本想着要是能用鹞子传信也是好的。
哪知这东西还要先训练好传信线路才行，要不然它这样瞎飞也送不到目的地。
镖局倒是有专门传信的，可是他们不敢往那边传，怕被草原上的老鹰给吃了。
那传信鹞子训练一个出来可不容易，都跟老婆似得珍惜着呢！
草原上被人惦记着的小虎几人，日子真不好过。
冷啊！前几天下的大雪，没到人的膝盖以上，走一步路都是艰难异常。
天天吃着烤肉、炖肉、手抓肉，没有一顿不是肉。
几个人吃的，见到肉就想吐。
陈家大公子刚刚在包外吐完，就手抓一把雪擦擦嘴，闭着眼进了包内，真的不敢再看一眼那摆在桌子上的肉肉肉！
小虎和大满明显要比陈大公子要好一些，虽然不怎么想吃，但至少没有吐！
李镖头和他的弟兄们就随遇而安多了，个个是右手拿刀左手拽肉，割一块吃一口，再喝一口火烧，吧唧吧唧的。只把小虎他们看得伸脖子咽嗓子。
李镖头好笑的说道：“吃啊！看什么？要不然夜里会更冷。有的吃有的喝，咱们这命够好的了。”
小虎、大满几个没有办法了，吃也是它不吃也是它。
还是逼着自己吃吧，要不然夜里又饿再又冷，的确不会好受。
几人就着烧酒吃了几块肉，后来实在是吃不下，才不逼着自己。好歹也没有吐出来。
十几人睡到半夜，朦朦胧胧中，听到有吹号角的声音，一声声特别的迫切。
十几人一下惊醒，迅速的穿好衣服，拿好兵器。
李镖头伸手示意大家先别出去，他先用剑挑开帘子的一脚，顺着雪地的反光，看两边没有阴影，前方也没有阴影，才示意大家跟他一起冲出去。

第96章 狼与人的争战

他们跟着牧民一起往吹号角的方向跑去，那边远远地有人看见他们，就摇手，不让他们过去，嘴里还喊着小虎他们不懂的蒙古话。
“李大哥！他们说什么？”
李镖头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说那边有狼群袭击羊圈，让我们赶紧回到蒙古包里，不要过去，那里危险！”
小虎、大满他们都很紧张，他们听二丫说过，狼群是个很可怕异常危险的东西，他们群体的智慧、团结、配合，往往会超过人类。
李镖头看他们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别人会怕！你们怕什么?你们有那不一样的箭、还有比我这剑还要锋利的斧头、还有一身我都不一定比得上的武功，你们还会害怕？！”
小虎认真的点头：“嗯！我媳妇说，狼群很可怕！”
李镖头脑子里灵光一闪，咦！何不就此机会看看他们那奇特的箭的威力？！
“这样，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要是他们赶不走，我们也能帮帮手。
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李镖头打着正义的借口，蛊惑小虎、大满他们。
“嗯！那就去吧！”
号角还在吹着，牧民也在迅速的往那边赶。
小虎他们不习惯在雪地上跑动，反倒到的最迟。
羊圈外，牧民和狼群互相对峙，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大满小声的惊呼一声：“娘啊！这么多的狼？只怕有上百头了吧？”
李镖头点点头，“这还不算最大的狼群，你们把那个专门打猎的东西拿出来，准备好！我说射，你们就给我立即放箭。”
“好！”弟兄四个立马从背包里拿出弩和箭筒，仅用了四下就完全装备好，然后将弦拉入最后端的卡扣里，一手端着弩一手轻搭在扣板上，进入战备状态。
李镖头张着嘴巴，吃惊的看着这个收起来只有差不多一尺的长度，装备好了，竟然有两尺多长。
“这个圆圆的是什么？”李镖头指着放在弩的最后端，用于放备用箭的箭筒。
小虎回答道：“那是箭筒，里面可以一次性投放十支箭，射出一支箭，就转动一次，就可以进行下一次射击。一个弩备两个，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李镖头心里暗暗吃惊，怪不到他们不敢随随便便往外拿。
这个可比军队里的武器高明太多，一旦朝廷知道，真的很难预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为了不给他们惹祸，李镖头还是忍着心痛说道：“你们还是装起来吧！不到生死的关头，就不要拿出来了。”
小虎看着狼群说道：“先拿着吧！等着狼群走了，我们再收起来，反正现在月色和雪地的光，看起来明亮，但是要看清楚我们手里的东西，估计不那么容易。”
“那好！我们站到另一侧去，离他们远一点，在边上看着，一旦有人有危险，就帮着凑凑手，射击那攻击的狼。”
李镖头说着又偏头问几人：“你们的准头怎么样？”
“还行吧！”
正在这时，对面的狼群躁动起来，完全是想要攻击这边人群。
这边的号角已经停止吹角，牧民都站着不动，任由狼群做出的攻击架势。
想子不解的问：“那狼群要攻击了，他们怎么都不动？”
李镖头回答道：“那狼群还没有真正想要攻击的意思，这只是吓唬牧民，想让牧民自动退去。而牧民不动也是想让狼群自动退去。”
小虎、大满、大宏三个则在心里暗想，这狼还真的会讲谋略?！真是奇谈啊！
双方对峙了一刻多钟的时间，终于那狼群首先忍不住动起来。
狼群渐渐地向两边散开，中间一头头狼不动。
李镖头指着狼群中间一头最强壮的狼说：“那个就是头狼，要是把它干倒了，狼群没有了指挥，战斗力就会大大下降。
不过也有狼群有付头狼，一旦头狼倒下，付头狼就会自动接替头狼，站在中间位置，指挥战斗！”
大宏笑道：“这还是狼不？我怎么感觉我还不如它们聪敏！”
李镖头不屑的说道：“畜生终究是畜生，它们最终还是会败在人的手里。只不过，有时候人的力量太弱，心有余力不及才会让它们暂时得胜。”
李镖头突然停止说话，并小声的警告：“别说话！小虎，看到向我们这边移动的几只狼没有，这些狼是想包围牧民他们。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了，你们就专门盯着这几只，只要他们一动，就给我放箭射它们。”
四弟兄点点头不说话，只死死地盯着那在雪地反射着月光中，慢慢移动着的几只狼。
因为太过紧张，他们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李镖头笑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稍稍动动，要不然一会你们全身都得冻僵了。”
猛然狼群里传出一声长而高亢的狼嚎声，这是狼发出进攻的指令。
牧民这边也毫不含糊，吹起进攻号角。
牧民首先是以弓箭射击，那狼群急速向人群奔跑，以撕咬人群为目的。
李镖头看着稳坐月光照射的雪地上，指挥战争的头狼，叹着气道：“那头狼太远了，要不然一箭射倒它，就可以快速的结束这场人狼争斗了。”
想子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慢慢靠近，再射杀！”
李镖头摇头：“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那狼群会立马放弃这边的战斗，回身解救头狼，而且还会包围攻击者，不死不休！
你们以后注意了，没有确实的把握，千万别轻易攻击头狼。
头狼只有倒下死了，那狼群才会在不敌的情况下退跑，否则就是死战。”
想子吓了一身冷汗，娘也！还有这样的？
牧民那边，狼群已经接近人群，牧民纷纷拔刀迎战。很快的人狼混战，这边想要偷袭的几只狼也蠢蠢欲动。
李镖头命令：“对准它们！”
就在那几只狼做跳跃前的准备时，李镖头下令：“射！”
几乎同时，四声清脆的扣击声同时响起，那箭就被一道重力急速的弹出去！
四支箭同时射入四头狼的腰！四头狼同时长嚎，倒下。
李镖头忍着急剧的心跳，看着四人如此一致的动作，就是长年累月接受训练的弓箭手，怕也是没有这么同步的吧？
牧民与狼的混战中，突然有几头狼，放下那边的战争，疾奔过来。
李镖头他们握剑在手，小虎和大满对准奔跑的狼的鼻子射过去。
好！又倒下两头！
四兄弟扳动箭筒，又对准越来越近的狼射过去，最前头的倒下、第二个倒下、接着第三个倒下、第四个倒下。
前一个射过、就扳动箭筒、拉弦，第二个射；第二个射过、扳动箭筒、拉弦，第三个射；第四个接着射。四兄弟配合的无懈可击。
牧民那边，越来越多的狼放弃争战，冲着这边疾奔。
四支弩显然不够用，等到狼群完全近身，小虎四兄弟，立时放下弩，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斧头，与狼互拼。
他们这几年年年上山打猎，虽然没有遭遇狼群，但是一头两头还是经常碰到的。
杀狼的经验也算是攒足了。
不管是上挑、左砍、右砍、蹲身侧砍，都是只有一个部位，那就是狼的喉部。
这斧头真是做的好啊！完全就是为杀狼特制的，一斧头砍过去，所有的力量都在斧头刀口那块。
那力量，即便是刀口不够锋利，不能一下子让狼的喉咙断开，那狼脖子也会被那力度震断。
这边的狼越来越多，牧民那边就会减少，再加上牧民杀死的，就更少了，很快的就有牧民分出过来增援这边。
两边一合拢，那狼连逃跑的出口都没有，三刻钟的时间，就被杀光殆尽。
头狼和护在他周围的十几头狼掉头逃跑，牧民们随即追赶。
小虎四兄弟迅速收拾起弩，并找回射在狼身上的箭。
因为狼在雪地上跑动迅速，牧民追不了多久，就落下太远，没有追的意义。这边便吹起号角，让大家返回。
返回的牧民不忙着收拾死狼，也不着急包扎伤口，反倒围着李镖头他们，想要举起他们，共同欢呼。
李镖头忙着大叫，“快住手，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虽然听不太懂李镖头说什么，但是牧民还是感觉得到李镖头的急切，便都停下，看着李镖头。
李镖头问小虎他们可有受伤，结果就发现小虎的手被抓破、大满的胳膊上皮大衣被撕破，内里穿的棉绒小袄也被撕破，最里一层也有撕破的样子，只是没有流血，也就是说没有肉伤，想子胳膊也在流血，大宏也是胳膊在流血。
镖师这边有四个受伤的，好在都不严重。
李镖头跟牧民们打了招呼，就带着人回去处理伤口。
“你们都跟我回去包扎伤口。小虎！感觉很奇怪！你们为什么都是伤在胳膊上？”李镖头看他们都是胳膊受伤，就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小虎轻轻的抖抖受伤的手，然后才回答李镖头的话：“我们都是在那狼跳起，扑上来的时候，对准喉咙砍过去的。有时候不小心就会被狼的爪子，抓到胳膊和手。”
李镖头边走边问：“那要是从后面扑上来呢?”
大满插话道：“那就更好了，立马蹲下身子，将斧头稍稍向上砍向后头，一砍一个准，看都不用看！”
李镖头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又像是自语，又像是问他们：“这都是从哪学来的？那狼如今算是有天敌了！”
“既然你们杀狼这么厉害，为什么刚刚还那么紧张？”李镖头不解的询问。
小虎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回答道：“我们那方法都是对付狼少的时候可用，一旦遇到狼群就不好用了。要不然我们今天也受不了伤！”
已经到了他们暂住的蒙古包，李镖头便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多问。
陈大公子包着被子坐在铺上，见李镖头带着人回来，责备的问道：“你们出去怎么不叫上我？”
李镖头庆幸的回道：“幸好没有叫你，要不然你今天可就危险了。”
陈大公子看着他们身上的血，紧张的问：“打仗了？我们的人都好么？”
李镖头好笑的说道：“你看我们这像是打仗的样子么？！是狼群袭击羊圈，我们给帮了一下忙。”
陈大公子放下心，就佯装不满的说：“你心可真大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要是狼把我吃了，你们都不知道！”
李镖头哈哈笑道：“放心，这蒙古包别看不咋的，但是防狼还是可以滴！
再说了，旁边的蒙古包里可是都有妇人和小孩呢！他们哪能让狼进到这里来？！”
陈大公子套上棉袍子，用盆子从外面装了一盆雪端了进来，给他们先把伤口都擦洗一遍。
擦洗后，又拿烧酒洗了一遍，才开始上药粉包扎好。
弄好了所有人，大家也没有睡意，都坐在通铺上闲聊起来。
小虎和大满他们四兄弟都想家了，明明知道李镖头不会知道自己要问的事，但是还是开口问了：“李大哥！您说朝廷和这儿牧民的王谈好了没有？”
李镖头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进展的不错，你看他们都随我们自己走动就可以看出来。”
想子高兴的问：“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李镖头打趣道：“你们还真是想家了！昨天我问你们，你们还不承认？！”
想子红着脸道：“那不是不好意思嘛！你们一年到头在外走，都不想家。还有那比我们还小的也不想家，我们说想家，多丢人啊！”
李镖头幽幽的叹道：“唉！我们也想家啊，只不过没有办法。这世上哪有不想家的人哪！”

第97章 遭遇野马群

元宵节的晚上，大伯家，躺在床上的大伯娘跟孩子爹不安的叨咕：“你说，小虎媳妇会不会是生气了？”
大伯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大伯娘叹口气，说道：“唉！你说这老大媳妇，刚进家的时候，挺好一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别的事就不说了，就说小虎这事吧！
他们三个跟着，都没有阻拦，任由小虎把家底弄没了，小虎媳妇都没有说一个不字。
这老大媳妇倒杂七杂八的倒不满起来。
这次满子、宏子、想子，估计也是心里自责的不得了，就想着陪小虎去草原贩茶，赚点银钱回来，补贴上。
这老大媳妇从知道满子是跟着小虎去草原那天起，就天天在我面前抱怨、指责小虎。
我呵斥她多少次，叫她别说。
可她这个不省心的，三十那天，一大家子守夜的时候，她竟然在小虎媳妇面前不三不四的说一大气。
当时我看小虎媳妇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当心。
之后就不对了，小虎媳妇只有初三，家里姑娘回门的时候，过来帮着做菜，就没有再过来过。
今天正月十五元宵节，她也没有打招呼，直接从那边就带着孩子和小龙回娘家了。
你说她不是生气还能是什么？”
大伯沉默了半响，开口：“这老大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等大满回来就分出去吧！
大宏也分出去吧，他那媳妇好的不学，学坏倒是跟苍蝇叮到屎似得，死活不撒手了！
一人二十亩田，由得她们作去！
不服，就回娘家呆着！”
大伯娘想想，有些自责：“都是我不好，不会教儿媳，要不然这好好的姑娘怎么到我家，就都变了呢！？”
大伯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对着大伯娘道：“睡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的，不是别人教的，在于她们自己想做什么样的人。”
大满媳妇和大宏媳妇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两人因为男人不在家，都不约而同的带着孩子在娘家过夜。
和娘家的姐妹嫂嫂，开心的谈天说地。
大满媳妇的娘担忧的看着这个，已经不再朴素、安静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劝说她！
如果她一直这样张口钱闭口财，气愤堂弟夫妻俩把家业弄没了。那可就不妙了！
这事可不是她想的啊！当初说亲的时候，王家那头可是说的明明白白。
大满他们是没有家产的，一人只有二十亩田，每年会有工钱拿！其他的都归小虎家。
当初大满他爹可是一再申明了，觉得行就接亲，不行就算了。
可是如今这孩子，完全迷阵了，这要是惹恼了大满爹，把她赶回娘家，可倒怎么是好？
大宏媳妇的爹，可就直接的多了，对着晚上还不回家的女儿斥责道：“你怎么回事？哪有媳妇无事阑干的在娘家过夜？
大宏不在家，你连家都不要了？你没有公公婆婆要服侍？没有家事要做？家里的牲口都不管了，就这样丢给你公公婆婆？”
她娘忙着拦阻：“她爹！女儿这是心里不舒坦呢！在家散散心也是好的。你就别逼她了！”
她爹哼了一声，“我现在逼她，是为她好！你要是再这样纵容她，就等着养她老吧！”
“哎呀！大宏那堂哥做出那样的事，还不容我家闺女生气！”
她爹气到极点，反倒笑了：“嘿！你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他家堂哥的事，我家女儿倒是生的那门子的气？你这是想干嘛？想我家女儿被沉塘哪？”
大宏媳妇在旁边惊叫：“爹！你怎能这样说？！”
“那你们母女两说说，你们那话是什么意思？”
大宏媳妇跺着脚，嚷道：“爹！还用我怎么说？那堂哥把作坊和茶园都赌没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啊！可那跟你有屁关系！？你当初不是都知道的么，大宏只有二十亩水田是家产。
你不是说你不在乎的么？说你只在乎大宏这个人的么？那你今天在说什么呢？你倒是跟我说说！
你要是哪天被王家赶回娘家，我可把话撂在这儿，我们老李家没有这种贪得无厌的女儿。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大宏媳妇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爹，不能理解！
人家的父母都是帮着女儿，巴不得把别人家所有的东西都往女儿家划拉，可她爹为什么这么冷酷无情，不但不帮着自己，还要赶自己出家门。
关于这些二丫都不知道，但是二丫的确因为大满媳妇对于小虎的指责，确实生气了。
自己怎么对小虎，打也好骂也好，自己不难受，可是别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她就受不了！
她不想看到大满媳妇，所以就尽量不去大伯家。
还没有出正月，镇上就传信来，他们没有水吃了。
二丫着急，住这儿不现实，别的地方，就只有将军山还有水，可是那里没有房子要怎么安排人住到那去？
刘文柱建议：“要不我们先去人，盖几间茅屋给女人和小孩子住，我们这些人住棚子就行，反正过了春就暖和了。”
二丫想着反正吴凤刚是要在那里建培训基地的，那就先这样好了！
“那你们就过去吧！工具什么的，我这边都有，或者你们在镇上买也行。一定注意防火，可知道？一定跟他们要多交代，你们自己也要多注意、多查防。给你们拿点钱带去用！”
“哎！”
一边拉水去镇上给他们吃用，一边在山上盖房子。
他们按照二丫的意思，在水潭很远的地方盖房子，因为担心会有狼或其它大动物去水潭喝水。遇上了，孩子和女人就危险了。
二月份，镇上的孩子、妇人都搬到山上住着，护院和学武功的学生、教练，作为保护，都一同住在那边。
四月，王家庄子一片热闹。大人小孩，围着庄子奔跑，一边跑一边喊着：
“小河来水了！小河来水了！”
庄子里所有的人，都被惊动，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奔向村头的小河！
那河水从西边而来，才刚刚到！一路缓慢的往前延伸。只有不到碗口粗的水流，却让王家庄子的人激动异常。
当沙土吃过水之后，那水流就变得大了一些。看到水，二丫忽然又冲动的想要继续那滴水灌溉的实验。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叫：“我们把水拦住，不让它流下去！”
太爷爷提气，高声呵斥道：“胡闹！你以为上游的人是傻子吗？就你能！”
二丫这边鼓动大伯、大爷一起实验滴水灌溉种植。
困在草原那边的人已经急的快要疯狂。
“李大哥！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为什么还没有谈好！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李镖头忍着心头的狂躁，“我哪里知道？我不是跟你们一样，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的心里更急，陈大公子身体越来越弱，要是不赶紧的回去，只怕他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自己每次去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走的时候，那个老头子，都会乐呵呵的说：“快了！快了！”
这快了快了，到底有多快啊！能不能给个底啊？李镖头心里的气闷，无法排解。
这时牧民里的小伙子，巴雅尔、巴图、布和三个相约，又来找小虎、大满、大宏、想子他们出去玩。
巴雅尔说的话，小虎他们听的半懂，再加上猜猜，差不多懂了个五六成。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习惯性的偏头看着李镖头，等着李大哥给他们翻译。
李镖头翻了个白眼，干巴巴的说道：“他们让你们跟着去河边套马去，现在的野马最好套。并且大多都会是优良马！布和说，你们套着的马，可以带走！”
想子眼睛一亮：“真的？”
“他是这里最大部落，王的儿子，说的话应该可以算数。不过不是我打击你们，套马可不是有功夫就可以的，还得有马术，还得懂马！”李镖头气他们刚刚还要死不活的吵着要回家，这一听说要套马，就又生龙活虎起来，忍不住就想打击打击他们。
巴雅尔他们只关心他们去不去，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焦急的来来回回的看着李镖头和小虎几兄弟。
不管怎么样，出去跑动跑动总比闲在这儿瞎想好！
小虎和大满他们站起来，就跟着出去。
镖师里有几个岁数小的，也想去。李镖头点点头，吩咐一声：“去吧！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跟牧民起冲突！”
“哎！”
十来个人牵来马，翻身骑上就往河边奔去。
想子没有看到所谓的野马群，非常的失望。恹恹的溜达着马，在河边转圈。
巴雅尔非要和小虎赛马，小虎拗不过，只好骑着自家那头，来时肥坨坨现在瘦巴巴、灰不溜丢的孬马跟他比赛。
巴雅尔的马，长年累月在草原奔跑，要和小虎的孬马赛跑，结果都不用想象。
要知道，神迹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他俩赛跑，其他人也跟着在旁边助兴，跑着跑着就觉得不对，因为后面轰隆隆的犹如天上的滚雷跟随他们而来，而且越来越近。
巴图回头看到是野马群，即兴奋今天可以遇到这么大的马群。
又担心小虎他们，便冲着小虎他们喊道：“一会马群上来，一定要跟着马群跑，千万千万不能停下来！否则会被马群踏没得！”
大满和想子他们听不懂，就靠的近些喊道：“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巴图也是因为听的半懂不懂，急的满头大汗，一边大喊：“跑！跟着跑！”一边带着他们的马向前奔跑。
后面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是响在耳边。小虎、大满、大宏、想子和几个年轻的镖师，既是兴奋，又是紧张。
野马群渐渐的追上他们，将他们围在中间带着奔跑。
似乎有意跟他们比赛似得，他们慢它们也慢，他们快它们也快。
始终把他们围在马群中央，带着他们被迫的奔跑。
巴雅尔看到这种情况也紧张起来，冲着巴图喊道：“你想办法跑出马群，回去叫人过来帮忙！”
巴图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听不到巴雅尔说什么，但是也知道，必定是叫自己想办法回去，向人求救。
巴图到底要怎么出去，小虎是不知道的，几人都已经被马群分散了。
他跟着马群被动的奔跑，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胃里翻腾是小事，只是自己实在是精疲力尽，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
自己这马倒是没有想到，虽然跑的不快，耐力却很好。还能跟着马群跑动，它的身上可还驮着个人呢！
旁边有个全身黑色发亮、高大的野马，跑在自家灰不溜丢的孬马旁边，时不时的还拿头蹭蹭自家这孬马的头。
小虎两眼昏花的看着自家这熊样的孬马，竟然还傲娇的不理人家，只管自己跑！
黑马啊！咱家这小孬马有啥好的嘛？！这就跟着不撒手了？！你倒叫我什么时候才能脱离你们呀？
小虎心里无奈的哀嚎！

第98章 归回

小虎他们被马群带跑的时候，就有牧民远远的看到，并且派人骑马回去报信。
有一百多牧民，在小虎他们都精疲力尽，急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带着套马杆追上来。
马群终于在牧民套住他们当中的成员时，感到了危险。拼命的跟着头马奔命！
渐渐地，十几个人被极力奔跑的野马群，落在后面。巴雅尔、巴图、布和，看到野马群终于让开了道路，就打着大圈带着小虎几人往回跑。
小虎转弯的时候，才发现那黑马又跟上来了，后面还有一黑一灰一火红的三匹大小不一的马。
这时巴图从后面越过小虎，并冲着小虎喊：“带着它们跟我来！”接着就跑到小虎的前面带路。
小虎听的半懂不懂，但是至少知道是要他跟着走，就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上。
快到牧民驻扎地时，巴图远远地冲站立在那里的牧民喊道：“快！打开马圈，打开马圈。”
立马有人打开空置的马圈，巴图率先跑进马圈，接着小虎跑进了马圈，后面跟着三匹野马，也跟着跑进。
巴图围着马圈，慢慢的绕着圈跑，小虎也跟着慢慢的跑，后面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跑了回来。
这时跑过来很多的牧民，帮着把他们一一扶下马。小虎几个可不像巴图、巴雅尔、布和三个，跟个没事人似得，还能自己在马上跳下。
那三个跟着小虎回来的野马，紧跟着小虎灰不溜丢的孬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只要一有人靠近就显得异常狂躁。好在还能让小虎近身。
李镖头早在听人报信说，他们被野马群带走的时候，就跟着解救的牧民一起上去，见到他们脱险，便也跟在后面回来。
李镖头站的有点远，问小虎：“这三匹马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
小虎看着那大黑紧贴着自己家的马，那三个紧跟着大黑马，也是想不出个原因来！
巴图看他们盯着野马说话，就知道可能是在询问这野马自动跟回来的事！
巴图对着李镖头说：“阿虎的马，有可能是那个黑马的母亲，那黑马有可能是后面三匹马的母亲。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我们每年都会有很多的野马，被套回来，小虎的马很有可能是野马驯养的。”
布和也跟着说：“我们每年都有野马跟着家马回来，也有家马跟着野马跑走。这很正常！”
可是小虎犯愁，这么好看的马，他想带回去给媳妇，可是这野马自己又不会训养。
“巴图！我想带着她们回家，可行？”
李镖头用着半中原话，半蒙古话，跟巴图问了小虎的疑问。
“可以，但是一定要记住，不要让你的马离开她们，否则她们会发狂的。”巴图很郑重的回道。
能带回去就好！小虎咧着嘴笑了。
其他几人则羡慕的看着小虎的四匹野马，毛色锃光发亮的，一看就知道是上等马。就这么跟着回来了，不费吹灰之力，真是好命。
李镖头却在心里恍然，还真有这个可能，小虎每年让自己带一些孬茶给那些喝不起茶叶的牧民，而那些接受赠送的牧民都会在第二年，送几匹自己家套回来的野马。
他每次都会将卖不掉的孬马，带回去交给小虎，或许小虎这次骑得就是那些马当中的一匹。
心里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小虎，你这马可是我给带回去的？”
小虎正在兴奋的看着那野马和自己的马亲热，听到李镖头的问话，便点着头回道：“是啊！这马在省城的时候，也是一直卖不出去，我就只好自己骑回去，想着让她拉马车算了，反正我家的那么多马车也是需要马！
这次出来选马的时候，就见她膘肥，才把她带出来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好运！呵呵”
李镖头心里感慨啊！看来好马真的要有伯乐才行，这马既然能够繁育出这么优质的后代，自身又怎么可能是孬马？可惜啊！她竟然被人嫌弃到要拉马车的地步。
巴图帮着小虎把五匹马一同放到专门关还没有驯养好的野马厩里。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传来好消息。
李镖头对着已经起不了床的陈大公子鼓励道：“听说大部落的头领已经回来了，估计一切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我们这次也许真的很快就能回去，你一定要撑住！”
陈大公子有气无力的回道：“哎！我能行，我身体没有病，我很清楚。就是水土不服，才闹成这样。只要一出了这草原，我就能马上好！”
当天晚上，大头领就把他们都叫了过去，要开篝火晚会。
自从他们帮着一起杀了狼群，牧民们待他们非常热情，只要有个什么需要庆祝的事情，都会叫他们过去，一起参加。
这次的庆祝却是与他们息息相关，大头领就是布和的父王，跟李镖头说：“你们要是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让你们受苦了！我们和你们国的使臣，终于定好线路和交易场所，明年的时候，希望能够看到你们过来！”
李镖头听到终于能够回去了，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感觉平静，但是他的心却在告诉他，他的兴奋——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吃，酒也不想喝，就想着快结束、快天亮，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陈大公子一听到能够回去，那虚弱的身体，就跟打了鸡血似得，立马精神昂扬，也能起得来喝点羊奶了。、
原有应当换来的东西，都如数给了他们，另外一人给十匹马，作为补偿，希望他们一定在来年带着丰富的货物过来草原。
小虎、大满、大宏、想子，能够回家了，兴奋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留下巴雅尔、巴图、布和，徒伤悲！
到了内草原，李镖头的朋友，小虎一直暗中帮助的那些贫穷的牧民们，像潮水似得围了上来。
小虎他们被带走之后，他们就日盼夜盼，希望小虎他们能够好好的回来，如今终于盼到他们完完全全的回来，都激动兴奋的围着小虎他们欢呼。
李镖头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就离开那里。
还没有出草原，李镖头问小虎：“你那几匹野马卖吗？”
小虎摇头：“不卖！我要带回去，给我媳妇、我儿子、我弟弟。”
“那你就想办法给那几匹马，弄得难看一些吧！要不然，一路上买马的、偷马的，肯定让你烦不胜不烦！”
小虎听话的把四匹马弄得又是泥又是草的，难堪无比。
到京城郊外卖了马匹和一些无需带回去的货物，就直接往家奔！
陈大公子真像他自己所说的，出了草原就自己好了，又能吃又能喝。
一路上看到有逃难的灾民，顺着有水的江河两岸，流浪乞讨。
本来为着能够回家而兴奋奔波的一行人，又都心情沉重起来。
......
在家为着他们还没有归来而担忧的人，又要为干旱种植费心劳力。
“怎么样？发芽了没？”大伯和二叔看着二丫小心翼翼的扒开麦窝，查看麦子到底有没有生长。
二丫放下小木棍子，高兴的点头：“嗯!发了，再过几天，估计就能看到苗子了！”
大伯兴奋的问道：“这是不是就算成功了？”
二丫摇摇头：“大伯！不到麦子收到家，就不叫成功。”
大伯、二叔的好心情被打落了好大一截，二丫想着岔开他们的注意点，就信口雌黄的说道：“我感觉他们快要回来了！”
二叔一听，那头点的像捣蒜，“对对对！我也有这感觉，早晨起床的时候，院子里的喜鹊叫的人说话都听不清。”
大伯也回应：“就是呢！早晨那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你大嫂也说，怕是他们要回来了。”
二丫膛目，天啦！自己瞎说的一句话，竟然引起这样的共鸣，真是始料不及。
“那！那要么回去看看？”
二叔笑道：“侄媳妇怕是有点魔怔了，我们这田的河对面，就是进村的路口，他们要是已经到家，我们还能看不见？”
二丫不好意思的笑笑，佯装不在意的看看各个水缸里还有多少水，够不够今天用。
大伯见侄媳妇看水缸，就问：“小虎媳妇，要不要再给缸里添水？”
“现在别加，等到半夜用水的人少，我们再加水，免得这水白白流了。”
“也好！那你回去吧！我跟你二叔去你太爷爷家的地看看。”大伯见没什么事，就想去看看六爷爷家的麦子出芽了没有。
小麦苗子出青，长到一寸多高的时候，小虎他们终于回到家。
大满他们各自回家，小虎没有跟去大伯家，而是直接回来自己的家。
还把自己的铺盖都给搬了回来，李镖头教他：‘好女怕缠郎！’
所以，小虎现在打算好了，就在家缠着媳妇，打死他也不出去。
自从受了一次惊吓，二丫也不再那么心硬。小虎回来，还把老屋的东西，也搬了回来，她也没有阻拦。
院子里，小虎也不歇着，忙着打水给马洗澡。文超也要玩水，吓得小虎大叫：“媳妇！快把文超抱走，这些马是野马，还没有驯服，凶着呢！别伤着他！”
二丫从厨房里听到，慌忙跑到后院，把文超抱到学堂，让小龙给帮着带一会，自己又跑回去烧饭。
刚让乳母帮着把火烧着，小虎又在后面喊：“媳妇！媳妇！你快来，看看我特地带回来给你的好马！”
二丫不理他，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小虎在后院就跟屎涨了似得，喊叫：“媳妇！媳妇！来啊！快来看看吧！你真的会喜欢。”
乳母也在旁边劝道：“东家娘子，要么就去看看吧！也许您真的就喜欢呢！”
二丫只好又拐到后院去，绷着脸看小虎正在刷着的高大黑马。

第99章 家事

大伯家经过了，大半天相聚的热闹之后。晚上，那气氛就被凝固了。
大伯坐在上沿，阴沉着声音说道：“今天你们两个也回来了，那有些事，我也不想等了。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越闹越不像话，我不想到以后，我们家闹出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笑话来，所以，今天我就主持着，把你们的家分了！”
大满和大宏，大惊失色：“爹！怎么回事？如果我们做的错了，您打也好骂也好，只求您不要这么急着把我们分出去。”
大伯痛心的说道：“就因为你们还没有做出错事，我才想着尽快分出去，要不然等你们做了错事就来不及了。
当初你们太爷爷要给小虎说亲，说是大财和离的媳妇，你们都说不行，坚决反对，是小虎自己坚持要娶。
我们家也是因为小虎娶了二丫，这家才开始好起来，直到翻身。
小虎媳妇仁义，有什么都是一家子分，这分着分着，你们的心就大了吗？但是你们不要忘了本分。
当初我说好的，一人二十亩田才是你们的份，其他的你们能挣多少算多少，不许妄想。”
大满、大宏急着分辨：“爹！我们都记着呢！没有妄想！”
大伯呵斥道：“你们没想，有人在想！”
大伯又对已经惊得脸色发白的两个儿媳妇说道：“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
一个比着一个往自己的屋子里划拉东西，生怕拿的比别人少了。
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自己给自己分家，那好！我就依着你们自己拿的东西，把家分了。
你们各自拿的东西怕是已经够了，我就再给你们一家一百两银子，你们自己到黄家那块地上，自己盖房子住去。一家二十亩田，我之前就已经划分好了，你们也知道自家的田在哪，不用我在特别划出来！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不管你们的房子有没有盖好，你们都要搬出去，睡天睡地，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大满媳妇和大宏媳妇，一下子哭了出来：“爹！我们没有想别人的东西，求您不要把我们分出去！”
大伯对这两个儿媳妇真是失望透顶，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认错，只想着否认。
哎！算了，大伯挥一挥手，让他们都回去。
可是大满、大宏一动不动，他们一直稀里糊涂，搞不懂到底发生了啥事。
大伯娘看着失魂落魄的两个儿子，心里不好受，就想劝说孩子爹。
“他爹！能不能缓缓？这儿子刚回来，又在外面遭了罪，就先让他们歇歇，等缓过劲来再说，好不好？！要不然把儿子们急出啥病，我们也要跟着担惊受怕不是？”
大伯也没想着怎么逼自己的儿子，只是被两个自私自利的儿媳妇，闹的火大。如今孩子娘的劝说，倒也让他想给她们一个悔过的机会。
“那行！就先听你娘的，给你们缓缓，等到旱灾过了再说。”
接着又对两个儿媳说道：“这段时间，如果你们两个还跟以前一样，不知悔改。那就不用分家了，你们直接回娘家呆着去！”
大满阴沉着脸，回到房间。她媳妇怯怯的跟在后面，一句话不敢说，儿子跟在后面哭闹，也不敢出声哄一下。
那边大宏郁闷的不知如何排解，只好问一旁诚惶诚恐的媳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让爹这么恼火？以前二嫂子说让我们的房子盖在黄家那地头上，爹都不舍得我们离得远，今天却急着要把我们分出去，可见你们把他给恼到什么程度了！”
大宏媳妇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都是大嫂的错，她拿了二嫂买给爹娘的东西，还跟我炫耀，我气不过，也跟着拿！
爹跟娘没说话，我就以为他们不在意，谁知道今天一下子全发作了。”
大宏摇摇头说：“不对！爹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跟你们发这么大的脾气，你们一定说了二哥和二嫂的不是，或是对二哥二嫂的家产有了想法！
这事才是爹不能容忍的，我今天跟你说的清楚明白点，你要记在心里。
当初大爷一大晚的到我家来，跟爹娘说，要把大财和离的媳妇，说给小虎哥。
爹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反对，认为就是娶不到媳妇，也不能要那名声坏了的女人。
只有小虎一定要娶，他还说，要是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接受，那他娶亲以后，就不来往了，只当没有他这个弟兄。
我爹跟二叔没有办法才同意小虎娶得这个二嫂。
这个二嫂还没有进门，就帮着家里解决好多困难，当时爹就说了，这是小虎哥得福分，凡是我们这些曾经反对过的，谁都没有这个福分。
后来家里的银钱，通过二嫂的手，就跟流水似的，直往家来。
在我们家买了一百多亩田地的时候，爹就合着太爷爷把家给分了。
爹说以后再有进项，就归小虎哥自家所有，但是二嫂每年还是会给爹和二叔各人一千两，说是分利。
我们每人给二百两，算辛苦费。
爹怕我们娶了媳妇，就会忘了本分，还要我们发誓不得妄想小虎他们家的财产，因为那是老天要给小虎哥的，我们没有那个福分，要是妄想贪图，必遭天谴。
现在你可知道，你想小虎哥家的东西，那是犯了爹的大忌！
不管大嫂行事怎么样，你知道她不好，为什么还要跟着学？如今都犯到一块儿来了，你要我怎么处理？
别的我不担心，就怕你不死心，还要想着小虎哥家的东西，惹急了爹，真能把你送回娘家去。”
大宏媳妇不满的回嘴到：“我哪里知道这么多事！你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大宏看着不知悔改的媳妇，突然感觉很生气，皱着眉头呵斥：“给你脸了，是吧？好好说你还不听，当初说亲的时候，真的没说？
实话告诉你，就这二十亩田，要照实得来，那也不该我们得！
我们三家当初可都是分的利利落落的，只是家里遭难，才又生活在一起。
是二嫂赶着爹娘和二叔二婶照顾小虎哥和小龙的情，才把自己挣得分给我们一份。
我倒想问你一句，要是我在我家没有田还欠钱的情况下，向你家求亲，你真的就会因为我这个人嫁给我吗？
你会像我二嫂那样，什么条件都不提、连聘金都没有，就嫁过来吗？
要是你挣了那么多，会舍得分出去吗？”
大宏看着媳妇一脸不忿的样子，就觉得很陌生，有点泄气的一摆手：“算了！我不想跟你吵吵，要是你真逼得爹把你送回娘家，那也别求我为你说好话。该劝你的，我都已经说了，以后，就看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做了。”
大伯家的事，小虎跟二丫半点不知，因为大满媳妇和大宏媳妇对小虎的不满已经悬于面上，不再只是说说而已，二丫就不再过去大伯家。
小虎好像心有灵犀似得，这次在外面那么久回来，也没有先过去大伯家，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二丫的房间里，小虎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头边，跟二丫聊天。
虽然他听了李镖头的话，要缠定二丫，可是二丫不主动叫他上床，他还是不敢上。
小虎掏出怀里藏着的银票，递给二丫：“媳妇，这是这次贩茶挣得，除去请陈大哥帮忙买茶引花的钱，还有八千多两。”
二丫接过银票，问小虎：“我对过帐了，发现你给我的钱不但没有少，还多出挺多，再加上你花出去的那么多，你的钱从哪来的？这可不是小数！”
小虎嘿嘿笑，“你不是让我每年拿二遍茶，学炒茶的么。
我觉得我炒的还不错，就那么扔了挺可惜的，就用小口子的瓦坛装了，一坛装个二斤。
每年都托李大哥帮着带去草原，给那些换不起茶叶的贫穷牧民。
结果，李大哥第二年再送去的时候，他们就给了好些的马，说是专门为了送给我，去远处套的野马。
野马实际比家马更值钱，所以，李大哥没有多要，每次只要十几匹回来，就这我也得了不少的钱，这次的几匹野马，也是跟着以前的老野马一起回来的。”
二丫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意外之财，怪不得为了一个女人花了上万也不心疼呢！”
小虎急了：“媳妇！我不是不心疼，我只是不在意，因为那钱原本就是为了绣庄东家的二公子准备的，他给弄没了，是他自己倒霉。我反倒庆幸他给弄没了！”
二丫挑着眉毛看向小虎：“嗯？我怎么听着不明不白！你们俩不是有啥事吧？”
小虎没有明白二丫的意思，反倒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是呢！那个二公子，他们没有人跟你说吧？”
“说什么？”
“他啊！要说我之前没吃没喝的时候吧，也许会羡慕他，但是现在在外面有了见识，就挺同情他的。
他是姨娘生的庶子，是没有家产的，这还不算，他爹为了不妨碍长子的利益，还不允许他沾手家里的任何生意。
每天就跟养牲口一样的养着他，随他吃随他用，对他也很好，就是只要他一想着要插手家里的生意，就会被他爹责罚。
我每次送货过去，都会看到他在绣庄外面转悠，后来说上话，他就跟我说他也想干一番大事，给他爹看看。
我看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就想着帮他一把。
什么毛线衣、毛皮、包包，这些跟他家有关的，他都不能沾手。
我后来终于想到要做什么了，就带着银钱趁着送货的时候，跟他商量商量，结果没有碰到。
因为不知道他家住哪，也不好让他爹知道这事，就想着下次再说，反正也不急。
谁知，吃饭的时候，碰到了。
我跟他说有事谈，他就说去花楼，那儿有大热闹，看完再谈。
我就糊里糊涂的跟了去。”
“后来呢？”二丫着急的插嘴问道，因为这个才是二丫不堪、痛恨、难受的根源。

第100章 逃难的人们

小虎奇怪的看了一眼媳妇，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媳妇，有些紧张的感觉。
小虎接着说道：“后来，到了花楼，就看人跳舞、弹曲子，一直到后来那个卖初夜。
一开始二公子跟着喊价，我以为他是真的要买。后来没钱给，我以为喝多了酒发泄。
他说找我借钱，我以为他又跟以往一样，想要借做生意的本钱。
以前我没有借给他，是还没有想好做什么，那次会借，是因为有了可以做的事情。
我当时把银票给他，他反手给了花楼，说是为我买的初夜，我当时头就蒙了，后来就是恼怒。
他说让我先去牡丹的房间里等他，他去茅厕一趟，马上就过去。
我去那儿没有一会，那个牡丹的婢女倒了茶水，就出去了，我看屋里就剩我跟那个牡丹两个人，感觉别扭的慌，就忙着出去找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后来花楼里的小二，说是看见他进了牡丹的房，我想着他可能是找我去了，就又回去找他。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我听到他说：‘你别看他傻乎乎的，可是有钱的很，每次跟我家结账的时候都是上万两的银票。我说能帮你叫到一万两，那是心里有数。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花魁了，以后你的身价可是比她们高多了！满足了吧？！’
我听了，知道他是有意的，就转身走了。
之后，他又跟我提合伙做生意的事，我没再理他。
后来出了那事，我怀疑他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有做生意的本钱，才跟那个牡丹合伙设计。
后来我问了那个婢女，才知道真是那个牡丹搞出来的事。”
二丫奇怪的问道：“你知道他不可靠，为什么还会跟着去？”
小虎沮丧的回道：“之前，那个牡丹跟我说了她那婢女，就是因为他爹被人骗赌，才弄得被卖到花楼的凄惨。
让我们也去赌坊，见识见识，免得以后被人设计了都不知。
她说她跟人家已经打过招呼，要教教我们。
我和大满、大宏、想子，都有些自大了。想着我们会武功，要说眼疾手快，绝不比他们差，正好趁着是熟人，见识见识，也好。
谁知到了那儿，两下一出手，就说是干真的。当时就头脑发热，不信那个邪！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有弄明白，我和大满、大宏、想子，我们四个人看的都是小，为什么开盖的时候，就变成大了？”
二丫头痛的看着小虎，真是好骗啊！看来还真的要让他知道一些作弊的东西。
“他们那筛子本身就有问题，不管你看到什么，只要他们想要什么，最后都会变成什么！
还有铜钱猜正反，也是有很多作弊的方法，有的两面都是正，有的两面都是反，所以，耍诈的人，想要反自能出反，想要正自能出正。
不是你有武功就能耍的过他们的，术业有所专攻，他们这也算是一术业吧！”
二丫看小虎低头想事，就出口问道：“你想什么？还想着筛子的事？”
小虎抬起头摇摇：“我在想，我这次吃的亏主要还是在于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想了。你说你想好跟那个二公子要做的生意，是什么？”
说起这个，小虎的精神又来了。
“媳妇！你可还记得你画的那个马车？”
“那个啊！这可不是我打击你，那玩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弄出来的！”
小虎说道：“所以嘛，我才会觉得那个能做大。没有茶园那么挣钱，但是一定不会比我们家那三个作坊差。
我一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师傅，另外我还觉得我们家势力太小，要是惹人红了眼，我们连反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就拖到现在也没能弄起来。”
二丫想想问道：“你跟那个知府家的大公子不是交往了不少时间么！你看他那人怎么样？”
小虎吃惊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知府家的公子？”
“切！人家为你做和事老，你还装着不知道！”
小虎委屈的说道：“我知道什么啊！他一直跟我都没有明说，我知道他是知府家的公子，还是那天在绣庄送货时碰到，他主动邀请我出去吃饭，张掌柜趁着我们对账的时候，偷偷告诉我的。
后来他每次碰到我，都是有朋友要去花楼玩，谁知道他是真心和我做朋友，还是要我去帮忙给付银钱！
你又跟我说过，不要和官府扯上关系，要是避不过，就交好不交恶。
我想着不得罪他，他每次叫我，我就跟去，主动给钱，免得钱花了，人还得罪了。”
二丫告诫道：“以后不管什么人，要是再邀请你进花楼，你就实话实说，说你怕了，因为去花楼，已经倾家荡产了。
可知道？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有的是借口。
就怕你想去，还要冠冕堂皇的找理由。”
小虎听着媳妇的话里有了松解的意思，就咧着嘴应道：“嗯！以后谁叫都不去。”
二丫却不愿放过他：“大满他们都是你带着去的？”
小虎点着头：“是！每到要结账的时候，那些掌柜的开玩笑说，想去听听曲子。
老说老说，说急了。我就跟他们说，要去行，但是一年只能一次，而且我也不会找那杂七杂八的糊弄他们，会找价最高的，绝对给他们挣面子。
总共请了三次，叫上大满他们也是想让他们跟那些掌柜的多熟悉。
真的就是喝喝茶，听听曲子，要不信，你可以问任何一家掌柜的。”
“我才不去丢那个脸呢！”二丫翻了个身，面对着里面就不理小虎了。
小虎小声的问：“我可以上床睡么？”
问了半天二丫也不吱声，小虎就自己脱了衣服，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贴着床边睡了。
六月天正热的时候，麦苗虽然成活，但是长势缓慢，大家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所以都不是很着急。
这天谁也没有想到，陈老二家的会找上门来。
大伯家，陈老二家的哭天抹泪的说着：“当年那事，是那给我家牛治病的兽医，拾掇我家男人来的。
这事出了以后，我一直觉得没脸上门。
你家要人打毛线衣的时候，我就想着上门给我两个闺女求个活计，可我临出门了又回去。
实在是没脸啊！这次真是没有办法了，才求到门上来了。”
大伯娘也听到孩子爹交代过，凡是陈老二家里来人要帮助的，一定要帮。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还是会依着自己男人的话做。
于是便不等陈老二家的多说，便问道：“你家可是有什么困难?你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陈老二家的忙回道：“哎！你家真是好人啊！
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本来去年早稻全留着我们至少也能吃到今年底。
都是我家孩子他爹，眼皮子浅，看着去年粮食贵了那么几文钱，就不顾头尾的卖了一大半的粮食。
我们娘几个，这么省那么省，才维持到如今。今儿我去邻居家借粮，邻居告诉我说你们家留了不少的粮食，我就想着来借些回去。”
大伯娘忙说：“行倒是行！就是我家都是稻谷子，没有现成的大米！”
陈老二家的，激动的恨不能跪下来磕头，一连贯的鞠躬说：“稻谷子，行行行！您能借粮给我们家，就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还要求是米还是稻子。”
大伯娘看着她消瘦的身体，就犹豫的问：“这谁来帮你挑啊？”
陈老二家的忙问：“您能借我多少？”
“你需要多少？要不你先挑一石回去，等吃没了再来！可行？”
陈老二家的哭了，一边抹着泪一边说道：“行！那我先挑回去，您给记个帐。”
大伯娘笑着说：“我让我家儿子，帮你送到村口，要不然你这身子，怕是受不了。”
八月麦子成熟，很矮、穗子也不大，但是好在有了收成，庄子的人都欢呼着帮忙收割。
接着他们自家也都跟着二丫家太爷爷家学，也砍竹子，做水路，要搞滴水种植。
九月初三叔、来子回来，说是不再跑商，路上全是逃荒的，太不安全。
来子听说他们家有了四匹非常好的野马，非要拉出来溜溜，却是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给，气哼哼的跑回家。
九月中旬，大江渡口西边，挤满了想要渡江的难民。
有一对百十来人的难民，正从北边沿着江堤一路向渡口挪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过江，到东南海边，据说那里没有旱灾。
其中有一个妇人拉着孩子，盯着西边一条汇入大江的小河，半天不动身。
前边有人喊她：“王嫂子，走了！还在那干嘛？”
那妇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着他们喊道：“你们去吧！我不跟着你们走了。”
前面有人叹息道：“王嫂子真是命苦啊！这么大的灾难当头。
她男人却带着别的女人逃难，丢下她孤儿寡母的。
现在她又不跟着我们，怕是担心拖累我们，我们回去劝劝吧！
跟着我们大家相互有个照应，总好过她一个人拉扯着一个孩子。万一遇上什么事，连个帮手都没有。”
有人响应：“娘说的是，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能照应着就照应些吧！”
也有的反对，“她要不想跟着就不跟呗，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回去，我们可就走了。”
有那犹豫不决的，最后就跟着向前走的人走了，有那坚决要带着那妇人和孩子的，就回头找那母子两去了。
找到那妇人，就劝说：“王嫂子啊！你不要担心拖累我们，现在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了，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那被称呼王嫂子的犹豫了一下，跟她们说了实话：“大娘，我看这个小河还有水流到这大江里，就想沿着这小河向上走，或许能够找到落脚之处，也说不定。”
大娘看着那小的或许一个大太阳就能晒干的河水，就劝说道：“王娘子啊！这可做不得，你看这水随时都会干的，你又何必做那无用的事？”
“不！我想试试。这么缺水的时候，还有水能够往下流，这说明这条河的两岸人家都是善良人，只要他们有口吃的，必定会给我们一口，所以，我一定要沿着这条河走，我的心就是告诉我，要上去！要上去！”那叫王嫂子的更加坚定的决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娘叹口气，“算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们也跟着你一起上去吧！”
大娘的男人，愁苦的看着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唯有跟着。
大娘的儿子和媳妇，也是犹豫挣扎了一下，就同意了大娘的决定。
大娘的孙子孙女们自然也是跟着走。
那王嫂子哭着抱住大娘：“大娘！谢谢您！但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去送死，你们走吧！我带着儿子上去，是生是死，就看命了！”
那大娘的女儿也流着泪，道：“你别说了，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我们即便跟着他们，向海边逃。哪个又能保证我们就可以活着走到海边呢。”
一行人，踏着河床一路向西乞讨，后面看着的人，远远地指着她们，笑着说：“看，那几个傻子，西边干旱最厉害，她们竟然向西边去逃难。真是可笑之至！”
“哈哈哈！”
这几个傻子，给了大家一个短暂的快乐！

第101章 落脚

这几个人无疑是幸运的，他们要进的这条河，正是二丫他们庄子的那条河。
只不知是这叫王嫂子的不幸使得老天怜悯；
还是那叫大娘一家子以赴死的心，陪同一个被遗弃的妇人孩童，感动了老天。
在他们沿着河床上走不到半天的功夫，就看到两边河岸，长长的一条子，长得翠翠绿绿的红薯叶子，旁边还有各家的孩子或老人，看守着。
大娘领着一帮人，厚着脸皮进了村，村里人知道是逃难的，就把家里的粮食，红薯拿了出来，一人给了一个。
“大娘！这红薯是小了点，但是好歹也能暂时保着命。我们村庄现在也就能自保，实在留不了你们。
实在对不住了，你们再忍忍，歇歇脚，继续往上走。说不定就有那有能力的可以收留你们。”
旁边有人插话：“那可不一定！那上游，听说我们家再向西去，这几年年年丰收，粮铺子去他们那儿却收不到粮，骂他们故意抬高粮价，黑心呢！我看啊！他们就是有粮，也不一定会收留！”
大娘手里捧着已经煮熟了的红薯，对着村子里，看热闹的众人，鞠躬！
“你们都是好人，老婆子谢谢你们了！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往上走了。”
后面跟随的几人，也跟着大娘鞠躬。
他们一路向上走，一路乞讨，红薯居多，但是偶尔也会有人一人给一把煮熟的黄豆，这让他们一直吃着红薯而泛着胃酸的心口，好受了许多。
王嫂子看着趴在大哥哥的背上已经睡着了的儿子，暗暗庆幸。要不是大娘一家子跟了来，自己背着锅和包裹，哪有办法再去背着虚弱的儿子？！
一路慢熬，走了二十多天，都没有可以收留他们的村庄，他们都快要绝望了。
可是已经走到这儿了，回头也是不可能的，只能继续往上挪动。
这天走到河流大拐弯的地方，几人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半躺在河床上，恨不能就这么死了，算了。
可是对于生命的渴望，几人只能默默地留着眼泪，期盼着下一刻，可以出现奇迹。
饥饿中的孩童，闻到空气中传来米饭的香味，哭了出来。
“娘！我饿！”
王娘子哭着揉着儿子，空瘪瘪的小肚子，“乖儿子，别哭，娘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大娘的两个重孙子也跟着哭闹起来，大娘的孙媳妇正哄着。
大娘忽然强撑着站了起来，兴奋的叫道：“你们闻闻！可是米饭香？”
大家狠狠的耸耸鼻子。
“是呢是呢！我闻到了好香的米饭锅巴的味道。”
“哎呀！我也闻到了。”
“娘！咱们去找找，应该不远。”
几人带着渴望和希冀，爬上了河岸。
大娘的儿子指着二丫家割过麦子的麦茬，惊叫：“爹！您看，这里还能种麦子！”
大娘一大家子和王娘子，都瞪圆了眼睛，同时也在心里升起了希望。
几人满怀希望的对视了一下，就急急地朝着王家庄子挪去。
村口是一大片晒场，因为长久没有下雨，场地虽然很平坦，但是灰尘也很大。
晒场里，有几个孩子，坐着羊拉的小车转圈玩。旁边站着几个大人一边闲聊一边守护着孩子。
一会儿，孩子们就吵起来，因为后面的羊，跑快了，顶了前面的小车，把孩子给翻了下来。
大人们，又忙着劝架，又忙着扶正车子，还要把小羊的拉绳系正。
热闹的场景，完全看不出这里也是承受灾害的地方。
大娘带着众人，远远地站着，怯怯的不敢靠前。
王娘子的儿子，看到晒场孩子们坐车玩耍，就也哭着要：“娘！狗蛋也要玩。”
大娘被孩子的天性乐观，给逗乐了，“这孩子！刚刚还哭着说饿呢，现在又要玩了。我们进村子去碰碰运气吧，不要再站这里了！”
晒场里玩耍的孩子，看到村子里来了一些蓬头垢面的陌生人，就弃了小羊车，往家奔。还一路的喊着：“逃难的来了！逃难的来了！”
几个大人则拦着不让他们再向里走。
大娘的心直沉到了谷底，绝望的冰冷从脚底漫上来。如同，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压垮了他们。
很快，听到孩子们的喊声，家里人相继的都出来了。
太爷爷出来的最快，因为是他吩咐庄子里的人，要是看到有逃难的过来，一定要挡在路口，先处理一下，不能让他们直接进村子。
大娘的男人见出来的是一个六七十岁左右的老头，便上前，怀着最后一份奢望，恳求道：“老爷！请给我们一口吃的吧！孩子们快撑不住了。”
太爷爷忙摆手，叫他不用说，吃的喝的都有！可惜还没等他说话。
那几人以为太爷爷是拒绝的意思，一下子，全瘫软了下来。
唯有三个孩子，不知人间疾苦的站在那，看着晒场中放在那没有人坐的小空车，跃跃欲试。
太爷爷看到所有大人都倒下，惊慌失措的冲着后面跑来的族人大叫：“你们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属癞癞瘊子的，这么慢？”
几人大男人，一看还有好几个女人呢！
“六爷爷！这儿还有女人呢！我们可扶不了。”
王娘子几人只是失去心里信念的支撑而瘫软，并没有晕过去。
连忙举着手摇着，口里有气无力的说着：“不用扶我们！我们就是饿的站不住了。”
太爷爷慌慌的问庄子里的人：“你们谁家的饭做好了，快去盛饭过来。”
小虎虽然来的最迟，但是他的手里，拎着的篮子里，却是装了米饭、豆腐煮腌菜、咸鱼烧干蕨菜。
听到太爷爷的吩咐，人还没有到，就接话道：“不用了，太爷爷！我都带来了。文超一路喊着到家，我媳妇就在忙着盛饭和菜。”
一个饭盆装饭，一个盆装豆腐腌菜，一个碟子装咸鱼。
太爷爷看他们妇人孩童居多，让他们在树林子搭棚子住好像也不合适。
便转头问：“你们谁家有空房子？”
众人笑道：“太爷爷！您这话问的可好玩了，我们家家都盖了新房，旧房子都在那没拆呢！您应该问，谁家没有空房子？才对！”
太爷爷白了一眼，发话：“那就一家安排几人住着。”
小虎放好菜，站起来说道：“太爷爷！不用那么费事，我家那旧房子，还空着。
原先的大屋改成两间给先生住的，先生们现在都搬到新房子也空了出来，我看给他们住着正合适。
有厨房、有堂屋、两间大卧室、两间小卧室，这样他们既能住的开，又不用分开。是不是？”
正在忙着给孩子们吃饭的大娘、王娘子、大娘孙媳，以及等候着的大人，听着王家庄人商量他们的住处，各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怕是自己听错了，或是白天出现了迷阵。
唯有孩子是最简单的，他听到了，就会相信。
王娘子家三四岁左右的儿子，一边焦急的等着娘给他喂饭、喂菜，一边听着太爷爷和小虎的对话，就跑到小虎面前仰头问道：“叔，你是要我们住你家吗？”
小虎很想揉揉小家伙的头，可是他的头已经够乱的了，只好收了手。回答道：“是啊！那你愿意来我家住吗？”
小家伙重重的点着头：“愿意！那我可以坐那个车子玩吗？”
小虎看看他指着的小羊车，便点头：“可以啊！不过你要跟他们一起玩才行！”他说着又指指旁边好奇的看着来客的孩子们。
太爷爷看人来的越来越多，就把他们都哄了回去：“你们都回去，别在往这儿来了。”
转身又对王娘子他们说道：“你们先吃着，等一会到了小虎家，洗漱洗漱，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诉我们，我们后庄子有郎中，可以叫过来给看看。”
大娘坐在地上，就势磕头，“多谢你们了，能够收留我们这一大家子。”
太爷爷赶紧摆手，“别别！你们还是谢天吧，能让你们来这里，是天意！
说实话！我们这儿，一般人刻意来找都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大娘和王娘子几人喂好了孩子，大人们这才开始分吃剩下的米饭和菜。
小龙过来带吃完米饭的王娘子等人，去老房子安顿。小虎在家打水挑到老房子的水缸。二丫重新淘米做饭。
文超跟在王娘子他们后面，一会儿调皮的扯扯狗蛋编在后面的小辫子，一会儿又拉拉狗蛋被树枝拉破，挂在屁股蛋上的布条子。
狗蛋很想回头跟文超干架，可惜被他娘死死的抓着不放手。
到了老屋，小虎正在往缸里倒水。看到他们进院门，就放下已经倒空了的水桶，带着进了屋。
一间间的房间都让他们看过，然后就让他们自己安排。
“还有！这缸里水，我都已经挑满了，家里你们要收拾干净，人也要洗干净，尤其是孩子。
我媳妇要是看到你们把孩子弄得脏兮兮的，会很生气的，她最恨不好好待孩子的人。”
几人忙着应声：“好好！一定把孩子照顾的好好的！多谢大兄弟了。”
小虎要小龙带着文超回去，文超不乐意了。抓着狗蛋就叫：“我要跟他玩！”
小虎耐心的哄着：“好好！我们先回去，让小哥哥先洗洗，歇歇，然后你带着小哥哥去坐车玩，可好？”
狗蛋听说可以坐小车玩，高兴的对文超说：“你先去等着，我一会就过去陪你坐车玩。”
大娘家的两个孙子，大的四五岁的样子，小的两三岁的样子，也跟着嚷嚷：“我也要坐车！”“我也要！”
小虎忙制止：“行！你们先忙着，柴火就在这旁边，盆子什么的，你们都可以直接用，这边的东西，我们那边都不需要。
我媳妇又重新做了饭，等你们洗漱好了，再接着吃一口。
孩子们要是不累，就让他们跟庄子里孩子们一起玩。我们庄的孩子，都还好，不欺负人。”
几人受宠若惊般的，应答着、道谢着。

第102章 认亲

王娘子和大娘几人洗洗漱漱，把自己整理的清清凉凉，把孩子也收拾妥妥当当，这才带着孩子们去小虎家。
二丫并不善于与陌生人交谈，只好学着大伯娘的样子，给坐在女桌的妇人们不停的夹菜。
坐在桌子上沿的大娘最先发出问话：“娘子夫家贵姓？”
二丫放下公用筷子，笑着回道：“夫家免贵姓王，大娘贵姓？你们可都是一家子？”
大娘为二丫介绍着桌子上的几人，“老妇我免贵姓关！夫家姓施，这位是我儿媳，姓宋，这位是我孙媳，也姓关，是我娘家人。
这位是和我们同村，夫家姓付，娘家姓王。他男人不是个东西，逃难路上带着别的女人走了，丢下她们孤儿寡母。
半道上她不想过江，就想着沿着你们庄子的那条河上来，我们劝不住，只好跟着走，没想到，这就跟对了！”
大娘说着，就抹着眼泪哭起来。
施家儿媳，忙劝着婆婆：“娘！您看您，我们这不是挺过来了吗？！高兴的事，您哭什么！”
施大娘抹着眼泪点头，“哎！不哭！不哭了！就是想想害怕！差点就没挺过去！好险嘞！”
二丫岔开话题：“大娘，你们哪里人士？”
施大娘忙着擦干眼泪，回答二丫：“我们祖籍是顺德府，后来，因为朝廷迁移人口，我们就迁移到西北阳泉。”
二丫也不知道哪对哪，只好“哦！”一声，算是知道了。
王娘子估计跟二丫差不多，不怎么爱说话。只闷闷的喂饭给狗蛋吃，狗蛋已经摇头不吃了，她还在喂。
施大娘在一边小声的提醒她：“王娘子！你自己吃吧，狗蛋已经吃饱了。你别在喂他了。”
王娘子这才拿起二丫给众人准备的小布巾，给狗蛋擦嘴，然后就放他下去玩去，自己这才吃饭。
二丫作为主人，总要主动说话，就拿勺子舀起一大块豆腐给王娘子，一边说着：“现在天干，也没有什么蔬菜可吃，只有这豆腐还勉勉强强的算个素菜。你吃一块，解解咸味。”
王娘子习惯性的想让，忽然想起这是在人家做客呢，就赶紧的接住，嘴里客气的谢着。
这两家人就算是安定了下来，王娘子的儿子狗蛋，施大娘的大重孙子狗剩，小重孙子二狗子，三小子跟着庄子里的孩子们玩疯了。
大人们也没什么事可做，因为二丫怕过了十月末，小河又要干枯，就没有再种植。只是想着法子种了一些长得快，及时吃的蔬菜。
什么鸡毛菜、茼蒿、芫荽、菠菜一类的。幸好夏天的时候，自己家在麦地边上种了两泷辣椒，要不然就更没有自己可吃的菜了。
鸡毛菜可以说是跟着虫子赛跑，刚刚长出来没有两寸长，二丫就拔回来烧鸡蛋汤吃。再等一两天，那就对不起了，全成了虫子的口中食。
十二月头上，庄子里又来了一队，上百人的逃难队伍，而且人家还是有目标的直奔而来。
这一次，太爷爷坚决没有让他们住进庄子里，而是给了木料和山草，让他们自己在河对面的树林子里，搭建茅屋暂住。
在后来的交谈中才知道，一切真的都是天意。
这次来的逃难队伍，实际是王娘子的娘家人，当初他们是前后脚往渡江口去。
王娘子的娘，听说女婿丢下女儿和外孙，自己带着别的女人逃荒去了，直气得两眼翻白。
后又听说女儿带着外孙，自寻死路的向西逃荒。当时就疯了，非要一大家子一起跟上。
男人们比较理智，没有搭理她的发疯，继续向前走。
王娘子的娘，实在放心不下，就想着一路过去看看，要是能追上，就把她带回来。
要是女儿不幸，死在了路上，也有个收尸的人。
王娘子娘家有跑商的人，一路上的准备比较充足，虽然不是吃的很好、很饱，但是至少不需要靠乞讨才能生存。
王娘子的娘，自己贴了二十多个大烧饼带上，又让小儿子背一个小锅跟着。顺着河床一路追着王娘子他们就上来了。
追到王家庄子，就听说自家女儿、外孙、还有施家的一大家子，都被留了下来。
又在附近村庄打听，知道王家庄子富足，不缺水不缺粮，当时就起了心思，要留在这里。
随即回头，要是能够追上族人，就带着他们一起回来投靠，要是追不上，就自己带着儿子回来。
好在家族其他人虽然不赞成她去追女儿，但是也没有丢下她们母子，独自过江。
都还停留在江边等候她们。
王娘子的娘追上族人，还没有机会说话，就被劈头一顿责骂。
“就你有闺女，别人就没有了？你这样要害死多少人，知不知道？
现在一路上，粮食越来越贵，越来越不好买，我们还要在这儿白白空留这么多天，就为了等你们两个。
如果因为这次的耽搁，我们的银钱维持不到去海边，你会害死多少人，知道吗？”
王娘子的娘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厚着脸皮任由族老责骂。
见族老骂的差不多了，就大着胆子跟族老说：“祖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您给拿个主意。”
“说吧！快点，我们还要赶路！”
王娘子的娘，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祖爷爷！是这样的，我发现那收留我家丫头的村庄有水有粮，据说他们两三年的粮食都因为价贱留着没有卖。
而且听说他们那一片的粮食都是高产，家家富足。我就想着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去投奔？！”
祖爷爷一手缕着胡须，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就是他们有粮，我们这么多的人，又能维持多久？再说了，你敢保证，他们就愿意收留我们？”
“祖爷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旱灾就过去了呢。
还有！他们那儿今年还种麦子了，我看到他们刚刚割过不久的麦茬子。
再说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再接着过江到海边去，也不是不行。
他们会不会留我们，我不知道，可我就是想过去碰碰运气！”
祖爷爷也没有了主见，现在沿路粮价越来越高，原本准备的银钱，已经不能维持他们到海边。
一路乞讨，就更不容易了，这么多人，愿意给的，不一定给得起，给得起的很少有人愿意给。
祖爷爷招聚几个家主，一起商量了一下，就都想着过去看看，碰碰运气。
实在不行，就分散开，一路乞讨到海边。
于是一百多号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顺着河床直接奔着王家庄子就过来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戏剧的。
这个逃荒的队伍是一大家族，是在江边时，自愿留下来，等候王娘子的娘和弟弟，一起过江的同一家族人。
他们忙完茅草屋，安定了下来。
这家子的祖爷爷，就要给收留他们的王家庄人道谢，找到王家族老太爷爷，两人就坐下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那个和谐词（高？潮）就来了。
“老弟！你家前辈逃到这儿来的，祖籍并不在这儿？”那祖爷爷带着激动和疑惑再次带着证实的口气问道。
太爷爷也是有点激动，急问：“老哥！您可是从顺德府过来的？”
那家祖爷爷，急着回到：“老哥我虽然不是从顺德府逃过来了，但是我家的祖籍，却的的确确是顺德府的。老弟，可还记得自家族谱的排辈？爷爷或者太爷爷的名字？”
太爷爷流着泪点头：“辈分我只知道明、德、义、仁、本、守，后面的就不知道了，前面的也不记得。我爷爷叫王德兴！太爷爷叫王明全。”
那祖爷爷痛哭起来，抓着太爷爷的手，激动的问着：“那你是四房的小叔祖爷爷家的重孙子，可对？”
太爷爷颤抖着手回答：“对！我行的是仁字辈，取名王仁德。您呢？”
那个祖爷爷一下子跪了下来：“侄儿本字辈，取名王本厚，本厚给叔叔磕头请安了！”
太爷爷抖动着身子，半天站不起来，大爷忙上前搀扶。太爷爷要拉王本厚起来，旁边早有人帮着搀扶着，让他坐下。
太爷爷沉了沉激动兴奋的心情，问王本厚：“我年年都有叫我家三孙子，趁着跑商的便利，打听你们。
并且还去过好几次老家那，都没有找到你们，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们王家还有几房存留？”
王本厚听到问这个，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絮叨：“叔！我们几房头都在！一直找不到你们四房头和大房头家的三祖爷爷，太祖爷爷以为你们都没了，死的时候，都没有闭眼。
如今要是再找到大房头三祖爷爷的后辈们，太祖爷爷就可以闭眼了，我们一大家子也算是可以圆圆满满了。”
太爷爷忙打断王本厚的话，急着说：“在！在！都在！等你说完，我去把他们都招来，让你见见。”
那边祖爷爷一连声的说：“好好！这下是真的圆圆满满了。
哎！当初太祖爷爷杀了家里的鞑子以后，就带着我祖爷爷和叔祖爷爷还有妇人和孩子，照着大家当初约定好的地方，去了。
谁知大家在江边等了好几日，都没有等四叔祖爷爷和大房头的三叔祖，太祖爷爷以为他们是叫那鞑子追上给杀了，就哭着被祖爷爷和叔祖爷爷抬上了船，过了江，找了一个偏僻的山脚，落了户。
在那落脚不到没几年，就听说异族朝廷被义军反了。
太祖爷爷就想带着家人回去祖籍，谁知，义军和义军之间又打了起来，这一打就是十几年。
等到新的朝廷安稳了，我们回去的时候，那地和房子都已经被人家占了，要也要不回来，官府也不管。
我们没了去处，只好跟着官府的迁移人口，去了隔壁州府，安定了下来。
太祖爷爷刚一安定下来，就派人四处打听找你们，太祖爷爷临去世之前，什么都没有交代，只交代了一样，一定要找到你们，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有个确定的消息，方可停下不找！
我们也是为了找你们，家里专门派了人行商，好方便四处打听。
这么多年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没有人认为，你们还在！
当初四叔祖爷爷又是怎么到了这里？怎么没有去约定好的地方？”
太爷爷叹口气，“哎！当初三爷爷和我太爷爷按照约定杀了鞑子。
就一起带着我爷爷还有太祖母，朝约定的地方去。
可是半道上，我爷爷生病，又因为太小，撑不住，太祖母就不愿意在向前跑，非要在当地，请人给我爷爷治病。
太爷爷给我爷爷看了病，抓了药，就带着人往偏僻的地方去，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安定下来。
这里也是因为鞑子杀了不少人，又有前面山上的土匪时不常的下来抢劫。
所以，这里本地人，死的死、跑的跑，荒芜的很。
我太爷爷看这儿田多，又肥，就不想再跑，带着三叔爷爷，留在这儿落户生根。
后来住了几年越发觉得好，就想去接太祖爷爷他们也过来住，结果过了江，怎么都找不到祖爷爷他们。
我太爷爷临死都懊悔，没能接太祖爷爷过来享福。”
两老头一边絮叨一边抱头痛哭，后面跟着的后辈们，有的知道内情还好，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就听在了云里雾里。
太爷爷三孙子，却在心里暗暗自责，开始几年他还能认认真真的打听，寻找，后来就不那么积极了。
很多时候，爷爷问起的时候，他都是随口说没有消息。事实是，他后来根本就没有再打听过。
之后太爷爷和那边的祖爷爷，把两家王姓人，都招聚在一起，开了王家大家族的第一次家族会议。
具体说了什么二丫不知道，即便太爷爷再看重二丫，也不可能让女人，参加家族会议。
二丫从小虎的叙说中，知道个大概：
当初汉族人被异族残暴统治，压迫的无法忍受，就发出除夕夜杀鞑子的暗号。
杀了之后，就连夜逃往南边鞑子力量薄弱的地方安生。
王家几房在逃亡时失散，现在又相聚了，要等旱灾过去，修族谱、建祠堂、制族田等。
二丫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没有继续关注。
虽然太爷爷有心想让那边王家人都过来庄子里住，可惜人太多，确实安排不了。
只得将老人、孩子、妇人安排过来，青壮年还得继续住在草棚子里。

第103章 姑嫂间的争闹

老屋里，施大娘跟王娘子闲聊。
“没有想到啊，这世间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哦。你们王家失散了都有上百年了吧？还能聚到一块儿，真是老天垂怜！”
王娘子自从知道这个庄子的王家，是跟自己一个家族，就一直处于兴奋当中。
祖爷爷一个劲儿的夸自己，说是自己把失散的一家人给凑到了一起，说自己是大功臣，以后，就带着儿子在王家过活。
想改嫁就改嫁，不想改嫁，王家养她一辈子。
一直以来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男人给她的悲痛，也不知不觉得消逝了许多。
她的笑容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
“大娘！您说奇怪不？那时，我站在那个河头的时候，明知道向上走，就是找死。
可我心里就有一个声音逼着我说：上去！上去！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来，害得你们也不得不跟上来，我是一路走，一路偷哭。就害怕害得你们一大家子，跟着送死！”
施大娘笑着拍拍王娘子的手，庆幸的说：“是啊！我也是一路走一路悬着心呢！
我自己这个老太婆子，死不死的，没什么！就是舍不得孩子们。
谁知！这是老天要引你们一大家子团聚呢！说起来，我这一大家子，还是托了你的福呢！”
“大娘！您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们一路上照顾，我和狗蛋也不能活着走到这里来。你们一家子可是我们娘俩的救命人！”
施大娘呵呵笑着，“不说了，不说了！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来！”
王家庄人和往年一样忙着年货，虽然不像往年有几百只鸭子、鹅可杀，但是家家都还是养了有三四只鹅，七八只鸭子。
咸货是这个地区过年的必需品，所以，家家照旧杀了鸭子、鹅，打腌腊。
年糕也照做、干子豆腐是目前的主要菜品，当然也要打。
施大娘他们，一边帮忙，一边感叹。
难怪中原地区的人，死活不愿迁移西北地区开荒啊！这些还只是普通家庭，就能在荒年，不慌不忙的忙过年，日子照常过。
他们却早早的就要到处流浪，四处讨生活。
大家忙着做年糕正热闹的时候，大财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来人啦！快来人啦！”
庄子本来就不大，听到那叫声不对，所有的人，都从家里跑了出来，相互之间问道：“怎么回事？是谁家在叫？”
“好像是大财家！快去看看！”
大家纷纷朝大财家跑过去，二丫原本不想去，站在门口愣了一会。
后又觉得要是人家真出了事，自己作为本家不过去看看，别人没准会骂自己没人性。
想想就跟在小虎后面，一同进了大财家。
大财夫妻俩的房间，挤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说，闹闹哄哄的，异常杂乱。
“别哭了，快看看人怎样了！”
另一个男声接了话：“没有用了，我刚刚探了一下，已经没气了！”
另一个女声问道：“这好好的，怎么就上了吊？！”
“什么好好的！一大早的，姑嫂俩就吵个不停，差点都打起来了。”
二丫听着这意思，是谁上吊自杀了。
她便想着挤进去看看还有没有的救，毕竟有些只是暂时闭气，要是解救及时还是能救的回来的。
二丫挤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是大财的媳妇，虽然和平常有表情的容貌有所不一样，但是，大概的轮廓还是一看就知道是她。
她伸出手，先挑开眼睛，眼珠子虽然动都不动，好在还没有散光。
又探了探那女人的脉搏，虽然微弱的几不可辨，但是二丫还是感觉到了。
连忙站起来，叫道：“大家都出去，留出空地来，她还有得救。”
接着又指派站着最近的两个人，“你们把她从床上抬到地上来，男人全部出去！”
又指着还在哭个不停的大财娘说：“婶子，你别哭了，过来帮忙。我按她的胸口，你捏着她的鼻子，一边向她嘴里吹气。每次吹气之前，做一次深呼吸，就像我这样。”
二丫一边说着，一边做了深呼吸的示范。她有点洁癖，从小就不愿与人嘴对嘴接触，就连她妈妈都不行。
所以，这个吹气只能是别人来做，大财娘还在愣神，二丫急道：“要想救你儿媳妇，就快点！开始！”
二丫一边快速的一下下的，按大财媳妇的胸口，一边看大财娘的吹气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却没有任何动静，二丫又急又累，汗水顺着发根直往下掉。
“你深呼吸，就赶紧给她吹气，不要那么慢慢腾腾的。一定要快！”
又急剧的按压胸口，大财娘也好像能够适应了，自如了许多。
很快的就有了二丫期望反应，“继续！有反应了！”
直到大财媳妇的心脏回复自主跳动，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但是二丫的错觉中，认为至少有半小时。
门外众人伸着脖子，好奇的看着。当二丫停下手，说“好了”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相信。
“真的救活了？”
“救活了！我看到大财媳妇的手动了。”
“哎！活过来就好！活过来就好！我们王家可从来没有媳妇子，被逼的活不下去的事。这要是真就这么死了，那我们王家的名声可就臭了！”
“谁说不是呢！这事得要太爷爷管管！”
“这小虎媳妇越来越了不得了，死人都能救活了！”
“你瞎说什么！人还没死呢！你没见小虎媳妇，又是翻眼皮、又是把脉！”
大财娘见到大儿媳终于活过来，心里一放松，就瘫坐到了地上。
这个儿媳，要是就这么死了，自己的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
逼死长嫂，这得是多大的罪名啊！
幸好自己发现儿媳大白天的关房门不对劲，扒窗子看看，要不然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二丫让大家帮忙把大财媳妇抬上床，看她能够睁眼、闭眼、手能动、脚能动，意识已经清醒，就拉着小虎一起回家了。
这件事惊动了太爷爷，王家一直和睦相处，有时会有些小吵小闹，但是从来还没有逼死人的事发生过。
太爷爷亲自处理这件事，因为双方都有不容辩驳的证据证明对方的错。
太爷爷只好主持着他们分家另过，无法惩处哪一方！
晚上，躺床上，小虎感慨的对媳妇说：“就他家，你还说你能过到老！你看到了吧？真不是我看不起大财....”
二丫有些恼羞成怒的想冲他，又想着千万不能再叫自己被情绪控制，就按下心里的不耐烦。
轻声轻语的说道：“哎！正常人在愤怒的时候，都会没有理智，我口不择言的乱说一气，就麻烦你忘了吧！
总是这样记坏不记好，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
小虎赶紧隔着儿子拍拍媳妇的胳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
“说事吧！怎么就闹到上吊的地步了？”二丫不怎么爱跟人闲聊，所以，庄子里的好多事，她都不知道。
小虎忙又接着说：“是大财媳妇娘家没有粮了，知道大财粮多，就过来借粮回去过年吃。
小桃拦着不让借，大财媳妇不理她，直接装了一挑稻谷子让他大哥挑回去。
谁知小桃也能干得出来，大财大舅哥还没有挑出院子，小桃就跑上去把稻挑子就扯翻了。
大财大舅哥闹了个没脸，气冲冲的走了。大财媳妇受不了，就上吊了。”
二丫有点不相信：“就这么点事？”
小虎叹气道：“今天的就是这点事，其实，她们还有好多别的事，一直闹到如今的这地步。”
“不能吧？！我没听说她们姑嫂不和啊！”二丫有点不确定的问。
“她们知道你膈应大财家的人，所以，嫂子和婶子们都不跟你说他家的事。
听说最初是因为，大财媳妇给娘家妹妹们都做了衣服，就是没有给小桃做，小桃就生气了。之后大财娘就不让大财媳妇往娘家拿东西。
这大财媳妇也是个倒霉的，每次偷着拿东西回去，都会被小桃看见，然后就吵着闹着被夺了下来。
次数弄多了，这结怨就深了。
后来，小桃要找婆家的时候，大财媳妇就在后面捣鬼，好的讲不成，不好的小桃不同意。
这两头都不省事，就越闹越凶，矛盾也越扯越大，这两人如今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那他们爹娘还是不管！任由她们闹？”
“太爷爷也责备了堂婶和堂叔，他们说管了，管不了！没人听他们的。”
二丫不屑的切了一声：“他们这样才是最可恶，要真下手管，怎么可能管不了？！他们以为是对孩子好呢，其实是在害孩子！对了！大财媳妇的娘家没过来闹事？”
“来了！被太爷爷止住了。太爷爷说，闹可以，那以后他就不管他们的事了，随他们是好是歹！
后来太爷爷给他们主持把家给分了，大财夫妻俩得了大头。”
二丫幸灾乐祸的笑道：“这下那个王小桃满意了，以后我看她甭找婆家了，反正也成不了！”
小虎附和：“倒也是！大财媳妇以后还不得想尽办法，坏她的事。”
“好了！不说她们的事了，你明天去镇上看看他们收拾好了没有。这搬来搬去的，也难为孩子们没有闹事！”
“闹什么事哦！他们一路上看到好多逃难的，吓都吓坏了。
昨天在山上，他们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好，那棚子就有山下人抢着要。
那山下人说，还要在那里种红薯，我让他们不要破坏茶园和树木，可以在空地上种一些糊口的东西！”
二丫“嗯”了之后，又不放心的问道：“你可确定那个水井出水了？别到时候，用不了几天，又没水，他们连个去处都没有！”
“确定！桃井师傅说，比我家的水井还要好。他们都桃出经验了，井里出水怎么样，底沙一捞干净就能看出来了。”
“嗯！睡吧！明天跟孩子们说一声，今年没有糖果了，让他们刻苦一年，明年年底要是年景好了，就做糖果送过去。
这大米倒是不缺，可是没有菜啊！他们那么多人吃什么呀！在山上，他们还能种菜。这下了山，就没有那么多的水种菜了。”
小虎把被子给媳妇往上拉了拉，轻轻拍了拍媳妇：“你也睡吧！有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就将就将就吧！还有好多人这大冷天的在外流浪呢！”
“唉！”二丫听了心里不好受，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

第104章 不一样的新年

原以为大财家的事，村里人至少要絮叨几天，结果，都忙着过年，没谁有闲空聊他们家的事。
北边的王家也跟着他们一起过年，一个是从来没有祭祖一说，一个是宗祠不在这儿，所以就没有做什么祭祖的事。
倒是太爷爷带着大家，拜谢老天让他们老王家，经过那么多年的战乱，还能一房不缺的团圆。
今年没有太多的大鱼大肉，但是老王家南北两地所有人连同施家一大家子，都要在一起吃年饭，年饭席面就摆在晒场，场面倒是比往年，更显出过新年的热闹气氛。
晒场边上，支搭了十几口大锅，大锅上冒着腾腾热气，有的是在煮米饭、有的是在炖肉、有的是在烧水。
水桶、大木盆一溜的摆放着，旁边是装着碗、筷子、菜碟子、菜盆子的框子和篮子。
妇人们在一边忙着洗菜、切菜，男人们忙着送水、送菜、和讨拿东西。只要妇人这边喊着要什么什么东西，立马男人堆里就有人答应着，随即，跑回去讨拿。
孩子们围着切熟肉的奶奶婶婶们，你讨一口我讨一口，美滋滋的嚼着肉、啃着骨头，身后的家狗，吐着舌头、滴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孩子手上的骨头，摇着尾巴讨好着，只盼着小孩一不小心掉下来或是心善丢给它。
后生们忙着从家里搬来桌子凳子摆放，有的说这么摆、有的说那么摆，争来争去。最后，有小龙主持摆放，最北边只摆一桌，由太爷爷带着辈分最高的男人们坐席，作为主要席位，然后是五纵八横顺着主要席位由北向南摆开。
太爷爷带着北地祖爷爷从家里出来了，高声问主持饭食的大奶奶：“老大家的，忙得怎么样了？”
大奶奶跑上前回报：“爹！煮的、炖的、红烧的都好了，就是这小炒，天这么冷，怕是一上桌就凉了。是不是一边吃一边上要好一些？”
太爷爷一瞪眼：“瞎说！今天是年饭，无论大人小孩妇人，都要一起上桌吃！你们都做好上上，我们少讲几句话就行了。”
“哎！”大奶奶答应着，忙又跑去锅灶那，吩咐大家做菜，准备上桌了。
后生们又开始忙着摆放碗、筷、酒杯，妇人们忙着把菜装碟、装盆一边还盖上盖子，防止冷的太快。锅灶边炒菜的，挥动着锅铲，在锅里上下翻腾，一会儿要火大点，一会儿要火小点。
今年酒水贵的离谱，还不一定买得到。又加上是灾年，大奶奶只给每个桌上备了一小壶酒。太爷爷也赞同。
年饭桌上，太爷爷端碗清水站起来，所有人跟着站起来。
太爷爷先是向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灾害早早过去，保佑他们老王家人丁兴旺，生活宽裕。
接着祝福桌子上坐着的所有人，身体健康、生活舒畅、父慈子孝、夫妻幸福、家庭和睦等。
说完了，就一口气喝下碗里的清水。
北王家的祖爷爷，也跟着感谢老天，祝福众人。
完毕，就宣布放炮仗，炮仗刚放完，就有那性子急的，开始下筷子了。
平日不舍得吃的柳菇、木耳、蒜黄，今天每桌都有。另外豆芽、豆腐、干子、千张，也都做的很多。
肉类也就鸡多，猪肉一桌也就一小盆子，不像往年，至少有三样是猪肉。
新鲜的鱼就没有了，咸鱼还是去年的，二丫拿小口坛子，里面放着一个装酒的小碗，那咸鱼顺着小碗的周围码放，然后把坛口密封，放在地下室里。
吃的时候拿出来，一开坛口，就一次性吃光，要不然隔半天就会哈嘴。
北地祖爷爷一边看着满桌的菜，一边赞叹着对南地太爷爷说：“叔！没想到你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大旱天的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可吃。侄儿都有些不知如何下筷了。”
太爷爷哈哈大笑，“随便吃！这些都是我那重孙媳妇弄得，她越是冬天的时候，越要吃新鲜的菜。
家里没有，她就自己想办法，然后我们就跟着讨巧。平常没有拿出来，是因为这些都不多，要细细的吃。
今儿虽说是过新年，那也是因为有你们在，要不然可舍不得拿出来这么多，毕竟以后还要过日子。
既然为了你们做的，你们就放开怀吃，大过年的，我们又是第一年团聚，就不要客气，都放开了吃！”
原本人就多，再加上异口同声的答：“是！”那声音真就爆发了。
狗蛋跟着文超坐到了一桌，因为之前跟着孩子们一起，要了不少的熟肉和骨头啃，现在坐上桌也不饿。
这时看文超自己吃饭，他不急着要他娘喂他吃饭，反倒要自己拿筷子自己吃，王娘子怕他浪费饭粒，就举着筷子不让，母子俩一个要一个不给，你来我往的，惹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施大娘一大家子坐一桌，看着比他们平常过年的年饭还要好的饭菜，都不舍得下筷子。
唯有狗剩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抓起一个自己早就看中的大鸡腿，塞到嘴里，哇唔哇唔的啃起来。
小两岁的二狗子急了，一下子站到凳子上，伸手抓起另一个，不管自己能不能啃，先塞到嘴里添味，然后谁要也不撒手。
施大娘乐呵呵的看着孙子们，转头让大家都动筷子开吃。
施老爹看着满桌好菜，直在心里叹息，要是来壶酒就好了。这么好的菜，没有酒配着，可惜了！可惜了！
“爹！您吃这个！”施大娘家的儿子，首先夹了一个鸡翅根给他爹。又夹了另一个鸡翅根给他娘，“娘！这个给您吃！”
施大娘又忙着推让，“你们自己也吃！我们今年新年虽说是在异地他乡过的，但是我们一家子好好的，就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你们都自己拿筷子夹菜吃！”
施大娘又拿出一壶酒，给施老爹：“他爹，这是一个桌上的一壶酒，我怕被两小子打了，就收起来了。你少喝点，听说这酒现在又贵又不好买。”
施老爹看到有酒，两眼发亮，“我刚还想，要是有壶酒就好了，你这就拿出来了，真是心想事成来！”
新年要讨好口彩，估计各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施老爹话音刚落，满桌的家人，都因老爹的话，兴奋快乐，对来年充满期望。
今年吃过年饭小虎一家没有去大伯家，倒不是因为大伯儿媳的原因，是因为小虎都有两个儿子了，早就可以自成一家啦。
小虎一边带着文越、文超，一边和小龙下象棋，二丫和乳母忙着炒花生，红薯干。今年家家都要比往常多做一倍，因为太爷爷交代，要给北地王家族人准备，虽然他们流落这里，但是南地王家的族人，也要过去他们暂住的地方拜年，方显尊重！
晚上守夜时，二丫和小虎给小龙和文超发红包。
“小龙！给你红包，祝你来年，学习更上一层楼，身体更比今年强。”
小龙高兴的接过红包，“谢谢嫂子！哥哥，你的呢？”
小虎一愣神：“你嫂子不是给了么？”
小龙委屈了：“嫂子给的是嫂子的，你也要给！大娘和大伯年年都是这样给的。”
“好好！那我赶紧包去！”小虎连忙站起身子，跑到里屋忙乎红包。
文超跟在后面喊：“爹！我也有！”
小虎一边走一边回答：“有！有你的，谁还能少了你不成。”
二丫看着跟着他爹屁股跑的文超，拿着红包直摇手：“文超！看看，这是什么？要不要啊！”
文超听到他娘的叫声，忙又往回跑，一边跑一边伸着老长的胳膊：“要要！给我！”
小龙跑回房间拿来两个长长的木盒子，分出一个递给二丫：“嫂子！这是我做的毛笔。”
二丫接过来，打开看看，这笔单看，卖相还不错，没有用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心里挺高兴收到小家伙的礼物，嘴里却不饶人：“我说小龙，你故意的吧？！明知道你嫂子我写字不咋地，还送毛笔给我是啥意思嘛！”
小龙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张着嘴眨着眼，愣在了那儿。
半响才说道：“嫂子！不是您说，要是我能做出好的毛笔，就给您收起来留着吗？”
二丫受伤了：“感情这不是你送给嫂子的新年礼物啊？”
“那就要看嫂子自己了，您要是嫌弃就不是，要是不嫌弃就是。”
这熊孩子，在这儿等着呢！
二丫撇了一下嘴，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很满意，不嫌弃！”
当初二丫原本打算制作毛笔，给家里多一个进项，后来情况的发展，就不需要制作毛笔卖。可是二丫又舍不得那些黄狼的尾巴毛，就拿来教小虎和小龙做毛笔。
没想到小虎也跟她一样，学了好久都做不出一支出彩的毛笔。倒是小龙很出彩，听说前年他制作的毛笔，连先生都来找他要。
初一，南北两地王姓家人，都聚在太爷爷的家门前。等着给太爷爷磕头拜年。
先是北地祖爷爷带着北地王家人，按照房头领着进去给太爷爷磕头。
“叔！这十几个是大房的大房后辈们，这领头三个是您孙儿辈，那后面的小子们，是您的重孙辈。”
太爷爷给了未成亲的孩童们红包之后，接着又介绍第二队进来磕头拜年，大房的二房后辈们。
到了大房的三房后辈们的时候，太爷爷就叫小虎大伯王守发家里所有人进去。
他们先给太爷爷磕了头拜了年，太爷爷发了红包之后，就开始给北地祖爷爷介绍大房的三房后人。
“本厚！三爷爷家的后辈还有他们这一大家子，因为他们忙，总是聚不齐，就一直没有给你认识，今儿跟你说说。
他们的父亲王本昌是家里老四，爷爷是家里老二，太爷爷是三爷爷的大儿子。
三爷爷家的大儿子，人丁最兴旺。守字辈和他们的后一辈，就已经有四十多个男丁。”
王本厚羡慕的看着站在王守发和王守民身后的大满他们，一个个看着俊俏挺拔、身强体壮，眼睛明亮、精神饱满，哎呀！都是好后生！
王守发带着儿侄给王本厚磕头拜年，王本厚哈哈笑着：“好好好！还是这儿的水土养人，看把这些个后生们，养的多好！哪是我家的儿孙可以比的哦！”
太爷爷笑着，就让他们都下去，让后面的进去拜年。

第105章 回娘家

南北两地的妇人们坐在一起，背靠着墙晒太阳，一边聊着自己认为有趣的事。
南地的一位嫂子神秘的说道：“听说那大财媳妇，当天就把家搬到老屋去了，年都没跟老人过！”
一位南地的婶子跟着说：“可不是！当天搬家，连夜把所有的东西都分过去了。她娘家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直帮着忙到第二天中午。”
有一个大娘级别的妇人，接过话茬：“哎！这下自己当家做主了，就好了！听说她哥哥弟弟回去的时候，一人挑了一石稻子走的。”
前面起了话头的嫂子，摇着头说：“要说王家我们这一辈的媳妇子，最厉害的是小虎媳妇，最聪明的是想子媳妇。”
“哦！你这怎么说？”
那嫂子挺自得的抬着头，说：“小虎媳妇厉害，都不用我说，你们都看得到。要说想子媳妇聪明，你们怕就不知道了。
我说她聪明啊！是她一样为着娘家忙活，她既能给娘家忙好了，又能的婆家的赞赏，这不是聪明人，是什么？”
北地的一位婶子插话：“我们都不明白，怎么会帮娘家还能得婆家夸奖？”
另一位婶子帮着解释道：“是呢！这想子媳妇，她帮娘家跟人不一样，一般女儿都会从婆家拿东西回去补贴。这想子媳妇，她是帮着教她娘、嫂子、弟媳，养猪、养黄狼、养兔子、养鸭子，然后再卖给自家堂哥。听说三年时间，就把她娘家给发起来了。
她娘家那块，说到她没人不知道的，都夸她。她婆婆呢也夸她，说她会做事，既能帮到娘家，又能帮到婆家。
说她是聪明的，倒也不差。”
先头那嫂子，得意的说：“那是！像她这样，娘家供着婆家亲香着，还真不多。”
“瞧你说的，你不也是娘家供着婆家亲香着么！听说，你帮着你娘家姐妹、嫂子、弟媳什么的，找的织毛衣活，也都挣了不少。”
那嫂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呵呵！我那算什么！不过，比起以前死刨地，求粮吃，倒是好了很多。要不然这次这么大的旱灾，我娘家可就难过了。”
......
她们正说得起劲，就听到“砰”地一声响。吓了大家一跳。
北地的一个婶子指着正在放炮仗的小子问：“那谁家的小子，怎么舍得把那一整挂的炮仗，给他拆着玩？”
南地的大娘回道：“那是小虎的弟弟，他嫂子跟自家孩子一样，惯得很。年年都会专门买这种小挂的，给他拆着，放着玩。”
“哎吆！这么惯也不怕惯坏了？”
大娘回道：“不会！这孩子上惯。有一年他调皮，炸牛粪，炸的一脸一身的牛粪，被他嫂子打的，屁股都肿了。
我们就闲聊，说她嫂子心狠，哪能打的这么狠，不是自己孩子不心疼！我们也没有防备这孩子，哪知他发了疯似得，跟我们撕扯，说我们说他嫂子坏话，都不是好人，弄得我们难看的吆！好半年都不敢见他嫂子。”
另一个婶子说道：“是呢！他也就服她嫂子管，他谁都不怕，就怕他嫂子。
不过小虎媳妇惯是惯，但是一点儿都不瞎惯，只要他做什么事做出格了，那是真教训啊！
这孩子现在长大了，变得可鬼了，别看调皮捣蛋的事都是他领着干的，可你要找他的错处，还真就找不着。
对人也礼貌的很，远远地看到你了，就跟你笑，打招呼。听他堂哥说县上的学院里，上到那个什么长，下到烧饭的婆婆，都对他好着呢。
读书据说比那些大孩子还要厉害，先生们一边要当孙子一样宠着一边还要狠心管着。都对这孩子又是头疼又是欢喜。”
“可不是，连他堂哥安子，都听他指派。听他话上树捣蜂窝子，结果被马蜂追的满村子跑。要不是他嫂子拿了什么东西，把那马蜂引开了，这安子还不得吃死亏。”
“婶子这话说得，这庄子里哪个孩子不听他的？就连我家儿子，一天到晚都是小龙哥哥说的、小龙哥哥说的，他爹都吃味了，说他在儿子心里还不如人家小孩子。”
她们这边聊着，那边小龙已经带着文超，一会儿“嘭”一个，一会儿“嘭”一个，嘭了好几个了。
“小龙哥哥！带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庄子里的其他孩子，也跟了上去，想要跟着放炮仗。
小龙头都没有抬，点着头道：“好！不过，你们一定要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就不带你们了。”
孩子们兴奋的大声叫道：“好！”
小龙把几个孩子，都拢到文超那一块儿站着：“你们都在这儿站着别动，我要过去放炮仗了。”
小龙拿着带火星的小树枝，点着了炮仗长长的引线，就跳着跑回大家站着的地方，孩子们都害怕的双手捂住耳朵，兴奋的等着炮仗爆炸。
紧张、兴奋、害怕、激动、欢喜，这是孩子们寻求刺激的游戏，也是大人们的追求。
晒场的空场地，竖起了好几块画着圈圈的木板，好多青壮年，都在紧张的练习射箭。这是二丫和太爷爷防止流民作乱，早在准备收留逃难的难民时，就开始的训练。
北地的王家人，也要跟着训练，二丫没有意见，弓箭好做，找一根弹性好的树木，拴上牛筋就可以用了。箭头到镇上的铁匠铺就能打制。
今年的初三，二丫先去的娘家，没有呆在家里招待姑姐们，毕竟还有堂嫂和堂弟媳都在，不需要她年年在家等着。
二丫娘早早的迎到大门口，一把接过文越，亲个不停。被小虎抱着的文超大叫：“姥姥！姥姥！我也来了！”
他姥姥忙又把文越还给二丫，接过文超亲啊亲。这孩子长得不大，却结实，抱在手上沉甸甸的，一会儿就抱不动。
“大孙子！自己下来走可好？姥姥老了，抱不动了。”
文超忙应着“好！”自己跳下地，走着。
大姐站在廊檐上笑着看二丫他们进去，二丫跟大姐打招呼：“大姐！你怎么这么早？”
她大姐笑着回道：“我年年都是这么早，是你年年非要初四回来，害的我年年都碰不到你。”
二丫笑笑，看到坐在堂屋的爷爷，忙又打招呼：“爷爷！在家呢？怎么没有出去溜溜？！”
爷爷没好气的回她：“还不是等你们回来，一起去看看你奶奶。你们怎么磨蹭到现在？”
二丫有心逗逗她爷爷，就装着好心的说道：“爷爷不用您跟着过去，我们自己去就行，反正常来常往的，没那么多计较。”
爷爷一哽，这孩子，明明知道我天天要过去看她奶奶，她还跟我来这一套。
“那我自己过去了，不等你们了！”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二丫看爷爷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忙拿着东西带着一家子一起跟上。
二丫大伯家，二丫看着没有多大会儿就跟大伯家的孙子玩的不亦乐乎的小龙，直觉不可思议，这熊孩子，怎么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来。
大的小的，只要他愿意，他都能把人拢到身边，玩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二丫真是有点服了这孩子。
大伯家的几个女婿都来了，跟小虎聊得很好。几个堂姐在厨房帮着做饭，二丫也转到厨房里站着，一边看大伯娘和姐姐妹妹们忙，一边闲聊着。
“二丫！听说你家来了好多本家亲戚，你们能招待的过来不？”
“能！不是我一家招待，而且，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把米舂出来，再给他们预备好生活必须要的东西就好了。不用我们一天到晚伺候着。”
大伯娘一边烧火一边说道：“那倒也是，你们家粮食够这么多人吃不？”
二丫笑道：“够了！再来这么多人也不怕！你们也留了粮食了吧？”
大伯娘笑呵呵的回道：“留了留了，这几年都没舍得卖。也是托你的福哦！让你几个姐妹跟着挣些银钱，要不然我家没有余钱哪里留得住粮食啊！”
二丫打趣道：“那也是大娘娘会养闺女，咱这姐姐妹妹的，可都手巧的很，别人一样的做事，可没有她们挣得多。”
大伯娘“嘿嘿！”直笑：“是她们自己个儿争气呢！可不是大娘娘教的哦！”
几个堂姐堂妹，听见自己娘和二叔家的女儿夸自己，个个羞得低下头，专心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不好意思再听她们的闲聊。
二丫看院子廊檐上，爷爷和奶奶两个并排着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说着话，和谐的不得了。
就转头跟大伯娘说：“大娘娘，要不我给你家建两间房子，让爷爷过来跟奶奶一次住吧。”
大伯娘点点头，“行！你做主安排吧！这老两口僵在那儿了，有个房子做缓和，都没的话说。以后老两口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吃饭的时候，大堂姐夫的爹娘和两个弟弟都过来了，一个个穿戴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收拾的利利落落、挺好的。
二丫小声的八卦，“大伯娘，我看着他们都挺好的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大伯娘点点头：“那是！你姐这婆婆本来就是勤快人，只是那几年给穷的没办法，没得吃没得穿，那衣服都不敢洗，生怕一不小心就洗破了。
这几年，你堂姐夫帮着养了好些的兔子，两年下来，这家就好起来了。房子也盖了，人也变得清清凉凉的了。现在可没有人再看不起他家了。”
“哦！”二丫心想难怪，大堂姐夫每季都会卖好多的兔子皮给她家呢！

第106章 暴民

三月吴凤刚带着七八车的小孩回来了。二丫和小虎得到消息，便带了一些人过去镇上帮忙。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孩子？都是孤儿、流浪儿吗？”二丫看着好多明显不像是孤儿、流浪儿的孩子问道。
吴凤刚解释道：“不是的，好多是逃难家的孩子，路上讨口吃的都难，又没有余钱买粮食，看到我们带了好多孩子回来，就想着把孩子给我们带回来，只要能活命就好。
我也没敢直接就这么把孩子带回来，我把我们的地址告诉了他们，另外也把所有孩子的姓名、家住哪里、父亲的名字、家族那里都给记得清清楚楚，以便他们以后寻亲。”
二丫赞赏的点头，“做的好！我们只是想要孩子过得好一些，不是为了买奴仆。如果他们以后能够与家人团聚，倒也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接着二丫又站到院子里，一群孩子的面前，大声的说道：“孩子们，你们受苦了，如今到了这里，虽然不能吃的有多好，也不如在父母身边宠着、快乐着，但是这里至少可以让大家活下去。
我听你们吴大哥说了，你们这些大孩子做的非常好，一路上不单单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还帮着照顾小弟弟小妹妹。
还有小一些的孩子们也做的很好，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姐姐哥哥们糟心，那些最小的孩子们也很不错，一路上虽然需要姐姐哥哥帮忙照顾，但是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让你们吴大哥哥省了很多的事。
所以，你们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表扬、夸赞。
现在到家了，就让婆婆、婶婶们帮着给你们洗澡洗头。因为天干旱，为了节约用水，就把你们的头发先剪短，孩子们都好好的配合婆婆、婶婶，不要哭好不好？”
下面的孩子参差不齐的应道：“好！”
接着护院们忙着打水，妇人这边忙着烧水、给孩子们剪头发，全部按照二丫的要求剪成寸发。
虽然之前二丫有所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一下子有这么多孩子，只好派人加急跑去县城买棉被、布料等一些必须的物品。
给孩子们安定下来之后，就开始安排人照顾。好在这几年那些寡居的妇人来到这里求生活的加多，加上这段时间几个作坊都没有开，纱线又不够那么多人用。空闲下来的人手，正好就安排来照顾孩子们。
闲下来之后，吴凤刚就开始聊这一路的见闻。
“原本我挺恨有钱人和官家，认为他们都是为富不仁的恶人，这次倒是让我改变了看法。”
大家都好奇的听着，毕竟这段时间，因为流民太多，都不敢走太远，最多就是几人结伴去县城和省城采买一些必须的家用。
吴凤刚见大家听得认真，就接着说道：“我一路上看了好多家里富裕有条件的都收留了很多逃难的流民。只是那粮商实在可恨的很，那粮食一天一个价，天天涨。听说已经有官府调查了，要是涨的过了，可能还要判刑呢！”
关于这个二丫倒是知道一些，据说当初明朝末年，上下几千年都没有见过的大灾难，中原及南部的许多富人和官家就收留了有九万多，从西北部逃过去的灾民。
那时的粮价据说是以斗米一贯、两贯、三贯的节节上涨。不过那时，朝廷已经到了失控的状态，官府没有能力抑制粮价，只能任由那些粮商发灾难财，不过如今这朝廷还稳当得很，这些粮商敢发灾难财，估计下场好不了。
由于天气干旱，缺少饲料，就不敢让那些羊繁殖，所以也没有什么羊奶。这些孩子就没有之前的孩子有那好运喝羊奶了。不过好在鸡蛋还有很多，至少一个孩子一天一个，还能维持不少天。
今年四五月的时候，河里又从上游下来水了，村庄的人，都跟着二丫一起做滴水灌溉，可惜到了后期，就生了好多的虫子，二丫也没有办法清除，什么稻草灰、生石灰、树叶子泡水，都试过了，没有用。至此，滴水灌溉宣告失败！
八月底九月初天还没有下雨，好些地区便有了暴民作乱，后被朝廷镇压，暴民四处流窜。
王家庄以及南部的山林，这样偏僻好躲避的地方，就成了暴民的逃命福地。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周边几个村庄慌乱的圈起铺盖就要往外跑。
唯有王家庄子，不是想着跑，而是积极备战。并且派人去各个庄子找领头人，大家联合起来对抗暴民。
每个庄子都在村里最高的地方，垒砌烽火台，台子旁边建瞭望台，一旦看到有不明人群过来，就点起烽火，大家预警。
各个庄子的青壮年，都被招聚在一起，白天跟着练习射箭、挥动砍柴刀，晚上轮流巡查。
以最近的三五个庄子为一个小群体，再以相邻的三五个小群体为一个大群体。
十月上旬，从西边的陈家村庄发出浓厚的烟雾，太爷爷一边派二丫和小虎带人过去帮忙，一边安排大满、大宏、想子、来子，带领余下的人守护本庄的安全。
二丫和小虎带着人跑到陈家庄时，看到两方人已经杀在了一起，受伤的多是陈家庄的人。二丫心里一紧，再一看，就发现并不是陈家庄的人打不过那些暴民，而是他们都太手软了，不敢下狠手，才会被打被砍受伤，好在都知道如何避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死人。
看到这样，二丫对着跟着自己跑过来的大家喊道：“你们不要怕，也不要手软,直接砍过去！快！”
二丫随即也进入当中，找到一个砍人最凶的，一斧子把他的腿打折，一脚踹到地上，让身边几个人抓住他。
她自己站到一个高处，冲着混战的人群喊道：“放下武器，举起手，我们就放过你们，否则射杀不论。”
人群里小虎带着几人大喊：“放下武器，举手不杀！”
这些暴民其实就是些混混和原本在当地也不是好人的流民，被一些当年失败的义军后人蛊惑，才做下了混事。
要说有什么本事、谋略、胆量，倒也太抬举他们了。除了欺软怕硬，就没有什么可夸奖的了。
本来遭遇反抗，他们就有些胆怯，后来看到那些人并不敢真杀他们，就胆肥起来，动起手想要杀人。可是这些人虽然手软，但不是他们随便几刀子就能砍杀的，正在焦急当中，又来了更狠的，这下不用小虎多喊，便都纷纷扔了刀子，举起手。稍微顽强一点的，也被小虎几人强制性的打趴下。
二丫面对这些投降的暴民，非常头疼，不知如何处理。杀不得放不得！
陈家庄人都要过来给二丫小虎道谢，二丫忙制止：“你们赶紧回去帮忙把受伤的处理好，一定要找大夫开药，不能马虎，否则那伤口也会要人命的。”
领头人回道：“那是一定的，他们可是为了我们村里人受的伤，哪能不好好对待。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们过来相助，还请你们在这儿吃一顿粗茶淡饭。”
小虎摇摇头，说：“谢谢陈大爷的好意，我们还要带着这些人回去给我家太爷爷处理。”
路上有暴民想跑，都不用二丫小虎动手，就被王家后生给一把抓住，挣都挣不开。
太爷爷看着这三四十人，也是犯难。交给朝廷，朝廷说不得要杀他们，不交给朝廷，就怕他们一到别处又要作乱杀人。
最后，二丫和太爷爷商定，还是交给朝廷，同情心不能泛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同情的，或许朝廷不杀他们只是流放，也说不定。
听到陈家庄子进了暴民，伤了人，还被王家庄子救了，周边庄子的人，都沸腾起来，隐约之中，就把王家庄子推上了首位，凡事都以王家庄子为准。
太爷爷倒也没有以此自傲，仍然事事大家商量着来。
自从这边的暴民被村民抓住，还送到了官府，其他暴民就绕过这里，向别处逃窜。对此，也是太爷爷和所有的村民乐意见到的。
别处已经有暴雨、涝灾传来，他们这儿还没有下雨，大家的心再也平静不了了。
“太爷爷！别的地都已经下雨了，虽然有洪涝，那也比这一直不下的好啊！我们这儿怎么还没有雨水呢！？”
太爷爷叹了一口气，“唉！你们别急啊！说不得这一下雨就是不停，到时候又要发愁这水涝了。”
“太爷爷，那怕什么？我们家这又不是泄洪的地方，再大的水灾也不过是漫到我们家的墙根角。”
太爷爷心烦的问道：“那你可知道，水灾之后是瘟疫、虫灾的泛滥时期？那时要死的人可比旱灾、水灾本身死的人更多！”
二丫在家听说太爷爷为了灾后瘟疫什么的发愁，就过去劝说：“太爷爷，您不用那么犯愁，我们平常跟大家多讲讲如何防范，在多准备些生石灰、醋、大蒜什么的放家里，平常不喝生水、脏水，不吃生东西、不碰老鼠碰过的东西，注意防蚊蝇叮咬，这些只要防范好了，是可以避免瘟疫的，您可不能为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愁坏了身体！”
太爷爷唉声叹气的说着：“好孩子，太爷爷不愁了，你回去吧！”可他心里却在说，哪儿就那么容易防范的了啊。老天要是怎么样，这人哪里逃得了？！

第107章 旱情解除

十一月初七，这是这里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一天，从早晨开门，天就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起白雪，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将头天晚上下满了一地的雪籽遮盖的严严实实。
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支搭着一层层的雪花，自然形成洁白亮丽、晶莹剔透的雪树花。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兴奋的穿行在雪雾之中奔跑着。大人们也是疯狂的跳跃着、高喊着、相互之间打闹着，完全不亚于孩童的癫狂。
各家把丢在不知哪个拐角的烘火盆又找了出来，给那些住在树林中的北地王家人用。南地王家，家家都跟二丫家一样，支搭了火炕式走烟道，早就不用烘火盆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还在下，二丫就去跟太爷爷说：“太爷爷！这大雪这样下下去，会有雪灾的，要不要去周边庄子看看，那些房屋破旧的人家。
毕竟出了事，人家也会求到我们家来，与其那个时候被迫帮忙，还不如现在主动排除隐患。”
太爷爷笑着缕着胡须，高兴的点头：“好好！要是雪灾反倒好！这雪下得好啊！什么瘟疫、虫灾都不用愁了。哈哈哈，这雪下得好啊！好孩子！
你是好的，凡事想在前头，就是好！就照你说的办，让小虎、你三叔、带着一队人去西边几个村子帮忙把人家房子整整，让大满、大宏带着一对人去北边的几个村庄帮忙去，让想子、来子带着一队人去东边的几个村庄帮忙去。”
二丫应了一声，就回去安排事，他们临走前又交代：“你们尽量说动他们本村子的人帮帮手，早点做完早点回来。否则，雪越下越大，雪地越来越深不好走。”
小虎和几兄弟都应着，高高兴兴的带着人走了。久旱逢甘露，人人皆欢喜，尤其是这被太爷爷大赞特赞的鹅毛大雪，老人说是好的，那就一定是好的。所以，小一辈们都格外的喜欢这天上飘飘洒洒的白雪。
有些人家房子还可以的，就交代他们要注意时常扒屋顶上的积雪，房子破烂的，就借用别人家的树木把几根主房木支撑住，有的人家实在不能住人的，就帮忙找个借住的人家。
原本大家乡里乡亲的就没有什么不能帮的，又加上有王家庄子的人过来，安排人就更简单快速。不到吃饭的时间，他们就都回来了。
太爷爷特地去看看那些住在树林子的北地汉子，看着都还可以，就放心的回去。
北地祖爷爷笑着跟太爷爷说：“叔！我们那边一下雪就很大，处理大雪，我们可比你们有经验多了。”
“那就好！让这些后辈们受苦了！唉！”
“叔！这话可不能说！要不是您收留，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哎！不说了不说了！”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十几天，积雪深达三尺多。要不是事先打过招呼，家家都要时常扒屋顶上的积雪，估计家家的老屋、猪棚、鸡棚、牛棚、羊棚、兔子棚都要压塌。就连新建的砖瓦房，二丫也不敢托大，每天晚上都要扒一次雪。
今年的年饭仍然在晒场准备，虽然场地上有雪，出太阳时还会化雪，一地的泥巴，但是大家似乎很喜欢这种大集体的吃饭方式，人人都兴奋的忙碌着。那被套在颈脖上的灾害枷锁终于解开，所有的人都显得格外轻松畅快。
正月初十，去年冬下的余雪还没有化完，今年的春雪又开始下起来。而且是这个地区少有的冻雪！
过了正月，北地的王家人就要回去，到家的时候正好可以赶上播种。太爷爷阻拦道：“你们不要这么急！我们这儿也是刚刚才下了两场雪，是不是旱情就这样停了还不知道呢！
你们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你们这样急着回去可不好！最起码要得到确实消息了，你们才能回去。”
北地众人听了太爷爷的话，又都继续住下来。
三月的时候，天像往年一样，下起毛毛细雨，接连几天都是，没有暴雨泛滥，二丫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游下来的河水也比去年大了很多，大家放心的忙起了耕种。
二丫他们家河对面的田地，倒是可以从河里放水，种植水稻。但是从黄家买来的田地就不行了，只好再种一季旱粮。但是种植红薯，黄豆都不是最合适的。
这天二丫找到大伯，想跟大伯商量这块地种植什么最好。
“大伯！您可知道玉米？”
大伯摇摇头：“没听说过，什么样子你可知道？”
“穗子像纺棉锤子、杆子像甘蔗、粒子金黄色、比稻子要大几十倍......”
大伯不等二丫说完就长长的“哦！”了，
“我知道我知道！有有有，当初刚传到我们家来的时候，说那东西收成可高了，我们家家都种，有的地种出来了，有的地种不出来。
到了最后才知道，那个要旱地才能种。
我们都叫它腊谷锤子，不能做饭不能煮粥，一点用都没有，喂猪猪都不吃。那个可不能要！”
二丫笑坏了肚子，“大伯，那个是跟小麦一样，要磨成面粉才可以吃，整颗粒倒是可以爆米花。
不过，刚刚包完浆快要成熟之前，煮着吃又香又甜，那可是好吃的很呢！”
大伯惊讶的问道：“你吃过？”
“那当然，我们这些孩子，那个不是调皮捣蛋，偷庄稼吃。
我在别地看到过，刚刚长成熟的玉米，偷着弄熟吃了，真是好吃。那人家看到了也没有骂我，还说那叫玉米，说了好多的吃法！”二丫胡说八道，一通乱诌。
大伯倒也没有听别的，就听到说好吃，还能有好多种的吃法，就高兴了。“那你的意思，是要种那个腊谷锤子？”
二丫回答道：“是啊！我看我们那地，红薯和黄豆虽然都可以种，但不是最好的。除了水稻还有玉米也是需要大量雨水，尤其是玉米在中后期，对雨水的需求量和我们这个地区的降水量正好相合。所以，我想着最好种玉米。”
大伯想想点头道：“行！那里想要种水稻也不行，一时弄不到那么的水，只能种旱粮。你要觉得种腊谷锤子好，那就听你的。
大满家大宏家我去问问，要是也跟着种，我过去跟你打招呼，就帮着给他们也带些种子回来。”
二丫也听说了大伯要把大满大宏分出去的事，不过不是还没有分么！怎么还要单独问问？二丫不解，但也没有问。
田地被晒得异常扳着，犁子都犁不动，河对面的田地还好，有水泡着，多泡几天就可以了。
黄家买来的田地就只好用铁锹、铁镐、锄头，一点点的翻着。好在有北地的王家人帮忙，倒也不慢。
五月天渐热的时候，二丫就开始种玉米。今年的人肥料比往年多很多，倒也弥补了欠缺的家畜肥料。
种玉米完全不需要二丫动手，北地的王家人比二丫还要熟练，原来他们家种的最多的就是玉米。说起玉米的吃法，比二丫知道的还要多。
太爷爷呵呵的笑说：“好好！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好的回去做种。免得回去两手空空，抓瞎。”
北地祖爷爷这几天可高兴了，他们的汉子在这干活，一天还给一百文的工钱，女人也给七十文，这样，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也能有不少的银钱傍身，再加上有种子带回去，那可比两手空空的回去好的太多了。
要不是人太多，这里又没有可以安置的地方，真的就不想回去了。这里比他们那儿可是好的不知多少倍来。三年大旱，他们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无非就是吃的比平常差些。哪像他们受一点灾就得背井离乡。
“叔！在您这儿过得太好了，都有点不舍得回去了，只是金窝银窝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草窝。再过一段时日，我们就要回去了。”
太爷爷点着头，“嗯！你说的有理，我也不强留你，只是无论如何你要等我们这腊谷锤子收上来，带着种子回去，好耕种。否则，到时候，恐怕连种子都没地买去，灾后官府的事肯定也多，不是必须要官府的，就不要等着官府。”
北地祖爷爷应着：“是！就听叔的安排。”
种完玉米，就开始犁田打把，准备种水稻，早稻来不及，家家都种的中稻。有些地势高没水的田地有的种麦子、有的跟着二丫家学，买玉米种子回来种。
考虑到夏季树林里就会闹水灾，便趁农闲之间，在村子的空地上重新搭建棚子，给北地的汉子们住。
天一直滴滴答答的下着雨，偶尔晴个两三天，又开始下雨，虽然不大，却是缠磨人。陆陆续续的就有人生病了，二丫一边找省城春林堂给请了两个好大夫过来，一边带了好些的药材回来，吩咐人熬了预防感冒的汤药，还有预防瘟疫的汤药。不管有用没用，先喝着再说。
周边的村子都给捎带上，毕竟大家都是相互来往的，有一个人染上传染性疾病都是要命的事情。这个时候情势，比旱灾更让大家紧张。
二丫正在忙着给家里个个房间里放醋，撒生石灰，所有衣服都拿出来，一批批铺到茶叶拉火用的罩蓝子上烘烤。
正忙着时候，二丫的弟弟急匆匆的跑了来：“姐姐！娘晕倒了，你快带着大夫回去看看吧！”
二丫全身一激灵，浑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急着问汇贵：“怎么回事？”

第108章 虚惊一场

汇贵讷讷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娘之前老是说犯困，我们都想着这个季节犯困也正常，就让娘多睡睡，谁也没在意，今天娘去栽大椒秧子，就晕倒在菜园了，还是三婶子在旁边菜园看见了，给背了回来。我走的时候，娘已经醒了，爹不放心，让你带着省城请来的大夫，回去看看娘。”
听到说不是昏迷不醒，二丫就放心了许多。估计是这几年没有什么好菜吃，有点营养不良，大概是贫血了吧！女人患上贫血症也是很正常的。
二丫捶了弟弟一拳头，喝道：“说话也不说清楚，就知道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娘没事，可能就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我这就去李小庄子去找大夫去，估计他们在那儿。”
二丫先去晒场边上找和大家一起忙着搭建茅棚的小虎，小虎看到媳妇过去就知道是找他的，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着二丫过来。
“媳妇！有事吗？”
二丫点头：“有事！我娘晕倒了，我带着大夫过去给我娘看看，你和小龙中午去大伯家或者二叔家吃饭。文越文超我都带走。可能要在娘家待到晚上才能回来！”
小虎紧张道：“我也去！”
“你这儿有活不帮着做，没得让人心里不痛快。我娘那边估计没什么事！大夫不也说了，咱们这块生病的，都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突然之间受不了这阴雨绵绵的天气状况么！我娘估计也是，要不然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反正我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大问题。”二丫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你等我过去接你们回来，现在生病的多，你也要注意些。不管大小，生病了总是难受的很！”
二丫应了声“知道了!”，紧跟着又说道：“晚上你早点过去，我们等你吃晚饭。”
“哎！行！反正我们晚上收工都挺早的。那我过去干活了，你们路上慢点，这泥烂路滑的不好走！”
二丫点头：“去吧！我骑马带孩子，乳母骑驴子，小贵骑马带着大夫，应该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
“哎！”
等到二丫他们到娘家的时候，二丫的娘坐在床上，跟着庄子里过来探望她的妯娌、婶娘、侄媳们乐呵呵的聊着天。
二丫看着她娘脸色虽然不似以前那么鲜亮，但也没有灰败之色，这心里就踏实了。
屋里的众位婶婶大娘嫂子们一看到二丫，忙都站了起来：“吆！二丫知道你娘晕倒，回来看看啊？！谁去报信的呀？”
这么多年过来，谁是谁二丫早就弄得清楚明白，所以就站在当中，给婶婶大娘嫂子一一都打过招呼，才回道：“多谢你们过来看望我娘，是我家弟弟着急忙慌跑去找我。话也不说明白，吓得我一身冷汗。”
转头又对她娘说道：“娘！你梳洗梳洗出来堂屋，给大夫帮你把把脉，看看！”
她娘扭扭捏捏的不想给看，“唉！其实没有什么，我就是站起来的时候，猛了点，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旁边的婶婶大娘忙着劝道：“来顺家的，要是家穷，这小病小灾的也就无所谓了，不看就不看，如今你闺女把大夫都请到家了，你还忍着挨着干嘛？还不赶紧的看看！”
“是呢！嫂子，难得你有个这么孝顺的闺女，可不能拂了你闺女的好意。”这是二丫二爷爷家的儿媳妇，家里五个儿子，没有闺女。当初想在二丫收养的那些孩子当中抱养一个，二丫没有同意。二丫虽然没有那么厚重的家族传承观念，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在孩子无力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擅自改变孩子的姓氏、父母关系、家族关系。
“婶子！你还是看看吧！要是小病熬成大病，那可就麻烦了，这儿还有两个弟弟没有成亲呢！”
二丫娘看着大家都在劝着，就赶忙的起来，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这就起来，真是让你们说怕了！我其实真觉得没什么！”
堂屋里，二丫紧张的看着大夫把脉时的表情，虽说她心里觉得她娘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她还是希望从大夫的口里听到，那才真正的会放心。
大夫把了右手的脉，又把左手的脉，把完之后，看到一屋子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就乐呵呵的笑道：“你们这么紧张干吗？”
二丫看到大夫笑的乐呵，就真的放心了。便带着轻松的口气说道：“老爷子！瞧您这话说的，我娘都晕倒了，我们还能不紧张？！看出我娘有啥问题了么？”
大夫呵呵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偶尔晕倒，正常得很！”
一屋子的人张着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然后又迅速的转头看二丫娘。二丫娘听了大夫的话，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就是满脸通红的低着头、缩着腰，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
二丫爹双手不停的搓着大腿，看着孩子娘，嘿嘿傻笑。短暂的静默之后，就是哄堂大笑。四十多将近五十岁的女人怀孕，对于二丫来说很正常，有些女人性格开朗，时常保持心情舒畅，内分泌正常，绝经期就晚。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农村，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二丫最小的弟弟已经十几岁了，时隔十几年还能怀孕生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第二，在她们看来，夫妻老了还干那事，那也是很羞人的。
唉！二丫看着她们那样带着促狭的笑，挤眉弄眼的羞羞自己的娘，就表示理解不了。四五十岁的夫妻之间，做那事不是很正常的么！再说了，那些没有怀孕的，就没干？她们至于这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娘，还要捉弄自己的娘？
二丫一拍手，转移大家的注意，好把自己的娘从大家的“围攻”中解救出来。
“大娘婶婶嫂子们，今儿我家有了这么大的喜事，没什么表示的，就请大家伙在我家吃顿饭。”
几个妇人慌忙推辞：“哎吆！这可不用客气，大家都住一个庄子，那天不能吃这一顿饭！你娘还得好好歇歇！我们也要回去做饭了，要不然男人们干活回来，没得饭吃，该叫唤了。”
大家说着便你推我，我桑你的争相往外跑，跑出二丫家的大院外，就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哈哈的大笑起来。二丫娘在里面听到了，就拿手扭着孩子爹的手背，恨恨的骂道：“都怨你！害的我现在被一个庄子的人笑话。”
二丫爹傻呵呵的笑着，任由孩子娘拧他，不叫疼也不生气。
二丫一看旁边还坐着，端着茶杯、装着一门心思在品茶的大夫呢，就忙叫她娘回里屋：“娘！你进去里屋躺躺，我去杀只鸡炖汤给您补补！”
她爹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是该好好补补，补补！我这就去逮鸡杀！”
进了里屋的二丫娘，难为情的跟二丫说：“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你妹妹嫁到婆家三年还没怀孕，急的跟什么似得，我这老不老的，跟女儿抢着怀孕，这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么？”
“娘！您想的可真多，您怀孕跟小香怀不怀孕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娘这么能生孩子，说明您的女儿也一定能生的很，所以啊！小香怀孕只是迟早的事，说不定人家宝宝就等着有个小舅舅陪着他玩呢！”
二丫娘被二丫说的“噗嗤”一笑，嗔怪道：“就你能说，什么事都能叫你说出个三五六道来！”
二丫得意的笑：“那是！爹杀鸡去了，我去烧水烫鸡。你在这儿躺着歇歇！哦！对了，家里可有什么菜招待大夫的？”
二丫娘想了半响，摇摇头：“家里除了还有十几只鸡，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要不让汇贵骑马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卖猪肉的，称些猪肉回来。”
“那些您就不用管了，我来安排就好！”
二丫把水舀到锅里，锅洞里架上柴火，就来到后院，看老爹抓鸡。只见她爹拿着大扫把，追着几只老母鸡，扑倒一个，还没等他弯腰抓住，又跑了。追着追着又扑到一个，还没等他弯腰去抓，又跑了。
二丫看着老爹不懈努力的抓鸡，以弥补自己的过失，就好笑的不行。但是见她爹满头大汗的样子又不敢笑出声，忙冲着前院高声喊道：“小贵！快-来！”
前面汇贵正在帮着乳母带着两个不省事的外甥，文超一会要他当马给他骑、一会儿要他学老牛昂昂叫、还要学猫叫吓老鼠，小外甥已经会走路了，可是他更不好带，动不动就要到院子玩泥巴，刚把他抓回来，一转身就又跑到门口边了。
乳母也是忙啊！一会要倒水给两小子喝，一会又要拿零食给两小子吃。
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听到二姐叫他，无疑是天籁之音，兴奋激动地跳起来就跑，嘴里还大声的应着：“来了！来了！”
父子两合作，抓了一只母鸡、一只公鸡，母鸡给她娘吃，公鸡红烧，招待大夫。
中午吃饭的时候，爷爷带着汇富回来了。二丫好奇的问：“爷爷！奶奶怎么没跟您一起过来吃饭？”
爷爷沉着脸，不理睬二丫，跟大夫打过招呼，就直接坐到饭桌上沿，准备吃饭。二丫不解的看着跟在后面的大弟。
汇富挤眉弄眼的偷偷跟自己二姐解释道：“都是你在大伯家给爷爷奶奶盖的房子惹的祸！爷爷不高兴，说是那么好的房子以后要留给大伯家，想想就心疼。今儿又坐在屋里唉声叹气了好半天，奶奶听烦了，跟他又吵嘴了。”
二丫对这个爷爷真是没的话可说，怎么对大伯和大伯娘就是不能放下心里的疙瘩，非要这样呛到死才算罢休吗？！而且还错在他，不在别人！

第109章 大伯娘探望

二丫看爷爷没洗手就抓起筷子要吃饭，急忙吩咐大弟：“小富，你快去打水过来，给爷爷洗洗手。”
她爷爷知道二丫的怪毛病，只好不情不愿的放下筷子，等着大孙子打水来。
桌上没有什么菜，大夫也不怪，都知道大旱天，好多牲口都养不了。能有红烧鸡吃，已经很不错了。
二丫娘没有出来吃饭，她还是有些羞于见人。二丫盛了一大碗老母鸡鸡汤，一个鸡腿，一碗米饭和小半碗的小青菜，端进了里屋。
爷爷问二丫：“你娘怎么不出来吃饭？”
二丫惊讶的反问：“我娘晕倒了，你们都不知道？怪不得，庄子的婶婶大娘都过来了，就你们和大伯娘没有过来看看呢！”
汇富紧张的站起来就要去看看他娘，爷爷则放下筷子，有些难堪的解释道：“你奶奶跟我拌了几句嘴，他们都在我那，也没有人过去跟我们说，所以都不知道！”
二丫虽然没有权利责怪别人，但是看到一屋子都是堂婶堂大娘，只有三婶一个陪在旁边，她多少还是有点不愉快的。知道是他们都不知情，倒也释怀。
二丫爹忙向二丫爷爷道歉：“爹！是我太紧张给忘了通知你们！不过，她娘没事，就是有了身孕，身体有点虚。”
原本还挺不好意思的爷爷，一听二儿媳又有了身孕，就激动的忘乎所以，“可知是男是女？”
二丫狠狠的咳了一声，她爷爷忙又补充到：“男女都一样，男女都一样！”
二丫小弟弟，端着饭碗，把手放到桌底下，额头抵在桌边上无声的偷笑，二丫一边给文越喂饭一边在桌底下狠狠的踢了汇贵一脚。
汇贵“嗷！”的一声惊叫，跳着站起来，大叫：“姐！你干嘛？”
二丫面色不改的回他：“好好吃饭，趴桌上干嘛？！”
汇富兴高采烈的从他娘那儿回到饭桌上，高兴的对他爷爷说道：“爷爷，娘没事，就是又有小弟弟了。”
爷爷轻轻的“咳！”了一声，补上一句说：“小妹妹也挺好！”
汇富一脸问号的看着自己严重重男轻女的爷爷，心里只发憷，“这是出啥事了！？爷爷怎么会说小妹妹也好的话来！”
大夫一直装着认真吃饭的样子，其实暗地里已经笑得肚子抽筋。原本这老爷子，沉着脸不理自己孙女就坐上桌，他还以为多厉害的一个老爷子呢！
老爷子也觉得冤得慌啊！这孙女嘴巴可厉害着呢！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说话，她真能拿话刺你，一点面子也不带给的呀！叫他一个老头子，在孙子辈面前丢脸，哪里受得了嘛！
吃过饭让汇富送大夫去李小庄子，自己忙着洗碗刷锅，她娘要一起帮着做，二丫没让。
“娘！要不我去镇上叫一个婆婆过来帮您！大弟媳妇又没进门，您现在连个帮手都没有，可不行！”
她娘站在一边看着闺女忙乎，一边叹气：“唉！要不是这天灾闹的，你大侄子估计都该出来了！”
二丫笑着打趣：“那是老天知道我还有个弟弟，不好让叔叔比侄儿还小，所以，拦着不让大弟先成亲呢！”
她娘难为情的拍了一下闺女的胳膊，“还说！就不能消停些！”
“哎吆！娘！这可没有办法，就是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一直要说到小弟弟出世，您怕人说，可不行！”
她娘接着二丫的话说：“我们庄子有个老嫂子，夫妻俩无儿无女，她家田地都给侄儿们种着，平常也没有什么事，要么让她过来帮帮手？
镇上的那些，就别让她们过来了，她们处在一起时间长了，要是乍不乍的离开，她们心里肯定不好受，这边又不好意思拒绝，反倒得罪人。你说呢？”
二丫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娘！只要您愿意找人过来帮忙就行，其他的您自己安排。”
她们刚忙完厨房，在堂屋带两个小不点玩，小香回来了。汇贵赶忙跑出去帮着车夫把马车停好，把马卸下拉到后院的马棚里拴上，抱了草料喂上。
她娘很是意外的问，进了堂屋的小女儿：“小香！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大泥烂路滑的，跑回来了？”
小香脱下自己沾满泥巴，已经湿透了的布鞋，怒气冲冲的说道：“还不是他家，没货卖，着急了！天天催着我回来，问问爹，什么时候才能送松花蛋去。我都说了多少遍，我家就是要养鸭子也得要等到八、九月份才能有，可他非要逼着我跑这一趟。”
她娘有些为难道：“小香！今年怕是没有那么多呢！你爹倒是找人家买鸭苗了，人家也和我们一样，这几年都没养多少，你爹说今年最多就能养个五、六十只，不过，到时候要是有人还送鸭蛋过来，就会好办一些。估计谁家都会留有种鸭在家。一家养个几十只，这家数多了，那鸭蛋估计也能够我们今年用的！”
小香换过二丫给拿过来的鞋，就把自己的鞋拿到廊檐去，到了一盆水放到盆里泡着，又回屋里跟她娘和二姐说话。
小香回她娘的话说：“不管多少!有得卖就好，少了就抬高一点价钱，总比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强！”
她娘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小香很奇怪。“娘！有什么话就说呗！干嘛那样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她娘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可有了？”
二丫在旁边笑道：“娘是想说，她又有了小弟弟了，你也该努努力了！”
小香先是瞪着又圆又大的眼睛，张着嘴巴，随即又可怜巴巴的对着她娘哀嚎：“娘！不带您这样欺负人呢，我这边千求万求求不来，您倒好，不声不响的就把小弟弟召来家了，您这是逼着我眼馋是吧！”
屋里几人都被小香的搞怪都笑了，二丫一边拉着不老实的文越在屋子里乱转，一边问小香：“你可去找大夫看过？”
小香无奈的说道：“看了！说我没有问题，让我不要着急。我本来是不着急，可他娘催的紧，催得我也紧张的要命。”
小香的婆家是县城一个开杂货铺子的，当初得了人的介绍，来她家买松花蛋。那次来的时候。铺子老板家的儿子也跟来了，第一次见到小香就对上眼了，不过当时没有提。
后来又来了几次，看小香各方面都还好，不光光是长得好看，也能干，性子活泼还带着点泼辣，正是他们家做小本生意需要的家庭主妇。就跟爹商量，商量好了就提亲。
二丫爹娘也很看好这家男孩，只是人家没提，他们作为女方更不好提，要是他们家条件不好倒也罢了，可他们的条件要比自家好很多，主动提了吧，未免让人觉得女方贪图富贵。如今男家主动提亲，当然是一拍即合。
两家都好，小香嫁过去，过得也还顺畅，就是唯一的一点不足，这家四个闺女只有小香男人一个男孩，所以，小香的肚子，就成了大家都很紧张的事情。
二丫看看爹和汇贵不在边上，也没有其他人不该在场的人在场，就小声问小香：“你们一般行房都是在什么日子？我跟你说哦！你来那个的前后七八天都不要行房，中间的那十来天最容易怀上。行房的之后，也不要立即起身或者洗身上。
还有你们吃东西也要注意，大蒜、胡萝卜、酒、葵花籽、棉籽油，这些都不要吃。另外你要多吃黄豆、黑豆一类的食品，妹婿多喝羊奶、牛奶什么的，妹婿不要吃多吃豆类食品、还有动物腰子也不要吃。而且听说，女人多吃黄豆生男孩比较靠谱一些！”
她娘在一边细心的听着，一边点头赞同道：“对！你二姐说的对，你爹就是不喝酒不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生过你之后，就特别爱吃豆子，青豆子、黄豆子、豆腐、干子、千张，我就跟吃不够似得，之后，生的就都是男孩。你姐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哈！”
小香如获至宝的听着，恨不能多一个人帮着一起记下来。一边又带着一点怨怪说道：“哎哎！我回去就照你说的做。娘之前就是光跟我说怎么同房，这些事可都没有教我！”
她娘忙着撇清：“这些我也不知道啊！你问问你二姐，我可曾教过她这些！”
二丫可不敢让她们母女俩有啥间隙，又赶紧的解释：“这些都是我当初问大夫的，我哪像你们，有事也不敢问，我可都是里里外外问了个透彻。”
小香得了好主意，就有点坐不住，当下就要回去，她娘责备她：“哪有你这么性急的？这到家就要天黑了，你婆婆还不得怪我，自己个儿的闺女都不留夜！？”
她们正说的话，二丫大伯娘就带着几个闺女过来看望二丫娘。
大伯娘刚进院门就笑着打趣自己家弟媳：“我说二弟妹！真是了不得啊！你这算不算老蚌生珠啊？！”
后面几个侄女，个个捂着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二丫娘忙站起身，满脸通红的说道：“大嫂！您就别跟着起哄了，庄子里的弟妹、嫂子、婶子们笑的我都抬不起头了。”
大伯娘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堂屋，扶着弟媳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到二丫递上来的板凳上，笑着跟二丫娘说：“二弟妹，这你可别觉得难为情，你这有福气呢！我倒是还想生来着，可惜没有你这好运啊！你这胎要是男孩，我都想跟你过继过来。”
二丫娘心一紧，正想着怎么推辞，二丫倒是口快的把话接了过去。“大娘娘！您可不能过继男孩去您家做子嗣，您那样做要把大姐和大姐夫往哪搁？要是大姐大姐夫为人不善，您这么做，大家还没有话说，大姐大姐夫，可是这方圆十几里，都交口称赞的好女儿好女婿，哪家不拿他们做标榜，您要那样做了，可就寒了大姐大姐夫的心了！”
二丫之所以说话这么不客气，那是不管大伯娘说真说玩，都不能让他们起这样的心思。开什么洋人玩笑，她的弟弟且能让别人养？！抱养子可是最容易养歪的。
大伯娘尴尬的看着自己神色不豫的大女儿，忙着解释：“唉吆喂！大娘娘就是跟你娘开个玩笑呢，我如今孙子都快要考学了，哪里还会去想什么过继的事！”
二丫娘的心放松了下来，有了二丫这么严厉的话说出来，估计就是真的生了男孩，她大伯家恐怕也不好有什么想法了。再说，大侄女一连生了四个儿子，一边两个，可是皆大欢喜的事，他们也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

第110章 百业待兴

大伯娘闹的有些尴尬，说不了几句就匆匆的走了，留下几个闺女，还在这儿闲聊着。
大伯家最小的一个堂妹问着自己最关心的事：“二丫姐，你家的几个作坊，今年还开吗？”
“开是一定要开的！只是原料目前供不上，可能还要等到去过北方之后再做打算。不过，过几天会有其它事能够让你们挣点零花钱。你们也知道我家有茶园，前几年因为家里事多，又加上干旱，所以停了两三年没有大量制茶。
今年过了春，我过去看了一下，那些茶树都还完好，没有被大雪压塌，所以我打算今年多多制茶，几个茶园一起采，多制一些谷雨前的好茶，给家里多一些进项。
到了谷雨前几天，要采茶的人手可就多了。你们都过去帮着采茶，一天下来，要是采的茶草均匀、整装、没有杂叶子或者碎叶子、不浪费茶草芽子，估计一天也能挣个一二两银子，不亚于你们制作毛皮大衣和包包。不过只有七八天的光景，挣不了多！”
几个堂妹和堂姐两眼放光的看着二丫，心里的惊喜浮在了脸上。眼睛里满满的承载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和期望。
七八天也好啊！三四年的时间都没有一文进项，心里空闹闹、惊惶惶的可害怕人了。
二丫娘带着骄傲的眼神看着自己女儿：有本事却不摆架子，富足却不扣手，原本不怎么跟她家走动的娘家，现在也因为二丫给家里亲朋带来收入，走的频繁起来。
娘家倒是想跟二丫多亲香，只可惜因为当初娘家嫂子拍着胸脯给介绍的亲事，却让二丫被退亲受辱。至今几个哥哥和弟弟都没有办法，请得动二丫过去做客。他们想去二丫家做客，二丫却从没有提出邀请，又都不好意思主动过去。
听说那家秀才至今还是秀才，才考两回就把媳妇带过去的嫁妆考的一无所有。呵呵！还以为是多有钱的姑娘家就能让人做出那样背信弃义的事呢！
竟然还想请她娘家嫂子给帮忙介绍到王家庄子当先生，这得是有多厚的脸皮才会想出这种，想都不该讲的事情。
不过王家庄子的先生现在的每月银钱的确是够诱惑人的，都已经涨到了七两。整个县，除了县城的那个什么书院的院长和大先生要高一点，也就算王家庄子的先生银钱最高。
附近几个镇的秀才们都想方设法的想要过去做教书先生，可是自家女儿要求又高了，只要举人，不要秀才了。
娘家嫂子还跟自己说那人家后悔了，哼！现在说这话，不是放屁给人闻么！
二丫大伯家的几个闺女可不管自己二婶婶，眯着眼想啥心事。得了切实消息，便安了心，就打算告辞回去。二丫和小香也跟着过去，看望她奶奶，她娘也要跟去。
一开始二丫劝阻，因为泥路滑，她有些担心她娘不小心滑跤。后又想想大伯娘陪了奶奶一上午，如果她娘连过去看一眼都省了，奶奶也许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带劲。所以，就由着自己娘跟着。
临出门时，抱着文越的二丫又交代汇贵：“小弟！你在家陪着客人别出门，你姐夫来了，我们还没回来的话，就过去叫我回来早点做晚饭。”
“听到了！你们去吧！”正在前屋陪着小香家的车夫说话的汇贵，转过头应着姐姐的话。
到了奶奶的房间，三婶已经在那陪着奶奶说了好一会的话。二丫奶奶看见二丫娘也过去了，就关切的问：“老二家的，你现在感觉可好？我也刚听说，还没来的及过去看你，你倒来了！”
二丫娘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声的回答婆婆的问话：“娘是长辈！自是儿媳过来看娘，哪能叫娘跑来跑去的！儿媳这会儿感觉还好！”
二丫笑着跟奶奶打趣：“奶奶！听爷爷说今儿他又招惹您了？”
她奶奶笑着骂了二丫一句：“你这小猴精，也就你敢这么埋汰你爷爷！就他那老顽固，谁爱搭理他呀？！”
屋子里知道老两口实际腻腻歪歪的劲头，完全不亚于小年轻的几人，听了老太太的话，都悄悄的捂着嘴偷笑。
三婶看着二丫的两个儿子在几个人当中钻来钻去，你追我、我撵你的打打闹闹，喜欢的不得了。伸手抓住从跟前跑过的文越，就要抱他亲他，文越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二婶放过文越笑着跟二丫说：“你家小文越这么大了！过九天的时候，我们过去看他，跟个小猫似得，这一转眼，都没怎么见他，就能说会跑了！文超也有四五岁了吧？怎么没有上学堂念书？”
二丫回答三婶的话，顺道儿把感谢三婶早上背了她娘回来的话也一块儿说了：“是啊！小孩子就是长得快，文越都已经两岁多了。文超不像他小叔叔那么爱学习，所以他是易迟不易早，免得他有厌学症或者恐惧症什么。所以，目前都是他爹和小叔叔，一边玩着一边教着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
三婶啊！今儿我娘的事，真是多谢您了，要不然我娘在菜园，那个又是泥巴又是水的冰冷地里，躺个三五刻的还不得要了命啊！”
三婶摇着头说道：“说傻话了吧！我们是一家人，还用的着谢吗？”说着，又嘿嘿笑着看向自己的二嫂，说：“二嫂！真没想到啊！你......”
二丫娘赶紧拦着话头：“三弟妹，求你快别说了，我现在连家门都要不敢出了！”
二丫奶奶笑着对二媳妇说道：“你真是的，害什么羞？！像你这个岁数生孩子的又不是没有！还有那五十多岁跟孙媳妇一起怀身子的都有。那人家就不出门子了？！”
二丫娘学着三弟妹的样子，用手半遮掩着嘴轻笑，轻快地应着婆婆的话：“哎！听娘这么一说，儿媳这心可是坦坦的了。”
她们在屋里，扯东扯西的闲聊着，二丫爷爷和爹他们，带着斗笠穿着蓑衣在田地里，查看是否有积水。他们这上半年也是跟着二丫他们家一样，因为没有大量的水泡田，所以一时种不了水稻，只能暂且种一季旱粮，而旱粮不怕雨水多，最怕的就是根部积水，一旦烂根，就是颗粒无收，比旱涝虫灾害还要厉害。
虽然下了两场大雪，又滴滴哒哒的下了一两个月的小雨，但是地面和池塘都还没有大量积水，只能算是润湿了表面一两尺深的干土吧！当然就不需要做什么排水的劳动了。
只是这玉米还没有看到长出绿苗来，二丫爷爷就有些着急，“来顺！这种点下去少说也有七八天了吧？怎么还不出苗？可别都是哑子！”
“爹！二丫不是说了嘛！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出苗吗！您老急什么？”
“哦！是吗？我给忘了，那就再等等！”接着又叹口气：“唉！两三年都没收庄稼了，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要是不见出苗、收庄稼，我这心就没底。”
“爹！我明白！你看这天不是已经和往常一样了么！灾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您老就别担心了。”
“哎！回去吧！”
他们到家的时候，二丫娘几个也刚从奶奶家闲聊完回去，二丫晚饭刚做到一半小虎就带着小龙过来了。
正在磋磨小舅舅的文超，不管院子里的泥巴和水，一边喊着“爹！”一边就冲着拉着马进院子的小虎跑过去。文越也跟着颠巴颠巴要跑到院子接他爹。
汇贵没防备文超让他跑到了烂泥地里，可那文越他可早早的就防范着了，一看他快要跑到堂屋门口就一步跨上前，抓住不放，急的文越跳着脚啊啊直叫！
小龙在院门口看到，忙把马缰绳一并给了哥哥，自己快速的跑过去，抱起文越就把他仰着放到自己交叉的双手之中，然后自己双脚叉开、弯着腰，前前后后的荡着文越，文越一边紧张的抓着小叔叔胳膊上的衣服不放，一边兴奋的“咯咯咯”笑个不停。
院子里小虎不在乎儿子的满脚泥巴，一伸手就抱起文超一手拉着马继续往后院送，汇富忙从屋里出去接过小虎手里的马缰绳：“姐夫！我来拉到后面去，你先进去歇着吧！二姐的饭就快要做好了。”
坐在堂屋里的爷爷，笑着问抱着文越玩耍的小龙，“小龙！怎么还没有回县城学堂念书去？”
小龙停下手抬头冲着刘家爷爷笑笑，回答说：“嫂子不让去，说是等完全安定了以后，再去学院。”
二丫爹在一边点头，接过话茬：“说得对，现在好多人都生病了，你要是一不小心在学堂生了病，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那可怎么办！？”
小龙一边荡着文越一边回应嫂子的爹：“是的呢！嫂子也是这么说的，说是等明年，一切都确确实实的安定了，再去是一样的，不差这一年半年的。”
爷爷也跟着说：“嗯！二丫考虑的周到！要不然你一个孩子在那边，一个亲人都不在身边的确是不放心。”
厨房里的小香冲着堂屋的方向高声喊道：“准备准备吃饭了，汇贵，过去把奶奶接过来一起吃晚饭。”
汇贵待要过去，他爷爷却拦阻道：“不用去叫了，你奶奶最近身体不怎么舒坦，晚上都是你大伯娘熬粥给她喝。”
汇贵正好也懒的穿木屐，啪嗒啪嗒的在烂泥地里拖来拖受罪。顺着爷爷的话，就不去了。忙着跟爹和汇富一起收拾桌凳，又去厨房拿碗筷摆上。

第111章 修路

连着两三个月的阴雨天终于过去，天一放晴，所有的人都感觉那一草一木都看着清晰明亮，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带给人说不尽的舒畅和松爽。
原本不得不卷缩在家里的大人小孩、老人妇人，都穿着木屐子，摇摇晃晃的走家串户，传递着各自的美好心情。那很久没有跟着家里的小主人一起窜门的家狗们，也跟着小孩子，在别人家的门前，与人家的狗狗撕咬不停。
太爷爷家的三叔和二叔家的来子正在准备东西，想要趁着大晴朗的好天气出门跑商，被二丫得到消息，板着脸就去了太爷爷家。
二丫看到正在检查十几两马车的三叔，就走过去问道：“三叔！听说您要开始跑商了？”
三叔回头，笑着回道：“是呢！我早就待不住了，好在这天终于放晴了，我们也该开始了！”
二丫的语气带着点严肃，问三叔：“那三叔可有想到这种情况最容易生病？还有我们从省城的镖局那里听说，好多地方都有瘟疫出现，虽然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但是谁又能保证已经完全除去了？这些都不说，您跑商的目的不就是想赚点，可是现在什么不紧缺？丝绸、瓷器、茶叶，这些您要去哪儿才能买到？即便您花大钱抢到了，可是与您挣来的利润合算合算，值吗？”
三叔面色有些发僵，难堪的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就是不出去走一趟，心里发慌。再说这么待在家里闲着，我也会急的发疯。”
二丫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肃了，让三叔感觉难堪，忙缓和语气说道：“三叔，您别见怪，我就是着急了点。现在家里事情多着呢！不会叫您闲着的，只是之前天一直下着，想做什么都不利落，所以我才没有说。三叔，走！我们一起进去找太爷爷商量商量！”
三叔也知道，只要这个侄媳妇一打岔，自己肯定是走不了了，既然她有安排，那就随着她的安排做吧！
堂屋里太爷爷、大爷、二爷、太爷爷家的大伯、二叔、三叔几个，还有二丫专程叫过来的大伯、二叔、小虎几人。
看大家都来齐了，二丫才开口说道：“太爷爷，我打算请北地族人帮我们把通往镇上的泥沙路，修成石头路。一来是方便我们自己，二来也想给北地王家的族人们有个进项。
如果他们回去，我们直接给银钱，很有可能就会造成太爷爷您说的那种升米恩斗米仇的结局。如果他们自己挣来的，也许他们会觉得劳作辛苦，但是绝对会比接受施舍要畅快坦然。
同时我们家这路早就该修了，只是因为您老一直不赞成。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太爷爷，现在就等着您点头！反正这路我认为应该修，你担心的那些，现在真的不重要，经过这次灾难和暴民的事，我们这一片，估计早就引起官府注意了。
目前朝政还算清明，即使真的有那贪富得官家，想在我们这儿喝点血，那我们害怕也没有用。是不是？太爷爷！”
太爷爷坐在上沿，沉默好久，才担忧的说道：“不是怕别的，怕的是，那些官府会把我们这儿整片地的赋税加重，如果只是我们自家倒是没有什么说的，可这当中还有好多家里过的并不算好的呢！”
二丫接过话道：“太爷爷，那也不能因噎废食，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帮助周边的人家都富起来。要想富，首先就要交通便利。
您也知道，那几年我们家为了送货去省城，废的马车可是比别人家多了好几辆，这且不说，一遇上下雨、大暴，那路就没法走车，耽误自己家事且不说，还影响人家的生意。”
三叔也在一旁劝说：“爷爷！小虎媳妇说的有理，再说我们家家就那么一点田，再加又能加到哪去？大家伙现在的收入都不靠田地的那点出产，不必害怕官府增加的那点赋税！”
大爷也是点头：“爹！我也觉得应该修路，要是这路能够修到官道边上，就更好了。我们还能把家里的出产摆到官道边，让那些南来北往的行路人家买卖！”
二丫听了大爷的话，一拍手，兴奋的叫道：“大爷爷！您太棒啦！怎么会想到这个的？太好了，您这一下子可是打开了我的思维。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组织一个集市，五天一个集市，或者逢四逢九一个集会。地点在官道边也行，在我们的镇上也行！我们这儿没有集市真的太不方便了。你们说呢？”
太爷爷已经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心动了，听到二丫的话，很自然的就问出心里的疑问：“那你要怎么通知那么多人，都来这个集市？”
“太爷爷！这可不用特别通知，三五个集市办下来，自有人帮着宣传。传的绝对比您专门通知的效果好且快！”
太爷爷这次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跟二丫说道：“重孙媳妇，修路的事情，你跟大家伙商量吧，我同意了！”
二丫一翘大拇指，对着太爷爷就夸：“太爷爷，您太棒了，有您这样明理果敢的大家长，是我们后辈的福分！”
大爷、二爷、大伯和几个叔叔也纷纷凑趣，夸着太爷爷。太爷爷平常没事的时候，还爱跟自家后辈自夸逗趣，真要后辈们都这般认真其事的夸他，他反倒浑身不自在。于是冲着大家伙一瞪眼，大声怒喝：“都干嘛呢！还不商量正事！”
挨了呵斥的后辈们，都讪讪的摸鼻子的有之、挠头的有之、捂嘴偷笑的有之、一本正经的两眼珠子对着鼻尖的有之。
二丫则连忙挺直了腰身，咳咳两声，说道：“那我先说我的安排！大爷、三叔和我大伯二叔，负责带男人们修路。至于，材料记账、人工记账、做工，这些就由你们自己分配。铺路专用的石砖，还找先前卖我们房屋石砖的那家，他家的石砖我看了，可以说是附近几家石料厂最好的。而且，卖给我们任何一家都是一样的品质，这个很难得。
我和小虎、大满、大宏、想子、来子，带着妇人和女孩子们摘茶，做完了茶叶就让他们过来帮你们修路。你们可有什么发对意见？”
三叔最先反对：“你那边都是女的，让他们这些大男人过去干嘛？不如帮我们带人修路。”
“那不行！说是带她们采茶，其实也是保护大家，山上虽然没有再见到老虎，但是狼和野猪还是有的。”
三叔一听这话就点点头，认同了。
二爷问道：“那我和你的这些叔叔呢？我们做什么？”
“二爷，您和几个叔叔也有事呢！比如那么多人工具的收管、还有安排人吃喝，还有干活时要一组一班的安排，这就需要组长啊、班长啊，你们就看谁合适，就安排谁做。修路这么大的事，光靠大爷他们四个可不行呢！我刚刚的意思，也是包括你们了。”
刚刚二丫没有特别点名的几人，原本沉着脸有些不高兴，这下都阴转晴，笑了起来。
大伯和二叔则笑看着一圈人说的说笑的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对于他们家只要是小虎媳妇安排的，他们都照做，没有异议。家里家外实际上都是小虎媳妇在安排，他们不去插手，不是为省事，只是怕没帮上忙反倒添乱。
太爷爷听着他们似乎差不多了，就开口说道：“都别吵吵了，就照刘丫头安排来，只是这路要修哪条，你们可有商量？”
大爷先说：“爹！不就修去镇上的这条道么？！难道要另修一条？”
“是呢！”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太爷爷。
太爷爷好笑的反问他：“不是你说要修到官道上的吗？这去镇上的这条道可去不了官道，那可差得远呐。但是要是经过黄家堰修一条直道的话，通到官道倒是没有多远。”
二丫最先反对：“不！另开新路，麻烦事太多，我们要把经过的田买下来，人家卖不卖还两说，过河的桥总得要修，那摆渡的人会不会极力反对，咱也不知道。
这新路可不好开，咱们耗不起。我只想着把去镇上的老路给修好了，铺上石砖就很好了。”
大伯和二叔又是点头，不发一言。
三叔也是赞同修老路：“还是修老路吧！爷爷不记得那年修路，打路基有多费事了？”
太爷爷眯着眼，有点儿不悦的说道：“我只是这么一问，可没有叫你们立马就修新路，你们商量好就行，不用管我。”
商量了过后，一队人马带着北地的青壮年汉子，从镇上那头开始修起。没有想到的是，靠近镇上的路边村庄，家家也派出青壮年劳动力，跟着一起干活，不要工钱不要吃喝。不过，二丫听说了，还是按照一个壮劳力一天五斤大米给结算了，估计这些人家虽然不至于需要外出逃荒，但是能够饱腹的粮食大概也没有什么了！
后面不管修到哪个村庄的路段，都会有人家派出劳动力，一起跟着修路，二丫都同样的给大米算工价，没有白要人家干活。
虽然他们都说是因为王家庄子修路，让他们住路边的跟着得利，所以才会过来帮忙，但是二丫该给的仍然会给。
采茶这边，因为人多，采的仔细，今年的茶草可以说是，这么年来最好的一次。二丫和小虎两个人忙着炒制、做型、拉火，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挑拣。
二丫专门挑选了想子媳妇、娘家大伯娘的四闺女、自己还没有进门的大弟媳、北地两位堂妹，这几人都是眼明心细、做事严谨、而且耐得住性子，让她们几个跟她一起挑拣茶叶。
小虎带着人手装茶，二两五钱一个瓷瓶，软木塞子塞好，以蜡烛油密封，两个瓷瓶装一个木盒。

第112章 官茶

参与采茶的每人都拿到了十几两银子的工钱，参与挑拣的额外多拿了十两。
二丫给出去的工钱虽多，但她收到的更多，这一次的茶叶，因为做了型，以毛尖命名。
原本二丫是要卖给陈掌柜，谁知陈掌柜却摇头说：“丫头，这茶叶我帮你另作打算，三个月内必有消息，你且等着！”
后来二丫才知道，陈掌柜以二丫的名义，将毛尖作为贡品送到官府，官府又上供到了皇宫，那坐高位的大力赞赏，给了物质奖赏，还大笔一挥亲自钦赐官茶资格。
虽然二丫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争取到官茶资格，但是其中的关门过窍，却不是二丫能够弄懂的，费事且不说，说不定还要被打压、索贿、栽赃、陷害。
而今天陈掌柜的把这些都给她省了，让他们茶园以后的事要轻松很多，更不用担心有人觊觎，因为出产贡茶且是天子钦赐的官茶茶园是要受到官府保护的。
二丫和小虎、小龙商量：“小虎！小龙，这短短的两三个月的时间，陈大叔就不声不响的帮我们做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说，给他什么回报比较合适？”
小虎挠着头，想了半天，摇摇头：“媳妇，我实在想不出给啥！陈大叔可比我们家富裕，咱们家这点东西，他老人家可看不上。”
二丫转头看小龙，小龙拿手指甲扣扣腮帮子，皱着眉头说：“要不给他咱家的茶园一份子，跟当年他给您的一样？！”
二丫点头，跟着又说道：“可我觉得这个还不够，我想着最好能跟他们家一起制作一种型茶，作为他家的特品茶，这样才算合点意。你们说呢？”
小虎点头赞成：“那你要是觉得还能做出更好的茶来，你就去做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小龙不想他们走太远，就打岔道：“可以让他们过来学啊！就跟以前一样又不是不行！”
“对！小龙说的对，可以让他们过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我还要照顾你们和文超文越，可不能离家太久。”二丫当然不会过去陈掌柜家的茶园，他家的茶园可是在别的省，那么远，二丫不可能过去的。
这天，二丫和小虎来到白老居，见到陈掌柜的，二丫递上自己已经在官府备案的茶园十分之一股的契书给陈掌柜，说道：“陈大叔！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答谢您，只能跟您老学，把这茶园的十分之一，算作您老的股份。另外，还请您将您看重的师傅叫过来，我想跟他们一起研究一种型茶，作为您家的特品茶！您老看可行？”
陈掌柜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好半天才抑制住，先是把契书退还给二丫，接着说道：“这个我不需要，不满你说，我家已经开了有十二个茶园，哪个茶园都不比你这个小，我白老居能做到今天这么大，都是托你的福。帮你弄官茶资格，也是为了报你的情，这件事我早就跟官府打过招呼了，只可惜前几年干旱，要不然早两年你们就可以拿到官茶资格了。
只是如今我又贪心了，既然你愿意帮着我家做特品茶，那我就厚着脸皮受了。我立马传信让我家儿子和孙子都过来，还请你耐心教他们。”
二丫理解的笑道：“大叔！不用那么急！等到明年过来也行，现在那第一道茶草的尖尖，都被采光了，恐怕没有合适的可以教！”
小虎在旁边接话，“媳妇！让他们过来吧！我们可以进深山去采野茶，深山里的夏茶，不比春茶差！”
哎！有道理！二丫便又对陈掌柜说：“大叔，那就叫他们过来吧！夏茶早该做了。”
陈掌柜高兴的直点头，“好好好！我这就传信过去！你们再坐坐，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二丫忙拉着小虎站起来，告辞：“大叔！原本应该是我们请您老吃饭才对，但是这是您的地盘，咱们就不讲究那些了。您忙着，我们这就走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呢。”
大家都是老熟人，也没有什么太客气的。陈掌柜的听了他们这么一说，就点着头说道：“那行！你们去吧，等他们过来了，我再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你家看看去！”
“好！那我们就在家等着您老了！”
“哎！”
两口子又来到鸿绣绣庄，张掌柜的看到他们，嘴张的老大，“王娘子啊！我还以为你们两口子再也不愿过来了呢！真是对不住啊！真没想到我那东家公子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二丫笑着摇头，“张掌柜的，过去的事就不用再说了，我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你们现在的营业状况怎么样！说实话，我很想和您合作，但是不大想和你们东家合作，您说这可有好法子么？”
张掌柜的乐呵呵的笑，美滋滋的问道：“王娘子可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能得王娘子的赏识，可是小老儿的荣幸。”
二丫向小虎示意，让小虎跟张掌柜的说，小虎便开口跟掌柜的说起事来：“大叔，我家现在又织了不少，贴身穿的衬衣。又贴身、又柔软、又舒适，保管谁穿谁喜欢。但是，你们东家......”
张掌柜立马正色的说道：“王东家、王娘子，承蒙你们看得起小老我，那小老我就说句公道话，我们东家或许作为商人本性，是有些想要得到更多的利钱。
但是，小老儿我跟了我们东家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却是了解，我们东家最起码不是黑心人，你们完全可以跟我们继续合作，至于他家二公子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上次出过事以后，东家就把他送到乡下老家去了。
至于我个人，要是你的东西少，我还可以帮着代买，但是多了，你们只能跟东家合作，这样对你们也有个保障。”
二丫在心里给张掌柜的鼓掌，这是个地道合格的掌柜，维护了自己的东家名誉，实际也是在维护他自己的名誉。
小虎转头看着二丫，二丫暗暗点了个头，小虎便转头对张掌柜的说道：“那好！我们相信您，也就相信您所说的，我们还继续和您合作。”
说着又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样品，摊开给张掌柜看：“您老看看！这些衬衣，您别因为是棉线做的，就看贱了，我这棉线做的一套不能少于五两银子、榨蚕丝做的一套不能少于十五两银子、蚕丝做的不能少于三十两银子一套。
小孩子的，棉线的三两一套、榨蚕丝十两一套、蚕丝二十两一套。
这个是袜子，全是棉线做的，大人小孩都有，一两五钱银子两双，随便人家挑。
这些您也看到了，都是这市面上没有的，大叔您可要抓抓紧，原本现在夏天，并不合适卖这个，但是一转眼秋天就会来到，这些就该用上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抓紧，赶着夏天就来了！”
二丫看着小虎说的头头是道，就知道，放手的那几年，小虎得到了不小的锻炼，现在他完全可以独立做事，根本不需要二丫在后面做依靠。想着想着，二丫那一丝欣慰就猛然的被覆盖上了更多的失落和迷茫。
张掌柜的一边翻看着衬衣和袜子，一边连连点头，“嗯！嗯！这可都是好东西，一定不会比那毛衣卖的差，你们就包在我身上好了，等你们下次来，就可以跟我们东家签约书了！”
二丫和小虎点着头，办完事就打了招呼走人。
回来的路上，马车走到自家铺的石板路上，感觉就是不一样，小虎感叹道：“媳妇！咱家这路可真好，这坐在马车里真是舒坦，可比那官道左摇右晃的好好多呢！可惜啊！还有一半没有修好呢！”
“急什么啊！再修几个月就好了，往年那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么！还在乎这几个月的时间？！”
小虎咧着嘴笑，满是疑惑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见到好的以后，就感觉对那不好的再也忍受不了了！”
“呵呵！人之常情！”二丫无谓的回道。
到家刚下马车，文越文超就像小炮弹似得冲上来，“娘！娘！可有想小越越？”
二丫弯腰抱起文越，亲了儿子一口，赶紧的回答：“想了想了！想得娘肚子都疼了！”
文越满足的咧开嘴，笑了，翻身抱住二丫的脖子，大声的叫道：“娘，小越越也想你了，想得都哭了！”
文超楸着二丫的裤腿，跟着问：“娘！娘！那你可有想我？”
二丫伸手揉揉大儿子的头顶，眯着眼笑道：“想了！想了！想得娘中午都吃不下饭。”
文越又扳过二丫的头，逼着二丫的脸对着他，他还想好好的和他娘说话。“娘！你不在家，小越越都不想吃饭！”
还没等二丫说话，文超又拽着二丫的裤腿子，仰着头告状：“娘！文越今天又哭、又不吃饭，一点儿也不听话！”
一个拼命的扳着她的头，一个死命的扯她的裤子，二丫都快被这两孩子折磨疯了。着急的冲厨房里忙乎的乳母喊道：“婶子！婶子！快过来帮帮我！”
小虎放好马车拴好马，进屋就问：“媳妇！刚刚你叫什么呢！我在后面都听到了。”
二丫郁闷的叫苦：“别说了！真是被这两熊孩子打败了，你经常不在家，都没事。临到我出门一次，就被这两家伙快磋磨死了！一个往死了掰我的头，一个狠了命的扯我的裤子。要不是我这裤子还算结实，真能教他扯破了，那还不得丢死人！”
小虎嘿嘿直笑，一边双手托着文超荡秋千一边安抚二丫，“媳妇！儿子们这是跟你亲呢！”
文越着急的拽着小虎的裤子，“爹！小越越也要飞飞！”
小虎给文超荡了一个来回，就放下，抱起文越接着荡秋千，文超在一旁巴巴的等着。
二丫看着父子三人玩的开心，自己的心里也是满满的开心快乐！

第113章 玉米难题

小虎亲堂叔王守树家的田地头，他的女人一声比一声高的责骂王守树。
旁边田地，太爷爷家的二儿媳，看他们已经吵闹了好一会还没有停歇，就过去劝说：“守树家的，什么事让你们吵到现在还不停？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对自家男人又叫又骂的！”
王守树女人委屈了，硬着嗓子就叫起来：“婶子！不是我对自家男人刻薄，是他真的太过分了。
一天到晚说我女人没见识，嘴头上的事情，我从来就没跟他计较过。可是这种粮食的大事，哪能因为我是女人就不听劝。
那年你们家用栽秧的法子种水稻，我看着秧苗长得又高又壮实，肯定比我们家那么种要好，就跟他说种晚稻的时候，跟着你们家一起做。他不听，说我女人家懂什么，非要看到你们家的收成了，在那后悔不及。这就不说了，那时至少我家还有收成。可是如今....”
说着说着王守树的女人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拿着玉米棒子给太爷爷家的二儿媳看：“婶子！您看看，这个是什么？你们家刚刚间苗的时候，我让他跟着学，把我家的苗子也给间间，他倒是听了，做了。
后来听说你们把那多的穗子都给掰了，只留一个。我虽然不懂，但是你们那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我就跟他说，我们也照着你们家那么做，可他死活不听我的，还不让我跟着掰，说是穗子越多收成才越高。
可是您看看这都是什么啊？一个个就像鸡皮疙瘩一样的扒在上面，这哪里还有什么收成啊？”
太爷爷家的二儿媳翻来覆去的看那玉米穗子，的确是看不出啥玩意来。
说它不是腊谷锤子吧，长得都像，杆子什么的都跟自家的一样，说它是吧！可它怎么不是金晃晃的一排排的米粒呢？反倒是白色的瘪瘪的一层皮，扒在表面上。
太爷爷家的二儿媳疑惑的问：“是不是时间还没有到？”
王守树家的摇头：“不可能！你们家开始煮嫩棒子吃的时候，我家孙子要吃，我就扒了几个，看着就是这个样子。当时我就跟您想得一样。可是如今等到你们家的嫩棒子都快吃老了，可我家的还是这个样子。”
“那你把这个给我，我拿回去给北地的族人看看，她们老种这个的，应该知道是什么？”
大家拿着那个玉米棒子，传来传去，谁也说不出咋回事，之后就传到二丫手里了。
王守树夫妻俩带着二丫到了王守树堂叔家的玉米地里，后面跟着一大串。
二丫可着一颗杆子，把几个玉米棒子都掰了下来，然后全部扒开看看。拿了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递给婶子，说道：“婶子，您不用着慌，您看看，这个长得就很好！我估计，一个原因是您家前期肥料过多，所以结得穗子多，后期肥料又跟不上，导致这些穗子没有养分灌浆。
第二个原因，我也是听经常种玉米的人家说的，一根杆子上如果超出一个穗子，也就只有一个棒子会长的好，其它的都不行！
第三个原因，有可能你家这个种子跟我们家的品种不一样，听说有那玉米就是结穗子多，产量却反而低，但是有一点，它比其它品种好吃。”
其他人都听得面面相觑，真不知道一个腊谷锤子还有这么多的讲章。那些北地王家族人，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小虎媳妇，怎么懂得比他们还多？这玉米可算不上是他们家的主粮，她又是从哪知道的这么多？
不过，王守树家的看到一颗杆子还有一个棒子可以有收成，那心里倒也踏实下来。便忙着跟众人道歉：“也怪我，舍不得可着一根杆子上扒腊谷锤子，结果扒的都是这些没长好的，害得大家都跟着受累了！”
北地的一位叔，连连摆手，“这话可别说，今天我们也是跟着受益了，要不是听了这侄媳妇说了这么多，我们都还要稀里糊涂的种庄稼呢！
这玉米虽然是我们那边的主要粮食，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达到当初人家传说的那么高的收成。我们一直都没有在意，以为是误传，如今看来倒不是，是我们自己种植上有问题！”
另外几个北地的汉子也跟着点头，“是的！是的！我们这几天吃你们家的玉米棒子，那可比我们家的那个大多了，而且还颗颗饱满，真是长见识了！”
“我看照你们家玉米的这个势头，一亩地还真能收到上千斤。”
对于这个二丫不敢多说，因为后世的玉米产量也是根据地区、土质、肥料、品种等各方面的因素，而有所不同，有高有低。低的才几百斤，高的据说有两千多斤。
大家有说有笑的回了村庄，该修路的还是去修路，该去田里的还是去忙田里的活计。
二丫从太爷爷家要了几个嫩玉米棒子带了回去，老吃煮玉米大家都有些腻烦了，二丫今天打算做一种新的玉米吃食。
她把家里的小磨盘清理干净，拿一个小盆放在磨盘口处，把褪下来的玉米粒子放到磨盘里磨成玉米浆，之后又拿鸡蛋搅拌在里面。
两小子跟在后面窜来窜去，楸着二丫问：“娘！娘！要做什么好吃的给小越越吃？”
“娘！快点快点！超超都饿了！”
二丫在两人的屁股上，一人赏了一巴掌，嘴里笑骂：“两个好**！刚刚才吃过早饭，就饿了？都一边去，挡着娘做事了！”
乳母赶紧上前把文越抱走，一边问二丫：“东家，您这是要做什么？”
二丫叹口气：“哎！我想做玉米鸡蛋贴饼，可惜没有平底锅，只能用自家这炒菜锅慢慢弄了！”
“那我给您烧火吧！”乳娘抱着文越就做到锅洞口前面点火，烧锅！
二丫一边拿油擦锅，一边交代乳母：“婶子，火不要太大，就在锅底那一块烧火，不要满锅烧！”
“哎！”
二丫拿勺子舀了三次，弄成三个饼子贴在锅底，稍微洒了一点水，就盖上锅盖，用小火烤着！
待闻到了焦香味，就把火直接打灭，又捂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揭开盖子。一股玉米特有的清香飘散出来，早早扒在锅灶边上的两小子，这回口水是真的滴下来了。
二丫忙着拿锅铲，把玉米饼子起出来，用小碟子一人装了一个，让乳母端着，带着两小子去堂屋吃去。小家伙们跟个小狗似得，嗅着碟子的香味，乖乖的跟去了堂屋。
二丫自己锅上一把锅下一把，又开始贴第二锅。一小盆子的鸡蛋玉米浆贴完，做了有一小竹筐的饼子。
小龙从学堂回来吃午饭，刚进院门就闻到玉米的清香味，不由得哀嚎一声：“嫂子！今天还吃玉米棒子啊？我都吃怕了，我不想吃了。嫂子，做米饭给我吃吧！”
二丫在厨房听到小龙的哀嚎，没有理他，清清锅底的糊渣子，拿水冲洗过后，就忙着抄了两个菜。
进了堂屋的小龙，看文超文越有滋有味的吃着一个金黄色的小饼子，顺手抢过文超手里的小半个，塞到嘴里。文超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叔叔，问：“好吃吗？”
小龙一边吞咽着饼子一边点头，发出呜呜的不清晰声音：“呜呜！好吃！”
“娘做了好多，我去跟娘要！”二丫不让两小子撑得太多，每次都要哀嚎好半天，二丫才会给一个。这次文超想着借小叔叔的名义多要，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
“娘！叔叔要吃饼子！要好多好多！”
二丫看看他，不理他，继续烧着锅灶里的火，忙着炒菜。文超不知啥情况，只好又跑回堂屋，“叔叔！娘不给！”说着，就要哭了！
小龙一瞪眼，低声喝道：“别哭！我自己过去要去！”
小龙兴冲冲的跑到厨房，“嫂子！那个饼子好吃，我要吃！”
二丫没好气的回他：“等你哥哥回来一起吃，急什么？刚刚不是说不吃玉米的么，这个可是玉米做的哦！”
小龙挠着腮帮子，辩解：“我说的是不吃那个棒子，又没说不吃这个饼子！”
二丫拿出一个中不溜的碟子，装了一碟子，大约有七八个玉米饼，递给小龙：“这个送过去给太爷爷吃，送到就回，你哥哥该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小龙接过碟子就跑。
吃过饭，二丫刚刚收拾好厨房，大奶和三婶就跑过来了，要学做那个鸡蛋玉米浆饼子，二丫自是解囊相授。
晚上，忙着修路累了一天的小虎，泡过澡之后，也不急着睡觉，反倒跟媳妇闲聊起来：“媳妇！陈大叔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他们离得可远了，听说还在我们南边的州府，好像是叫宜春吧！就是一路马不停蹄过来，至少也得两三天。他们总得歇夜吧！所以，我看至少要四五天才能到！”
“对了！媳妇！我们家的那几匹野马怎么办？那段时间地里没有庄家，随着它们跑，现在好几月的都没有跑动了，我怕把它们关废了。”小虎一直在为那几匹野马着急，天天吃得好，还没有地方给它们跑动，才几个月的时间，就长得肥坨坨的，哪里还有之前的俊美！
二丫想了好一会，“要不，你别去跟着修路了，修路钱是我家出的，人工出不出就无所谓了，你天天带着那些马去山上吧，由着它们自己瞎跑，只要晚上能带回来就好。”
小虎兴奋的抱住二丫的头，学着二丫的样子，“叭！”的一声，亲了二丫的嘴唇一口，急急地说道：“媳妇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亏我还来来回回的去山上都跑了多少回！”

第114章 瓜片

正如二丫的预测，四天之后，陈掌柜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坐着马车过来了。
陈掌柜的二儿子，可是春风得意的很，因为之前本身就有制红茶的技术在手，有加上学会了绿茶的制作技术，现在他们家，除了家主，也就他地位最高。他一看到二丫就扬声高喊：“师傅！我们又来了！”
他的侄子跟在后面，笑着作揖，轻声说着：“师傅好！”
二丫笑着迎他们进门，一边问：“你们回去之后，怎么就不过来了，那么快就学会了，真是厉害哦！”
陈掌柜在一边笑道：“王娘子又不是不知道，就他们那技术，也就能顶个不抓瞎，我家真正顶门面的，还都是从你手里出来的茶。前两年，你不出茶，可把我家给紧张的不行！好在到处都是旱灾，大家都能体谅，倒也没有得罪人。”
二丫笑着接过话茬：“大叔！幸好没有做，要不然做出来的茶叶一准得叫人骂！干旱的茶草，做出来的茶叶品质，那差的多了去了。”
陈掌柜的点头，几人进了堂屋，正在玩耍的两小子，仰着头好奇的看着家里来的陌生人。
二丫在一旁引导他们，“叫人啊！”
文超小嘴一张，“爷爷好！叔叔好！”文越奶声奶气的跟着叫。
二丫忙纠正，指着陈掌柜的孙子说：“这位你们得叫哥哥！”
两小子跟着叫：“哥哥好！”
“哎！你们也好！”
陈掌柜知道二丫有两个儿子，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一人一块上好的玉佩，二丫本来想要拉扯一番，被陈掌柜不容推辞的态度给止住了，就示意两小子收下：“收了礼物，还要干嘛？”
文超做了个揖，说了一声：“谢谢爷爷！”
文越跟着作揖，结果弯腰的时候，弯的太过，那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就要掉下来，又赶紧忙着接玉佩，然后就在众人的哄笑中，趴在地上了。
也许越小的孩子越容易害羞，文越被大人们的大笑，给羞得哭了，趴在地上哭，死活不抬头。
二丫不好意思的跟陈掌柜三人说道：“大叔！你们先坐，茶水马上就上来了，我来把这熊孩子，抱起来！”
乳娘端着茶盘进了堂屋，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茶，二丫抱着文越坐在左手。文越把脸埋在他娘怀里，偷偷的看对面的客人，见到陈掌柜的孙子，正在冲他笑，又把脸猛地扎进二丫的胸口。
陈掌柜喝了一口茶，惊得一跳：“王娘子，这么好的茶，你自家还留了呢？”
二丫点头笑道：“嗯！留的不多，也就二三斤！”
陈掌柜翘着大拇指，对着二丫点点：“你行！比我舍得！我是一两都没舍得留！”
二丫哈哈直笑，“那行！走的时候，您老带一半回去，我也不怎么有时间品茶，还不如您老拿去，对得起这茶。”
陈掌柜笑眯了眼，“那可一言为定了~！走的时候，你可不能假装忘了啊！”
“我要是假装忘了还不简单，您直接拿就是了，就在您老后面的柜子里！”二丫指着上沿，在壁炉的右侧，放着一组半人高的小柜子。
陈掌柜的儿子和孙子，兴致勃勃的看着二丫家的装饰，跟他们家雕花家具、雕花配饰都不一样。一切看起来很简单，家具平平板板的，窗子有花布窗帘、房门竟然还有挂布门帘，都收拢在两边，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息。看着很清亮、很干净，让人感觉很舒适，很温馨。有种从心里感受到家的温暖。
这个家，二丫完全按照后世的家居来装修的，以简约轻快为重点，其他都是点缀。这在二丫看来很平常稀松的家居装饰，却没有想到，成了他们这一块的时尚，几乎家家都是跟她家差不多的装扮，就连嫁出去的姑娘盖了新房，也是一样的装饰。
二丫看文越终于不再藏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就放下他自己去玩，她也站起身来，问陈掌柜：“大叔！你们这个时候过来，一准是还没吃饭，你们先坐着，我去煎两鸡蛋给你们垫垫肚子，马上就做饭给你们吃！”
陈掌柜的儿子和孙子，还想要客气一下，陈掌柜却立马挥挥手：“快去快去！我可真是饿了，他们一到省城，我就带着他们过来，连早饭都还是在路上吃的。”
“哎！好来！”
二丫让乳娘过去大伯家，叫大伯过来陪客，自己去厨房煎鸡蛋。文超在堂屋认真其事的陪着客人。
陈掌柜的孙子见文超小脸板板的，特搞笑，就忍不住想逗弄他。
“小家伙，过来！哥哥问你话！”
文超颠颠的跑过去，“问什么？”
“你姓啥？”
“姓王！”
“叫什么？”
“叫文超！”
“男的还是女的？”
“啊！？”文超还真给问住了，随即就转身往厨房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哥哥别急！我问问我娘去！”
跑到厨房的文超，着急的拽着二丫的裤腿子，“娘！娘！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二丫不耐烦的回道：“男的！”
“哦！”得到回答的文超忙又跑回堂屋，冲着大哥哥自豪的说道：“我娘说我是男的！”
堂屋的几人已经笑得快接不上来气，陈掌柜止住孙子还想要逗弄文超的打算。自己问文超：“小文超！你爹呢？”
“我爹去山上放马了，我家的马好多好大哦！”文超夸张地比划着自己家的大马。
小虎大伯很快就过来了，陪着陈掌柜几人说话，二丫先把煎鸡蛋和小菜端了出来，给他们先吃着。又忙着和乳母逮鸡和鹅，在菜园子里摘青椒、茄子、空心菜、豇豆，准备做一个红烧鸡一个粉蒸鹅肉，和几个素菜。
正要吃饭的时候，小虎被小龙从山上找了回来。大家寒暄了几句，就都坐下吃饭。
这一次陈掌柜没有着急走，而是跟着儿孙一起，住在二丫家。
早晨非常早，小虎就带着大满、大宏、想子、来子和陈掌柜的儿子、孙子，去深山采茶，好在这两天小虎一边放马，一边进深山找了不少的野茶树。
下响的时候，他们背着已经晾过水的茶草回来，二丫这次想要和他们一起把瓜片做出来！
瓜片的茶草处理和所有的茶叶，处理都是不一样的。它必须不留一丁点儿的茶梗。
其他的都简单，照着绿茶制作就行，唯有造型，很难！它的特点是薄如纸片，这样的形状是靠重压出来的。
二丫跟陈掌柜的儿子说道：“陈二哥，我想要做的型茶，应该取名叫瓜片，形如刀片。我知道外形，但是怎么做出来的，不知道！所以，我想着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给制出来。我做一两片的形状，给你们看看，你们看一下应该是怎么做出来的！”
二丫把茶草的埂子全部出去，只留下叶子，然后在一块木板铺上宣纸，又在纸上摆上茶草，再盖上一层宣纸，上面放上木板，又在木板上压上大磨盘子，看着差不多的时间，拿出茶草给他们看，“你们看！就是这样，扁平平的！不过成茶是焦脆扁平的，不像这个软塌塌的。”
几人转手看来看去，小虎一边看一边说：“要么，我们就这样压平了，再炒！？”
二丫摇摇头，“不可能！现在看着很平，一旦受热，就会立马蜷曲，成条或者成团。不可能会保持原样不变。”
陈掌柜的儿子说道：“那也不可能是制好以后，压成的。那样就是一堆碎末子。”
二丫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虎说道：“那就只有刚炒好出锅的时候，趁着还是热的软的，立马压实！你们说呢？”
大家都照着方向制作。其中真是事多的很，一边压平一边还要想办法排热，要不然就成了半发酵茶。
拉火的时候也要小心再小心，要不然一不小心，那薄如纸片的茶叶就会成为碎末。
而且，这与普通散茶制作又有很多不同，第一；炒制的时候，要炒的嫩些；第二；是拉火的时候，第一遍火温要高、第二遍要低、第三遍要老火。要不然不出茶汁还会有青草味！
几个人浪费了成堆的茶草，集众人的智慧和力量，最终还是把瓜片做成了，至少是形似！至于味，可能还要改进，那就有陈掌柜的儿子和孙子慢慢琢磨了。
就目前来说，这瓜片已经可以算作白老居的特品茶，遥遥领先于目前茶叶市场的炒茶领域。
有了这一次十几天的重新学习，使陈掌柜孙子的炒茶技术，有了突飞猛进的精进，之前困扰他的一些难题，这次都迎刃而解。没有谁跟他解说，他只是看着看着就明白了。这就应了那句“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的话！
陈家祖孙三代，心满意足的坐着马车回去，临走还拿出一千两银票给太爷爷，说是捐助修路的钱。太爷爷笑着看向二丫，陈掌柜也看着二丫，二丫只好蹭蹭鼻子，冲着太爷爷点头：“太爷爷收着吧！”
又冲着陈掌柜的笑道：“大叔！那您以后可要常来！多走走咱家这石头路，要不然可就亏了这一千两的银子了！”
陈掌柜哈哈大笑，“来来！一定来！在这儿住了这十几天，我感觉都年轻了许多，一定要来！”
送走了陈家三人，二丫顿时感觉轻松好多！
二丫看着好多做废了的茶叶，其实还是很好的，完全可以喝，只是不好看。但是可以制作成碎茶叶包子，泡着喝。
看到进门的小虎，二丫说道：“小虎！这些茶叶，要么干脆再磨磨碎，用洗干净的纱布一小包一小包装起来，送给草原那些你照顾的牧民。你有两年没送茶过去了吧？”
小虎咧开嘴笑了，“媳妇！这次我们可是想到一块儿了。我就想着，再去山上摘些茶草回来做一些茶叶，过了秋就托李大哥带过去呢！”
“行！是要多做一些，这一次我们家也有官茶资格了，想带多少就带多少，你们自己亲自跑一趟。我已经跟陈大叔打过招呼，让他们去草原之前给我们来个信！到时候你带着想子、来子、三叔，一起去！大满就别带了，省的大堂嫂子又要说难听话。”
“哎！”小虎应道，他回来之后就听说了，大嫂为了他把大满带去草原，在家闹的挺凶。虽然没有大吵大闹，那也是因为有大伯压着。这次不带大满过去，大满也会知道原因的，想他也不能怨怪自己和孩子娘。

第115章 洪涝

到了夏末，每天傍晚时分都要来一次大暴雨，太爷爷和庄子里男人又开始担忧。
太爷爷忧郁的跟大儿子聊天：“本胜啊！这往年打暴可没有这么频繁啊！这天天都要来一场，只怕有些受不住啊！”
大爷安慰着他爹：“爹！您老别担心，只要咱家这河的上游没事，我们家就没有事。晚上打一次暴，一夜就能把水给排走了，淹不到我们家。”
太爷爷叹着气说道：“我怕的就是上游啊！每次大涝的时候都是这样，连着七八天，天天下大暴雨，然后上游就山洪暴发，我们家可就惨了，正在河流的大拐弯处，那水一时半会的流不走，就旋在我们这儿，那房子是成片的倒啊！”
大爷不解的问道：“爹！我一直都搞不懂，那西边的大山，听说离着我们家挺远的啊！怎么我们这边大暴雨，他们那边就会山洪暴发？”
太爷爷摇着头，“这个我也不懂！就是听老一辈说，我们家夏天的暴雨都是从西北一路移过来的，要是我们这儿有大暴雨，那说明西北那边已经下过一场比这更大的暴雨。”
大爷一听就紧张起来，“爹！那是不是要早早的通知各家都注意一些，夜里都要警醒着！？”
太爷爷点头，赞赏自己的儿子：“本胜啊！你说的对！以后族里的事由你掌管，我也就放心了。我们本庄子要打招呼，还有相邻的庄子，也要打招呼，太低洼的人家，就劝着他们搬到高处去。土坯房子的人家，就劝说他们搬出去借住别人家几天。不能叫他们大旱灾、大雪灾，都躲过来了，倒让小水涝给打趴下了。是不是？”
大爷连连点头，“是呢！是呢！爹考虑的周全。那我这就去通知他们，顺便安排人去别的庄子打招呼。”
“嗯！去吧！”太爷爷挥手让自己的儿子去做事！他自己闭着眼睛躺在，二丫设计、小虎大伯和二叔共同完成的，竹子编制的躺椅上。
他从连着三天，天天暴雨的时候，就没有睡好觉，总是担心上游山洪暴发。虽然他们庄子家家都是石头房基的砖瓦房，不怕水淹。可是隔壁好些村子大多都还是土坯房呢！要是谁家有个闪失，他这心里就不好受了。
哎！人老了，就见不得生死离别的痛苦！
小虎家，大伯问二丫和小虎：“河对面的水库和大坝里的水是不是都要放了？”
小虎转头看二丫，二丫想了一下，就回答大伯：“还是放了吧！这一天一场大暴雨，感觉还是挺吓人的，要是成了大涝，我们家的中稻田可就要被淹了。”
大伯一直就打算放水，但他想着还是征求一下二丫的意见，毕竟这田在他看来，二丫和小虎才是真正的主人。“哎！那就赶紧的放吧！小虎也去，你们这些壮汉子，才能拉的起那个水阀子！”
小虎跟着大伯去大伯家，又叫上大满、大宏、想子他们，去几个水库拉闸。
回来的时候，就得到大爷的通知，他们也帮着去其他村庄打招呼，帮忙安排住处。
连着九天，天天一场大暴雨，之后就停下了。晴了两天，既没有小涝，也没有涨水，大家都以为没事了。
第三天凌晨的时候，就从上游传来敲锣的报警声，之后就是本村的敲锣声。个个心惊胆战的跑出家门，家家搬出自备的小船，虽然年年雨季来临之前都会检修、刷桐油，完全不用再查看。但是依旧有那心细的，还要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检查一遍。检查完了，就把小船放到村子最高的土坡上放着，把孩子和妇人都带到那里。
小虎大伯匆匆的跑过来，他担心小虎和二丫几个小的，没有经历过这种大涝，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打着火把跑了来！
二丫还站在院子稀里糊涂着，看到大伯打着火把过来，就急急地问道：“大伯！这是怎么了？我没看见发大水啊！”
大伯看到小虎已经把小船摆好放在院子当中，就有些放心的回答二丫的问话：“那水还没有到我们家，往年也是这样，一旦上游发水就要报警告，一路报下来，好让下面的人及时逃生！”
二丫又问了傻话：“那要是村庄间隔距离大，听不到敲锣的声音怎么办？”
大伯笑道：“有大钟呢！大钟一响，方圆几十里都能听到。两下一次，两下一次，连着三次，就是报警告的意思！”
二丫真的要赞叹，古人的智慧远比现代人高！他们这样的警报，可比后世的打电话，喊喇叭要有效直观的多。原本漫不经心的她，也被这一声声急促而刺耳的敲锣声，弄得紧张不堪。
大伯看看没什么担心的就要回去，临走前又交代一声：“看到有水进了院子，就都坐到小船里，千万不要呆在房屋里，可知道？家里的东西，也不要管，没了就没了！以后还能挣，只要人好好的就行了！可知道？”
二丫和小虎连连点头，大伯走后，他们就把还在睡着的文超文越放小船里，让小龙坐进去，带着他俩。
二丫有些不放心，就这样把他们放在院子里，就跟小虎说道：“小虎，要么我们把他们带到高处去吧？”
小虎摇头：“就这样，没事！现在搬过去，就怕那洪水猛然的就冲过来了，反倒危险！”
二丫惊得一身冷汗，是哦！现在又正是黑的伸手不见五爪的时候，要是那样，可就连救得机会都没有了！
小虎安排好文超、文越和小龙，就打着火把出门帮助别人家去了。
北地的族人，手里举着火把，惊慌失措的站在晒场当中，大爷站在对面，大声的跟他们说着：“你们不要害怕！那洪水还没有过来，你们现在跟我一起，赶紧的到高处的土坡上去站着。”
他们双腿发颤的跟着大爷往土坡上跑，那个土坡，一片火光，全是打着火把的孩子和妇人，旁边还摆放着十几个两头尖尖的小船。
接着又有人背了好些的草绳跟过来，大爷一到土坡，就拿起草绳，发给北地的族人，发完之后就大声的跟他们说：“要是水太深，你们就上树，把自己拴在树上，等我们过来救你们。这种洪水很快，最多不过一天的时间，就会过去的！你们不要怕！”
他们看到好多的孩子和妇人都在这儿，心里倒是安定了许多，又见南地的族人安排的好好的，就不那么害怕了！
说时费时间，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天依旧黑着，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着洪水下来了，并且不时地听到土屋倒塌的轰隆声响。
天亮的时候，二丫站在自家院墙上，看远处的洪水，以及自家河对面的稻田。因为这河道从王家庄子有一个大拐弯，那拐弯口正对着二丫家的稻田。
不幸的是，那一泻而下的洪水，直直的冲着二丫家的树林子冲过去，接着冲到泄水渠，很快的那水又漫过大坝，往稻田冲过去。二丫双手一拍脑门子，我靠！这季中稻白忙乎了！
来不及冲下去的洪水，就停留在王家庄子上涨。很快，王家庄子的晒场就被淹没，上游的水还在往下冲，高处土坡的孩子们，不知疾苦的指着漂在洪水上的草垛子高喊着：“快看！快看！那个草堆上有一个大公鸡。”
另一个孩子，指着一个漂着的屋顶，屋顶有一只簌簌发抖的黑狗，“快看！那儿也有，是一条狗！”
接着从不远处传来房子倒塌的轰隆声，一位妇人看着那个方向说道：“那是李家庄子，不知谁家的房子又倒了。”
这时，南地小虎大伯称呼为强叔的，他家的儿媳，忽然问北地的一位妇人，“嫂子！你们东西都带出来了没有？”
“带了！我们原本也没有什么东西！你可是要用？”
强叔的儿媳忙摇头，“不用！我就是担心我家那老房子会倒，怕你们的东西没拿出来，到时候该没了！”
旁边几个也都被提了醒，纷纷问起身边北地的族人们，可有把东西带出来。听说都已带在身上，就放了心。然后又四处看洪水的状况。
庄子里的汉子们，两两撑着小船，在拐弯处，滞留了很多杂物的地方打捞，给流水让出道儿。
那一贯抗拒生人的狗，也不再害怕生人，当小虎把草屋顶用钩子拖到别处时，那抖抖簌簌站在草顶上的狗，可怜巴巴的看着船上的小虎。
小虎看着它挺可怜的，就如同跟人说话一样，告诉它：“你要是不咬人，我就救你上来。”
那狗似乎听得懂小虎的意思，就趴下，把头搭在爪子上，安静的看着小虎！
大满笑着跟小虎说：“人家这是同意了，你还不把小盆推过去！”
小虎放下船里备着的木盆子，用钩子推过去，冲着黑狗说道：“自己跳进去！”
那狗听到小虎说话，就站了起来，只是没有听懂，只看着小虎不动，小虎又说了一声：“跳啊！”说着还用钩子敲了敲盆沿子。
那狗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习惯了狗盆子喂食，真的上前把头伸到盆里，闻了闻，之后还真就跳到盆里，让小虎给拉了回来。
因为王家庄子是这条河的大拐弯，很多上游被冲进水的人，都会在这里有个缓转被救的机会。加上王家庄子的祖爷是个心善的，当年刚逃过来落户时，不知情。第一次遭遇发大洪水，有个能救的却因为他没有准备，没有救下来，后又被水带走，祖爷就自责痛苦了好几年。
自第一次经历大洪水之后，祖爷就预备了，自家人逃命的小船、打捞杂物的船和有时救人需要用的木盆子。
后来真的就救了好些上游被水冲走的人，也是因为王家祖爷的救命之恩，使上游想出那种报警的办法。上百年来，王家庄子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个水灾，除了失去一些财物，还从来没有人丧命其中。

第116章 救人

被救上来的黑狗，也许受了惊吓，也许是饿了，虚弱的趴在小虎的脚边，一动不动。
小虎看着小狗的惨样，就问大满：“大满哥可带了吃的出来？”
“一般这种洪水来得快去的也快，都不会带吃的在身上，要不我们先回家里弄一点吧！”
小虎看着趴在脚边快要不行了的黑狗，就点点头，撑着小船往家去。
二丫站在院墙上，远远地看到小虎要回来的样子，就拢着嘴喊道：“小虎！有什么事？”
小虎冲着她喊：“有个小狗饿的快不行了，弄点吃的！”
二丫又冲着小虎喊道：“那你回来！我下去给你拿！”
二丫家的地是高出地面三尺的，所以还没有达到水，她从墙上纵身跳到走廊，穿过堂屋去厨房拿吃的。几块猪排骨和半碗白米饭，装在小木盆子，在自家院门口的地方，放到水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捞去！
二丫重又跳上院墙，小虎已经快到家门口了，二丫就冲着下面的小虎说道：“小虎！排骨和米饭就在门口的小木盆里，还有那小狗不能直接带进家来，一定要用清水给它洗的干干净净的才行，！你知道为什么吧？”
小虎捞起放着饭和排骨的小木盆子，抬头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再过去帮帮忙去，你在家看着点，不要让文超和文越下船。”
“哎！知道了，你们快过去吧！那边两条船，怕是忙不过来了。”
小虎把撑杆给了大满，自己拿出排骨和米饭，让小狗吃。大满看这小黑狗稳稳妥妥的吃起来，就乐道：“这狗还真就认你了，你给它吃它就吃，一点都不防备你呢！”
小虎开心的点头，“嗯！你可别小看这些动物，它们都聪明的很呢！你是好心的还是恶意的，它们都知道呢！”
那边正在打捞树枝的一位堂叔，突然冲着小虎他们喊道：“你们快过来，那上边漂下来的好像是人，赶快准备救人。”
大满连忙撑杆过去，小虎搭目朝河水看过去，真有一个人抱着前面的木盆子，一上一下的顺着水流，一路下来。
小虎紧张的跟大满说道：“你快点，我看着那人像是撑不住，那人想抬头又抬不起来，看着危险。”
大满远远地把船停在下方，等着人漂过来。王家庄子的人，救人救出经验了，知道这种情况下，船是不能靠人太近的，一个是容易把握不住，那船会不小心碰到人。第二，水中的人经过长时间的漂流，一般都会很虚弱，很小的一个水旋都会让他沉入水底。
那抱着盆的人刚到船后尾的地方，小虎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颈脖子的衣领，就给拎了上来。再一看那盆，吓得一身冷汗，“快！挡住盆子！”
大满不敢和小虎站一块，怕翻船。只好一手撑杆子，一手拿着带钩子的竹竿，勾住还在往下游漂流的木盆子。
小虎把手里的人平放到船板上，接过大满的钩杆，把木盆子勾到近处，伸手捞起大木盆子，里面原来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大满看到盆里的婴儿也吓了一跳，“怎么这里面还有一个？”
“赶紧回去救人，这孩子没事，就怕这大人撑不住！”
小虎看着躺在船板上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紧闭双眼，或许只是晕过去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就伸出手指头搭在这人的人中，探探可还有气！
还好！有气！
二丫站在墙头上看到小虎救了一个人，就已经下了院墙，烧水给那落水的人用。
等到小虎到家门口的时候，二丫的水已经烧得微微有些热气了。小虎没敢把人直接往屋里抬，而是放到前院门楼旁边一间放杂物的小屋子里。
二丫还在烧水，小虎进去了。因为他家的厨房地面没有加高，看到厨房外面已经有将近两尺高的水深，家里厨房却没有渗水进来，就啧啧称赞：“媳妇！我们家请的这个瓦匠可真厉害！家里一点水都渗进来也！”
二丫白了他一眼，嘴里不服气的回击：“你以为呢！我家盖这房子用了多少糯米，你可知道？”
二丫随即问道：“你们救上来的人怎么样了？男的女的？”
小虎一边洗手一边回道：“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目前没事，可能是又惊又累，晕了！哎！问题是，还有个小婴儿！”
二丫吃了一惊：“怎么还会有孩子？那我家现在可没有羊奶，怎么办？”
“先照顾大人吧！孩子还没有哭，暂且不用管！”
二丫把烧热的水装到木桶里，让小虎拎出去。“你拿这热水给那人洗洗，拿你的衣服给那人穿，最好顺便把你救回来的狗，也给洗洗干净。我来做一些吃的！”
小虎担心的说道：“媳妇！这房子被水泡着，你在这里面做饭我不放心！”
二丫也不坚持，“那我用三叉炉子，在走廊上，熬点稀饭给他们吃一口吧！要不然等那孩子哭了，可就来不及了！”
“这个可以！”小虎应着！就拎着热水到前面的小屋，大满帮着拿盆子，等把人放到盆里，就由大满帮着洗，小虎跑回里屋，拿衣服和被子。
二丫把米淘洗好、放上水、烧上，才得空抱起小婴儿看看，长得圆乎乎、白胖胖的，可真好！就是睡得太香，看不到笑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那被救上来的人，在大满忙着帮他洗澡的时候，就被折腾的醒了！
有气无力的问大满：“大哥！是你救得我？”
大满看他醒了，有点过于激动，忘了回答人家的问话，只顾着冲门外叫嚷：“小虎小虎！这人醒了！”
文越、文超和小龙早就在船里待不住了，听到大满的喊声，就跃跃欲试的要下船，被刚好出来的小虎，给喝了回去：“你们老老实实的坐在船上，不许下来！”
小虎进了小屋，把被子铺在打家具时剩下的一块木板上，转头看着大满问：“洗好了没？”
大满点头，又说道：“他醒了！”
小虎点头，把衣服递给大满，“给他穿上吧！我知道他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那人看着二人问：“两位大哥，可有救回我的孩子？”
“嗯！放心吧！救上来了，正在睡觉呢！”小虎回道，看他头发还没有洗，就接着说道：“你先躺在这上面歇歇，这儿还有一桶水，我给你把头发洗洗，要不然容易传染疾病。”
小虎又对大满说道：“大满哥！你给帮忙提桶凉水过来，我怕一桶水不够用。”
大满拎过热水，回道：“你去提水，我来给他洗头！”
他们在家忙着，外面的人也是忙得很，王守贵和太爷爷家大孙子王守江，也一同救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壮年汉子。
站在高坡上的孩子们，还在不时的指着水面：“看！看啊！那儿漂着一口棺材呢！”
“快看！快看！那儿有一头淹死的猪！”
“快看！那儿有一个大木柜子！”
远处近处的几个庄子，都不间断的听到轰隆轰隆，房屋倒塌的声音。到了中午时分，他们王家庄子，也开始有土坯屋子在倒塌，一声接一声的轰隆声传过来。
站在高坡上的北地人都跟着轰隆声，肉疼的跳着眼皮子。那看着自己家老房子倒塌的南地妇人，跟没事人似得，笑谈下一个该临到谁家的房子倒塌！
好在这水来得快去的也快，午时后半响那水就不再上涨，到酉时中就开始下落，到了酉时末王家庄子的地面就完全露了出来。
早在洪水不再上涨的时候，二丫就让小虎和大满各家通知，等水退了，不要急着住进去，先把家里的地面，凡是泡到水的地方，全部要用井水冲洗干净，之后用生石灰撒上一层，家里每一间房屋都要放一碗醋。孩子们也要看管好，不要让他们摸那被洪水淹过的东西。
好在他们家家的水井，因为防止孩子不小心掉井里，都是垒的很高井台，井壁里面又是长了密实的绿色荫苔，倒是一点脏水都没有渗进去。
他们通知完本村庄的人，看水退了很多，又忙着去通知其他庄子。但是家家都没有生石灰，他们王家庄虽然之前家家都有买，可是有的被水泡了，有的已经氧化了，反正都不可用！
好在去镇上的路跟河道无关，小虎几人架着马车跑去镇上买生石灰。
镇上卖生石灰的那家，原本只是一点点的代卖，后来，由于王家庄盖房子，用量非常大，使他赚了不少的银钱，就专程做起生石灰的生意。
这次小虎又是一次要好几车的生石灰，就乐呵呵的帮着送到王家庄。
其他村子的人，早就在王家庄等着，生石灰一到家，立马都围上来，你一袋子、我一盆子，不一会的时间，就把好几车的生石灰给分了个干净！
有那还想要的，那卖石灰的东家，立马表示，“你们别急，我这就回去再拉一车子过来，你们可得多要点！”
等水褪尽了，小虎忙着给家里清洗消毒，他家厨房和住房，都不需要特别做什么，撒点生石灰放一碗醋就好了，就是院子和马棚、鸡棚等麻烦，还要冲洗。
太爷爷更是忙乱，因为他还要安排北地一百多号人的住宿问题。
大爷出主意道：“爹！要不跟小虎媳妇商量商量，把学堂借出来用用吧！？”
太爷爷一拍大腿，“是啊！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光想着往谁家安排人，就忘了那学堂还可以住人。行！你去跟刘丫头说说，给孩子们放几天假！等收了腊谷锤子，他们就可以回去了！要不了几天！”
大爷跟二丫说的时候，二丫一口应承，“大爷，哪里还用跟我商量，孰重孰轻，这一点我还能不知道？不过，大爷爷，您得让他们过来几个人，把学堂给冲洗一遍，还要撒上石灰粉，然后才能住人。”
大爷点着头说道：“这是应当的，他们人多，再叫几个人过来帮帮小虎，把你家的院子也给清理清理！还有，小虎和大满救得人怎么样了？”
“没事了！小孩子也挺好的！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睡！”
大爷吃惊的问道：“还有孩子啊？可知道是怎么被水冲下来了，按理说，这上面通知的很及时啊！”
二丫笑着回道：“听小虎说，那人听到锣声就先把还在坐月子的妻子，送到高处。回来接孩子，还没有走出院门那洪水就冲下来了，刚好他家廊檐有一个刷过桐油正晒着，晚上没往家里拿的大盆，他把孩子放盆里，自己拖着盆子准备往高处去。结果那水势挺大，把他连带着木盆一起就给带走了。好在他死死地抱着木盆不放，要不然还真就没命了。”
大爷摇着头叹气，“哎！这水火就是这样，一刻都不饶人！你守江（大爷的大儿子）叔救得那人，就是想回去把放在床头的银钱收起来，结果就被洪水给冲下来了，好在他还算聪明，抱着一根木柱子死活不放手，要不然也会没命。”
大爷还要赶紧去通知北地族人，到学堂来清理地面和消毒，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第117章 亲人找来

到了半夜，二丫就领教了这孩子的厉害，睡够了孩子，半夜不睡，哭的气势十足。
小虎摸索着点亮小油灯，紧张的问：“是不是生病了？”
二丫摸摸小宝宝的额头和手脚，摇摇头：“不是！估计是白天睡好了，现在不想睡，又没人陪他玩，所以闹腾！这就是哭夜郎的脾性！”
小虎白天累得很，现在实在是想睡，就不愿相信孩子是个哭夜郎，只想着会不会是其他原因。
“会不会是他习惯了被包着！你给穿着衣服，他不舒服？”
二丫听着他这不着调的话，都不想理他。文越也被哭声吵醒，就跟着想哭。小虎只好忙着哄文越。“不哭啊！小弟弟想娘了，才哭，你可不能哭，要不然你娘就不要你了！”
他不哄还好，结果一句话，却把文越弄得，越发哭的厉害，二丫气得在小虎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疼的小虎也没有了半点睡意。
原本哭的挺欢的小宝宝，被文越的嚎叫声吸引，转动着自己黑黝黝的小眼珠子，到处找。
二丫看看小虎，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典型的哭夜郎！白日睡觉夜里哭，有人跟他玩，他就好了！”
小虎嘀咕道：“我可没法带他玩，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我又没说让你带他，你紧张个什么劲？！”二丫一边把灯挑的亮了一些，一边跟小虎说道：“你去和文超、小龙他们睡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小虎不好意思就这么丢给媳妇管，可是一想到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便应了声，拿了自己的衣服就过去对面小龙的房屋。
二丫点着灯，哄着文越不哭，文越哭的清醒了，也不想睡，就在床上跟小宝宝玩起来。两个孩子你笑我笑、你说我啊哦，玩的有滋得味，二丫看了一会，受不住困，不知不觉得就睡了，也不知道两孩子玩了多久，自己个儿就睡着了。
小虎早早的就起床，看过小屋的客人之后，就去厨房准备煮稀饭。到了厨房看到二丫已经在忙起来了，惊讶的问道：“你一夜没睡？”
“睡了！你走后，我没过一会也睡了。”
小虎不服：“他们没哭？”
“没呢！两个小家伙，玩的可好了！之后，他们自己个儿就睡了，也没要哄！”
小虎气愤了，恨恨的说道：“合着这小子，就是不让我睡呀！还是我把他救上来的呢，竟然容不得我！”
二丫笑的异常灿烂，“哈哈哈！现在知道自个儿是臭男人了吧？！”说着又转过话头，问小虎：“那个人你去看过了没有？可有发烧、生病什么的？”
小虎摇摇头，“没有！好着呢！昨晚不是熬了药给他喝了嘛！他说睡过一夜，今天感觉好的很，就是饿的慌。”
二丫看着锅里是刚刚烧开锅的米粥，要到稠黏黏的，还得好一会呢，便跟小虎说：“哦！那没办法，你得让他等一会，等稀饭可以用小柴火熬着的时候，我就可以贴玉米饼子了！”
“好的，我一会跟他说。”小虎洗过手，帮着从泡菜坛子里，抓了一把泡扁豆、两三根长豇豆、一两个泡青椒。
又从咸蛋坛子里拿出五个咸鸭蛋，洗干净表面的黄泥巴，放到外边一个炒菜的锅里，接了一瓢水加上。冲正在烧火的二丫说道：“媳妇！把外面这口锅也烧上，我刚刚放了几个咸鸭蛋进去了。”
“好！”二丫应着就把稀饭锅灶里的柴，分出一根放到外面的锅灶里。
早饭还没有做好，二丫娘就跟着他爹和两个弟弟过来了。
二丫娘一进门看到正在廊檐下忙乎的二丫，就出声问：“二丫，昨天可有吓着？你们家可有淹着？”
二丫正在廊檐磨玉米浆，猛然听到她娘说话，还吓了一跳！
抬头见到爹娘弟弟都过来了，忙站起来，笑道：“娘！瞧你真会说话，难道你闺女是吓大的，这么容易就给吓着？爹、汇富、汇贵，你们进屋坐，小虎在后院忙乎牲口，一会就出来了。”
她爹看着家里不像是被淹了的样子，就高兴的跟二丫絮叨：“我说你家没事吧！你娘非不听，昨天就要来，被我拦住了。你家这石头墙根角可不是一般的洪水就能给淹了的！”说着还用脚踢了踢墙根。
一家四口转了一圈，就要回去，小虎要留客：“爹、娘，你们就在这儿吃过早饭再走呗，这都已经快好了！”
二丫娘直摇手，“不了！家里你爷爷奶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就是不放心你们，才让你两个弟弟把我们送过来看看，现在我也放心了，这就回去了！”
反正离得近，随时都可以往来，所以二丫也不留，当即就送了爹娘和弟弟出门。
吃过早饭，那人就要回去，“大哥大嫂！谢谢你们救了我和孩子，现在水退了，我想带着孩子回去，要不然家里人该急疯了！”
小虎没说什么，二丫犹豫的问道：“这天虽说已经进了秋，可这白天比平常夏天还热呢！你能确定你家这还没满月的小宝宝能够受得了？”
小虎一听，直点头，“对！大兄弟，你行，可你家那儿子不行！你要不等等，过了今天，我们忙完外头，明天一早，我骑马送你。”
那人想着自己个儿的孩子，也确实不能在这大热天的抱出去，就只好耐着性子等。
二丫忙着去地下室撒石灰，除潮带消毒，小龙带着文超、文越陪客人，乳母帮着带小宝宝。
小虎出门跟着庄子里的汉子们，帮忙处理洪水留下的一些杂物。
他们先是找了一处荒坟，挖了坑，把滞留在这儿的一口棺材给埋上，又忙着挖坑埋死猪。又把上游漂来的柜子什么有用的家具，整理整理晒干，放好！等着上头的人家找来！
还有草堆、屋顶这些杂七杂八的废物，都堆在一起，架在几根柴上，上面糊上泥巴，再把里面的柴点着，沤肥！
几个干活的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聊。
王守顺一边挖土一边跟旁边王守贵说着：“哎！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我还责怪我那大儿媳跟人攀比，非要花那么多的钱盖什么带地下室的房子。如今可是看到好处了，这么大的洪水，我家是一点水都没有进哎！连地下室，我今早拿灯照了照，也没有进水。”
王守贵叹着气摇头，说道：“当初小一辈们笑话小虎吃婆娘饭，没过两年就自家打自家的嘴巴子，家家都靠女人挣钱。这女人挣了钱就爱攀比，我家儿媳妇倒是没有自己开口说要盖什么房子，可她暗地里拾掇我家儿子闹！
闹的我没招了，只好同意他们盖了，当时那钱跟流水似得往外花啊！我心疼的恨不能骂人，可那钱是人家自己个儿挣得，我又能说什么！？如今我就更没有话说了，要是搁往常，这一趟大水过后，我们家还有什么？只怕是连一张床都要砸的稀巴烂！”
另一边的王本智（太爷爷家的二儿子）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呢！当初我家大儿媳挣了一点钱，就了不得了，吵着闹着要盖砖瓦房，要不是我爹逼着我点头盖房子，我还真不可能会盖这房子。如今才知道为什么穷的越穷、富得越富！”
“为什么？”其他听着的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王本智得意的回道：“这还没看明白？越穷就越舍不得用好东西、越不用好的就越守不住、越守不住失去的就越多，所以说，越穷的就越穷啰！这富得反过来，就会越积越多，所以就越来越富嘛！”
有的听懂了，就点着头说，有道理！有的没听懂，就摇摇头说，还是不明白。
大家也不管明不明白，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到了下午，基本上都整理好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上游的人家，找亲人来了。
最先到的是王守贵和王守江救的那人的两个儿子和兄弟，这家人姓林，是上游林家翁的人。
他们家其实得到报警钟响的时候，那水离得还远呢！这人要是拿了床头的银子就跑也还来得及，可他贪心，还想多带一些值钱的东西走，结果就差点误了性命。
林家的人是直接奔着王家庄子来的，上游的人，都有了一个共识，要想知道亲人还能不能活着，就直接过来王家庄子看看，能找到就好，要是不能找到，差不多就是没了！
洪水虽然过去，但是河水仍然不小，他们不敢顺着河廊过来，怕一不小心就掉河里。只能别的道，七拐八拐，东问西问，一路问过来的。所以，虽然不远，却直到现在才到的原因。
林家大儿子看到他爹，好好的站在田埂上，看人家钻玉米地里逮鱼的热闹，就有点恼火，“爹！您既然好好的，怎的不回去？您可知道家里奶奶和娘都快哭死了，爷爷都晕过去一回了。”
他爹不好意思的笑道：“王家老爷子说我刚受过惊吓，再在大热天的跑路，恐怕身体受不了，就让我歇一天再走！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可是有人给你们送信了？”
“不是！是隔壁村子的老太爷告诉我的，让我直接到这儿来，说您要是命大就一准在这儿，要是不在这儿，就别找了！”林家大儿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林家两个兄弟和另一个儿子，也跟着流泪。
原本自家地沟里逮鱼的大爷，看到田埂上的一家人，就忙着上去，把他们带回去招待。
二丫他们家正在吃完饭的时候，小虎和大满救得这个叫唐木林的男人，家里也找来了。

第118章 北地族人的心思

二丫听到院门口，那被救的黑狗在叫唤，就偏头看向院门，这时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一起进了门。
两人站在院子当中不再往前走，等着迎着他们出去的小虎走近。唐木林看到来人，惊讶的站了起来，跨过板凳就急着朝院子里的两人跑过去，“爹！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爹看他好好的，激动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没跟人家家主打招呼呢！就忙要对小虎磕头，可把小虎吓得不轻，双手紧托着唐木林他爹的双肘。“大叔！可担不起您这样，快请站起，我们进去说话。”
跟在一旁的老者问唐木林：“林子！你怎么会被水冲到这儿的，庄子里的人都躲过去了，怎么就你没有躲过？还有，你的孩子呢？”
唐木林这才注意到，旁边是谁，忙打招呼：“大爷！您也来了？孩子在睡着呢！我当时把孩子娘送到高处，就返回头接孩子，为了多拿几块尿片，给耽搁了一些时间，后来来不及上去，就被水带走了。好在被小虎和大满两兄弟给救了上来，要不然我可就没命了。”
唐家大爷说道：“你真命大，那么远的地，还能活着漂到这儿！家里你媳妇和你娘两个人又是哭又是对着吵架，都说是对方的害的，幸好你好好的，要不然她俩总有一天要拼个你死我活。”
唐木林低下头，他也很无奈！媳妇和她娘，两个就是不对付，要不然这一次，也不能是他一个人，一趟一趟的跑来跑去，最后还差点儿就带着孩子丧命。
大爷看唐木林低着头不说话，又说道：“我也是看着你家吵得不像样子，就带着你爹过来了。我以前跟别人家过来过，知道怎么走。要不然让你爹一个人一边问一边找，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说不得还能把他自己弄丢了！”
唐木林抬头对着他大爷笑笑，小声的说：“谢谢大爷！”
那边小虎拉着唐木林的爹进了堂屋，回头对唐木林说道：“唐兄弟！带着这位大爷进来上桌吃饭！”
二丫在唐木林站起来叫爹的时候，就去了厨房，先是开了小门到了后院的井里，把留着准备明天吃的半只鸡，给拿了上来，又去后边的几泷菜地，摘了几个秋大椒，几根南瓜杆子，一个嫩南瓜。
那鸡肉红烧是来不及了，二丫就把骨头剔掉，把肉切成丝，炒南瓜鸡丝，秋大椒炒南瓜杆子丝，另外贴了几个鸡蛋麦面饼，不多大会的时间，就都端上桌。
二丫一边上菜一边客气的说道：“大爷、大叔，真是算小了，因为天热，怕做多了，吃不了浪费，就只做了这么点。你们可得吃完！”
正坐着吃饭的唐家爹和唐家爷爷，忙都站起来，“大闺女！客气了，做的这么多，哪里少了？”
“你们坐下吃饭！我还得进屋看看孩子去！”二丫已经吃好，就打了招呼，回了里屋看孩子，让乳娘出去吃饭。“婶子，你去吃饭吧，你的份我给留在厨房了，你直接去厨房吃就好！”
“哎！”
床上躺着的小家伙，穿着文越的小衣服，白白胖胖的，双手举着，靠在两耳旁边，小嘴还一动一动的，睡得真香真美哦！现在跟个小天使似得，半夜就要成为磨人精！
二丫冲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扬了扬的拳头，文越在旁边紧张的叫道：“娘！不可以打小弟弟！”
“好！那今晚你带他睡觉！可不可以？”
文越脱了拖鞋就往床上爬，嘴里叫嚷着：“我现在就可以带小弟弟睡觉！”
吃过晚饭，就要安排他们住宿，两间教室，已经被北地族人用了，一间妇人和孩子住着，一间男人们住着，原本就有些拥挤，不好在加人进去。
之后只好把三人安排到小龙那边屋的阁楼上睡下。夜里，“哭夜郎”果然又嚎起来，二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文越揉醒，然后点着灯，让文越跟“哭夜郎”玩，自己跟小虎接着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想趁着凉快赶紧走，二丫只好赶紧烙了几个鸡蛋饼，让他们带着路上吃。又给装了一竹筒子红糖水，三竹筒子茶叶水，给他们带上。
“这个小筒子是红糖水，给小宝宝喝的，这三个是茶叶水，给你们大人喝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几人，二丫又回到房间，冲着门外的小虎喊道：“小虎！我再睡一会，你要是饿了，就把盆里还有的鸡蛋面，煎了吃。”
小虎站在对着院子的窗口旁边，跟里面的二丫说道：“你睡吧！早饭你就别管了，我来弄！我什么时候叫你、你什么时候再起来！多睡会！”
过了七月半，雨水就变得少了很多，偶尔会下一场雨，也是急促短小。
去镇上的道路终于修到了王家庄子的道口，从头到尾全部都铺上了石砖，这修路的大事，总算结束了。
之后，又因为二丫的要求，大家又把晒场给铺上了石料厂最大规格的石板，看着石板与石板之间，还留有一点空隙，二丫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要是有后世的那种水泥就好了。
她记得她们镇上的那个粮站，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大晒场，全是水泥做的，那个晒起粮食来，真的棒的没法说。
不过现在这个石头的晒场也还可以了，要是缝隙实在碍事，就拿木条或者竹条给弥补上得了。
铺好晒场的第二天，二丫就让小虎跟他大伯二叔说，把粮仓里的陈粮都挑出来晒晒太阳。
小虎问道：“媳妇！我家借出去那么多，还送人了好些，这仓库里还有粮食啊？”
二丫反问：“怎么没有?我们连给人带借出去的不过十万斤。我们那几年每年收入一亩田两季加起来，最少有八百斤，我们有可种水稻田是两百亩。我们虽然三家平分，但是一家一年也能分到五万斤，我们三年没卖粮食，家家至少有十五万斤。
我家还剩有五万斤左右！每次太爷爷说要借粮出去的时候，我都是和大伯二叔一样拿出去的。没比他们多也没比他们少，所以，我估计我们三家差不多！你去跟大伯和二叔说一声，晒不晒在他们自己。”
大伯、二叔，带着自己的儿子们都过来了，大伯跟二丫说：“小虎媳妇，我们先把你家的稻子挑出来晒一个太阳，然后再晒我们家的。我们一家一家的晒，要不然晒场晒不下那么多！”
二丫求之不得，“好啊！我还请了北地的大叔们帮忙了！正好大伯和二叔帮着掌掌事，要不然小虎一个人，我怕他忙不过来！”
三家的稻子晒完，就到了收获玉米的时候。小虎他们家的玉米请了北地的族人帮着收，二丫就跟大伯娘和二婶，以及堂嫂、堂弟媳们一起忙着做饭。鸡、鸭、鹅、肉，都有上桌，比那两年的年饭还要丰盛许多。没有那么多的饭桌，大家也不讲究，都是一个大海碗装了半碗饭半碗菜，跑到院子外头站着吃。
北地的汉子们一边吃着一边聊：“叔！收了这些玉米，我们就要回去了！”
被称为叔的人很意外的看着自家侄儿，问道：“怎么！你不想回去？”
他的侄儿低着头扒了一口饭，闷闷的回道：“嗯！”
旁边一个老人叹息道：“唉！这里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啊！我们总是得回去的！”
一个中年汉子插话：“要不，把孩子留在这儿念几年书，过几年再回去，也能在我们那当个先生！”
老人问：“你家小子不是跟着念了好长时间了吗？你这是打算让他考秀才？”
中年汉子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先生说我家小子念书念得还行，就想让他再念几年考考试试，看能不能中上！”
老人嚼着鸡骨头，叹息着：“哎！还是你家小子争气，我家那大孙子，死活不愿念书，这么好的条件，咋就不知道惜福呢？！”
中年汉子笑着道：“这在哪儿都一样，有那爱读书的，就有那讨厌读书的。这边的本家，不就有好些不愿读书，在家玩的嘛！也有小龙和守民家的安子，那不但爱读书，还会读书，听说这儿的先生都已经教不了他们了，厉害不？！”
老人点点头，带着伤感说道：“这边虽然只是两房后人，却比我们好几房的后人，都强！以后恐怕是要以这边为长了！”
中年汉子嘴里包着米饭，摇摇头，咽下米饭才说道：“不见得！我看这边的太爷爷不是很想管我们那边的事，你没见这么久，他也只是管我们吃喝住用，一旦有什么纠纷，都是一概不管的，随我们自己怎么处理么？！”
老人点点头，“也是！他们日子过得这么好，没有必要自找麻烦。也难怪我们家这些小子们不愿回去，就那些小媳妇和姑娘们也不见得愿意回去。听说她们个个都跟着挣了不少的银钱。就连施家的老婆子，听说跟着织什么袜子，一天都能挣个上百个铜钱，这叫他们回去，还不跟挖肉似得？！”
中年汉子端着碗，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要不！问问这边的太爷爷，看能不能让我们留下来？”
老人摇摇头，“人少还好说，我们这么多人，问了不是难为人么？！不过，我听那小虎媳妇跟这边太爷爷说话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回去，她好像还有安排似得，但是没有明说，我也不好瞎问！”
中年汉子眼睛一亮，凑近问：“可是真的？我可听他们说的详详细细，这边本家，之所以家家日子过得都这么好，可都是这个本家侄媳妇的本事。要是她愿意帮我们，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用愁了！”
老人小声的回道：“我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根据我断断续续听来的几句话，就可以肯定，小虎媳妇对我们有打算，不是放手不管的！”

第119章 北地族人要走

男人收回来的玉米，女人就在晒场帮着扒皮晾晒。因为小虎他们三家居多，大伯娘、二婶、以及他们的儿媳也在晒场干活。
二婶拿起一个棒子，一边撕皮一边问小虎大伯娘：“大嫂！果子没有出来？”
大伯娘撕着玉米棒子的外皮，头都没抬，低着头回她：“没呢！在家忙乎自己的嫁妆，我都快被她折磨疯了。一屋子堆得都是她的嫁妆，可她老是嫌弃不好！今天挑这个毛病明天挑那个毛病，我跟他爹都已经换过好几槽了！”
二婶笑道：“嫂子！果子哪是嫌弃嫁妆不好啊！她那是舍不得离家呢！我当初也是那样，把我娘折腾的够呛，可我娘任我折腾，就是不说留我在家一年半年的，后来我哭着求我娘，让她留我一年，可她心狠呐！理都不理我就把给我嫁了！”
大伯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什么瞎话呢！果子都已经十八了，再不嫁，可就成老姑娘了。她就是哭着求我要在家待一年，我也是不会同意的！女大当嫁，这可不是做娘的心狠！”
二婶又问：“都置办了什么嫁妆？”
大满媳妇和大宏媳妇，也立马竖起耳朵。认真的听起来，这个也是她们想要知道的！
大伯娘呼啦一下，呼啦一下，手里不停，嘴里也不闲着：“那些桌面东西、盆子、烘火蓝、脸盆架子、被子、帐子，碎来小躯的东西，都是我们给备的，大头的都是小虎媳妇给备，让我们不用管。可能会比你家叶子要多不少！”
“多就多呗！是后面两个丫头赶上好时候，小虎媳妇又是个好的，不扣手。要不然哪有她们如今的好日子？”
大满媳妇和大宏媳妇撇撇嘴，暗道：“又在这儿给人贴金呢！”
大伯娘拔完一个扔到一边，又拿起一个，就着弟媳的话说到：“可不是！要不是好了小虎媳妇进门，我们两家恐怕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娶一房媳妇回来！”
二婶乐的拿棒子敲着大腿笑，几个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二婶笑了一会，止住笑，对着大伯娘说道：“大嫂！有些事以前嫌丢脸，都不敢往外说，现在想子儿子都有了，我也不怕说出来，逗你乐呵乐呵！”
“什么事？那么乐呵！”
“您不知道！我啊，当初托人给小虎找媳妇的时候，也给想子在寻摸，看好了一家，就托我大嫂子过去探探口气，结果你知道人家说什么吗？”
大伯娘一撇嘴，没好气的说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嫌弃咱家穷，怕女儿受苦呗！”
二婶摇着头笑道：“大嫂，您可说错了，人家啊！可不单单是怕女儿受苦呢！那人家说啊，沾上这样的穷亲家，以后都是大麻烦，不是亲家，帮不帮没人说什么！一旦成了亲家，不帮别人会指责，帮吧！又帮不了许多，这帮一次不帮一次的，其实更得罪人。所以，人再好也没用，就是把女儿养老了，也不能和我们家接亲。”
大伯娘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笑道：“你这算什么好笑的，人家还算客气的了。你可还记得当初有个嫌弃小虎无父无母的人家？”
“记得！怎了？”
大伯娘嘲讽的一笑：“怎了？我傻啦吧唧的就相信了，过了几天偷偷的跑去人家，给我家大满说亲，当时人家拿话打发我出门，后来可能是怕我纠缠，我还站在门外没走呢，门里就听着人家大声说着：‘这家人想媳妇想疯了吧？！家里穷成那样还想娶媳妇！真是没脸没皮！’他二婶，我给臊的啊！.....”
大伯娘突然停住不说了，一摆手，“算了！过去的事别说了，如今孙子都满地跑了，还说那些没意思！”接着低头又无事人似得忙乎起来！
二婶“哎！”了一声，也跟着加紧扒皮。
河对面的中稻田，即洪水过后，二丫一直没有过河看过。小虎说要过去看看中稻怎么样了，二丫没好气的说道：“还看个屁，都叫大水给冲了！”
小虎张着嘴，疑惑的说道：“不能吧！我站这边看着，那稻子没有倒啊！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二丫见小虎不见棺材不掉泪，就气哼哼的说道：“看看就看看，我明明看到那大水冲过去的，还能骗你？！”
两人过了河，站到大坝上，终于可以看清稻子的实际状况。真像小虎说的，稻子还好好的挺立于泥水之上，已经灌满了稻浆，青中带黄的稻穗子，沉甸甸的垂在直挺挺的禾叶当中。
小虎嘿嘿直笑，对着二丫说：“怎样？我说没有淹到吧！虽然这田被树林子挡着，那树行子里还是能看到咱家田的。”
二丫看着稻田里有好几道，当初挖出来的大水沟，是为了放干水库和蓄水渠的水，给那些鱼、泥鳅、和黄鳝有一个暂且的放养之处。没想到给稻田迅速排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可算是歪打正着。
“哎！小虎，真高兴哦!看看这田，今年又是个丰收年来！”二丫从心底发出喜悦的感叹声。
小虎高兴的应着：“是呢！太爷爷说，北地族人走的时候，让我们家的粮食给他们带一些过去，让最少要吃到明年收成上来。我们有了这些粮食，就是把仓库里粮食都给他们，咱家也不在乎。”
二丫点点头，跟小虎说道：“陈大叔家那边还没有来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这次你们干脆就跟北地的人一起过去，正好装人和拉粮食的车，可以在回来的时候多带一些毛线和皮毛！现在家家才开始养的黄狼和兔子，最短时间也要两年才能供上货。”
“是呢！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小虎说着，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媳妇！你还记得以前黄家镇东边有两百多亩田要卖，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钱，就没要。”
“记得啊！怎么了？”二丫一边向下游的水库走去，一边反问道。
小虎回道：“后来买他家田的，现在又要对外卖，我想着我家要是有钱的话，能不能买下来？”
二丫站住，回头问道：“可问了要多少钱？为什么要卖？卖主是哪里人？”
“问了！买黄家地的是京城的大户，因为这几年干旱，不单一点收成都没有，还往里补贴了好多，而且那庄头也不是干事的人。那户人家不愿为了这么小块地生闲气，就想着原价卖了。
另有一大片上千亩的荒山，只要加上五百两银子就可以跟着田地一块儿办地契，我真正想买的是那荒山，我们家的马需要有个放牧的地方。你不知道，我经常带马去山上，经过的田埂都不让走了，说是把他们家的田埂都给踏坏了。”
二丫听说有上千亩的荒山，可是高兴的不得了。那么大的荒山，不单可以放马、还可放羊、放牛、养鸡、养野猪，还可以开出一片种桑树，养蚕或者制桑皮纸，桑皮纸那可是金贵物品，可以说不亚于茶叶。越想越兴奋！
当下就下了决定：“买！钱有的是，咱家这几年除了分利给大伯和二叔、三叔，基本就没有什么花大钱的地方。买这点田地还能拿不出来？！明天你就去，多花点钱没关系，只要买下来就成，荒山我也能让它变成金山。”
小虎没想到二丫这么支持他，高兴的应着：“好！好！我明天一早就请大伯一起过去。媳妇，这个买了算我自家的好不好？就不跟大伯二叔他们分了。”
二丫笑着点头，“不用了，我每年分给大伯和二叔不少了，他们要想增加田地，银子不是问题，不用我们再分给他们！只要大伯和二叔不说话，其他人说什么不用管！”
大伯跟着小虎，几天的时间就把那块连着荒山的田地买了下来。
大伯和二叔，见小虎家又增加田亩了，也想着把手里银钱，换成田地。可惜哦，除了小虎买的这块，就没有谁家大片卖田地的了。
玉米晒干了，北地的族人帮着退谷米粒子。二丫看着他们那样用手退，实在是累得慌，就让小虎用最细的毛竹筒子，破成两半，在里面雕刻有规律的凸凹点。脱粒的时候，在棒子的大头这边插一根木头做的Z字型摇杆，将小头套进竹筒里，顺时针摇动，玉米粒会很轻松的就脱落！
北地人用着轻松、省事、省时，一致攒好，说着回去也要做一个这样的。
玉米也晒好了，种子也挑出来了，北地人知道也该回去了。
南地太爷爷和北地祖爷爷，商量了一个晚上，最后做决定，想要继续念书的孩子留下来，想要在这边嫁人，并且还没有定亲的姑娘也可以留下来。
第二天，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种子自是不会少，粮食至少要够一年的。回去就该冷了，棉衣棉被，也要备着，免得那边买的太贵。杂七杂八收拾收拾，竟然有十几将近二十辆马车，再加上坐人，和小虎他们要带到草原的茶叶，至少要有三十辆马车。
可是几家加起来，也就二十五六辆，还得到县城去雇佣几辆马车才行。
准备好第二天要走，头天晚上，北地祖爷给北地的族人开了个会，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要参加。
祖爷爷站在讲台上对着大家伙说道：“我昨晚跟六叔商量过了，六叔说了，你们谁家孩子还想在这儿念书的，可以留下，他们给照管。有家里姑娘想在这儿安家落户的，只要没有定亲的也可以。你们今晚就合家商量商量。
六叔还说了，他家孙子守成每年都会北上草原一趟，在这儿的孩子，可以让他们顺道送回去一趟，在家玩个一段时间，等他们回来时候，再顺道带回来，让你们和孩子都不用担心会几年见不着面。”
祖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下面就开始嗡嗡的小声讨论起来。
要走的当天，被家里留下的孩子们抓着自己娘亲的衣服，不让走，哭得满脸鼻涕。
要留下的姑娘，既有喜悦又有离别的伤感，流着泪送自家爷爷奶奶爹娘们。
吃过饭就忙着要走的车队，愣是太阳都快下山了，也没有走成。
晒场站满了要走的人和送别的人以及一条龙似得马车队伍，正当大家还在道别时，从镇上新修的石头路上来了官府的车马队伍，一路敲锣打鼓的进了王家庄子。

第120章 突如其来的嘉奖

二丫看到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掌柜的大儿子，后面是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人，就推推小虎，让小虎上前招呼。
小虎刚到陈大公子马前，陈大公子就跳下马对小虎说道：“把你家族长和所有族人就叫过来！朝廷有嘉奖给你们王家！”
小虎赶紧的跑到还在和北地祖爷一起垂泪道别的太爷爷面前，兴奋的说道：“太爷爷，快带着大家伙到前面去，说是朝廷有嘉奖！”
北地祖爷一听说有朝廷嘉奖，就忙带着北地的族人站到一边，让南地的太爷爷带着南地的族人上前领受朝廷旨意！
小虎问陈大公子，“大哥！要设香案什么的么？”
陈大公子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问问知府家的大公子吧，他也来了，你过去跟他见个礼，顺便求问一声。”
小虎就往来的队伍找，停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帘子被打开，坐在当中的正是知府家的大公子，小虎忙上前行礼，招呼道：“秦大哥，没想到您也来了！您看，我们这可要设香案？”
知府家的大公子笑着点头算回礼，抬腿跳下马车，扶直小虎稍稍弯下的腰：“这不是圣旨，不用设香案！直接跪拜听旨意就好！”
太爷爷带着众族人跪下，听官衙宣读旨意。大致的意思是，一、因为种植移栽水稻，功在社稷，赏赐良田千亩。二、救助外来灾民、扶助乡邻，仁德高尚，免王家众人赋税三年，三，除暴安良，当嘉奖，故任命王本胜为合浦镇里镇。
宣读完官府旨意，太爷爷就要留下官衙的喝水吃饭。只是，知府家大公子连门都不打算进，就带着官衙的人要走，三叔忙掏出原本准备路上用的银票，一股脑的都塞给了知府大公子：“官老爷！既然你们急着回府衙，这天色已晚，我们也不敢强留，这点心意还请您回去多劳累，帮着请今天来的官差们吃顿饭，喝口茶。”
小虎、太爷爷，都在一旁连连称是，知府家的大公子，看看连连点头的小虎，就笑着让身边的手下收下银票，他自己则双手作揖冲着小虎和太爷爷几人，点了两下，就上了马车要走。
陈大公子忙上前，跟他说道：“老弟！你是去县城，还是直接回省城？我今晚不能跟你一起走了，还得在这儿过一夜，跟他们商量去草原的事！”
坐在马车里的知府大公子，回道：“你不跟着我走也好，我还要先去县衙看看！”
几人告别走后，这边可就闹翻天了。一个晒场三百多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说个不停，真跟进了五千只鸭子的鸭群里相同。
二丫和小虎也是很不解的问陈大公子，“陈大哥，这移栽种植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给我们家嘉奖？”
陈大公子笑着摇头，说道：“这事啊！说起来可就复杂了，你们还是让我进家跟你们慢慢说吧！”
小虎这才反应，忘了请人进家门了。这边小虎领着陈大公子进家门，那边太爷爷也留下北地族人暂且不走了，不管以后怎么安排，即使回去，也要让大家喝过庆祝酒才能走。
小虎刚带着陈大公子进堂屋坐好，太爷爷、大伯、大爷、二叔、好些个人都跟着进了屋，原本不算小的堂屋，一下子站的满满的。
小虎把太爷爷、大爷、这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们安排坐下，其他的就都站着吧！
太爷爷一坐下，就急着跟陈家大公子，打听情况：“陈公子，这些事我们没有上报，这朝廷怎么突然就下来了奖赏！”
陈大公子笑笑，慢调细语的说道：“这个不需要你们自己上报，一般是里镇报答县衙，县衙上报府衙，府衙上报朝廷。不过你们王家这事，说起来就复杂了。”
太爷爷脸皮一紧，急问：“可是中间出了啥事？”
陈大公子点着头道：“中间的事多了，一时半会的我可说不清！”
小虎跟陈大公子关系亲，看他卖关子就急了，拉着长音低声叫道：“哥——！”
陈大公子咧嘴笑，“算了！我就长话短说，捡重要的跟你们说说吧！”
屋里的人都认真的听着，不知何时，门外连着院子全都站满了人。因为要听陈大公子说事，都屏住呼吸，静悄悄的倒像是没有人似得。
里面陈大公子跟说书似得，说起这次嘉奖的由来：“你们县的县令，有个小舅子，家里佃出去的田，因为干旱收不上来租子，就逼着人家拿女儿抵租。
有一家姓朱的，他家的女儿厉害，虽然被逼着做了姨娘，也不认命。和他哥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一起偷偷摸摸的搜集县令小舅子的罪证，准备着要越级告状。也是县令家的小舅子，过于嚣张，不用他们怎么费力，实打实的罪证就是一大摞。
前年年底，知府府衙就接到状纸，状告胡县令家的小舅子，欺压百姓、谋财害民、尤其是特别指名道姓，详详细细的说了他冒领和浦镇王家庄子王小虎家的功绩。
当时秦大哥帮着他爹整理公务时，大致的看了那状纸，发现里面提及小虎，就特意关照这个案子，一边让他爹派人暗访。一边到我家跟我爹了解情况。”
小虎插话道：“那大叔上次来，怎么提都没提？”
陈大公子回道：“那是秦大哥特意交代的，他怕打草惊蛇，你们都不了解，因为那个移栽种植，胡县令可是得了圣上特别看重呢。
自这新的种植方法之后，江、浙、湖、广没有受灾前，一年光是送到军部，就增加了几十万石的粮食，还有各个地方的粮仓呢！朝廷有了大量存粮，那可比存银还要踏实！这要是没有真凭实据，那知府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屋子里的人都是理解的点头，陈大公子接着说道：“那边暗访发现，胡县令那个所谓的小舅子不过是他一个姨娘的兄弟，就是一个街头混混，连稻子和麦子都分不清，怎可能是他弄的那移栽种植技术。
这边秦大哥从我爹那也打听清楚，那移栽种植技术的确是从王家庄子传出去的，说明那胡县令的确是冒领了你们家的功绩。
去年上半年，暗访就渐渐转为明着调查，结果因为暴民的事，就给耽搁了。去年年底暴民的事都平息了，才正式抓了胡县令的小舅子，顺带在他家抓了好多窝藏在他家的暴民。
那小子根本经不住审讯，板子都没有打一下，他就哭的跟死了爹娘似得，啥啥都交代了。
其实他啊！也不过是担个名，暗地里那千亩良田的赏赐全是归胡县令所有呢！朝廷另赐的那个司农吏的闲官职，倒是留给了他小舅子。
就这些吧！据秦大哥说，还不能把胡县令怎么滴！主要问题出在他们收留的那些暴民身上，不管跟胡县令有没有关系，他都因为这事被抓进了大牢。
这案子结了之后，知府大人要上报的时候。我爹从你们家知道你们收留来好多的灾民在家，又加上曾经抓过暴民，就把你们的情况反映给了知府大人，请求知府嘉奖你们。
这几件事就这么凑到一起了！现在新上任的县令是知府大人的门生，所以，今天秦大哥跟着过来呢，一方面是看看你们，另一方面也是帮帮这个新上任的县令。”
屋里屋外所有的人听完，可比听到嘉奖的旨意时喧闹声更大，有的义愤填涌、有的摇头叹气。
太爷爷摇摇头，心里也是很悲凉的，这官府要想欺上瞒下，还真就拿他没办法。他们这么多年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二丫心里的感慨比他们这些本土人还要多，这都是因为他们家没有势力，不过是平民百姓。所以，人家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要不是知府家的大公子认识小虎，这迟来的嘉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临到他们家。她越发想要发展武装和官场上的势力，光有点钱，真的不行！
目前安子和小龙都还小，官场上的势力一时半会的还建立不起来，但是武装这一块，却是可以的。
大家还在哄哄闹闹的议论纷纷，太爷爷大声的咳了一声，让大家静静。又问小虎：“小虎，你可知道，那赏赐的良田在哪？我都没有听明白，又不敢多问。”
三叔抢着回答：“爷爷！我知道，叫刘家岭，就在我们去县城的路边上。”
陈家大公子插话：“老爷爷，您不用担心，你们还要去趟官府呢！地契还要去官府拿，你们怎么划分，或是怎么安排，都要在官府做记录的。而且官府会有人带你们去朝廷赏赐你们的田地，跟你们标明边界！”
太爷爷笑着感谢陈家大公子：“多谢陈公子指点！”又转头对小虎说道：“这天色不早了，让刘丫头赶紧做饭，招待陈公子！”
人群里的二丫忙应声：“知道了，太爷爷！要不大家一起吃，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太爷爷挥挥手，说道：“不了，你单独做给陈公子吃，我们明天要好好摆个席，各家的亲戚都要请到，这是我们王家一个大家族的事情，可不能马马虎虎了。”
北地的祖爷爷也在门外，大声的说道：“叔！您老说得对，这可不能随便了事，要不是祠堂不在这儿，我们还应当要祭祖呢。”
其他族人都跟着说道：“是的呀！这可是王家从来没有的大事，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操办。”
“最好是请个舞狮子，过来助助兴！热闹热闹！”
“请个戏班子，唱三天大戏才合适！”
太爷爷站起身，高声说道：“行了！现在都先回去，让陈公子歇歇，我们的事明天再讨论。”

第121章 安排

吃过晚饭，陈大公子等二丫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把小虎和二丫都叫到跟前坐好，很郑重的说道：“我今晚之所以留下来，不只是为了去草原的事，主要是我爹让我把一些话给你们带到。”说着，就看看站在门口带文越玩的乳母。
二丫会意，就站起来，来到乳母跟前，小声的说道：“婶子，你带着文越和文超在院门口守着，有人敲门就说家里有事，暂时不能开门。”
乳母应了一声，就拉着文越去院门口跟小黑狗玩耍，文超也只好跟着。
陈大公子见二丫支走了乳母和孩子，便开口说道：“这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当时人多，有些暗故内的事，我不便说。
那胡县令当时上表请功的时候，是越过秦知府，吃了独食。之后，受到圣上赏识，就心大想要顶了秦知府。如果，他当时请功带上秦知府，秦知府有机会上升或者有更好的去处，这事也就这么成了。可是，他那么一弄，要么秦知府没有好地可去只能去更差的州府，要么就是往下调做胡县令的下手。
秦知府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官，且能让胡县令轻轻松松的就顶了去。秦知府明着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暗地里搜集胡县令的一些罪证。胡县令利用别人的名义，冒名领了你家的功绩，其实秦知府，早就知道，只是这个罪名不能彻底扳倒胡县令，所以，就一直秘而未宣。
后来你们送去的暴民，被胡县令的那个小舅子，暗地里留在家中，才被秦知府抓着了机会，真正的把胡县令给下了大牢，不得翻身。”
小虎听的楞眼愣神的，半天回神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呢？！”
二丫问道：“陈大叔是怎么知道的？”
陈大公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爹一开始也是不知道，后来事情完全敞开了，加上之前经常跟秦知府一起喝茶聊天，从他的一些谈话中分析出来的。我爹的意思是，你们不管怎样回报人家的人情都好，就是不要牵扯太深。
还有啊！秦知府说，你们也就这千亩良田给追回来了，是圣上亲自批准的。其他的都没了，让你们担待着点！”
小虎憨憨的笑道：“这千亩良田就已经是我们白得了，那里还会想那些！”
二丫想着的却是另外的事，便问陈大公子：“陈大哥，你们怎么一直都没有打招呼去草原的事，是不是您家今年不打算过去了？”
“去，怎么可能不去！是因为你家这事，知府上了奏折，就差圣上的批复下来。我爹当时想着没多久的事，不如等你家这事弄踏实了，让小虎他们安安心心的过去！谁知，等了这么久，圣上的批复才来。”
小虎高兴的插嘴：“这么说，大哥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吧！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过去了，原本我今天想着你们不去，这心里还难受着呢！”
陈大公子看小虎跟他这么亲近，还是很高兴的，带着很开心的语气说道：“嗯！早就准备好了，等你们家这宴席过后，我们就可以直接走了。”
三个人聊到文超文越跑到堂屋，闹着要睡觉，才停止。
安顿好陈大公子，两口子躺在床上，商量着怎么回报秦大公子如此大的人情。
二丫还在想着事，小虎拿手指头戳戳二丫的肩膀，问道：“媳妇！你说怎么办，秦大哥这事办的，我们不给点什么，说不过去啊！”
“我知道！只是我想着，直接给银子吧，少了反倒让人膈应，多了给不起。可是要是做个什么生意让他合伙，又怕牵扯多了！陈大叔既然提醒我们不要牵扯太深，我想着，大叔一定发现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小虎觉得媳妇说的对，就顺着媳妇的话说：“嗯！对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总不能这样冷着不拿出谢意来啊！”
二丫侧过身，隔着睡着了文越，拍拍小虎的胸口，轻轻的说道：“别急！你到省城的时候，问问陈大叔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如果没有，你就想法在草原弄一匹优良马回来，送给秦大哥。要不是我家这马养出了感情，我都想着把一匹给人家。”
小虎一听差点跳起来，急急的说道：“媳妇！我家这四匹马，可不能送人啊！儿子和小龙都喜欢的不得了，要是送了人，他们一准要跟你拼命。”
二丫低着嗓子，直笑，“你啊！拿什么儿子和小龙做借口，就说你自己舍不得，我还能不顾你的想法，就硬着把马送人不成？！”
说完二丫又想起事来：“对了！你这次还是带母马去吧，你们这次可能又要过了年才能回来。到了春天，正是动物发情的时节，说不准你的母马还能帮着拐一匹好的公马回来，那样可就是无本生意了！怎么样！我的这个主意不错吧？！”二丫说着就得意的笑起来。
小虎不屑的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着媳妇：“媳妇！你怎么不说天上掉馅饼呢！那样不是更加不用费力气？！”
二丫开着玩笑，调侃道：“耶！你以为天上不掉馅饼吗？错！天上时时刻刻在掉，只是你媳妇脑袋瓜子小没有那个命中率，接不着而已！”
小虎翻过身不想理媳妇，“不跟你说了，越说越不着调！”
“切！我还不想跟你说呢！这叫冷笑话！懂不？你！”二丫搂着文越，也不搭理小虎，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爷爷就召集大家在他家的大院子里，开了个大会。太爷爷站在自家高出院子三尺多高的廊檐上，对王家人说道：“你们都清楚明白，这移栽秧苗的法子，是小虎媳妇教给大家的，还有这千亩良田，也是因为知府家的公子因为认识小虎才重视起来的。
没有他们俩，我们今天什么也不会有。所以，我决定，这千亩良田，给小虎家划出一半作为他家的田产，下剩的作为我们王家的族田，为我们族里以后的需要攒下家底。你们可有什么不同的想法？都可以说说！”
“太爷爷，就照您说的办，我们都没有意见！”
下面的王家族人，没有太多的想法，在他们的下意识当中，认为那田反正也不会分给自己，管他给谁！
但是，二丫却知道，好多大家族，都会有家族公田，这公田的出产，可以用于家族子弟的学堂、前程辅助、帮扶老幼弱和孤寡。一个良好、健全、强大的家族，必须有这样一个公用基金来支撑。
太爷爷虽说一辈子没有去过太远太多的地方，但从他处理事情和想法来看，还是有不小的见识的，可不像是个平常的农家老人。有这样一个有见识又明达的族长，可以说是王家族人的幸运。
小虎两口子都没有出言推辞，既然太爷爷给了，他们就接着。以后族里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当然对于分出去的一半做族田，二丫也没有意见，在这社会体系里，家族对于个人来说，那就是保护伞、依靠、仰仗！
太爷爷听着下面稀稀拉拉的回应，都是赞成的话语，满意的点点头。又笑着说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们就说下一个事情；我呢。不打算做三天的宴席，只做一天，中饭和晚饭两顿。有说要请戏班子，那个玩意还要到县城才能请到，太麻烦，就算了。我们就近去请个舞狮子回来，等下散了场，各家就安排人去请亲戚。”
又对着大儿媳说道：“老大家的，你带着人专门忙活杀鸡杀鸭子准备菜。本胜，你带着几个人去晒场那搭几口大锅！守成你带着人去镇上看看今天有没有人卖猪肉，有的话全部拉回来。没有就把杀猪的叫回来，我们自家杀一头。
小虎你去你岳父家请人的时候，顺便把他们村子的舞狮子队给找来！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都离家去县城杂耍，现在不年不节的，应该能请到。”
太爷爷在上面安排事，大家在下面一声声的应着，只等着太爷爷吩咐完，立马分头做事去。
太爷爷吩咐完事，就让大家散了。二丫回到家，看到小龙还在房间没有出来，就站在院子喊：“小龙！你不要一天到晚的猫在房间看书，早晨你必须出来跑步两刻钟、弹跳一刻钟、射箭两刻钟、练武半个时辰，要是做不到，你书也不用念了，免得弄个病秧子出来，我还要心烦。”
小龙在里面叫道：“我早就练完了，刚回来没有一会。不信，您问哥哥，我跟他一起起来练得。”
这个二丫还真不知道，她都是下午练，早上文越醒得早，小虎起床出去练武、射箭，她却要忙着照顾文越，从来就没有机会一起练过。
“那行！还有，看半个时辰的书，就要出来走走，做做眼睛保健操，可不要当作耳边风！”二丫又不放心的叮嘱道。
二丫以前没有注意过，最近北地族人住在学堂，学堂放了假，先生也回去休息几天，小龙没地去就在家学习。她才发现这小龙一看起书来，就不放手，跟她以前看小说是一个德行。她自己的眼睛已经看坏了，可不能让小龙小小年纪就把眼睛折腾坏了。
小龙终于被嫂子啰嗦的没了法子，跑了出来，无奈的对二丫说道：“嫂子！您放心，我可没有那么痴。该玩的时候我会玩的，该歇着的时候，我也知道歇歇！您就不要老是担心那么多了。”
二丫一撇嘴，嘴里说着：“知道了！不烦你了！”心里却在暗暗吐糟：“小屁孩，老娘还没说几句呢！这就嫌烦了！”

第122章 请大舅

正要进门的陈大公子跟身后的小虎说道：“你这弟弟书念得不错，昨晚我问他好多四书五经的知识，他都能一口答上来，可见是熟读过了的！小小年纪就能熟读四书五经，那可是了不得地！”
小虎很开心的笑了，自己虽然也是认识字，会算数，但是要说那些要考学的正儿八经的书，他可是一本也没有看过。自己弟弟却能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熟读过了，确实是狠下了功夫的！能够养出一个好弟弟，也是他们做哥哥嫂子的荣耀。
二丫到家，下了挂面打鸡蛋，给大家做早饭。刚吃完，大伯娘就过来了，小黑狗颠颠的上前摇着尾巴迎接着。
大伯娘一边用手抚摸这小黑狗的头，一边跟迎出堂屋门的二丫笑道：“小虎救来家的这个小黑狗，都快成精了。我每次拿着东西到你家，它就巴巴的迎上来，摇着尾巴，热情的很。我要拿着东西从你家出去，它就咬着我的裤腿不让我走，什么时候我把东西放下了，它什么时候松口。怎么这么会护家呀？一般小孩子，还没有它这么懂得护家呢！”
二丫看着围着她转圈圈，献殷勤的小黑狗，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呢！估计是原来养它的主人是个小孩子，教了它好好看家，不让人拿东西出去吧。这狗最初学会什么了，基本上到老都改不掉了。”
二丫轻轻的拍拍小黑狗的头，让它自个儿玩去，就拿过大伯娘的篮子翻开看看，“大伯娘！怎么拿了这么多的大椒？”
大伯娘回道：“你太爷爷是让我们一家出几样菜，我家大椒多，就多拿了点。你家拿什么菜？”
“我家鸡鸭鹅，都能吃了，到时候让他们来人过来抓吧！蔬菜就没有什么了，蘑菇木耳家家都有，估计也轮不到我出。”二丫想想自己还真就鸡鸭鹅多，其他真的没有或者很少，只够她自家平常吃。
“那个，侄媳妇啊！”大伯娘吞吞吐吐的似是有话想说。
二丫奇怪的看着大伯娘，“大伯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大伯娘摇摇头，“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怕小虎生气，可是我作为长辈又不能不说。”
小虎听到大伯娘这么说，忙郑重的看向大伯娘，说道：“大伯娘！什么话，您只管说，我怎么敢生大伯娘的气！”
大伯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虎，不可这么说，大伯娘要是不对，你生气还不是该的！
我今天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觉得你们应该去请你大舅过来一趟，这么多年了，有多少气，也该消了。你要总是这样跟自家亲舅舅都不来往，人家当面不说你什么，背后肯定要说你三四。”
小虎脸色有点冷，倒也没有生气。二丫也觉得大伯娘说得对，就在一旁劝道：“小虎！要么今天就着咱王家这大事，去请大舅过来吧。你恨大舅母不应当把大舅也恨进去，大舅待你和婆母，却是真心好的，你要一直这样，也是在寒你大舅的心。
再说，大舅母这个人，我看也没有极品到没脸没皮的地步，我家过到如今这样，也没见她厚着脸皮赖上来，倒也还算是个知道羞耻之人。
常言说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没有得罪过你的亲舅舅？”
小虎低着头，点头道：“行！我听你们的，我先去把文超姥姥姥爷请过来就去请我大舅。”
二丫却摇头，说道：“你带着小龙去请大舅，我娘家我可以过去，我娘还怀着宝宝，能不能过来都另说。我主要把舞狮子的叫来就成。”
二丫忽然想到陈大哥没的安排，就转头问陈大公子：“陈大哥，您要么让想子带你去哪儿转转？”
陈大公子笑道：“不用管我，我跟着小虎去他大舅家转一圈就行。”
小虎咧嘴笑，原本让他自己带着小龙去大舅家，他还担心自己会难为情，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大舅说话。现在有陈大哥跟他一起去，他感觉一下子轻松的好多,也不那么排斥去大舅家了。
大伯娘看小虎两口子听了她的话，高兴的站起来，打招呼走人：“那你们安排着，我赶紧把菜送过去，好让你大奶早做预备。”
二丫留心看着小黑狗，怎么对拎着篮子的大伯娘。一开始小黑狗不吭声的跟着大伯娘，大伯娘刚走到院门口，要跨出去的时候，小黑狗不干了，咬着大伯娘的裤腿子不放。大伯娘哈哈大笑着，回头叫二丫看：“侄媳妇，你快看看你家的小黑狗！你等我放下篮子再看看！”
大伯娘说着，就把篮子放到地下，小黑狗见她放下篮子，果真就松了口，还把着篮子不动。看着大伯娘，那意思似乎就是，你现在可以走了！
大伯娘笑的流眼泪，断断续续的跟二丫说道：“侄媳妇，你这下看到了吧！我每次过来的时候，它都这样，不叫唤也不咬你，就是不让你走。聪明不？！”
二丫笑的肚子疼，这都是谁家养的极品狗，真是只进不出的主！
陈大公子跟小虎笑的直拍桌子，陈大公子指着小黑狗说：“小虎！你家这狗都快成人了，从哪弄来的这么聪明的家伙？”
“是我在洪水中救回来的，也不知道谁家养的。”小虎看着自家救回来的小黑狗，还把着篮子不放，呵呵直乐！
二丫走过去，拿手轻轻的顺着小家伙的头，跟人说话似得，跟小黑狗说道：“这是大娘娘自己个儿的东西，不是我家的，让大娘娘带走哈！”
二丫说着就试着把篮子拎起来给大伯娘拿走，大伯娘忍着笑，拎着篮子，试探着跨出院门，那小黑狗看着大伯娘出门，尾巴摇摇着，也不叫唤也不咬着她的裤腿子不让走。
大伯娘站在门外，又跟二丫乐呵，“你看，你这么一说，它就不楸着我不让我走。这狗真是通人性呢！”
二丫蹲下身子对着小狗，看它的眼睛，水汪汪的，跟别的狗眼睛一样一样的，倒是正常的很，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大伯娘走后，小虎和小龙就收拾收拾，带着陈大公子，三人骑着马，一起去他大舅家接人。
正在家搓草绳的小虎大舅，听到跑进家门的小孩喊着，“爷爷！爷爷！我家门口来了好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他大舅疑惑的站起来身，就要往院门过去，小虎把几匹马拴在门口的一颗梨子树上，就带着小龙和陈大公子进门，正好和一瘸一拐要出门的大舅撞上。
小虎双手扶着大舅，叫了一声：“大舅！”
他大舅看到是小虎过来，激动的两眼闪着泪光，抓着小虎的胳膊就往家里拉。
小龙和陈大公子跟着进了院子，大舅把他们让到堂屋坐下，就忙着要烧水倒茶。
小虎忙拦着说道：“大舅，您别忙了，我们是过来请您过去我家，吃庆祝宴的。您家里要是没有什么事，这就跟我们走吧！”
大舅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一个劲儿的应着：“哎哎！好好！那我大孙子能不能带着？就他一个在家怕是不行呢！他娘和他奶奶去菜地里忙活事去了！”
小虎点着头，“带着吧！让小龙带着他！大舅，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陈大哥，这是小龙。”
小虎又转过头问小龙：“叫大舅了没有？”
小龙忙站起来，对着大舅叫道：“大舅好！”
大舅紧张的两个手来回的搓着两腰的后部，嘴里无意识的应道：“哎！好好！你也好！”
小虎也不想自己大舅太紧张，就想赶紧的带着大舅和他的孙子，一起回去。
他大舅又忙着说：“小虎啊！我先去跟你大舅母说一声，要不然，她们回来找不到我们要着急的！”
“那大舅您去吧，我们在外面等您！”他们出门解开马缰绳，站在外面等着。村庄的孩子们都好奇的凑过来，要看大马。
大舅锁上门，就一瘸一拐的往村后的自家菜园地里跑，村庄里有人喊着：“吴瘸子，跑什么呢？你家来了什么了不起亲戚，还骑着大马来呢！”
旁边有人猜测道：“别是他那有钱的外甥来了吧！？”
那喊着吴瘸子的人讥讽道：“就他那怂样，他外甥会认他？叫个女人给管的跟孙子似得，活个什么劲！”
有人说着公道话：“你叫他一个腿有残疾的人，怎么不怂？！好歹人家还娶了女人，生了儿女，如今连孙子都满地跑了。有那四肢健全的，还连个女人都讨不着呢！”
这时，又过来一个人说道：“我看啊!还真是他外甥过来了，好像接他过去走亲戚呢，他家门都锁了，估计是送钥匙给他婆娘。”
“吆！那这回这吴瘸子可要抖起来了，他家婆娘怕是不敢再欺负他了吧！”
另一个人摇着头说道：“这可不好说来，他那婆娘就是个不讲理的，真要想欺负他，还会管他什么外甥来！”
“咦！话不能这么说！有个厉害的外甥总比没有外甥强！”
“奇怪吆！这都多少年不走了，今天非年非节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有什么大事了吧！”
......
大舅家的大门外，大舅的孙子，指着小虎三人，自豪的跟看热闹的孩子们说着：“这是我表舅的大马，那个是大表舅、那一个是我小表舅、还有那一个我就不知道了！”
孩子们怯怯的看着小虎三人和三匹大马，他们三个也只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都不知道要如何跟这些孩子交流。
不远处是一些妇人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让三个人感觉非常尴尬，早知道就不出来站着了。好在大舅很快就一瘸一拐的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小虎的大舅母。

第123章 走花船

大舅母不等小虎他们说话，就主动的上前打招呼：“哎吆！小虎来了！都怪舅母不在家，没有好好招待！快快进屋，舅母做饭给你们吃！”
小虎僵硬的面皮，要笑却笑不出来，硬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不用麻烦了，今天事多，我们这就带着大舅走了！”
大舅母一听急了：“那不行！怎么能只叫你大舅一个人过去，我不去像什么话？你们等等我，我换一件衣服，梳理梳理就行了！”
小虎语气有点冷的说道：“我们没法带你，只能带着大舅和你家的这个孙子一起走。”
大舅母不高兴了，可是看看那三匹马，真是没有自己可以骑得。于是不满的问道：“你们既然来接人，怎么不带头驴子过来？”
小龙嘀咕道：“我大舅一个大男人骑什么驴子？”
小虎拿眼瞪着小龙，不让他跟个妇人瞎吵吵！接着又问一旁很是尴尬的大舅：“大舅，可以走了么？”
大舅忙点着头，“可以了！可以了！”随后又拉出抱着自己大腿的大孙子，说道：“大明子，松手！跟表叔骑大马走啰！”
大舅母看小虎理都不理自己，就想发飙。可是一看旁边还有一个衣着华贵、气质儒雅，三十来岁的男子面色含笑的站在一旁，有点不好意思在这样的人面前丢丑，只好按耐下心里的不痛快。急急地说道：“哎呀！等一会，我给明子洗洗脸，梳梳头、换一件新衣服过去，走亲戚哪能这样滴溜打挂的？！”
大舅也接着说：“是呢！是呢！那我也进去换一件衣服。”
大舅母不屑的冲大舅嚷道：“你有什么可换的！不都是一样！”
大舅弱弱的说道：“那我也该换一件干净的才好！回来我自己洗！”
大舅母一抬头看到小虎眼色不善的瞪着她，就讪讪的拉着孙子进屋换衣服、洗漱。
大舅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比刚才稍微好一些的衣服，可是依然补丁加补丁，还有一块补丁都快要掉下来的样子，耷拉在胳肢窝下。
小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小龙带着大舅跟陈大哥先走，他自己等了一会大舅家的孙子，随后！
小虎到家，只有乳母在家带着文超，二丫去娘家还没有回来，小虎本想去接她们，又被大伯得了信过来陪大舅，给打了岔，只好在家烧水泡茶陪客人。
在家喝了两杯茶，就都去晒场看热闹。三叔去镇上把人家的猪肉全拉了回来，结果不够，只好又赶紧的请谢屠夫过来，杀猪。
杀猪的场所就放在晒场的一侧，大人小孩这次围得满满的，可比在人家院子那个小地方，看的爽多了。
杀猪时，猪的惨叫声竟然没能淹过孩子们兴奋而又害怕、紧张的尖叫声，和大人们大声说笑的嘈杂声。
大舅紧张地拉着孙子的手，倾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机会看杀猪。家里养的猪一直都是直接被猪屠夫拉走，别人家杀猪，他捞不着看。因为残疾，没有人愿意跟他玩，更没有人愿意让他进门。他都是站在人家外面，听着里面猪的惨叫声、人的沸腾声、小孩夸张的尖叫声，想象着里面热闹、兴奋的场景。
今天他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到，那猪被众人压住四腿、拽着尾巴，屠夫一手抱着猪头，一手拿刀，对着猪喉咙一刀子下去再拔出，随着一声惨叫，那喉咙里的血，如同一条血红的利箭，对准放在前方地面的大木盆子喷射而出。渐渐地极力挣扎的四肢，抽搐着停下来，直到完全不动，抱着猪头的屠夫，松了手，压住猪腿和拉着尾巴的众人也一边说笑着一边抬起胳膊，抖动着放松。
从猪脖子里出来是血沫的时候，屠夫就让人撤去装着血潢的大木盆子，把猪抬到长圆形的大木桶子里，还在猪腿上割出一个小口，拿小竹筒子对着小口，竟然把猪给吹得鼓鼓胀胀的。
大舅看的兴致勃勃，原有的紧张、害怕不知不觉的都丢到了脑后。
他家孙子看的不过瘾，抬头跟爷爷说道：“爷爷！我们家也杀猪，好不好！”
大舅无意识的点头，“嗯！好！我们家也杀猪。”忽然又想起自己说话算不了数，就哄着孙子：“等回家，就跟你奶奶说，今年我们过年也杀猪！”
孙子高兴的加了一句：“那你一定要说啊！”
正在破猪肚子的时候，二丫带着娘家一大家子和舞狮子、走花船的队伍回来了。
孩子们看到花花绿绿的一行人，又放弃了这边的热闹，都一窝蜂似得跑到走花船和舞狮子当中，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戳戳那个。那些被请的艺人紧张的看着孩子们，生怕他们没有轻重，弄破了他们的道具。
大人们明着过来阻拦孩子别瞎摸，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暗地里也是偷偷的摸上一两回，想要看看那虎头，到底是不是真的虎头。
娱乐节目被安排在午饭后晚饭前的一段时间里，所以，那些早早过来的艺人，有的被安排看着道具别被孩子们玩坏了、有的试着锣鼓和唢呐的声音、有的走到一旁去看热闹、有的就去打听王家今天到底是啥喜事。
大奶那边带着人饭菜已经可以上桌了，还有出去接亲戚的没有回来！
太爷爷便吩咐大爷：“你先去叫先来的客人吃头一槽、北地的族人吃第二槽、我们自家人吃第三槽，后面来的客人，赶上哪一槽上哪槽！”
大爷应了声，就去安排。站在晒场中央，冲着几堆看热闹的人群喊道：“各家请来的客人，都上桌吃饭了，客人们放第一席！北地的族人放第二席、我们自家人吃第三席！”
看热闹的孩子们，都纷纷跑去早已摆好的饭桌上坐好，大人们有的循着自家孩子坐在旁边，有的和自己相熟的坐在一起。
现在的酒水不再难买，价钱也不是很贵，所以，一个饭桌放了两坛子白酒，有的孩子馋酒，趁着大人还没有上桌，就已经偷偷摸摸的喝了一口辣辣的白酒，一边辣的吐舌头，一边向身边的小朋友哈气、使坏，相互之间打打闹闹。
这次的宴席跟正正规规的婚宴、孩子九天宴不一样，如同平常的聚餐，没有什么圆子、千张、大块肉，这些必须要上的讨好口气的菜色，也不需要有顺序的一道一道的上。
今天，菜都是平常大家常吃的家常菜，什么红烧肉、辣椒肉丝、辣椒鸡蛋、红烧鸡块、米粉鹅、米粉肉、蘑菇炖鸡等，上菜的时候，也是烧好什么上什么，一次上两个菜有、上四个菜也有。大家也就是吃个欢快，喝个自在。
大爷一直大声的说着：“你们都吃好喝好，不着急！今儿时间还早！”
妇人和孩子因为不喝酒，下桌最快，接着就把还在喝酒的三三两两的汉子们，给凑到一桌子，让他们继续喝，这边空出来的桌子，继续放第二槽。
这一次汉子们都坐到了一起，妇人、孩子做到了一起，施老爹看着桌子上摆着四大坛子（有两坛子是从妇人和孩子那边拿过来的）的白酒，笑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施大娘看到自己爷们那个样子，就有点不放心，到他背后叮嘱道：“你今天可不能喝多了，要不然这丢人可就丢大了。”
施老爹点着头答应着：“哎！我知道！我不喝多，喝个差不多我就不喝了。”
施大娘放心的回到自己的饭桌上，跟着大家一起吃起来。
小虎大舅原本是想吃好就下桌，可是被二丫的爹拉着，非要他多喝几杯。因为他平常没有机会喝酒，就是过年也是沾沾嘴唇子，所以酒量很小，才三杯酒就有点喝多了。正晕晕乎乎着，就看到他家婆娘找了过来，他吓得一下子就清醒了。
忙迎过去，拉着婆娘小声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你今天可不能闹！...”
没等大舅说完，大舅母就翻着白眼，低声喝道：“谁说我是来闹事的？我是来吃席的，你已经吃过了？还喝了酒？”
大舅应道：“嗯！我们是第一槽吃的，外甥媳妇的爹要跟我喝两杯，我们还没有下桌，你要么看看有没有空位，先坐下吃饭。要是没有就等第三槽，后面还有好多人都还没上桌。不急！”
大舅母一挥手，“行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知道找。”
她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了空位，坐下就吃，北地的族人对南地族人的亲戚都不认识，所以，也没有人大惊小怪。
等到南地自家人上席的时候，该来的亲戚都已经到齐，这一槽放完，就可以把饭桌、凳子收了，把场地清理干净，让舞狮子的、走花船的上场了！
自家人当然不会慢嚼细咽的品着，孩子们又早在前两槽吃过了，都是些大人，三两下的匆匆忙忙吃过，就收拾桌子，让开场地，给杂耍的上场。
先是走花船，这些艺人当中没有女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是男人带着特做的头套、戏服、大花、妆容，扮成的。
孩子是男人头套着做成笑脸娃娃样子的大头盔，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前前后后的摇晃着。
老婆子是大男人头上扎着大红花，穿着花红柳绿的戏服，两腮擦得红坨坨的，看着即滑稽又喜庆。扶着闺女的船帮子，一手拿着花手绢，一边耍着花样一边一前一后的扭屁股晃脑袋的摇动。
闺女也是男人穿着大红戏服、头戴公主头冠，脸上红坨坨的擦着胭脂粉，娇羞羞的扶着花船的两帮子，低着头跟着外面的老婆子步伐，一前一后的摇摆走动。
后面跟着一大帮子王家孩子、亲戚家来做客的孩子，嘻嘻哈哈的学着扭屁股、摇头、耍花样，耍到最后，反倒让那些原本看花船的人，都掉头哈哈大笑的看着孩子们耍宝。

第124章 狮子杂耍

花船转着大圈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摇摆着，边上敲锣打鼓吹唢呐伴着节奏，甚是热闹。走过三四圈，那边舞狮子的，换好了舞狮子的衣服，架好桌子和凳子。
桌子是正正规规的放着，桌子上两个长板凳，正面相对，和桌面呈三角形支搭，四条腿对外。二丫看着很是佩服，那两条凳子竟然不会倒，平衡点找的真准。
花船一停下来，舞狮子就开始上场了。短暂的静音之后，便是锣鼓喧天，狮子被彩色花球逗弄的四处奔跳，玩累了彩球又向王家太爷爷跪求红包，又在桌子和长凳架起来的台子上，上下翻滚、跳跃，玩着高难度的惊险动作。
看的众人一阵阵喝彩声、惊叫声、大笑声，声声不断。有的孩子胆大，想要上前去跟那狮子一起玩耍，被家里的大人，死死地抓着不放，然后就是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责骂声，交织其中，热闹非凡。
王家庄子及其周边的村庄，从来没有过这般热闹的时候，从听到走花船的锣鼓声响就有隔壁村庄的人从家里跑了过来，到了舞狮子，那跑来的人越加的多，放在晒场外围的饭桌、长凳子，都成了后来人站在上面的登高台。
二丫看着后来的人越来越多越乱，就只好让小虎站出来协调。二丫把小虎拉出去，指着那些站在桌子上、凳子上的人，说道：“你一会跟大满他们帮着去把这些站在凳子上和桌子上的调调，把凳子放到桌子的前面，这样就不会因为站在桌子上的人挡住了后面站在凳子上的人，免得他们吵来骂去的。”
小虎应了声就去找人帮忙调位子去，二丫则带着文越和她娘回去歇歇。文超由小龙和乳娘带着，倒不用她操心。
到家后，二丫把睡着了文越，衣服和鞋子脱下来，放到床上让他接着睡。坐下后，看着大肚子的娘，关心的问道：“娘！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累着？”
她娘摸着肚子，笑着说道：“还行！不觉得累。”
二丫娘接着又感叹的说道：“哎呀！真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好事，一下子就白捞了一千亩的好田地，又出了个里镇，这下你们王家在我们这个镇上可算是大户了。”
二丫无所谓的说道：“什么大户不大户的，还不是一样活着！”
她娘反驳道：“那可不一样，区别大的很了。你可知道那原来的里镇是姓赵？”
二丫点头，这么多年了，连里镇姓啥都不知道，那还不白活了？！
她娘看自己闺女点头，就接着说道：“听说他这次犯了事，差点就要坐大牢了，还不是因为赵家家族大、有钱有人，今儿好好的回来了。要是一般的家族，可不就要坐牢了，听说坐牢的人，都是要被流放到荒野的地方去开荒，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呢！”
二丫笑笑，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她也不好乱发言。便岔开话题：“娘！小香可有回来过？她可有身孕了？”
她娘一拍二丫的手背，兴奋的叫了起来：“哎吆！我早就想跟你说来着！你一直忙着去人家找那个舞狮子，我老是逮不着机会跟你说。
你妹夫昨天过来特地打招呼，说你妹妹怀了都有三个月了，一家子又高兴又紧张。其实两个月不到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了，是她婆家非说要等到三个月才能送信通知娘家。”
二丫这下是又高兴又放松，妹妹三年不孕，她也是挺紧张的，自己给的建议有没有效她更关心。如今两大问题都有了圆满的结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
“哎！小香有了身孕，这下我们大家都可以放下心了，等到您生了之后，就赶紧的把弟媳娶回来，以后家里的事就让弟媳管着，您只管轻轻松松的带小弟弟！”
她娘一边扶着肚子，一边点头笑道：“是呢！要不是我现在怀着大肚子，不能操办，我都想今年就把翠芝娶回来。”
二丫不放心的问道：“娘，现在的家务事都是找的那婆子给帮忙的吧？”
她娘知道闺女不放心她，怕她为了省两钱就不找人帮忙，自己做。当下就很认真的对闺女说道：“你放心，娘不是那不知道轻重的人，当初家里穷，吃不饱穿不暖，能省则省，当然舍不得花那钱。
如今我家不说穿金戴银，但是一个月花几百铜钱，请个帮忙的还是花得起的，再说你爷爷和你奶奶也是同意了的。
那老嫂子一大早就过来，帮我们把早饭烧好，吃过饭就把锅碗厨房都整理的干干净净的，临走的时候带一碗稀饭一块饼子给她家老头子吃。到了要做饭的当口，就会从菜园子摘了菜直接过来，忙着做饭。
有时候老夫妻俩还不声不响的帮着给我家菜园子浇浇水除除草。后来我知道了觉得不好意思，就让你爹主动把菜园的事情给做了。你爷以前从来不去菜园子，如今也时不时的去菜园子帮你爹侍弄侍弄。”
二丫娘说着说着，就感慨道：“哎！如今我觉得自己就跟掉到富窝里一样，日子真是舒坦，要是翠芝又能合得来，那娘可就是天下过得最好的人了！”
二丫呵呵直笑，她娘知福知足就是命好的人。也难怪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看着还像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人。
二丫笑着说：“娘放心好了，大弟媳跟着我干了不少时间的活，她的性子挺好，不是那种针眼里过生活的人。跟您的性子差不多，你俩即便不能如同母女相处，但也不会针尖相对。”
她娘笑的挺欢，“你这弟媳，我可是访了又访。我还装作无意中走错门找她家要水喝呢！她娘当时要她烧水给我喝，她看看我，没说话就去烧水了。我捞不着跟她说话，就着急了，跟着她跑到了厨房。
结果她一见我进去就说：‘我知道您一定是来访亲的，您都不知道我家同不同意，就忙着跑来跑去，不觉得累得慌么？’
我当时就想着这孩子行，就像你说的一样，性子还算明朗，以后在一起过日子最起码不用猜来猜去的累腾。而且看起来聪明机警，不是那木呆呆的，做长媳还就得要这样的。”
二丫赶忙拍马屁，笑着说道：“嗯！还是我娘厉害！”
两人正聊得火热，文越醒了。二丫又忙着给他把尿、穿衣服、穿鞋。然后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玩。
二丫娘忽然惊讶了一下，二丫忙问：“怎么了？娘！”
她娘看着肚子，笑着让二丫摸摸她的肚子：“你摸摸，是不是里面的小家伙在动！？”
二丫轻轻的把手敷在她娘的肚皮上，过了一会，真有一股挺大劲的力量，击打她的手心。
“娘！真是小家伙在动，好家伙，这劲还挺大的。”
她娘自豪的笑着：“是呢！晚上我睡他也睡，早晨他早早就醒了，踢我的肚子，我什么起床出去走走，他什么时候就不踢你了。我只要坐的时间长了点，他就闹腾不愿意。我跟你坐的这会儿时间可不算长吧！你看他就不乐意了！”
二丫笑，“娘！您这差不多有六个来月了吧！那现在正是胎动最频繁的时候，您就随他玩吧！”
她娘笑着摸摸肚子，“这孩子长大可能也是个调皮捣蛋的货！比你两个弟弟可能还要调皮！”
二丫站起来，“娘！要么我们去晒场看舞狮子吧！听这锣鼓还在敲，估计还没有结束，正好让您也看一会！”
到晒场的时候，正好在舞狮子最精彩的时候。那狮子竟然爬到了四条长板凳，直着架起来的高架上，狮子要在那顶端取下挂在上面的彩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的仰头看着、锣鼓也不敲了。四周静的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二丫忙着把她娘拉到一边去，不让她看那么惊险的事情，免得惊着肚子里的宝宝。
没有多大会儿，那边传来一阵喝彩的喧嚷声，原来是那狮子成功的取了彩球，从顶端直接跳了下来。
这让小虎很是佩服，虽然自己练武这么多年，要是让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下来，恐怕都有些难度。他们却能轻松的上去，还能直接跳下来，而且完好无损，这就是本事。难怪媳妇老是说‘高手在民间！’
看完了舞狮子，做菜的大娘、婶子、嫂子们就离开看杂耍的圈子，开始各归各位，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
杂耍那边又开始敲起锣鼓、吹起唢呐、走起花船，还增加了踩高跷，继续娱乐节目。
北地的祖爷却把南地的太爷爷拉到一边，犹犹豫豫的问道：“叔啊！之前你们也没有那多田，我就没敢说，今儿你们有了这么多的田了，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就在这儿落户啊？”
太爷爷缕着胡须，想了半响说道：“你别急！我还要去问问我那重孙媳妇，她跟我说啊！你们那边可是宝地，说要等你们回去之后，她就筹备银子，过去大干一场。你们要是都留在这儿，那她可能就不好安排了。”
北地祖爷很疑惑，望着自家叔，不解的问道：“叔！这是什么的说法？我们那边除了黄土坡，我还真没看到有啥宝贝！”
太爷爷摇着头，肯定的说道：“我那重孙媳妇可是能人，她说有，就很大可能会有。你也不要着急，你们要是真想留在这里，总有解决的办法。”
北地祖爷满怀希冀的看着他叔：“叔！其实后生们都舍不得走，是我不想让您为难，逼着他们跟我回去。如今看你们这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田地，他们那心又活了起来，昨晚翻腾了一夜都没睡，我也是心疼他们，就想着来求求您。要是能留下几个，就求叔帮忙留下几个！”
太爷爷拍拍王本厚的胳膊，点着头说道：“我也舍不得你们走，如今有了条件，要留下来也不难。只是我想先看看我那重孙媳妇有什么更好的打算，再来安排你们。你看可好？”
北地祖爷含着泪，直点头：“好！好！听叔的安排！”

第125章 争持

吃过晚饭后的亲戚们，离得近的都带着快乐和满足回了家，那离得远的只能留在各自的亲戚家过夜。
小虎大舅家离得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又加上好久都没有来往，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走亲戚，小虎便留了大舅和他的孙子。谁知进门的竟然是三个。
因为大舅来的时候，二丫不在家，之后就在看热闹吃饭，所以一直都没有照上面。
当二丫送走自己的爷爷奶奶、爹娘弟弟一大家子人回到家，看到堂屋里多了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有点愣神。
小虎忙走过来，给二丫介绍：“媳妇！这是大舅、大舅母和他们的孙子。”
二丫便对着大舅、大舅母笑着打招呼：“哎呀！大舅，大舅母！你们赶紧坐，不用站起来，我们是晚辈呢！今天玩得还开心么？”
大舅、大舅母在二丫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站起身来，这会见到二丫问，大舅忙回道：“开心开心，今天真是享了大外甥的福呢！看了好些从来没有看过的热闹，开心的很呢！”
大舅母也在一旁紧着说：“哎吆！是啊是啊！就知道我大外甥是个孝顺的，要是我大姑子还活着，那可是享大福了。”
她不提小虎娘还好，一提，小虎那脸色就及其难看。二丫知道小虎的心结，就没有阻拦他挂脸色，大舅注意到小虎很生气，就扯扯大舅母的衣袖，不让她再说。
大舅母可能也想起自己曾经干过的不讲理事，就猛地止住了话语，讪讪的看着二丫，一副要说不敢说的样子。
二丫是个爱憎很明显的人，她没有长幼这些界限，完全看人家待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态度，你好我也好，你不好我会更不好。
不会因为你是长辈就忍着你的不好，也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原谅你的错。
所以，对于大舅母她也是没有半点要迁就、忍让的心，为了不让大舅母生出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当下说话很是不礼貌：“大舅母，我和小虎、小龙是因为当初大舅善待了他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婆母，才会感念这份好，想要好好待大舅，你自己可以因着大舅得着我们一份尊重，但是，只此而已，莫要想的太多，否则，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也知道我婆母因为你的缘故，受了多大的委屈，因此请你以后不要在我们面前搞得你对我婆母有多好的样子，那样我们感受到的不是你的善意，而是你做了恶事却没有得到惩罚的嚣张。”
大舅母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哪里受得了二丫，一个外甥媳妇，一个晚辈如此的羞辱，当场就要发飙，大闹一场。就在她要扑倒地上准备大哭大骂的时候，却被二丫一脚挑起她的下巴，保持着她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二丫也是不动，就那样一脚鼎立的站着，冷冷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动却动不了，连话也因为喉咙被顶住了说不出来，被迫的仰头看着外甥媳妇的眼，只觉得那眼神冷冷冰冰、无情无波，可是她却能够感觉的到，这是个随时都可以杀人的目光。
一阵阵的冰冷从脚底蔓延上身，随后那脑袋就一阵阵的发麻。二丫看着大舅母眼神有些涣散，就收回脚。脚一收回，大舅母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大舅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外甥媳妇和自家的婆娘，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自家婆娘趴在地上想起起不来，才敢上前去扶她。
大舅母原本想推开自家男人，在他身上撒一口气，可是一想到外甥媳妇的那样，就吓得缩了手，任由自家男人把自己扶起来，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大舅母知道自己在外甥媳妇面前什么也做不了，就自动自觉的消停下来。可见不讲理的人不是治不了的，只看你想不想治而已。
二丫却没有就此放过她，冷冷的说道：“我看你穿的如此光鲜，你孙子也穿的很好，为什么就大舅穿的这样破破烂烂？过去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从今以后，大舅的穿衣我家给包了，但是，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谁敢私下偷拿大舅的东西，我就逮谁剁谁的手！”
大舅母低着头听着，微不可见的点着头。她不敢抬头和二丫对视，那眼神太怕人了，自己差点就要憋不住尿了。
二丫对小虎说道：“你把大舅他们安排到后建的客房睡吧。”
因为那个客房跟乳母的房间是隔壁，一般不好安排客人住，这次有大舅母这个女人在，倒是方便他们住进去。
在小龙房间和小龙一起偷看的陈大公子，没有想到一直很有礼貌、温雅的小虎媳妇，竟然也会有这么彪悍的时候，惊得直咂嘴。
小龙不屑的看看他，说：“这有什么？我嫂子打坏人，从来都是一招，绝不给人翻身的余地。我嫂子说了，对待坏人，第一次手软了，以后就等着被人一步步蚕食吧！”
陈大公子了然的点着头，心下又叹息：“话是这么说，但是想要做到如此，也要有那个能耐才行啊！”
晚上躺在床上的小虎，想得不是大舅、大舅母的事，而是那些舞狮子的本领，跟二丫感叹道：“我啊！以前总以为自己练了几年武功，有多了不得，今天看了他们舞狮子的绝活，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你们刘家是不是都会一些绝活？”
二丫“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想到这个了？我不是说过嘛，术业有专攻么！再说他们舞狮子可不是从我们刘家来的。
听我娘说，他们父家姓马，当年我那三堂太爷，只生一个女儿，三堂太爷想过继一个侄儿，但是堂奶奶不愿意，总想着自己生，却一直没有生。
有一年，三堂太爷在镇上卖粮，碰到一个被杂耍戏团扔在镇上医馆旁边，病的要死的男孩，当时给他看了病拿了药就带了回来，因为年龄和他家闺女相仿，就留作上门女婿。
后来三堂太爷去世后，他这上门女婿又反悔，将自己的几个男孩子，全都改回他的姓，姓马。刘家族人可不是好欺负的，就商量着留下孩子，只把他一个人赶出去。
之后不知道怎么商量的，给一个男孩跟父家姓马，其他都仍然姓刘。
之前三堂太爷活着的时候，一直阻拦，不愿意让他们做戏子这样的贱业。之后，这三堂太爷的女婿，在三堂太爷去世之后，没有了约束，就放开手脚训练他的孩子舞狮子。刘家管得了他不让给孩子改姓，却管不了这些，只好由着他。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本事的，听说每年逢年过节去县城，都会有大户人家特地请他们上门表演。只是，我们刘家好像并不高兴，他们操持这个职业。平常都不让多说他们家的事！”
小虎不解的问：“我觉得他们这个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为什么你们刘家会不高兴？”
二丫回道：“你忘了我们这里讲究穷死不做戏子的规矩了？杂耍只比戏子好那么一点而已。再说他家可不穷，有十几亩的田地呢！”
小虎的心也被自家的田产弄得有些大了，就反驳道：“他家那么多的人口，十几亩可不算什么！”
“切！咱们这儿一家十五口人，五亩田地就可以吃饱穿暖了。你还想要怎么滴？”二丫有点恼火小虎的大口气。
小虎听媳妇的口气不对，就不敢再说了，赶紧佯装睡着了，打着小酣。
二丫气得伸手隔过睡着的文越，拧着小虎的胸口不动，小虎忍着疼，打着有点发颤的鼾声。
小虎和二丫两口子为着不相干的人，闹别扭，大满两口子却在为着他们争持。
大满送走了家住不近，却不得不回去的岳丈一家，因为大满家还没有分，家里房子本来就不多，实在没有办法留客。
回到房间的大满，累了一天还没有捞着上床睡觉，就被媳妇叨叨叨的烦了。
沉着嗓子低吼道：“当初小虎叫上我一起去草原，听说你在家说难听话还不够，之后又给弟媳脸色看。现在小虎不叫我去了，你又不满意了，天天说三道四的。天底下有你这么难待承的人么？”
大满媳妇仰仗平常大满对她的忍让，就大声的嚷嚷道：“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他们两口子有什么本事了？还不是你给帮忙的，他们才能挣钱回来！这会儿有钱了，就不认人了！有这么没良心的白眼狼么？”
大满被她臊的满脸通红，连忙捂住媳妇的嘴，低声喝问道：“谁跟你说，是我帮忙，他们才挣到钱的？你这是想臊死我吗？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还能有脸待在庄子吗？”
大满把媳妇扯到床边，说道：“你坐下，今天我必须的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免得你到处胡言乱语，让我以后没脸做人。”
他媳妇不服气的坐下，怒气冲冲的等着大满说。大满端了一个四方凳，坐到媳妇面前，冷静的跟她说事：“你以为爹这段时间没有提分家，就是没事了，是吧！所以什么胡话都敢说？！你已经把爹惹恼了，还不自知！这次，收回来的腊谷子，爹把我和大宏的都已经另放了，你要是再作，爹明天就能把我们分出去，连住都不让住在家，你信不信？！
原本我家一无所有，还倒欠外债一屁股，不是我们有本事挣钱还的，是弟媳来，才带着我们挣了钱。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在我们王家庄子，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我搞不清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这不是在维护我，是在害我被人戳脊梁骨！”
大满媳妇不服的反驳道：“可我看到的都是你在帮着干活、送货，哪一样事少了你了？”

第126章 二丫对于的北地计划

大满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媳妇说话，可是为了以后的安宁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她说着：“我那只是帮着干活，那是给了工钱的。
你还不知道你之前和弟媳两个做的事，有什么样的后果吧！？今天我就一并跟你说说！
你也知道，弟媳前几年每年都会给我爹一千两的银子分利，另外还有五百两家用？！”
大满媳妇点点头：“知道！有时候我也在场！”
大满“嗯！”一声，继续说道：“那时，爹打算除去果子的嫁妆，给两个姐姐一家两百两，下剩的就给我跟大宏平分。”
大满媳妇兴奋的惊叫，又慌忙压低声音道：“真是的！那爹这次说分家的时候，怎么不提？！有了那么多的银子，让我们搬到哪去住都无所谓，我还干嘛跪着求着不分家！”
大满看着兴奋的忘乎所以的媳妇，心里闪过一些厌恶，冷着声音说道：“那是之前，现在爹已经重新打算了，他说你和大宏媳妇既然那么会把家，就不必为我和大宏操心，有你们就够了。
那银钱以后都给小龙，要是小龙能够考上举人，以后用银钱的地方多，给他用还能为我们王家光宗耀祖。”
大满媳妇一听这话，立马从床沿上跳起来，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大满一手拉着她，冷冷的说道：“你坐着，听我把话说完。”
大满媳妇哪里争得过大满，乖乖的坐在那，满心的不甘。
大满接着说道：“你要是识趣，就不要再去跟爹争了。你爹穿的狼皮大衣怎么来？你娘穿的貂皮袄子怎么来的?你家嫂子、姐姐、妹妹穿的那些连我姐妹都舍不得穿的缎子，又是怎么来的？”
大满媳妇听到大满说这些有些心虚的挪了挪了屁股。大满瞟了她一眼，又说道：“你爹你娘还不知道你是偷偷摸摸拿的吧？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大摇大摆的穿到我家来做客。
我爹娘厚道，没吱声。你以为你这事就做的光彩了，要是你爹你娘知道那是你偷得公公婆婆的拿回去，他们还有什么脸在人前走动？”
大满媳妇不服气道：“我孝敬爹娘怎么了？你家姑娘不也是这样做的么？！怎么我就做不得了？”
大满讥讽道：“就你这样，也配跟我家的姑娘比？我家姑姑拿的是我爷奶给的陪嫁，可没有拿她婆家一针一线，我大姐也是拿她自己和我大姐夫辛苦得来的贴补娘家，我二姐可是没有往娘家拿一样东西。你这样的偷子也好意思跟我家的姑娘比？可别侮辱了我家姑娘。
你要是没钱，我还不说什么，我每年的工钱都有两百多两，我爹一文没有要，我都给了你，你为什么不拿这银钱给你爹娘、家人另买？为什么非要去偷我爹娘和妹妹的？
你偷走了我爹我娘的好衣服、我家的好茶具、小果的皮包、靴子、缎子。大宏媳妇跟着你学，没得好东西偷了，竟然连娘给小果准备的嫁妆都给偷走了。就你们俩做的这事，休了都不为过，我爹给你们留着体面，你们还不满足，真要到休了你们，还要到我们来喊冤吗？”
大满媳妇被大满一口一个偷字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嘶喊道：“你干嘛口口声声说我偷，我只是没打招呼拿了家里的东西，怎么就是偷了？啊！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了，我就跟你拼了！”
还没有睡觉的大伯大伯娘听到大媳妇的大叫声，都吓得跑了过来。紧张的在门外一边拍门一边着急的叫道：“大满！大满！快开门！出了什么事？”
等到大满把门开了，大伯、大伯娘知道事情以后，气得脸都白了。
大伯当下拍着桌子说道：“老大家的！你没有打招呼，偷偷摸摸的把东西拿走了，就是问到官府那里也是偷！
不过，我和你娘不跟你们小辈计较这些，但是你这样没有对错区别，让我的孙儿跟着你长大，必定会走邪路。明天就分家，孩子有我和你娘养着，你们出去吧！
照我说过的分，满子这些年也挣了不少，去镇上或者是去县上住，也不是没有能力。
满子，你也不要觉得你无辜，你媳妇弄成这样，你也有责任，自己的媳妇不知道规劝着，任由她一天到晚的跟个跳梁小丑似得，到处胡言乱语。你们当初都说她聪明机灵，我看就是聪明过了头，心眼长太多了！”
大满知道闹到他爹那，必定是立马就分出去的结果，所以，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有低着头认了。
大满媳妇不服，尖着嗓子嚷道：“那每年小虎家给的那些分利呢？还有小虎家给几百两的家用呢？怎么不说一起分给我们？”
大伯看都不看自己的大儿媳，只对着大满说道：“要是没什么说的，明天找个地方搬走吧！要是老大家的还要闹的家里不安宁，那就直接送她回娘家，我们王家要不起这样的祸害精，嫁到我家才几年？就教会了别人跟着学坏！”
大满媳妇原本满腔的怒火，突然之间被可能要送回娘家的恐惧占据。张着嘴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公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满被他老爹分了出去。大宏和媳妇，偷偷的在窗外听着，在大伯和大伯娘出来之前，两人赶紧的回了自己的屋里。大宏媳妇，浑身直发抖，带着哭音对大宏说道：“孩子爹！我明儿就把从娘那儿拿的东西都还回去，你一定要帮我！”
大宏吃惊的问道：“那些东西都还在？你没有送给人？”
大宏媳妇哭着说：“没有！我不敢往外拿，我就是气不过大嫂一样样的把好东西都拿走了，爹和娘还一声不吭的认了。就想着也要拿几件回来，我知道那是果子嫁妆，就想着等果子出嫁了，再当添妆给她放进去。
没想到爹他真生气了，会这么狠！孩子爹，我知道错了，你一定要在爹娘面前帮帮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大宏媳妇这回是真害怕了，之前不管大宏怎么吓唬她，她都是不在意的。实在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公爹发狠的样子，今儿真的看到了，而且公爹说的时候，完全的是真的，可不是吓唬人的，她这才知道大宏不是吓唬她，而是确确实实，如果，她还执迷不悟，公爹是真会毫不留情的送她回娘家的。
大宏看到自己媳妇是真怕了，心里也算安定了一些，他也担心媳妇跟着大嫂越闹越荒唐，到最后这家说不得就要散了。如今虽然爹不是有意的杀鸡骇猴，总归是起到了同样的效果。
大满两口子的争持、分家、搬家，二丫和小虎都不知道，因为他们要忙的事实在太多。
首先是头天吃剩下半头猪，太爷爷说做成肉松，二丫却要做成香肠。因为那猪不是太大，猪肉不是很肥而且还嫩，做香肠最好吃。
其次，太爷爷要跟她商量北地族人的事！当然北地祖爷爷也在。
二丫知道了太爷爷和北地祖爷爷的想法之后，便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太爷爷、堂爷爷，我在西北有好几个事要做。第一是；在那边开粮店，您也知道我老早就要开粮店的事，因为这边粮价太低，要是在本地开粮店的话，我要是高价收回来，却卖不上高价，那就得赔本。所以我一直打算在北地开个粮店，让南北的粮食流动起来，既能赚到最高的利润，又能让两地的人都能吃到最便宜的异地粮食。要是北地那边有族人不是更好行事吗？
第二呢；我知道西北现在还在鼓励开荒，至少三年不用交税，荒地又便宜的很，我想用最少的钱开出最多的地，这个也得要有人手才行。
第三呢；我想在北地那边成立一个毛线衣编织作坊、毛皮作坊，这样就省了好多来回拉毛线、毛皮的精力、物力、财力。
第四呢；我需要在北地那边采一样东西，这个暂时不告诉您，等以后有了更多的资金才能成事，所以就不多说了！
我要做的这些事，都需要人手，更需要北地有个合适的点。堂爷爷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要是有你们帮着一起做，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就请太爷爷和堂爷爷再商量商量，怎么安排。要么回去一部分人，至少一家要回去一个当家的。”
北地祖爷爷听了二丫的这些打算，才知道这堂孙媳妇把北地看的那么重。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之前自己也跟族人一样的想法，以为叔说唐孙媳妇有安排只是托口，原来是真的有这么好的打算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北地发展几年，且不是比南地还要富足？！
关于这一点，北地祖爷爷还真是猜对了，即便没有二丫要办的作坊，他们也会富得流油。后世人没有不知道山西煤老大的，山西土豪实在是太多了！二丫一直惦记着呢，都是因为家族势力太薄弱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她现在就想着慢慢在北地积蓄力量，买下几个后世有名的煤矿山头，牢牢地把住开采权。
哎！没办法，真不是她有多贪婪，实在是知道有那么好的燃料，不弄出来用，她这心里难受的紧！
太爷爷笑着问北地祖爷爷：“本厚啊！你也听到了，你是怎么打算的？这要是照着我这大重孙媳妇这么办，不出五年，你们家家可是要比我们这儿还要富足呢！”
祖爷爷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呵呵的说道：“哎哎！借叔的吉言，那我可就回去把这好事情跟他们说道说道了！”
太爷爷除去心头积压的大事，心情很是舒畅，笑哈哈的挥手：“去吧！去吧！早日做决定，他们也能早点出发，那陈大公子还等着呢！”
“哎哎！”北地祖爷爷乐颠颠的走了！

第127章 计划往北地卖粮

在太爷爷家谈完事，回到家时，才发现大舅、大舅母什么时候带着孙子已经走了。
二丫便问还在收拾院子的小虎：“大舅他们走了？怎么不在这儿吃饭？”
小虎皱着眉头说道：“他们没吃早饭就走了，大舅本来还想在我家多坐坐，跟我们说说话的。是大舅母着急，一个劲的催着要走！我说让大舅母自己回去，留大舅过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大舅看大舅母走的时候，也跟着一起走了！”
二丫想着，可能是大舅母在昨晚上，被自己气狠了，怕是早就待不住了，要不是昨天太晚，估计昨天晚上就跑了。当下便不在意的说道：“哦！那过几天让小龙带着我过去看看大舅，顺便做几身衣服送过去！”
“哎！也好！留心看看大舅母有没有在家跟大舅撒气！”
“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要管了！不过！要是胆敢欺负大舅狠了，我也不会让她好受！”
小虎看见媳妇还拎着一个大篮子，就好奇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怎么好像有猪大肠子！”
二丫把篮子递到小虎跟前给他看看，笑着说：“以前家家都有好多的黄狼要喂食，我想吃干煸肥肠，又不好意思跟他们抢着要。现在只有大伯和强爷爷家留了几只黄狼，也没有人抢着要内脏了。大奶收拾的时候，问我要不要，我便拿了大肠和猪肚子，想着做一个干煸肥肠、一个老母鸡炖猪肚子，这可都是经典好菜！好让陈大哥尝尝他平常都吃不到的农家菜！”
正在廊檐逗着文越和文超玩的陈大公子听到说起他，就笑着应道：“那弟妹可要用点心，做的好一点！我可挑剔的很哦！”
小龙也不是读书真有多认真的人，竟然还能够分心听院子里的人说话，不甘落后的在房间里高声的喊起来：“嫂子！我要吃糖醋排骨！”
二丫笑着看看篮子底下放着的好些骨头，那是做香肠时，给剔出来的排骨、腔骨、还有大腿骨，大奶也给二丫拿了好多装在里面。没想到小龙竟然长了一双透视眼。
中午吃过饭，北地祖爷爷就过来说，大家都商量好，还跟原来一样，因为一切不变，也没有什么要另外收拾的，所以下午就可以出发。
这一次，北地人依旧按照上次的安排来的，留下的人依旧留下，走的人依旧是走，不过这一次走的时候，大家不再哭哭啼啼的了，个个满怀信心和希望，带着快乐走的！
留下的人也是开开心心、欢欢喜喜，王娘子和她的儿子狗蛋留了下来，施家一大家子都跟着走了。施家的两个小子哭着闹着不愿走，最终还是被逼着抱上了马车。
临走之前二丫特别交代小虎：“你在草原的时候，一定要收集那边的草籽回来，越多越好！我们家的荒山，那种山草不适合牧马或者牧羊。我准备收了中稻之后，就把荒山的山草给清理了，等着用你带回来的草籽再种上。”
小虎答应着，跟着大批队伍走了！
他们走后不过三四天就听说大满要追过去，被大伯拦住了，甚至还打了他，二丫也听说了他们分家的事。但是这些二丫都不想多关注。
她让小龙带着去看过一次大舅之后，就开始请人忙着收割中稻。忙完了中稻，又忙着请人将荒山整理出来。
学堂在北地族人走了之后，就开学了，二丫交代小龙：“小龙！你在家带着文超去学堂读书，我要带着文越和乳母去把荒山的事情给处理了。行不行？”
“行！文超很听我的话的，嫂子去忙吧！不用管他。”
二丫到了名叫铺头山的荒山那儿，让刘文柱和孙华文他们帮着把周边几十个村子，每个村子找一个说话能管用的领头人，都召集到荒山上来。
二丫对他们说：“这一片山的山草我要除掉，并且要连根翻出来。砍下来的山草我可以回收，十文钱一石，你们也可以留下自己家盖房子用。
我论亩数给钱，一亩三百文的工钱，只要在明年四月之前能够弄完就好！其他的不管。
另外，这里面的小松树一颗都不可以砍伐！如果你们有心想做的，现在就可以跟我报名，我好统计人数，以便确定还要不要去别处找人过来帮忙。”
一个黄塘庄子的领头人问道：“那我可以跟你先把一片山地划出来，然后再去找人干活吗？”
二丫点头：“可以！只要你能够在明年四月之前，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就行。”
另一个也问道：“那管吃饭不？”
二丫摇头：“我离得远，这个管不了！其实，你们可以算算，一天下来可是挣得不少呢！十石山草就可以卖给我一百文了，而且割山草并不需要壮劳力，现在农活也闲了下来，你们完全可以全家出动，一天下来三四百文可是没问题的，比管饭一天才十几文可是多挣了许多！”
其他人都点着头，认为二丫说的不错。
所有人都动心了，就着急的问：“那什么时候开始？”
二丫看看那些山草已经枯黄，收割回去，连晒都不用晒，就可以烧火了。就大声的说道：“如果你们家没有什么事，今天就可以开始！你们自己先把你们要整的地界分好，整好后我按照你们自己给我划分的界限测量。
山草是现钱收购，整理山地的工钱，要等到你们完全整理完，再一起测量结算。这荒山太大，我没有办法一小块一小块测量，也没有办法记着前几次的测量界限。”
有几人有些犹豫，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意见。六口塘村的领头人性子比较急躁，大声的嚷嚷：“你们谁愿意干的，就都过来，我们商量商量怎么分界限，是定树桩子？还是拉绳子？还是挖沟？大家尽快拿个主意，我可着急要开工呐！”
一下子大部分的人都围了过去，一小部分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着急忙慌的跟过去。
等他们商量好，二丫给他们一人一两银子，“这是给你们置办工具的钱，你们最好趁着割草的这段时间里，找铁匠铺打制一种三个齿子的铁爪子，翻地快，抓草根子也利索。”
大家都没有听说过，就迷茫的看着二丫，二丫想起他们可能没有见过，忙又紧跟着说道：“我会告诉镇里的铁匠是什么样子的，你们直接过去找铁匠，说你们要打的是什么就可以了！还有，山草不用你们送到我家，就放在镇上学堂旁边的空地上，我会安排人给你们称重量，付钱！”
“好！东家，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安排了么？”
“可以！你们都去忙吧！哎！对了！如果谁家有桑树苗，也请你们帮忙告知一下，我以十五文一棵买！在明年三月和四月之间我要栽树苗。”
“好！我们一定带到！”他们一边应着二丫的话，一边高兴的揣着银钱，回去准备工具和召集人手。
大伯直到二丫都安排完了，回到家，才知道这么大的事，没有叫自己，不免有些失落。跑来问二丫：“小虎媳妇，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叫我帮忙呢？是不是大满媳妇让你生气了？”
二丫忙安慰大伯：“大伯！您可别多想，我是觉得这事简单，不费神，就自己给安排了！不过，等到明年要栽桑树的时候，可能就得要大伯出马了。那个树不单要栽下去还要保证能活，所以，就需要大伯费神了！”
大伯听到侄媳妇这样说，知道二丫这不是因为跟自家疏远了才不找自己的，就高兴了。很开心的说道：“小虎不在家，你还要带着孩子，就不要跑来跑去的了，有什么事就叫我和你二叔，可不能跟我们生分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说什么怕麻烦的话！可知道了？”
二丫连连点头，一叠声的说道：“是的！是的！大伯放心，我和小虎从来就没有跟大伯、二叔生分过，只是这两年干旱，没什么事，所以没有麻烦到您，以后要找您的时候，只怕多着呢！”
大伯笑道：“嗯！这就对了！有事就该找我们！”
过不了几天，大爷过来了。二丫正忙着指挥人，把陈稻和新稻以及腊谷子都分开放。看到大爷转到了后院，就上前打招呼：“大爷，您怎么过来了？您家的腊谷子都是怎么处理的？我家就一个粮仓，可不好放了！”
大爷邹着眉说道：“我家也是愁呢！除了给出去一些，还剩好多，你说的那些吃法，他们都吃烦了，现在都不吃了。卖吧又不值钱，不卖吧，真要喂牲口，又舍不得！”
二丫烦恼的抓着头，这可咋办？原本玉米就是当调节的粗粮吃的，当不了主粮常吃，可这家家都太多了！早知道多拉些去北地，北地现在应该严重缺粮食！这样还能就地把粮铺开起来！
想到这儿，二丫眼睛一亮，急急地跟大爷说：“大爷！要是我们另外成立一个商队，把我们多余的粮食，都拉到北地族人那边，就地开卖，反正北地那边有人，粮食也有的地方可以放！虽然玉米在那边可能会比我们这边要便宜一点，但是绝对比我们这边好卖！大爷您认为呢？”
大爷高兴的点头，“这是好主意！我这就回去跟你太爷爷商量去！”说着转身就跑了，竟然忘了说过来找二丫干嘛了！

第128章 不专业的粮队

大爷回去找太爷爷商量事，二丫也去大伯家，跟大伯商量这事！
“大伯，要是这事太爷爷也觉得好，那就让大满哥带队，我再从镇上的教练和学生当中选几十个人跟着大满哥。我们自家人就可以当保镖，不需要另外花钱请镖局！您可放心让大满哥去？”
大伯皱着眉头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担心满子年轻了些，怕他压不住阵！”
这倒也是！二丫也有点顾虑了！让吴凤刚带队是最合适了，可是他现在正忙着比这还重要的事呢！蔡宝成又跟着小虎他们走了，刘文柱他们还不如大满有经验。
“那大伯可有合适的人选？”
大伯想了好久，吞吞吐吐的说道：“要不我跟着去？！”
二丫不做任何考虑的摇头：“不行！您太心软了！绝对不是跑商的人！”
二丫和大伯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二丫从大伯家回去的时候，大爷已经在她家等着了。
“大爷！您这是跟太爷爷商量好了吗？”二丫紧着问道。
大爷笑着点头说道：“是的！你太爷爷也是非常赞成，让我们立马把村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问问谁家有多余的粮食，想要拿到北地卖的，都可以报上来！我们要先统计一下有多少玉米、多少稻谷子，需要多少车。......”
二丫点头，“对！这些是得先统计好了，我也要去问问我娘家的余粮卖不卖！
大爷，还有件事，得请您也给出出主意，我之前打算让大满做带队人，可是我大伯担心大满太年轻，压不住阵！大爷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做带队的！？”
大爷笑道：“这个我跟你太爷爷也想到了，并且已经有了人选。我家老二，曾经跟着老三跑过不少回商路，只是后来在南方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能活着回来，想来是那次给吓怕了，后来搞死不愿跑商！这次去的不远，我估计他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好！就请二伯父帮忙带一次吧！还请大爷给好好跟二伯父说说！”这件事解决了，二丫的烦心事又少了一件。
大爷想起之前找二丫的事来：“小虎媳妇！我们还是早日的去官府把那朝廷赐给的田地给接管了，要不然那些佃户该不好处理了！”
二丫这才想起朝廷赐田的事来，一直忙着收种稻子。忙着荒山，倒把这事给忘了！“这倒是！那成！等我们这事处理完，就接管田地去！那佃户租子我准备收四成，大爷你们怎么打算？”
大爷却没有直接回答二丫的问话，而是说了另外的事：“据说那是官田，要么封赐、要么官府接管，不能由民间私下买卖。听说那里的佃户直接从官府手里租种的时候，收租子是三成，赋税有佃户自己承担。我们收四成的话，那赋税你又打算怎么办？”
二丫头疼，怎么还有这多的事啊！“那大爷打算怎么做？我跟大爷一样！”
大爷笑：“我跟你太爷爷商量过了，还按照当初官田一样，不做变化！”
二丫皱皱眉头，很是不放心。“这样，我们的田租可是要比别人家少了很多，很容易让别的大户仇恨的！”
大爷笑着摇摇头说：“不会的！那是官田，原本是什么样的收租，都是知道的。要是加了反倒让那些佃户不满，到时候闹出什么乱子，我们也收拾不了。那些大户都是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的，周边的佃户也知道。不会因为这事引起别人的仇恨，甚至他们还会因为那些佃户的强势而同情我们这样的地主！”
二丫又觉得自己长见识了，竟然还有地主怕佃户的！可是这就是发生在自己家里，由不得她不信！
“那行吧！就照着大爷你们的做，不过要是有一两个刺儿头，那也不用怕他就纵着，到时候交给我来收拾！”二丫虽然不得不屈服于大多数人，但是对于少数的过分者，那就不客气了！
大爷召集大家说卖粮的事，二丫也骑马跑去她娘家，问她爷爷和爹，卖不卖粮！
爷爷有些不放心，担忧的说道：“这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要是再来灾害怎么办？”
二丫头疼，不得不耐心的劝道：“爷爷，您还怕什么？大旱已经过去，你家地势这么高又不可能有水涝！留够一年的粮食，就已经很多了！更何况你家今年又多收了这么多的腊谷子？！”
二丫爹也是不害怕的，在一旁跟着劝道：“爹！要是干旱，二丫头家的几个大水库都是满满的，即使明年不下雨，也能保证一年的收成。水涝我们家就更不用担心了，就把多余的粮食给二丫头带走吧！”
爷爷最后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还是被大家伙劝蒙了，终于不再倔强，答应把余粮都给二丫带走，二丫大伯家也是愿意把余粮卖给二丫！
最后统计玉米除去北地族人走的时候带走的，竟然还有十几万将近二十万斤，稻谷子也有十来万斤（这主要是二丫和大伯、二叔家居多），一个马车最多只能装一千五百斤。乖乖！这要是一次性拉走，就得要两百两马车？！
算了，二丫最后跟大爷、太爷爷商量，先送过去三十车玉米二十车稻谷子去趟趟水吧！
车队要出发前，二丫郑重的跟太爷爷家的二伯父说道：“二伯父，这次是我们家在北地树立信誉的关键，我们家这是陈稻，您一定要跟人家说清楚，最好能卖的比别人稍微的便宜一些，而且只能卖给自己家吃的客户，坚决不能卖给那些粮商。
还有那玉米，是今年新收的，可以做种子用，也是按照吃粮的价钱卖！因为粮食少，只在北地族人那一块卖，尽量不要跟那边的粮商起冲突！
还有一定要计算好，除去雇的车马费、路上花费、人工，最后的利润有多少？我们把粮食拉到北地卖，合不合算？”
二伯父被一个比自己小一辈的年轻人如其郑重的交代，感到有些难堪，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着，一边还点着头应道：“嗯！”“好！”“我知道了!”“哎！好好！”
大满虽然没能跟着小虎他们去草原，但是能够得着这一份差事，还是很高兴的，走的时候很是气势昂扬的，被小龙好一阵的笑话！
二丫没有想到是，他们走了不过七八天的时间，刘文柱就带着几个人，还带了十几辆的空马车回来了，二丫吓的不轻。
急吼吼的问道：“怎么回事？”
刘文柱见吓到东家娘子，呵呵直笑，还是旁边跟着的学生，上前解释：“东家娘子！我们粮队出了省城往北走，经过一个小县城旁边，在那休息吃饭的时候，被人知道我们是往北运粮，就问王二爷卖不卖？王二爷说可以卖，但是只卖给自家吃粮的客户，不卖给粮铺。人家一问价钱，还便宜的很，就一窝蜂的都跑过来抢着买粮，要不是我们人多，可就坏事了！”
二丫真是无语了，二伯父怎么干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自己的目标是北地呀！
她不好多说什么，就随口问道：“那你们现在回来是什么意思？”
刘文柱看二丫并没有高兴，反而皱着眉头很纠结的样子，就不敢傻呵呵的笑了，忙回答二丫：“东家娘子！王二爷的意思是，让我们赶紧回来装满车再赶过去！
太爷爷也急匆匆的跟着大爷过来，听说还要装粮食走，就对着还在纠结的二丫说道：“赶紧的找人装车，你去弄些吃的给他们。只要能卖出去，就不要管在哪儿卖的了！总比窝在仓里喂老鼠好！”
“哎！”二丫也觉得自己有些呆板了，是啊！只要能卖的出去，管它在哪儿卖的呢！反正不都是要卖的吗！
装好车，弄好吃的。二丫原本是不放心他们这些小毛头的，可是她又走不了，只好提着心吊着胆，千叮咛万嘱咐的送走他们！
太爷爷看着二丫那样，忍不住笑话二丫，“我看你呀！怎么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啰嗦！”
二丫顺便拍着马屁：“所以说嘛！太爷爷活上个百十来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您老心宽呀！”
太爷爷笑眯眯的缕着胡须，说道：“老头子可不敢活那么久，免得被你们这些嘴利的骂老妖怪！”
二丫笑着岔开话题问太爷爷：“太爷爷，您家可有留一点腊谷子？”
“留了！依他们是一点都不想留，是我要留一点，偶尔喝个腊谷子糊糊，好消化！”
二丫想起以前常吃的玉米花，就跟太爷爷聊到：“其实这腊谷子还有一种吃法，那是老人和孩子都喜欢，吃不腻的。只是目前呢，没有那种专门爆米花的封闭锅！”
太爷爷笑着激将二丫：“你不是最喜欢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么！你怎么不去弄呀？”
二丫倒是想做，可是那是铸铁的，而且需要压力表，这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好的！但她不想认输，就嘴硬道：“您老放心，不带早迟，我一定能够弄得出来！”
“那好！老头子可就等着吃你说的那个爆米花了！”太爷爷说完就不想多留，他得回去歇歇了。人老容易犯困，虽然并不想睡，但是到时间就要躺一会才行！
“大重孙媳妇！你忙着！老头子回家躺一会去！人老了，这身体稍稍累一点就撑不住！”
二丫忙着送太爷爷，“太爷爷您慢点，我送您到家！让您一个回去，我可不放心！”
太爷爷虽然觉得二丫有点小题大作了点，但也没有推辞，由着二丫扶着到家门口。

第129章 送货

话说大满，被二伯父指使着骑马去追小虎，尽可能在他们改道往西走之前追上他们。
大满每天很晚才找客栈歇下，天不亮就退房上路，一路上吃的也简单，一路紧追。原以为至少要追个十几二十天的才能追到，结果不到十天就看见前方缓缓前行的车队，就似是他们家的。
大满又跑近了一点，终于看清后面压阵的确实是李镖头。大满兴奋的扯着嗓子喊着：“李大哥！李大哥！”
骑在马上的李镖头怀疑的回头看看，还真是有熟人叫他。等到大满跑到跟前，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说你不来了么？”
大满咧着嘴笑：“是我们又组了一个粮队去北地，我二伯父叫我追过来，让留两个认路的北地族人给我们带路！”
前面的小虎听说大满追了上来，以为家里出了啥大事，急慌慌的从前面跑到后面。见着大满笑嘻嘻的跟李镖头说着话，就放下心，以为大满在家耐不住，偷偷着跟上来的。
大满看到小虎过来，也不着急说留人给他的事，反倒奇怪的他们怎么走的这么慢，“小虎！你们都走了二十多天了，怎么才走这么点路？你们真的打算在草原过年啊？”
小虎苦着脸哀叹：“哎！你别问了，这一路可遭罪了。我们粮食装的太多，马拉不动吧！还可以慢慢的走。可是这一路都坏了好几辆车，我们来来回回的换新车，就废了好多时间。这屋漏又偏逢连天雨，施大娘家的小重孙子在路上生了病，在客栈里多住了两天。这几天还是又多加了十辆马车减轻原来马车的重量，才走的快了些，要不然我们还有的磨蹭呢。
哎！对了！你怎么追上来了？是不是瞒着大伯偷跑的？”
大满冲小虎翻了个白眼，“才不是呢！是弟媳妇跟大爷和太爷爷说，家里的玉米没人吃，干脆拉到北地来卖！我们出门的时候，二伯父怕走冤枉路，就叫我骑马追你们，让你安排两个熟悉路的北地族人留下，给我们带路！”
小虎一听是他媳妇主张做的事，立马重视起来，到前面的马车里找到北地祖爷爷，问他可有熟悉回去路的人留下来。
因为有事，车队就地停了下来准备中饭。祖爷爷下了车，找到自己长期跑商的小儿子，问：“守仓啊！你留下来，跟着大满他们带路可好？”
王守仓很为难的低着头，半响才回答他爹：“爹！让我大侄子给他们带路吧！我想跟小虎他们去草原！大侄子跟着我跑了不少回了，那路他也是很熟的。”
祖爷爷叹口气，“好吧！我就怕他也想去草原看看，一路上都跟小虎打听多少回草原的事了！行了！你去吧！”
祖爷爷又找来大孙子问：“多金啊！你留下来给大满他们带路，你小叔想跟小虎他们去草原，就只能你帮着带路了！”
王多金蹭着鼻子，嬉笑着跟爷爷求着：“爷爷！也让我去草原吧，孙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草原呢！你安排别人带路，好不好？我们家不就一条官道么，谁都会认得，让他们带呗！”
祖爷爷脸一板，生气的斥责道：“我们在那边吃喝一两年，回来还用马车送，还送粮送种子！这一路给人带来多大麻烦你们又不是没长眼？！让你们做这么一点事情就推三阻四的，以后人家还敢在我们家办那么多要办的事吗？！你们如果这样不通情理，那我就跟他们打招呼，不要在我们家做什么打算了。免得惹气！”
王多金看爷爷生气了，忙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回道：“行！爷爷别生气了！我听你的安排就是！”
“你吃过饭就跟大满回去，好好跟他们相处！”祖爷爷说完就打着手势，让大孙子去，正在跟小虎、大宏、想子、来子说话的大满那儿。
大满终于追到人，并且往回赶归了队，就不说了！却说家里走了许多主干劳动力的二丫，忙得不可开交！
正在堂屋的饭桌上，拿着笔和纸聚精会神的规划镇东头那两百多亩田的二丫，被一阵的狗叫声转移了注意，偏头看着院门口，只见二婶风风火火的迈腿跨进来。
这个二婶自从接了针织作坊验收和主管之后，办事说话都带着女强人的感觉。大伯娘经常笑话二婶，说她走路，两脚都带着风。
二丫看见二婶进来，便起身迎了出去，“二婶！您这么忙，过来是有事吗？”
二婶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的！现在袜子和衬衣加起来已经够一车子了，你看是不是该送到城里去？那边估计也急等着货呢！”
二丫吃惊的问道：“这么多了？那么细的纱线，也能织的这么快？二婶，您可都看仔细了？”
“这个你放心！她们交上来的时候，我都是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的。你可不知道，远近有多少人接活做呢！镇上的那些人，更是没天没夜的做工，都是想着多挣点。”二婶得意的笑着。
二丫皱皱眉头，担忧的跟二婶说道：“二婶！她们这样做活可不好！要是身体熬坏了，挣得那点钱可就不值当了。您跟她们说说，我后面的活多的很，让她们不要那么拼命，要是身体弄坏了，反而什么都做不了了！且不是亏大了？！”
“行，我明儿过去的时候，一定跟她们都说说，不让她们蛮干！”二婶说着又想起自己过来是干嘛来了，转过话题又说到送货的事上，“那个什么！你二叔问你要不要他帮你送？要是没有人，他就来帮着你送过去！他之前跟着小虎去过几回也认识！”
二丫摇摇头，“不用了！我正好要过去一趟，把上次小虎送过去的货的货款给结算一下，顺便把给红果的嫁妆首饰的样式送到首饰店，尽量早些打出来！
不过，大伯和二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请他们帮着做。”
“果子的事不急，你大娘娘的意思，是要改日子，等到她的几个哥哥回来，再出嫁！”
二丫听了高兴的笑道：“这是应当的！我还就怕大伯和大伯娘太过讲究，不等他们回来呢！愿意等他们回来就好！这样，红果就不会怪我了！”
二婶拿手指戳戳二丫的头，笑着说道：“果子能怪你什么？！一天到晚就瞎想！你大伯跟二叔那儿，需要我回去跟他们说，叫他们过来一趟么？”
二丫忙摇头，“不用！不用！您帮着带个信就好！我家在镇东头刚买的那块地，我想找人给犁一遍，然后放满水给泡着养一季！这些都需要大伯和二叔来帮我，我自己没办法天天在地头上看着！您回去的时候，帮我跟大伯二叔说一声！让他们帮我找人犁田、做田埂、放水，我自己就不管那些事了！”
二婶想起荒山的事，问道：“你那荒山也没有家里人在跟前看着，行不行啊？”
二丫笑道：“没事！那个我到时候，检查一遍，如果确实有除草去根，我就按实地测量给钱，很简单！
收山草的事，我交给镇上的两个婆子，和四个大孩子，还有镇上先生帮着记账、称重，应该都没有问题！”
二婶听着二丫的确安排的很好，就放了心，点点头说：“嗯！你安排好就好！我去镇上的时候，看到你那山草堆得跟小山似得，今年你家烧草不用烦神了！”
二丫笑着说道：“那么多，一下子也烧不了多少，您和大伯娘也去拉几车回来，引火倒是不错！我让我爹也拉几车回去烧去！”
“好！我是得要拉几车，想子媳妇就喜欢烧松毛、山草这些好烧的柴禾。”
二婶又接着闲聊了几句，便着急回去了。
二丫先去娘家让大弟带上马车，明天跟她一起送货到省城，又去镇上抽样看看那些衬衣和袜子，省的到下货的时候，才看到什么不好的残次品！
第二天一早，二丫吃过早饭就带着文越走了，乳母需要留在家里做饭给小龙和文超吃。
文超给小龙带着，这段时间小虎不在家，小龙可是帮了大忙，早早的起床带着文超跑步、练武、射箭、跳高、爬树。吃过早饭就带着文超去学堂读书，中午放学回来吃过饭，又立马带到学堂去，一点不给他缠磨娘亲的机会。少了文超这个正是人嫌狗憎、调皮捣蛋时期的家伙，跟着缠磨，二丫可是轻松好多。
二丫前胸兜着文越骑马直奔到了镇里的作坊，大弟汇富已经和几个半大男孩子装了大半车的货！
“富子！你怎么这么早？早晨吃了吗？”二丫吃惊的问道。
汇富一边把一袋袋子的衣服码整齐一边回答二姐的话，顺便再告他娘的状：“吃了！娘好早就叫个不停，我不想起也不行啊！是娘一大早的给我做的贴面饼子。你回头可要好好说说娘，天还没亮呢！她就敢黑灯瞎火的忙活，要是碰到哪儿可怎么好？”
二丫笑笑，没回应大弟的话，偏头问两个自己叫得上名字的孩子：“李明峰、林青云你们几个可有吃早饭？”
李明峰原名叫李二，是到了孤儿所，二丫给重新起的名字，林青云也是。
李明峰过来的时候五岁，在这儿生活了六七年了，跟二丫早就熟了，听到二丫问，一边抱着装衣服的袋子，一边咧着嘴笑着：“我们吃过了！婶子！像我们这些要读书又要练武的，早晨吃的可早了！天刚蒙蒙亮，婆婆和姨姨们就把早饭做好了。等我们锻炼回来，就可以吃早饭，吃完早饭去学堂，一点都不耽搁。婶子吃了没？要是没吃，也去吃一点吧！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或许还没有起床呢！”
林青云虽然已经十来岁了，但是他才来没有三四年，又赶上作坊被小虎作没了以及干旱，使得二丫之后不怎么去镇上，所以，林青云见到二丫的机会很少。这会儿二丫问他话，他有些腼腆的不好意思回答，都是李明峰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嗯”一下。其他孩子也是带着微微羞涩和满心的敬畏看着二丫，跟着李明峰说话的节奏一起点头！

第130章 个性非常的赵掌柜

寡居的婆婆和妇人们，听说东家娘子一大早的过来了，都赶了过来见礼！
二丫回礼之后，就着一点空闲，聊了起来：“听说你们干起活来很拼命！那样是不行的哦！身体熬坏了，就得不偿失了！后面的活会很多，我只怕你们以后忙得厌烦，你们可不用担心没得活做、没得钱挣！”
几个年长的婆婆也附和着说道：“是呢！我们也常常劝她们歇歇！可她们闲不住，说不到一会儿的话，又拿着针线忙活起来！”
几个平常针不离手的年轻妇人，羞涩的笑了！扭扭捏捏的解释道：“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织衣服成习惯了，手里不拿着就不安心！”
“是的呢！我们就是习惯了，歇一刻不打衣服吧，就觉得心里闹得慌！”
二丫无奈的摇摇头，她们这是不是也属于一种依赖症？
这边没聊几句，那边汇富就喊起来:“姐！好啦！可以走了！”
二丫让兜在胸口前的文越跟婆婆姨姨们说再见，自己也道了声再见，便牵着马出了院门，带着弟弟往省城去！
到了鸿绣绣庄，张掌柜的正忙得不可开交！二丫进门看到跟着小二一起忙的满头是汗的张掌柜，不由得笑了起来：“哎吆！大叔，您怎么也跟着忙得团团转？店里生意好到这程度了？”
张掌柜刚刚给一个客户挑完东西，正忙着到柜台打算盘算算总价，就听到熟悉的嬉笑声，头都不抬的回道：“王娘子！送货来了？你要是再不送来，我可就打发人去你家拉货了！你先自己泡杯茶，喝口水，歇一歇，等我把这个客户忙好送走就过来！”
“大叔！我不着急，等客户招呼的差不多了再接货就行！”
铺子里好多的人，有的在挑着绣品，一样样的让小二拿出来，有的挑着各种颜色的袜子，有的袜子还被绣庄绣了花在两侧，更显得高雅上档次。有的挑着针织的衬衣，（才发现竟然连nei衣也成了敏感词！）原本不算小的铺面，如今挤得人在里面都有点转不过身的感觉！
二丫从一旁招待贵宾客户的房间里，泡一壶茶，倒了一杯先自己喝了，实在是渴的不行。又倒了一杯端出去给弟弟喝！
没等她把空杯子送回去，张掌柜的就急乎乎的跑出来。二丫忙说道：“大叔！我不是说了不急嘛！您回去忙吧！”
张掌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苦笑着说道：“王娘子，我就是着急你这货呢！缺好多小孩子的衬衣、男式的衬衣，你这次可有多做点？”
这还真是二丫的失误，她虽然知道在后世，孩子的东西卖的最快，也最容易赚钱。但她一直以为古代跟后世不一样，后世的孩子那是帝王一般的存在，但在古代，一般家庭家家孩子都多，不会惯着孩子买太过贵重的东西。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是有专人做给孩子穿，连不相熟的人做的衣服都不会穿，更何况是外头卖的！
男人就更不用说了，谁家不是自己的妻子亲手打理？！
判断失误，造成决策失误，现在严重缺少小孩和男式的衬衣，二丫也只能不住口的道歉：“大叔！对不起！下次一定加大孩子和男式的分量。这次有不少的孩子衬衣，应该可以卖一阵子！”
铺子里的客户，还有刚到门外的客户，听到又是一批衬衣送到，就围着要当场挑衣服，急的张掌柜的大喊：“大家请稍安勿躁，等小老儿我先把货清点一下登记入仓，立马就拿出来供大家挑选！”
二丫怀里兜着个孩子也帮不了别的忙，只好站在一旁和掌柜的一起点数计数。汇富和店里的一个小二两个忙着搬货到内院。
点完数还有拆包查看，男式每包二十套、女士每包是三十套、小孩每包五十套。
他们这边拆包一点完，那边就被小二拖了出去，供客户挑选。
忙完了这次的货物交接，又忙着上次的货款结算。银钱交接清楚了以后，张掌柜又拿出几匹绸缎给二丫，说道：“这是我们东家特意给你的，说是感谢你，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还愿意跟我们合作！”
二丫纠结着不知道要不要收下，不收吧，对方心里肯定不自在！这以后的合作还长着呢，要是中间闹个什么事来，那纠葛可就大了！收吧，自己还真不愿为了这么几匹缎子让人觉得眼皮子浅！
好半天，才咬着牙跟张掌柜说道：“大叔！要说您东家给我这个算感谢也好算赔礼也好，我都不想为这些原因受着！那件事当中其实还有一件事，您老恐怕还不知道！”
张掌柜见二丫说的这么郑重，就严肃的问道：“什么事？王娘子尽管说！”
二丫反问道：“小虎第一次进花楼被您家二公子算计了一万两银子，您老可知道详情？”
张掌柜的点头，说道：“这个小老儿倒是知道，当初东家审问他家二公子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听着！是他为了抬举那花魁使得手段。”
二丫轻轻的笑着，带着一种嘲讽的味道，慢声的说道：“呵！那他和您东家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那银钱原本就是小虎为了给他做生意用的起步资金吧？”
张掌柜的张着嘴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丫说话的嘴，二丫继续笑着说道：“我家小虎，从小生活在一个家庭祥和的氛围中，后来家里遭遇困境，也是族人和亲戚们帮着度过来的，所以他的心思很明朗，没有阴暗！对谁都是宁信此善不愿信此恶！
您东家二公子一直跟他诉苦，说他想做一番大事，但是他爹为了他哥哥不让他沾手家里的生意。我家小虎就想着帮帮他，跟他合伙做一个与他家生意没有冲突的事情。好不容易想好了要做的事情，还准备好了银钱，想让您东家的二公子拿着银钱去建作坊、找师傅，把事情做起来。结果后来就那样被您东家二公子自己给送人了！
其实及早发生那样的事，在我看来却是非常好的，我家小虎原本要做的事，实在太大了，要是等到以后才发现您东家二公子这么能坑人，那损失的可不是几万两就能计算过去的！”
张掌柜很吃惊，下意识的问道：“什么生意？”
二丫摇摇头，笑道：“这个暂且不告诉您！过不了两年，我们就会开起来，到时候一定会请您到场！”
张掌柜眯着眼跟二丫说：“这事要是让我东家二公子知道，说不得还会再去找你家相公求着一起做生意！”
二丫笑笑，摇摇头说道：“没机会了！那次我家小虎站在门外听到他跟那牡丹说的话，就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我家小虎虽然心善但是并不心软！您跟他打交道这么多年，应该了解！”
张掌柜苦笑着点点头，刚刚的试探，已经有了结果，就不再做无用功！
怪不得东家一直没有说给他们银钱上的赔偿，他们也从来不提！自己还以为他们钱多不在乎呢！
原来这在他们看来，不是因为丢失了银钱为损失，而是为认清一个人感到幸运呢！
张掌柜一边在心里暗暗的骂着东家二公子混蛋，丢了一个这么实心实意的朋友，一边忙陪着笑说道：“的确！如此看来，我这东家给与你的这点小意思，与你家相公为他家二公子所做的事比较起来，真是微不足道！哪天让我家东家再好好给你们两口子陪个礼！”
二丫摇着头：“别别！我跟大叔您说这些，只是想跟您说明白，我接受了这些礼物，只是作为生意伙伴之间的礼尚往来，不是为了以前的事纠缠不清！因为您家二公子算计的原本就是要给他的，您老现在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张掌柜心疼的皱着眉头，无力的回道：“王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我们两家只谈生意不说其他的了！”
二丫这才真正的从心里笑出来，又缓和语气说道：“不过！大叔，这个只是针对您家东家，可不针对您！以后有小单的生意，还是会让您挣点酒钱的！”
张掌柜一听这话，那脸上的褶子因为笑得太得意，而迅速堆满了整张脸。
二丫开着玩笑，“大叔！可别那么笑！我担心您看不见路，一不小心可就得摔跤了！”
张掌柜一扫刚刚的郁闷的心情，乐呵呵的笑道：“我不动，等笑够了再走路！”
二丫没有太多的时间在绣庄久留，又闲聊了几句，就带着弟弟去春林堂药店。
站在门口看街趣的赵掌柜，老远的看到骑马的二丫过来，就哈哈大笑，等到二丫到了跟前下马，冲着二丫打趣道：“老远的看到一个骑马的妇人，我就想着可别是王家小娘子！到了跟前一看，果然不错！在咱们这省城里，骑马的妇人还就只有你了！”
二丫看看笑着如此张狂的赵掌柜，一直很纳闷，这做药堂的掌柜，性子不应该是儒雅、内敛的么？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活似猪屠夫的德行？！

第131章 施大娘到家

二丫等赵掌柜笑的差不多了，才对文越说：“说赵爷爷好！”
文越一开始跟着娘亲骑马还挺开心的，又是笑又是大叫，跑着跑着可就受不了了，路上还吭哧过一会，这会儿有气无力的抬起头，转过脸弱弱跟赵掌柜打招呼：“赵爷爷好！”说完就又回过头趴在娘亲的胸口前不动了！
二丫用手轻轻的摸摸儿子的头，知道他是累了，就由着他趴着不再管他。便对赵掌柜的问道：“赵老爷子这是美啥呢？笑的这么得意！”
赵掌柜在二丫面前从来就没有个老人的样子，这回也不意外，“还不是你这臭丫头非要弄得那个什么牙膏、药皂么！弄好了！你高不高兴啊？”
二丫眼睛一亮，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不想输给这个老妖怪，就打击道：“切！这都多少年了，才弄好！用的着这么美不兹的吗？！”
赵掌柜气得胡子直翘，“哼！你以为很容易吗？你不知道你要的那个牙膏有多难弄，要么是有药味、要么就是苦的要命、要么就带土腥味，好不容易把那些异味给除去了，才发现，那玩意根本不经放，放不了今天就不能用了！这好不容易弄好了，最多也是只能放半年。不过药皂倒是挺好弄的，他们把牙膏弄好了，才想起做那个药皂来！没多久就弄出来了！”
二丫故作难为情的叫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很简单呢！辛苦大家了！过两天我送你们几只牙刷！”
赵掌柜没好气的回道：“还用你送！我们东家早就做了好多，人人有份。对了，你今天来的正好，本来准备明天过去接你过来呢！”
二丫吃惊的问道：“有事？”
赵掌柜点头，郑重的说：“嗯！我们大东家特地为了这牙膏和药皂的事，从京城过来，要跟你定股份契约。”
二丫没有想到他们东家还会承认她这个起初提议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赵掌柜，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东家的意思，是想要给我分股份？”
赵掌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那当然！我当初找东家请求这事的时候，我们大东家就发下话来，要是真的如你所说牙膏可以防治口腔疾病、药皂可以防护皮肤疾病，那我们药堂可就是上了更高的层次了，必将给你股份作为报答！”
二丫一边跟着赵掌柜的往里走，一边低着头想事，没有说话。在后院，药堂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客厅里，二丫见到了春林堂的大东家。白胡子、白头发，偏偏面皮却又红润细白，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丫头！这么一副打量怪物一样的看着老夫，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老夫是个老妖怪？”白胡子老头看着二丫看他愣神，就发起童心，想要逗逗她！
二丫忙收起心里怪异的感觉，堆起满脸的笑容，拍着马屁：“老爷爷！这话您可说错了，我啊！就是在想，鹤发童颜是不是说的就是您这样的？”
老爷子哈哈大笑，“嘴还挺伶俐的，行了，快坐吧！我们谈正事！”
老爷子看看趴在二丫胸前的文越，又问道：“要不要给这小家伙来点什么吃的？”
二丫低头问没有精神的小文越：“越越，老爷爷问你要不要吃东西，你要吗？”
文越微微的摇着头，二丫便笑着对老爷子笑道：“小家伙一路上跟着我骑马颠着，给累着了，就让他这样偎着吧！”
老爷子开口的意思给二丫一份干股，二丫知道牙膏、药皂都将是人人必须用的日用品，哪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当下就尽最大可能的争取机会：“老爷爷，按理说，您老人家做成了事，也没有忘记我，还自愿让我一个股份，我就应该没有异议的双手接着。
只是，我还有另外的想法，我不想一文钱不花的股份。能不能让我出钱买？如果定一千两为一个股份的话，我买两股，可好？”
老太爷虽然也看到了牙膏、药皂的前景良好，但他没有二丫那样真真切切的经历过，所以也不是那么重视，倒是没有犹豫的就应了二丫的请求！当下定了契约，并让赵掌柜去官府记了档。
二丫将从绣庄接来的货款给了老爷子，老爷子也不客气的收下，之后又谈了用什么包装之类的。
二丫想起最初牙膏出现时用的那个铝皮和锡皮，就提了建议：“老爷爷，您知道锡纸吗？”
老爷子不解的反问：“问那个干吗？”
“我想，锡纸做成桶装，前面装一个陶瓷做的出口头，外面在用厚实的桑皮纸包装，还有很细的水竹也可以做容器，中间的全部掏空，一头装可以往里挤压的活塞、一头做个可以拧开的盖子，还有，也可以用瓷瓶，瓷瓶的盖子上携带一个小木棒子，用的时候直接用小木棒子挖一点抹到牙刷上使用。
老爷爷，您看这些包装，您觉得那个更可行，您就选择的用！”
老爷子摸着胡须，点着头，“嗯！你说这些都很好！不过，锡纸就算了，太麻烦。低品就用竹子装、中、高、极品就得用不同的瓷瓶装。就这么定了！”
二丫看老爷子办事决策都挺爽快的，就不再多废话。当下就要告辞走人。
老爷子也没有留客，点点头，说道：“那老夫也不送你了，有什么事，我会让老赵知会你一声。”
“哎！老爷爷不用跟我们这些晚辈客气！”二丫打完招呼，又跟赵掌柜的打了招呼，这才带着一直在前厅等着的弟弟去吃饭，之后回家！
西北阳泉的某个村庄，突然之前变得热闹非常。相邻之间问候语不再是‘你家这个月领到救灾粮了没有?’而是这样的：
“嗨！听说了吗？那个跟着付家婆娘去逃灾的施家，都还活着呢！一个没少的都回来了！”
“怎能没听说，我都看见了，还有马车送呢，还带了好多粮食回来了呢！”
然后渐渐地就有人聚了过来，开始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被子都带回来好几床，还都是崭新崭新的吆！”
又来一个说：“别是遇到什亲戚了吧？要不然他们哪能有钱买那些东西？”
又跟着上来一个：“是吆！我们也在猜呢！本来想去问问，结果他们一大家子都在忙着收拾房子，没得时间说话！”
紧跟着又来一个：“哎吆当初，施家三叔想要他家房子，幸好被他两个闺女给抢着留了下来，要不然他们回来都没得地方住！”
“是来！没想到他家两闺女还真是神了，说了爹娘哥哥一家子都会回来，就真的回来了！真是没有想到呀，过了这么久他们还都好好的回来了！说实话，我们这些幸运活下来的人，回来都快一年了，他们还没回来，我也以为他们回不来了！”
“等明天他们忙活好了，让他们跟我们说说，这几年他们都是在哪过的呗！”
“好啊！到时候我也来听听！你们可得叫上我！”
“你们也要叫上我！”
“我也要听！”
西北村庄可不像二丫他们住的地方，三五家就可以成为一个村庄，二十来家就算是不小的村庄了。
西北这里，一百来户为一个村庄，还不能算是最大的，因为他们大都都是移民过来的，所以，居住比较集中。施大娘一大家子忙好自家事，歇了一夜，第二天便在庄子里看望亲戚邻居。
几乎家家都有缺失的人口，施大娘走了几家，就不敢走了，心痛的坐在村中的一棵大树根下，欲哭！却想着人家都已经不伤心了，自己在这儿哭个啥劲。就呆坐着，一动不动！
旁边走来一个年轻的妇人，看到施大娘坐在树根下发呆，就上前轻轻的唤道：“大娘！您怎么了？”
施大娘抬头，见是自家侄媳妇，就苦笑着回道：“是老三媳妇啊！我没什么！就是想到几个相熟的人都不在了，有点难受！”说着又揉了揉眼睛！
这个侄媳妇是施老爹二弟家的三儿媳，叫玲子。
玲子在施大娘的旁边坐下，小心的问道：“大娘！你们这几年都在哪儿呀？我们都以为你们回不来了！狗剩他姥姥还过来好几次，来一次就在您家门口打滚哭一场！”
施大娘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些看到的妇人们，就匆匆的赶过来，围着施大娘，坐在树根上的、坐在地上的、后面来的就站着，没一会就围得密不透风。
人们七嘴八舌的问着施大娘，施大娘明明嘴干的要命，可是还要满足大家的求知欲！
施大娘说着：“我们到那就是白米饭、大鱼大肉的吃着！我开始还舍不得吃太饱，总想着少吃点能吃的长久些。哪知道人家粮食那多的吆，就是吃个几年也吃不完！他们家不止有前院还有后院，那后院三个大粮仓，比我们这房子三个还要高，一个粮仓就有我家门口到我三兄弟家门口那么大。”
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声，有人小声的赞叹道：“我的娘嘞！这么多，何止吃个几年，就是十几年也够了！”
旁边有人轻声的阻止道：“别打岔！听大娘说！”
施大娘接着刚刚妇人话说道：“那也不行！他们家心善呢！方圆十几里，谁家没有粮，到他们家来借，那是一借就给，都不用说二话的！
我们当初沿河乞讨上去，路过好多村庄，有人好心给了我们保命的吃食。后来王家太爷爷听我们说，那些村庄都没有余粮，就靠吃些红薯、黄豆保命，还主动给人家送粮食呢！王守发他们三家大户，一家借出去得有十几万斤粮食！”
人群中又是一阵喧哗声，其中一个叫出声来：“娘啊！一家就有什么多粮食？那他家该有多少地吆！”
旁边有人戳戳插话的人，不悦的说道：“你插个什么嘴？好好听施家婆子说话不行啊！？”
那插嘴的媳妇子，陪着笑，不吱声了，众人又静下来接着听施大娘说！

第132章 闲谈异地风俗

施大娘见她们还要听，只好接着说：“他们家的房子跟我们家的也不一样，又高又大，底下还有房子呢！不过，据说，那房子只放东西不住人。
他们家的正屋大门正对着院子门，人在正屋里坐着，前院进来个人，看的清清楚楚！院门口也不做屏风、挡头什么的！家里的墙上还能烧火，冬天家里也是暖呵呵的，舒服的很！
他们家的小孩出生吧，不过满月，都是小孩出生第九天大办，叫吃喜蛋！
姑娘定亲吧，女家所有女亲戚还要正大光明的访“门楼子”，可不是媒婆子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不过，那边也有不好的地方，那么大地方，连个集市都没有，想买点什么吧，还要托人去县城买！
过大年的时候，除了满桌大鱼大肉、放个鞭炮、家家走个亲戚，就什么也没有了，没得唱戏的、也没有玩花灯的，冷冷清清的！一点也没有我们家热闹。咳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家发大水！那可真是怕死个人，我那天，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在发抖，一直抖到大水退了。咳.......”施大娘说着说着就口干的不得了，自己家这里气候太干燥了，这刚刚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施大娘的三侄媳看自家大伯娘“咳！”了好几下，忙说道：“大娘！您歇一会，我去家给您倒杯水去！”
施大娘忙不迭的点头，“快去快去！哎吆！我这嘴真是干的要命！”
那些围着的妇人，还想再听一些稀奇的事情，可是看施大娘确实口干的很，就都闭口不言，耐心的等玲子去家打水过来！
同样正在苦逼当中的是，村庄的另一头施老爹，也是说的口干舌燥。
“这王家祖坟可是要冒烟了，那边王家有圣上亲自给批得官茶、还有朝廷给赐的千亩良田、还有自家的学堂、堂兄弟还被官府任命里镇，管着方圆几十里的地呢！而且那边王家还要到这边来办作坊、办学堂，这王家可是要发达了！当初付小子狠心丢下王家母子两，这回可不得把肠子都要悔青了！”
说到付家小子，旁边便有个付家的人问道：“怎么我家侄媳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施老爹得意的笑道：“人家母子两现在可是掉到富窝里了，她那边的本家，可厉害着呢！留下他们，要好好教导狗蛋读书，将来要做大官人呢！
王娘子在那边，之前跟着采茶叶挣了十几两银子，之后又跟着织衣服和袜子，一天就能挣好几百个铜钱，吃住还都是人家管着，天天白米饭、肉不断，吃好的喝好的，还有存银，日子过得美着呢！”
施老爹故意在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他虽然不是那么强势的男人，但他对付家当初不管王娘子母子两死活，心里的意见还是很大的。这会儿看到付家人很明显的失落，感觉就是痛快！
有人问道：“我还看见你带粮食回来了，那你还会去要赈灾的粮食么？”
施老爹笑着摇头，“不呢！我们带回来的粮食够我们一家子吃了，就不去找官府要粮食了。那边不单给了我们吃的粮食，还给我们预备了种子。发大水的时候，把我们带去的被子、衣服给泡了，那边还给我们买了新被子、新衣服带回来。”
人堆里有一个人叹息道：“施老大啊！还是你们有福命啊！当初我们还笑话你们傻，往死里钻，如今却只有你一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我们谁家没有丧一两个的啊！还有那一家子差点一个没留的！”
施老爹看那人说的伤感，就收起笑容，郑重的问道：“你们光听我说，那你们都怎么样了啊？也给我说说吧！”
别人都忽然之间沉默了，只有那个说施老爹有福命的叹气道：“还能怎样？我们过河去，以为很快就能到海边，哪知道还远着呢！后来粮价越来越高，我们身上带的那点银钱根本买不了多少粮食，没过十天半月就只能靠乞讨为生。有时候能讨到可以吃好几天的粮食，有时好几天讨不着一口粮，就那样饱一顿饥一顿的往海边去。
路上还有那厉害的，打人、抢银子、抢粮食，有些年纪大的，又热又饿又受惊吓，就没挺过去，死在路上。好不容易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海边，刚有人家收留我们，官府又发文说，北方旱情已经过去，发令让我们归回原籍。
人家不敢收留，我们只好又往回走，好在回来的时候，因为旱情已经过去，那些留有余粮的人家，也愿意拿出来施舍给我们这些回乡的人活命。
我们还算命大，囫囵着回来了，还有好些人听说在路上传了瘟疫，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怕是.......”
施老爹叹口气，“我没有看到好多的老大哥们，他们难道.......？！”
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老辈子，就剩老实叔、老杆叔和您还活着，其他的都不在了！”
施老爹沉默了，当初幸好听老婆子的话，跟着王家母子俩走，要是跟着他们，就自己这样的身体还不得早早的就死在了路上！
......
这边施大娘的孙媳妇，跟着丈夫带着两儿子回了娘家，因为庄子里的人跟她说了，她娘找过她好些回，回回都要哭一场，所以，庄子里她是谁家都没有进，直接奔着几里外的娘家去了！
她的娘看到自己女儿回来，还以为自己又在青天白日做大梦，就没管已经进门的闺女，继续忙乎自己手里的鞋底！
“娘！您作甚不理我呢！”
她娘忍着心痛，头也不抬的低声回道：“庆慧啊！你何苦又来撩我，可知你一走，娘这心又要痛多少天才能好呀？！”庆慧是施大娘孙媳的名字，姓孟！
“娘！我回来了，还有您两个外孙和大奎也回来了。您不是老往我家跑，去找我的吗？怎么现在又不理我了！”庆慧带着焦急和疑惑，大声的问着她娘！
她娘听得声音真真切切的，便大着胆子抬头看自己日想夜想的闺女，小心中带着求证的渴求，问道：“你真的好好的回来了？”
庆慧忙拉起她娘的手，搓了一下，又拉着她娘站起来转过身，指着狗剩、二狗和她丈夫，说道：“娘，您看！狗剩是不是长高了好多？二狗是不是也长大了好些？大奎也长壮实了好多吧？！”
她娘看着一大两小都笑呵呵的看着她，大的喊娘，小的叫姥娘，这下真的相信是闺女一家子，都回来了！她猛地抱住闺女，大声的哭嚎起来：“庆慧啊！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爹他走了，丢下我们娘几个走了！你都没能见到你爹最后一面啊！”
孟庆慧这才注意到家里冷冷清清的，原来......
母女俩抱头痛哭，狗剩和二狗，也不知道咋回事，看娘亲和姥娘哭的伤心，他们也跟着嚎起来。
施明奎（施大娘孙子）看着她们哭成一团，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劝解她们！
好在丈母娘哭了一会就停住，拉着闺女的手，看闺女的脸色和穿着，关切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在外过得怎么样？当初听人说你们去了偏僻的穷山村里，肯定是有去无回了。我就一心一意想要找到你们，可他们也说不出个地方来，我是要找也没有个方向，只能干着急！好在今天你们都回来了！要不然我这眼，总有一天要哭瞎的！”说着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庆慧擦着眼泪，哽咽的回答她娘的话：“我们遇到了王嫂子，前朝时逃难在南边的族人，收留了我们，吃好的喝好的，一切都好！本来灾情过了，我们就打算回来的，是那边王家太爷爷留了我们一些日子，等到收了庄稼，才让我们带着粮食和种子回来的。”
她娘惊讶的问道：“你们还碰到这样奇事了？”
“是啊！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是王娘子她娘为了寻她，一路摸过去了，后来又把族里人都给叫过去，两边老人聊着聊着，就认上亲了，知道这事的都说神奇的很呢！”
庆慧说着又看看家里空荡荡的，就问道：“家里怎么这么空？弟弟们呢？”
她娘忍着心痛回她：“家里能卖钱的全都卖了！你弟弟们去县城找活计挣点银钱，我们已经连糊口的粮食都买不起了！”
明奎在一旁不解的问他丈母娘：“娘！不是有赈灾粮吗！你们怎么不去领取？！”
庆慧娘摇摇头，哀声叹道：“我们在路上，因为你爹没能挺过来，去了！为了安葬你爹，耽搁了一些时间，回来的迟了。官府登记灾民已经办完了，村长帮着我们求了官府很久，都没有消息，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吃的!”
孟庆慧一听娘的话，就知道家里已经很困难了，就看了施明奎一眼，施明奎赶紧表态：“娘！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手头都有点银子，等过几天南边的粮食一到，我就给您买！这几天暂且从我家拿一点糊糊口！”
她娘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在外逃难还能留下银钱？”
施明奎忙着解释：“我们出门逃难的时候，身上可没有多少银钱，早就在路上用光了。这银钱，是在那边挣得。
那边王家让我们帮着耕种、修路、收庄稼，一天给一百文呢！其实我知道，他们这是暗地里帮衬他们本家人，我们跟着沾光了。
庆慧和我娘、我奶可是更厉害着呢！庆慧帮着采茶叶，七八天就挣了十几两的银子，她们还织袜子、衣服，织好一斤线，就能领到一两银子的工钱，比我们挣钱可轻松多了！”
孟庆慧有些不悦的瞥了丈夫一眼，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轻声的责备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南边的人呢？他们什么时候不是一视同仁的待我们家了？！以后可别说我们家沾了北边王家人光的话了，要不然南边的王家人听到了，会心寒的！”
施明奎抓抓后脖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哎！我知道了，以后不瞎说，其实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们都挣了好多钱！”
庆慧娘赶紧扯扯女婿的衣袖，小声的说道：“你们有钱可千万不能乱说，现在家家都困难着呢！到时候有人找你们借钱，你们怎么办？都借，你们那点钱可借不起，要是借一家不借一家，那你们可就把人往死里得罪了！”
孟庆慧在南边住了两年，却是学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道，她心里知道，该借的还是会借给人家，不愿意借的也不怕得罪人。
但她嘴上却应和着她娘的话：“嗯！知道了！娘！保准不乱说！”施明奎也抿着嘴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不会乱说！

第133章 施家姑嫂

孟庆慧和她娘聊了一会，就要站起来弄些吃的，他们早饭都没有吃就跑过来了，两个孩子习惯了很早就要吃早饭，这会儿饿的嗷嗷叫！
“娘！家里可有什么能吃的，我弄一点给两个孩子吃，早晨还没吃早饭，两个饿的叫唤呢！”
她娘站起身，从里屋提溜出一个小面袋子，孟庆慧以为是空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却还有小半碗的玉米渣渣！
孟庆慧知道自己家的孩子已经在南方养的娇惯了，这个他们肯定没法吃，只好忍着泪，跟她娘说道：“娘！您收拾收拾，跟我回去住几天，我让大奎把两个弟弟找回来，您再带着粮食回来住。现在您一个人在家，连口饭都吃不上，真的不行！”
她娘一拧身子，坐在凳子上，生气的说道：“不能去！要是我开了这个头，住到你家去，那你家别的亲戚都要去住，你们怎么办？不是让你爷奶得罪人么？！”
孟庆慧没有想到自己一片孝心，反倒惹得娘亲责备，心里委屈的不得了，那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施明奎一看媳妇流泪，就心疼了，忙一边拿衣袖给媳妇擦眼泪，一边安慰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娘这是为我们家着想呢，你可别多想！要不这样吧！我回家先拿一些粮食过来，你带着孩子在这陪着娘。我去县城找找弟弟们，找到了就叫他们回来，你再带孩子回家，可好？”
庆慧娘听了女婿的话，暗暗欣慰，这一场灾难，倒是让自家这女婿一下子成熟懂事了好多，说话、安排事头头是道！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毛手毛脚的鲁莽小子了！更没有意料到的是，这小两口子竟然好到，当着长辈的面，就做这么亲密的动作，真是让她这个做娘的站在一边，都觉得难为情！
庆慧娘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家女婿，越看越欢喜，孟庆慧眼角里撇到娘亲，正满面欣慰的看着大奎，忙羞涩的轻轻推开大奎给她擦眼泪的手。嘴里装着不经意的说道：“嗯！那我就在家住几天，你回去跟爷奶爹娘都好好说清楚，免得让长辈觉得我不懂事！”
她娘这才跟着闺女的话，接上话茬，对女婿说道：“你弟弟也不用去找，他们过不了两三天就会回来一趟，有钱没钱都会回来！他们已经出去有两天了，今晚不回，明晚一准会回来！”
庆慧一听这话，心里更踏实。原本她还担心，大奎去找弟弟时间太久，赶不上去接南边王家来的粮食，可就麻烦了。
庆慧想想自己还是的回去一趟，就跟她娘说：“娘！我先带着孩子回去一趟，收拾几件衣服带来，孩子还有书要念，可不能停了！”
她娘听说外孙竟然念书了，就兴奋的问道：“怎么？我外孙还念上书了？也是在那边上的学堂？”
“是啊！王家有些孩子，还留在那接着上，我们家的两个也是可以留在那接着上的，只是我们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就带回来了！两个孩子走的那天哭着闹着不愿意走，小的在路上还哭，结果把嗓子哭坏了，又是发烧又不能吃东西，连喝水都痛，可把我们吓得要命！”孟庆慧想想都后怕。
她娘恨不能敲醒闺女的头脑，瞪着眼睛，怒视着女儿，“你们怎么这么不晓事？这是关于孩子以后前程的大事，怎么能因为怕麻烦人，就这样毁了？现在记着人家的情，以后还怕没有机会还吗？”
施明奎一看媳妇又挨训了，赶紧的跟丈母娘解释：“娘！没事的！明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孩子们就可以上学堂了。那南边王家也要在这边办学堂呢。要不然我们怎么不让孩子停了看书写字呢！就是为了明年孩子们能跟得上先生的教学！”
庆慧娘一听还有机会，就不多说了，便对闺女说道：“庆慧，那你赶紧回去拿书，可不能耽搁孩子念书。”
夫妻俩又匆匆忙忙的带着孩子回去，到家时，才发现家里只有爹一个人在家忙乎，爷奶和娘都不知道去哪了！
“爹！娘来？”
“你奶让你娘去看看你大姑去了！明奎媳妇，你赶紧去烧早饭，我们都还没吃呢！饿死了！”
“哎！”
却说正在大姑子家做客的施明奎娘，一脸的阴沉，她大姑子还在说个不停：“......二叔和三叔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一再说了，再等一年，我娘、我爹和哥嫂他们还不回来，这房子和东西，就随他们的便！他们不听，还想砸我家的门锁，这下可把我和小妹逼急了，当时就放出话来，要是谁敢不等一年时间，就占了我家的房子，我就放火烧了它！他们这才摆手，说是愿意等！要不是我跟小妹死命拦着，我家房子早叫他们给分了，你们回来可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施明奎的娘越听越生气，她大姑子看嫂子脸色不对，忙拉着嫂子的手，又排解她：“嫂子！您别生气，反正他们也没有占到便宜。如今你们都好好的回来了，多好！这就行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当初我们硬要留下来没走，可是吃大亏了。”
施明奎的娘正想问她们过得怎么样呢，就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她大姑子哀声叹道：“到了最后，一口吃的都没有了，天还是没有下雨，我们也就不再指望老天下雨救命了。商量好去最近的京城逃荒，哪知我们去的晚的反而进不了城。
被守城的士兵赶到了几里外的寺庙里安身，寺庙每天有一次施粥，一开始那粥还干干的，一天一碗满满的。后来就越来越稀，直到最后都成一碗汤水了！
有人不满就闹事，那寺庙里管事的说，这是他们拿出自己的口粮施舍给了大家，现在已经没有了，连他们也跟着一样饿着。可那些天杀的，还不依不饶，气得寺庙的主持，把我们全都赶走，不让住在那里！
我们更加没地可去，孩子爷奶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又饿又急，在出了寺庙没多远的地方，两个就一前一后都去了！
我跟孩子爹把老两口子就埋在当地，只得带着孩子再往京城去。好在这一次城外有大户人家施粥，那些守城的士兵就没再赶我们走，我们这才算是熬了下来！
去年秋末，官府打发我们回去，说是当地给发赈灾粮，我们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好在我们离得近、回的快，赶上了登记名字。后来听说好多都没赶上，不单赈灾粮没有领到，就连后来的种子都没有得到。”
施明奎娘有些不理解，就问道：“既然已经有种子种粮食了，为什么早晨路上看见我的邻居还问我家要不要去官府要粮食？现在官府还会给粮食啊？！”
她大姑子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中带着气愤和怒火，说道：“嫂子！这事您跟爹和娘说，别听他们撺掇，官府早就不给发粮食了，有些人不服气，想跟官府闹，又不想自己出头，尽找别人做冤大头，你们可千万别上当！
我们过了春官府就一家发了二十斤小麦种子和五十斤玉米种子回来种。也是我们没有经验，谁知道那土里突然之间会长出那么多的土蚕，叫那种子被土里的土蚕给吃的光光的。我们就找官府再要种子，官府说没有了，还说以前的种子都是跟军队里要的，现在已经要不着了！让我们等，等别的地方收粮食的时候，再要些种子给我们。
至少官府不是啥事都不管，你们可别跟着干傻事！要是惹恼了官府，可就连活路都不会给的。这几个月也好过，去城里或者哪个大户人家打打零工，保一家人活命还是没问题的。我家就是孩子爹一个人干活保我们娘几个生活，不说多好，一天吃一顿还是可以的！”
施明奎娘眼泪汪汪的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大的十几岁了，还瘦的跟麻杆似得，小的更是瘦小。可他们还能笑得开开心心、玩的快快乐乐，一天只有一顿，在他们看来还是好的。
她心疼的反握住大姑子的手，硬着嗓子说道：“大妹，现在好了！你们也不用受苦了。我跟爹娘、你大哥他们命好，遇到了好人家，不单让我们吃好喝好、让我们挣钱、给我们买东西、还给了口粮和种子带了回来！而且听说后面还有好多粮食要送过来卖！到时候，就让你大哥给你买粮食，给你买大白米！”
她大姑子别的没听清，光听了一个大白米清清楚楚的，立马张口反对，“那大白米可不能买，太贵了！一斗就要一贯钱呢！我们家可吃不起！”
施明奎的娘叫她大姑子给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忙着忍笑安抚大姑子，“大妹！你放心，那是南边收留我们的人家送过来的，不会卖那么高的价钱。再说了，有我和你大哥，还有爹娘呢！”
她大姑子不解的问道：“那他们怎的还这么远送粮食过来卖呢？”
施明奎的娘给她解释：“收留我们的那家啊！跟我们村里付成仓大儿媳，王娘子的娘家是本家。想在这边开粮铺子和学堂什么地，帮衬这边的本家。”
接着又赞叹：“哎！要说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真是心跟一条绳子似得，拧成一股子。他们王家当初逃难的时候，那么大的一家子一起走，谁也不落下谁。
再说南边的那个王家吧，刚刚认了亲，就把老人、孩子、女的全都招呼到自个家里去住。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处的跟多少年前就是一家人似得。
这次回来，还有车送，粮食、种子、被子、衣服都有，连我们家都给的一模一样。
哎！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真是没得比！逃难的时候，各顾各的，谁都不愿别人拖累自己。也就咱娘心善，不想王娘子母子两孤孤单单的没个照应，就带着我们跟过去。
这老天啊！把人心都看的清清楚楚呢！你看，咱家可不是因着王娘子就得了福报？！”

第134章 试图改变佃田

施家人回到家得以收拾收拾，就可以安心的窜乡邻走亲戚的闲聊，而距离他们十几里外的王家可就惨了！
他们一到村庄，走到自家门口，都不敢认那是自己的家，木门已经不见踪影，大门成了门洞，下面是半扇门板横放着，挡着里面被关着的几只羊不让此跑出来，有的人家被人养了鸡成了鸡棚、还有的人家关着一头肥猪，
家里原有的东西一概不见，什么磨子、碾子、柜子、桌凳，凡是他们没有带走的，皆是一样没能得以存留。他们家家都是除了墙和屋顶还在，其他的一毛不留！
一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王家人这个时候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拿起东西就要砸死人家的牲口。这时，送他们回来的小虎拦住他们的冲动！
“你们不要冲动，现在砸死了他们牲口可是不好办，他们必定会反口让你们陪牲口，那样可就亏了！最好让德爷爷先去村里管事人那里说说，要是他们有人管，就好！如是没人管，再给他们来个狠得！叫他们从此以后都老老实实的，没有胆量再对我们王家伸手！”
没等祖爷爷过去找村长，正在家里吃晚饭的村长听说有一大队马车进了村庄，就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一见是王家人回来了，还带了粮食和衣物，就赶忙迎上还在查看家家状况的王家祖爷爷，“哎呀！老王叔！您怎么才回来？你们家如今这样子，也是不能住了，就别看着闹心了。先搭个棚子糊弄一下，我立马让他们把你们的房子给让出来！唉！都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才把你们这房子给用了。”
祖爷爷也知道是这个原因，想想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生气了，毕竟历来都是这样的，无主的东西，谁家抢了就是谁家的。那！还有谁不抢？
祖爷爷虽然不再生气，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办的，就跟村长打招呼，并且连带着把自己丢失的东西也跟村长报备一下：“胡村长来了！你来的正好，我们老王家可不止是房子被糟蹋了，还有好多东西也没了！还请村长帮着找他们家给要回来。”
胡村长看到好多的马车，还有旁边站着几个看起来不普通的年轻人，就不敢推托，忙满口应承，“行行！我立马召集大家来开会，让他们拿了你家东西的，都主动送回来！”
王家祖爷爷点点头，又跟小虎说道：“现在没有地方放粮食，可怎么办？”
小虎看看他们家还真是不能放东西，这些东西就这么放着，说不得就被庄子里的人明抢暗偷弄没了！
“要么你们等明天去看看施大娘家怎么样？要是他们家的房子还在，就先放他们家，总比放在你们这个庄子放心！”
小虎的话，让村长脸皮子一僵，可他也知道，任谁都会骂几句，就这还算是客气的了！
第二天，正在庄子里跟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施家老爹，就被人通知说，王家人找来了。之后一辆辆马车的粮食和种子、衣服、被子，都拉到了施家。
那付家离得远远的，看的两眼通红，可是谁也不敢上前搭腔，生怕王家想起他家姑娘的事，要跟他们付家大闹一场！
付成仓更是气得胸口刺痛，那个没出息的孽子，怎么不跟那不要脸的女人死在外面，还要好好的回来作甚？！等这王家安顿好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小虎帮着把王家的东西送到施家放好，就带着人手和空车，与北地祖爷爷，也是他的堂爷爷告辞，赶着时间回到客栈与等在那里的陈大公子、李镖头他们会合！
......
二丫和大爷终于把朝廷赐予的千亩良田给接管了过来，千亩良田那是实实在在的良田，里面有些大小荒山坡、大片坟地都是不算在千亩之内的！
二丫目测那些没有连在一起的荒山，大的差不多有好几千亩，最小的也有上百亩。满山除了松树和山草，偶尔出现的就是些荆棘丛。
这些荒山没有水泉，想要改造成种粮食的旱地并不容易。那山草据说砍得没有长得快，每年冬天砍了做柴草的或是盖房子的，来年春天又茂茂密密的长出来。有那家里实在穷的没招的，就不信邪的想要开几亩荒地种粮食，结果庄稼还没有山草长得盛！养分全叫山草给抢了去，之后都作罢，不再考虑开荒的事。
太爷爷说那些荒山都归二丫处理，有进项没进项都无所谓。二丫原本家里已经有了千亩荒山，已经不需要更多荒地来放牧。但是就这么白放着不产生经济效益，却是二丫不愿意看到的！
这片地的荒山基本上都是黄色的黏土，是烧红砖的首选，其次可以种植果树、桑树、桦树，再然后就是养鸡、猪、羊、牛、驴、马等牲口。
二丫在家里空想，总觉得缺点什么，就带着大爷、大伯、二叔和她爹，一起过去看看怎么规划。尤其是那些佃户，二丫既想要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收入，同时又想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决不可能让自己的产业受着别人的控制。
二丫先考虑那些水田怎么处理，她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大爷说道：“大爷，我还是觉得不能收三成粮食就满足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些其他办法，让他们有更好的收入，我们再顺势把田地收入这一块的主动权给收回来！？”
大爷眯眯眼，站在那不动，看着旁边田地里，种油菜的农民，小声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是想用他们家的妇人织衣服吗？”
二丫摇头，“不是！我看他们好几百家，就靠着这千亩田生活，每年收入还要上缴三成，的确生活困难。就想把这些山用起来，安排几家专门放羊、几家专门养猪、几家养牛、几家养驴子，稻田里不单可以养鸭子也可以养鱼。
我们不再佃田给他们，而是长期雇佣，做事最尽心或者产值最高的给奖励，这奖励要远远高于他们往年的收入。做事偷懒或者中饱私囊、产值最低的，如有人为原因导致，就辞退。大爷您觉得可行得通？”
大爷皱着眉头思索半响，然后摇摇头说道：“这事还得缓缓再说，不可操之过急。最好要选几家试试，别人看到了好处，才能去推行你说的这些！要是说早了，没准会引起他们的抵抗，以后要想再做就更难了。”
“大爷考虑的是！那我们先去访访，看看有谁家愿意最先接受我们的安排。”
他们去各个村子里，找那些家里生活最困难的家庭。这里叫刘家岭镇，实则姓刘的倒并不多！有叫黄泥坎村村民大都姓李、有叫坟堆地村村民多姓赵、有叫六个岭庄村民多姓谢。还有好些个大大小小的村庄就不一一细说了。
他们先到黄泥坎，听说这个村里有一家孩子忒多，家里超穷。这家男主人叫李大兴，跟二丫娘李大英同姓同辈，二丫偷偷问她爹：“爹！这个李大兴该不会是咱哪个舅舅吧？”
她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是不是！你姥姥家可不在这儿，相差远着呢！”
“哦！”二丫可不愿碰着自家亲戚，那样会有很多麻烦不好处理。
他们来到李大兴家，真是二丫见过的最穷的人家，家徒四壁在这里可不是修饰词，那是切切实实的实况描述。没有桌凳，这些都不说了，竟然连喝茶的碗都拿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怎么吃饭的？！之前的灾年也不知道怎么挨过来的？真是生命力超强！
李大兴夫妻俩惊慌失措的看着这一大帮子的客人，知道是新东家就更惶恐了。因为孩子多拖累着，被父母嫌弃，强逼着分了家。分给他们两亩水田，上交三成收入，剩下的根本不够自家的生活。往年都是靠自己到县城打零工才能使一大家子得以糊口，只是这样一来，未免又忽视了农田，他家的田地种的总是没有别人家的好，也不知道这新东家是不是要收回佃田，如果这田被东家收了，那他们一家子可就没有活路了！
大爷看着这两夫妻只顾着发呆，就“咳”了一声，惊醒了他俩。
因为他们要说的事是二丫提议的，当然由二丫来说明。“那个什么！我们听说你们家孩子多、劳动力少，生活上总是入不敷出。就针对你家给想了个更好的方案，只是不知道你夫妻二人能不能接受？”
李大兴毕竟在县城打零工多年、经过的事多。并没有因为二丫的话就放下戒心，反而更是警惕起来，眯起眼睛，小心的说道：“还请东家给说说清楚，我好知道能不能接受！”
二丫便耐心的说明她的计划：“是这样的！你家的孩子还小，做农活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们可以放羊、放牛、放鹅、放鸭子，你妻子可以做做手工或者养鸡、养兔子、养黄狼......”
没等二丫说完，李大兴激动的快要跳起来，急急地打断二丫的话：“等等！等等！你们是不是那织毛衣、做皮大衣和包包的王家？”
二丫点头，“是的！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吗？”
李大兴兴奋的在原地打起圈来，一边流着泪傻傻的笑一边使劲的在身上擦着自己的双手。他妻子姓赵，李赵氏一把扯住只打圈的丈夫，轻声的说道：“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东家都等着你呢！”
李大兴这才跟突然清醒了似得，先对着王家众人鞠躬，鞠躬完了，才拿手背擦擦眼泪，神情严肃的对二丫说道：“东家！您说怎么安排，我李大兴都不说二话的接受！你们王家周边的相邻，都因为你们王家受益良多，名声早已传到四方。我们做梦都想着能有个这样的好邻居、好东家，好让我们也能够过上吃饱穿暖的好生活，没想到老天开眼，今天终于给我们盼到了！”
二丫好笑的说道：“行！只要你们愿意按照我的安排来，我就有信心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只是请你别搞得这么严肃，我还挺不习惯的！”

第135章 接受

二丫把对李大兴的安排又详细的说了一遍：“你家只有你一个劳动力，在继续佃田对你没有多大帮助！
我想在荒山圈几个羊圈，专门用于放羊，要是你愿意接管这个羊圈。我就按照长工给你开工钱，另外羊群放养的好、繁殖的快，我们还有额外的奖励。这个奖励或许会比一年的工钱还要多，不过这个是要看一年的成绩之后给与的分成比例来算。
另外孩子也可以领他们可以做的了活，比如十几头羊的小羊群或者养兔子，或者养头牛、养鸭子、养鹅，李大嫂可以养鸡带照顾家里的生活，手工活就别领了，到时候你根本就忙不过来。”
李大兴乐的满脸带光，当下就选择了放羊，“东家！我选放羊，我至少可以放一百头羊、我大儿子也放羊，他今年十二岁了，放三十头羊应该可以、我二闺女今年十岁了给她养兔子可以，平常我也可以帮帮她割割草什么的、我三儿子和四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也跟着我放羊，就不让他们另外领工了。我婆娘就养几只鸡自家吃，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和一个没到一岁的闺女要带，就不跟东家领工做了。”
王家众人听到他家竟然有六个孩子，其中有四个儿子，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二丫倒是没有在意他家的儿子女儿什么的，反倒是对于他一开口就要那么多的羊，有些头疼。
“李大哥，这羊一下子没有那么多，目前我家里的种羊只有十几头，还都是山羊。这大批的羊要等到明年三四月份，才能回来。等我们把这边的事安排好，就传信给草原那边，让他们多带些羊回来。不过一下子带几百只好像也不大可能吧？！”二丫疑惑的自问。
大伯在旁边接过话茬，说道：“应该可以带不少回来！一车装十只小羊，他们带过去那么多的车子，装一百只小羊回来没问题！”
大爷、二叔。二丫爹他们也点头认同，二丫想想也觉得没有问题，三四月份路上也不缺嫩草，还真是可行！
安排了一家，就去找第二家。这家是六个邻村的谢驼子家，他家就他和寡母两人，因为身有残疾、做农活有诸多不便，还有一个病老母亲要养，所以这过得是越来越穷。
他家虽穷，不过比起李大兴家要好很多，至少有饭桌、凳子、接待客人时还能找出碗来倒一碗水。
谢驼子的娘睡在屋里，有气无力的问着谢驼子：“儿啊！家里谁来了？”
谢驼子忙到里屋，小声的跟他娘说道：“是新东家来了！您睡着，别吱声，免得惹恼了东家！”
她娘咳咳两声，又“哎！”了一下，算是答应了儿子的话，就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
谢驼子回到屋外，二丫就忙着把他们的来意跟他说清：“谢大哥！听说你们母子过得很艰苦，我们就想着看看怎么帮你们，改变这种状况。”
谢驼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这新东家是为了帮助他家才来的，当下激动的就跪下，给岁数最大的大爷磕了一个头。大爷忙伸手把他扶起来，说道：“你先别这样，听听我们的安排是不是你能做的，要是不能，看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做又能做好的。”
谢驼子忙站起来，继续听二丫说，“因为你娘病着，你要时常照顾你娘，干农活和出远门都不合适。正好你家后边就有一座小荒山，我们打算在这荒山上开一片果园，有了果园就需要有人打理。因为你家情况的确困难，就把这个机会给了你。
我们雇你做长工，工钱每月发一次。如果果园打理的好，年底还会额外给一些过年费，总归比你种田轻松、收入还要高！”
谢驼子家后边的荒山很小，不过百亩的样子，除草、翻根、栽果树，都是比较简单的事。
谢驼子一听比种田强，就不想多问了，就赶紧道谢：“多谢东家！只是我该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上工了？”
二丫回答：“这样，你现在不适合种农田，所以这农田就不再佃给你种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跟你签长工的约，签了约可以开始给你算长工的工钱。你可有问题？”
原来从今天就可以领工钱了，这还没有干活呢！谢驼子不解的问道：“我是没问题，可是这还没干活呢，怎么就给算工钱了？”大爷和大伯、二叔、二丫爹他们也点头表示不解。
二丫笑笑，解释道：“马上就有活要做了，我们很快就会安排人手除草、翻根，你要帮着收山草和松树。那些我都需要回收，你给称重、计数、付钱，你行吗？”
谢驼子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半响才弱弱的说道：“东家！我不行呢！我大字不识一个！”
这倒也是个问题，二丫看看大爷、大伯、二叔和他爹，他们都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行。
二丫想想便跟谢驼子说道：“这个不着急，总有解决的办法，先把合约签了，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工钱依然以签合约的日期算，你不用担心。每月暂且定五百文一个月，以后看你做的怎样，用心的话，再加！”
谢驼子原本以为一个月三百文顶天了，没想到有五百文，一年就有六两银子的收入，那可比种田翻了两番还多，而且这可是旱涝保收呢！当下就不再做任何他想，就按了手印，签了长工契约。
一天的时间，他们把能够安排的活计都给安排了合适的人家。就等着这些人家赚了比佃田人家的钱多了翻翻之后，那些佃田的会主动找上门来！
大爷、大伯、二叔、二丫爹一方面对二丫的安排很佩服，一方面又担心那些人不好好干，白费了二丫一番心思。
大伯实在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小虎媳妇啊！我们都离得这样远，要是他们不好好做，或是自己私自卖了我们的羊、兔子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二丫安慰大伯道：“大伯，这个您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在苦日子里熬得人家，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机会，不会胡来的。即便卖了一两只，只要他们总得增长数量高，我可以让他们占点小便宜。如果做的过分了，就警告或者直接解聘。等以后要求做长工的多了，我就在他们当中设立名次，第一名的奖金我会设的高高的。为了那个第一名的奖金，他们也会自觉自动的相互监督！”
大爷这才明白原来控制人心还可以这样的，用看的见的利益，让他们自己努力去争取公平得着的机会。
大爷这段时间跟着二丫办事，越来越佩服二丫在管理、处事上的才智和能力。怪不得守发和守民两个总是站一边不发一言，自己想插嘴说两句，他们还扯扯自己的衣袖，不让说。
家里，文越已经等他娘等的不耐烦，哭着闹着，乳母、文超和小龙三个人都哄不好。等到二丫到家，文越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就那样还歇一会再嚎一嗓子、歇一会再嚎一嗓子。看到二丫回来，还生气的扭着屁股不见二丫。
二丫也不管他，故意恶狠狠的跟文超、小龙说道：“这谁家的小屁孩，你们给弄家里来了？还这么好哭，赶紧的给送回去！”
文越这下蒙了，惊慌的抱住二丫的腿，仰着头，哑着嗓子喊道：“娘！娘！你看，我是小越越！快看啊！我是小越越！你快看看啊！”
二丫装作才发现是文越的样子，一下子抱起文越，一边亲着文越的腮帮子一边调侃儿子：“哎吆！原来是娘亲的小越越啊！我说是谁呢！敢拿小屁股对着我！欠揍了是吧？！”
文越委屈的撅着小嘴，眼泪又哗哗的下来了。身子一抽一抽的，用那哭哑的嗓子断断续续的诉说自己的伤心、告着哥哥和叔叔歪状：“娘！小越越好想娘亲，娘亲都不回来。小越越吃不下去饭，哥哥和小叔叔还逼着我吃，不吃就要打我。我想娘亲想得哭了，哥哥和小叔叔还不让我哭，还要打我。”
文超急着辩解，“娘！别听他瞎说，我们可没有打他！”
二丫轻轻的拍了两下文越的屁股，骂道：“该打！这么大了，还这么好哭，算个什么男人！上次带着你自己个儿受不了，现在不带你，又在家干嚎。以后再这样，你们就打他屁股。”
文越抱着娘亲的脖子，可不管以后的事，现在抱着了就行！
大爷回到家，把一天的事情都给他老爹回报一番，回报完了，还跟他老爹感叹道：“这小虎媳妇，处理事情真够老到，胆子也大，什么事都敢答应。
人家什么情况，她就能怎么安排，别说人家没得选择，就连我都觉得没有什么事比她安排的更好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人家还千恩万谢的接受了。
真是没想到事情能这么简单就处理了，今天在路上，小虎媳妇说要打破之前佃田的方式，取消佃田，我还觉得天方夜谭，如今看来，只怕那些佃户过不了一年就迫不及待的要取消佃田，做长工了！真的像小虎媳妇常说的一句话：‘只要想得到，就能做得到！’”
太爷爷得意的缕着胡子，笑哈哈的说：“哈哈！那是，要不然我会不管别人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也敢给这丫头做主和离，还想着法儿把她留在咱王家？！我这叫慧眼识珠！”
大奶在门口正在筛豆子，准备泡着明天早晨做豆浆喝！听到公爹笑的得意，也不甘落后的插嘴道：“我也看出那丫头厉害来着，我不是还想给咱弟家儿子说亲来着，都是爹胆子小，不敢留在咱家！”
太爷爷冲着儿媳妇喝道：“去去！又瞎说！要是留在咱家，那大财一家子还不得跟我们闹翻了天了？！”

第136章 煎饼

早晨文超又一次赖着不起床，被小龙狠狠的打了一顿，哭着找娘亲告状。二丫很无解，明明自己每次都是说他不对，说他叔叔打的对，可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坚持不懈的来告状？
二丫一边隔着衣服揉揉文超的屁股，一边安慰着：“儿子！小叔叔是因为你做的不对才打你的，可不是无缘无故的打你。你这状告的可没理来！”
文超趴在娘亲的腿上，委屈的说道：“娘！可是我早晨真的起不来嘛！又不是故意不起的！”
哎！这可叫二丫没办法，他们这学堂，当初按照二丫的意思是七天休一天，可是那个镇里的老先生不同意。他说“一日不学则殆”，孩子学习是一天都不能让他们松懈的。
太爷爷他们都支持老先生的说法，二丫拗不过他们，只好随之。除了农忙、过大年，才有孩子休息和玩的时间，别的就只能天天早起。这文超时间长了受不起，也是应该的。
即便文超受不了，二丫也不可能私自给孩子放假，那样很容易会造成孩子的散漫、无纪律、受不住约束的不好性格。
“儿子！你叔叔像越越那么点大的时候，就能早早的起床了，每次都起得比你爹娘还早。你看他这么多年都能起得这么早，你也一定能哦！我们文超要做一个比叔叔还要厉害的男子汉，好不好？”
文超已经六岁多快七岁了，二丫可忽悠不了他。他很有智慧的回答娘亲：“娘！叔叔已经很厉害了，我不要跟他比，我要跟越越比！”
二丫“哈！”的一声笑出来，轻轻的拧了一下文超的耳朵，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那以后，越越一起床，我就让越越叫你起床，你要是还起不来，我可就去你学堂，让你的同窗和先生都知道你耍赖不起床。可好！”
二丫心里贼兮兮的偷笑，文越起床可早了，一般都是跟着小虎一个点起床。小虎起床出去锻炼，文越也会吭哧吭哧的不睡，要娘亲给他穿衣起来。二丫每次想让他睡觉，自己出去锻炼都不行。这段时间，小虎不在家，文越也是到时候就醒，二丫只好把他穿起来，乳母忙早饭，自己就带着他站马步，慢跑。
这文超天天跟着小龙在大晒场锻炼，不知道文越起床的时间，还以为文越起得很晚呢！这下，自己把自己带坑里了！从此忍受文越各式各样的逼他起床的方式。
文超还趴在娘亲的腿上撒娇，文越小腿迈迈的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娘！娘！吃饭了，今天有好香的煎鸡蛋吃！”
二丫拍拍文超的屁股，“起来！儿子！去叫小叔叔吃饭，赶紧吃饱饭去学堂，今天可有点迟了！”
刚吃过早饭，镇里铁匠铺子的学徒，顶着一口平底锅就来了二丫家，二丫正在老屋给木箱子装土，过几天就开始做反季节蔬菜。小虎家这老屋是毛石根脚，这次发大水，倒是得以幸免于难。即便这样，二丫还是不敢让孩子们进来，并且房子周边都不让孩子站在那或玩耍。
乳娘拉着文越，站的远远的喊二丫：“东家娘子！家里来人送东西来了！”
二丫一边应着一边锁了屋子大门就往家里赶。看到是送平底锅来了，就笑着问小学徒：“这回可是真的弄好了！”
小学徒红着脸，弱弱的回道：“应该是真的弄好了吧！我师父都用铲子铲了好几回，没有疙疙瘩瘩的了！”
“哦！我看看！”二丫拿起锅，里里外外的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是二丫特制的平底锅，跟平常的平底锅可是不一样，她要的这个是两面都能用的，正面可以煎饺子、煎鸡蛋灌饼、炕酥饼什么的，把锅卡过来，底朝上的时候，可以用来做山东煎饼。
只是这镇上的铁匠师傅，怎么做都做不好，因为锅底要做煎饼，就必须是非常光滑的，可是这师傅做的锅，锅底中间总有一个大疙瘩子，根本没法做煎饼用。改了又改，折腾了一个多月，还是二丫让步：“师傅！要不这样，你在锅里面的中间，留一个小圆柱子，再给我打一个中间是空的铁棍子，当我反过来用的时候，正好用这小圆柱子插在空心铁棍子里，可以转动。你那什么除不去的小疙瘩，就隐藏在那个小圆柱子里，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这锅花去的时间，已经超出这锅本身的价钱了，可是没有做好人家交代的事，就只能接着做，这是推辞不了的！铁匠师傅无奈的苦笑，点点头道：“那我试试看吧！要是真成了，就派人直接送到您家去，不用您再跑来跑去的了！”
又过了七八天的时间，这锅就送来了，看来是真的弄好了！二丫也确实找不到什么毛病，就拿出三两银子给小学徒，说道：“你回去跟你师父说，除了交过的定金，再加一两算是锅的价钱，这另外二两是给你师傅的辛苦费。可记得？”
小学徒咧着嘴笑，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谢谢东家娘子打赏！”师父一直唉声叹气的唠叨，说是接了这个活，吃了大亏，这下有了这么多银子带回去，师父该美死了！
二丫笑着摆手，送了他出门，就忙着用肥猪肉炼锅，肥肉炼过的铁锅不容易生锈。
炼好铁锅，又清洗好。再拿出特制的铁铲和竹蜻蜓一样的工具、和了一小碗的玉米糊糊、植物油、鸡蛋、一点点肉剁出来的肉泥、辣酱、豆瓣酱、青蒜、葱末等，再找出铁桶炉子，把平底锅的底朝上架在铁炉子上，炉子里面点上碳。
等到锅烧热了，在表面刷一层油，开始煎煎饼，接着打上鸡蛋，趁着鸡蛋还没有干，赶紧的抹上一层薄薄的肉泥。差不多干水的时候，再刷辣酱和豆瓣酱，撒上葱花。
然后，用铁铲起锅，把煎饼反过来再烤一会，闻到酱香和肉末的香味之后，再翻过来，把洗干净的青蒜放里面将煎饼裹起来。
二丫做的时候，文越就一直围在旁边看着，转来转去，嘴里还一直说个不停：“娘亲！这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娘亲！好了没？”
“娘亲！能吃了吗？”
“娘亲！好香啊！”
乳母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学着，听着文越一个劲的问，就心疼的恨不能那煎饼马上就好，好让自家的小少爷能够早一点吃上。
二丫虽然忙着没有时间回答文越层出不穷的问题，但是，这煎饼一做好，就马上分成两半，一半给乳母一半给文越。
“婶子！你尝尝看怎么样？明天早饭就可以做这个给他们吃，或者上课中间他们要是饿了，也可以做一个给孩子们打打尖。”
二丫说着，又把另一半给文越吃，一边用碟子托着一边用铁铲切一点点，塞到文越嘴里，“小越越，吃吃看，好不好吃？”
文越三两口就给吞进肚子里，那里还知道啥味！好在孩子不知道害羞，又张着嘴巴对着他娘亲，啊啊的说道：“娘亲！还要！啊！”说完话，又张着嘴巴，示意他娘亲该喂他了！
二丫好笑的又切了一块，塞到他张的大大的嘴巴里。然后，把碟子放一边，又接着弄第二块。
乳母在一旁，觉得自己看的差不多了，就想接手做做看，“东家娘子！要么这个让我来做试试？”
二丫摇摇头，说道：“等等！我先给文超和小龙一人做一个，然后，就交给你做。”
乳母听了就不着急做，在一旁帮着喂文越，自己的半个饼子也是慢慢的品尝。
“东家娘子！这个比以前那些腊谷面做的都好吃！香喷喷的，有一点点的辣味、还有豆酱的鲜香，就是这个青蒜，要是拉成丝就更好了！”
“行！明天就照你说的做。其实要是有炸的又脆又酥的面片就更好了！”二丫接着乳母的话说道。
文越还吃不惯青蒜的味道，直接就把青蒜扔到了一边，捧着已经不烫手的煎饼，狼吞虎咽起来。人小喉咙细，咽着咽着就噎着了。正在和乳母说话的二丫一看文越噎的直伸脖子，吓得浑身冒汗，大叫：“婶子，快去倒水！”
自己赶紧放下手里的事，也不顾手脏不脏，赶紧的用手指头，让文越的嘴里扣，试图把他嘴里包的吃食全给掏出来。
二丫一边掏着文越嘴里的东西，一边喊着：“越越！快吐出来，快吐！”一边又冲堂屋喊：“婶子，你快一点！”
乳母慌慌忙忙的端着一碗凉开水跑出来，二丫接着水，就给文越嘴里稍稍的倒上一点，“越越！把水往肚子咽！”说着，又给文越嘴里倒上一点，渐渐地听到文越喉咙里有了吞咽的声音。二丫赶紧的又给文越喝上一口水，这下文越算是彻底吞下去了。
文越咽下去后，不像别的孩子，会吓得大哭，他倒跟没事人似得，还跟他娘亲报告情况：“娘亲！都咽下去了！”
二丫把碗递给乳母，搂着文越，把头埋在文越的背上，默默的流泪。刚刚真是吓死她了！即便是后世，医学那么先进的情况下，也还有许多孩子因为大人监管不力，丧生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更何况现在这种西医根本就没有的情况下！
二丫暗恨自己，只顾说话，却没有看着孩子，也有些迁怒乳母，只顾着要学这煎饼，不知道看着些文越。
二丫也没有心思再做什么煎饼了，让乳母把已经做好的煎饼给文超和小龙送去：“婶子！一会文超他们学堂中间休息的时候，你送过去给他们两个吃，记着一定带水过去，让他们一边喝水一边吃！”
乳母一边自责自己没有照管好文越一边心疼文越遭了罪，本来很想跟东家娘子认个错，再看看文越怎么样了，但看东家娘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就默默的拿着装有煎饼的碟子和两个竹筒的温开水，去了隔壁的学堂门口，等着文超课间休息。

第137章 惊闻战争

中午吃饭时，二丫已经从文越的惊吓中恢复过来，饭桌上，二丫为文超睡眠的事情交代小龙：“小龙！你晚上看书不要看得太晚，早些带文超睡觉，文超睡不够，对身体生长不好！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脑供氧不足，孩子的智力就会下降，反应也会比正常时候慢，你不想要一个痴呆的侄儿吧？”
小龙听的似懂非懂，就疑惑的问道：“嫂子！可是我每天都是这样的，怎么没有您说的那样？”
二丫也知道没法跟他解释太详细，只有大致的说一下：“这跟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但是你也要注意休息，人的精力并不是取之不尽的。每天必须保持至少四个时辰的睡眠，否则时间长了就会出毛病！”
小龙还是很听嫂子的话的，既然嫂子这样说，那他以后就要照着行，当下就应道：“知道了！嫂子！以后我会早些歇下！”
文超听到娘亲说到自己，便安静的听着，看娘亲和叔叔说完了，就提起了自己的请求。
“娘！明天早晨我想吃那个煎饼！可以吗？”
“行！不过，也不能光你一个人吃，你要把北边的那些小伙伴都叫上，还有你老太爷（王家太爷爷），还有你太爷爷（大爷）太奶奶（大奶）你大爷、你大奶、你二爷、你二、奶奶，是不是都得叫上啊？”二丫常常会在这些日常生活中人情往来的事上引导文超。
文超早已习惯了，就一边啃着排骨，一边点头，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北地留下的十几个孩子，都住在太爷爷家的老房子，也是砖瓦房，有北地留下的姑娘们照顾这些孩子。他们早、中饭都是在学堂吃，只有晚上一顿自己做。大米和肉类基本上都是二丫家供应。蔬菜什么的就是从大奶家菜园子里摘。除了孩子们的衣服要洗、早晚要烧水给孩子们用，她们其实还是挺清闲的。不过，这些姑娘都是勤快人，过了几天清闲生活就受不了，找二丫二婶也领了织衬衣和袜子的活回去做。
头天晚上太爷爷一家子得了消息，第二天就不做早饭了，都跑过来见识一下从来没有见过的煎饼。
大奶家的几个媳妇和孙媳，现在对二丫的态度都很好，不似当初对二丫有些莫名的抵触。她们也是一大早的就过来，帮着二丫做这个忙那个。
二丫笑着跟太爷爷和他一大家子说道：“你们先不要急，我得先给这些要上学的孩子们先弄！好让他们早些上学去！”
太爷爷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这是应该的，孩子们要上学，我们又不用赶时间，紧着孩子们先来！”
那些孩子早已围在铁炉子周边，二丫一边做的煎饼一边还要不时的提醒孩子们：“你们不要靠的太近，这个铁桶可是烫的很！”
这个铁桶可不是后世的铁皮炉子，它也就是一块铁锤成的小锅灶，里面可没有什么黄泥做的炉胆，可以想象跟着炭火一同烧的通红，那个温度该有多高！万一烫着哪个孩子，可都是要命的事情。
好在孩子们虽然都围着炉子新奇的看着二丫煎煎饼，但是没有谁推推搡搡的，都是安安静静的等着。二丫做好一个，递给谁谁就接着，说声“谢谢婶婶！”就安静的走到外围小口的吃着香喷喷的煎饼。有些孩子闻着那香味，虽然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炉子前等着，但是喉咙里的吞咽声，还是时常会传到旁边人的耳朵里。
好在煎饼很快，两刻钟的时间，就把孩子们都给打发走了，开始了大人们的肚腹。
太爷爷一边等着一边问着二丫：“丫头啊！你那个集市怎么样了啊？怎么还没听说有啊？”
二丫一边转着煎饼锅，一边回答太爷爷：“快了！我请了人帮着整理场地呢！我想着应该弄石头地面，我们这儿雨水多，要是总下雨，那地泥水太多可不好！我还想着加盖一个棚子，雨天挡雨、夏天挡太阳，是不是都合适？另外，我又让他们搭上十几排的台子，让那些卖主能够自动自觉地按照集市的秩序来，要不然他们乱摆的话，那可不好管理！......”
二丫说着话的当口，一块煎饼又好了，二丫先拿给太爷爷吃，“太爷爷，您先吃吃看能不能咬的动！”
太爷爷咬上一口，又咀嚼了两下，点着头道：“行！能吃得动！真是香，也好吃！”说着，又咬上一口。
二丫想起昨天自己小越越噎着的事，就让一旁帮忙的乳母去厨房舀一碗稀粥出来：“婶子！你去厨房，盛一碗稀粥过来，给老太爷就着煎饼吃！”
大奶家的大儿媳，连忙说道：“我去盛，你们忙着！”说着不等二丫说话，就转身去了二丫家的厨房，不一会就端了一碗米汤出来。
大奶在一旁看着，一边跟二丫闲聊，“刘丫头啊！你可知道你大伯为什么把大满夫妻俩分出去？还分的那么急？就跟赶出去似得！”
二丫摇摇头，“不知道！大奶知道？”
大奶也是摇头，“就是不知道呢！所以才会问你！大满那孩子当初没地方去，就找你二爷爷，借他家的老房子住一段时间。我们两家住得近，这大满媳妇一天到晚就跟哭音鸟似得，到处哭苦，说你大伯、大伯娘偏心、狠心、要侄子不要儿子，罗里吧嗦的一大堆，还逮谁跟谁说！你太爷爷生气了，要你二爷赶她走。我搞不清情况，又怕她总是这样没个好歹，带坏我家几个孙媳们。就想着问问你大伯娘，又怕问的不当，伤了你大伯娘的心。现在这事吧，搞得我头疼的很！”
跟二丫说又能怎么办？二丫又管不了堂嫂的事，再说了，这个堂嫂可是对二丫一家子意见最大，认为自家公爹就是扒着他们家不顾自己的儿子。
二丫想想，给大奶出主意，“大奶！我看她呀就是闲的，要么您想着法子，找点事给她做做，她没有时间了，就没法到处闲逛说闲话的机会了！”
大奶笑道：“我哪有什么事情给她做的？！对了！你家的那么多的活，怎么不给她做？”
二丫嗤笑一声，说道：“那是她不乐意做，二婶当初跟她说过多少回，让她带着娘家妹妹和嫂子、弟媳们一起领活回去挣点零花钱。她当时说了，她家的妹妹、嫂子、弟妹们可不愿意辛辛苦苦忙乎，让别人挣大钱，自己就捞个三瓜两枣的！后来我特地交代二婶，以后她家谁来领活都不给！免得我落个压榨亲戚的恶名！”
大奶听后也是很无奈的摇头，旁边有些当初也有这想法的婶婶们，都羞愧的低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到爷爷那里，问爷爷吃的好不好！
二丫又做了几个煎饼之后，三婶就要上手学着做，二丫就放手，让三婶做，自己在一旁做指导！
“三婶！这个竹蜻蜓就这么轻轻的放着别动，主要是转动这个锅！”
“对就这样！”
“起锅的时候，先从这儿撬开一个小缝，然后铲子放这儿别动，转动这个锅就行了！”
“对对！就这样！三婶真是厉害哦！”
三婶没做两个就可以独自做煎饼了，厚薄均匀，比二丫滚动的还要好！二丫不佩服都不行！
太爷爷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但是又怕吃积食（老人吃积食可是很难受的事情）。就围着炉子，左转专右转转，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再吃一个。
二丫看着奇怪，就问道：“太爷爷，您怎么了？”
太爷爷有点难为情的说道：“我还想再吃一个，又怕吃多了难受！”
二丫笑了，“嗨！太爷爷，这有什么难的？等三婶这个做好了，给您一半，我吃一半，不就好了！”
太爷爷大笑，“是哈！我怎么没想着可以分一半呢！”大奶跟她的儿媳孙媳们也低声的偷笑着。文越早晨跟着哥哥已经吃过一个，这会儿又想吃了，就扯着二丫的裤腿叫道：“娘亲！老太爷那一半给越越吃！”
二丫抱起文越，笑着亲亲他的小脸蛋，说道：“好！给小越越吃！”接着又对大奶说道：“昨天给这小家伙，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大奶一惊，忙问：“怎么了？”太爷爷跟其他成员也都一脸好奇加疑问的看着二丫。
二丫伸手揉揉文越的头顶，有些后怕的跟她们说道：“昨天，铁匠铺子把这锅送过来，我为了试试手，就和了一点玉米面，弄了几个煎饼。结果这熊孩子，一眼没看到，就吃噎着。要不是我一边煎着煎饼，一边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在使劲的伸脖子。我赶紧的跟乳母一起，又是抠他嘴里的煎饼，又是给他灌水，终于把他给缓过来，要不然等他噎的时间长了，可就傻眼了，想救恐怕都来不及了！”
大奶她们这些妇人听了，都是一阵的惊怕，纷纷说道：“这孩子可得看好了，真是稍一疏忽，就会酿成大祸。刘丫头啊！以后可得看紧了！”
“是呢！是呢！不管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得惊醒着点！”
“可不是！这孩子就知道往嘴塞，也不知道自己个儿能不能吞的下！”
太爷爷却是生气的责备二丫：“你们两个大人带一个小孩子，还差点让孩子给坏了性命！你们怎么搞得？以后记着，不管什么事，都没有孩子重要！”
二丫慌忙点头，回应太爷爷的话：“对对！太爷爷说的对，以后我一定尽心带孩子！”
大家在一块，吃着玩着，终于把早饭给对付了过去，太爷爷一大家子回了家，大爷却突然过来了！
二丫看着大爷很严肃的样子，就有点不安，忙问道：“大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爷面带愁容的点点头，低沉的说道：“刚刚从官府得来消息，北边边关打起来了。也不知道小虎他们知不知道掉头回来？听说，皇帝还要御驾亲征！不过大臣们都发对！”
二丫大惊，惊慌的问道：“大爷！消息确实吗？”二丫最怕遇上战乱。人祸永远比天灾更恐怖，更不给人留活路！
大爷很确定的说道：“确实！官府已经下牒文，要我们这些里镇向各个管辖地域的百姓征粮，一家至少要出一旦粮食！”
大爷又交代道：“你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免得有人哭闹！”
二丫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嘴里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她自己就想哭闹，可是跟谁哭跟谁闹呢？

第138章 话说馆长

这几天，二丫一直是心神不宁的等着小虎他们的消息，分分钟都觉得那么的难熬！
这天家里来人，原来是小虎大舅，带着草绳扁担和他大儿子一起过来了。
“大舅！你们可是有事？”二丫情绪很低落，打招呼也显得很直接没有礼貌。
不过大舅倒是没有在意，看二丫神情很忧郁，心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就小心的问道：“外甥媳妇!可是家里有什么事？要是有需要大舅的地方，你就说！”
二丫摇摇头，心说：‘这事你可帮不了！’
大舅见二丫摇头，就想起自己的事来，跟二丫说道：“外甥媳妇，听说你家今年收了不少的山草回来了，我想挑几挑回去插屋子。”
二丫家的山草都放在镇上，没有往家里拉。便说道：“大舅，山草都还在镇上呢！您用我家的牛车去拉吧！靠人挑能挑多少？”
大舅儿子生怕自己爹拒绝，忙在后面接下话，“好叻！谢谢表弟妹了！爹，我去套牛车去！”说着去后院拉牛。他跟着他爹来过几趟帮忙干活，倒是对二丫家的牲口挺熟悉的。
大舅他们赶着牛车走了没有多久，镇上的一个护卫，叫秦三根的，跑了来。二丫以为是为着小虎的情况送信来的，忙站起来迎到院门口。
“秦护卫，可是送你东家的消息来了？”二丫急切的问道！
秦三根摇着头说：“东家娘子！不是的呢！孙兄弟去省城打探消息还没回来！是学堂里的馆长先生，让我过来有事跟您禀报！”
二丫一听不是为小虎他们来的，就有点儿不耐烦，“什么事？说吧！”
秦三根看着东家娘子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也不敢啰嗦，直截了当的把事一说：“今天来了一个人，说是来接他们孩子回去的。吴兄弟不在，是学堂里馆长先生接待的。他说的情况和本子里吴弟兄记得情况一样。”
二丫不耐烦的打断道，“那就让他拿出官府的身份条子登记完了领回去呗！还用的着过来说一声吗？”
秦三根赶紧的解释说：“那个！后面还有事！那两孩子在这儿呆惯了不愿意回去，馆长先生也说两个孩子念书念得很好，要是好好培养，将来考个举人没问题。然后，那人就想投靠您。要是您愿意收留，他就回去把家人都接过来！”
二丫有些发蒙，这个投靠是什么意思？卖身为奴？那他孩子又怎么考功名？不卖身为奴，又算什么投靠？
二丫想不出，就开口问道：“他是做什么的？可有什么特长？想以什么方式投靠？”
“听他自己说，他家是工匠，世世代代都是做木工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木工？工匠倒是用的着！
二丫一直想要弄得编织机，到现在还没有摆弄出来呢！大伯和二叔因为弄这玩意，头发都急白了，也没有多大进展，二丫想着他们毕竟不是专门学过的木匠，确实有些为难他们了。后来越来越多的小媳妇大姑娘们想要挣钱，人员上不缺，二丫就让大伯和二叔别在管那事了。
如果真有信得住的好木匠，二丫还是想把编织机给弄出来，另外还有好多很先进的生产工具，也是需要有木匠和铁匠来完成。如果想在西北开荒，那么半机械化就必须得实现，完全靠人力，一方面成本太大，另一方面不好管理不说，还容易受有心人操控。若是有个能得自己信得过的工匠班子，那可真不错！
二丫想想既然自己有需要，那就见见人吧，于是对秦三根说道：“你让那人过来一趟，我见见人，看看有没有什么麻烦再说！若是他在家惹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不是？”
秦三根连连点头，“东家娘子说的是，我们都还没有想到这些呢！恐怕就连馆长先生都没有考虑到呢！”
说起这个馆长，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故事。这馆长姓史名长运，原是这个县少有的几个举人当中的一个，家里也有百亩良田、县城里还有商铺、有朝廷供奉，家境富足。虽然不是官身，却也处处受人尊敬！
可惜“长运”运不长，有一年，他舅兄与人斗狠，打死了人。那时馆长先生得中举人时间不长，因为都想着他还有可能中进士，都想与他交好。他利用自身的有利条件，又出钱搞定死者亲眷，就把舅兄的死罪改判成流放。这事原本只要死者亲眷不闹腾就算了结了，可是他那舅兄就是个找死的货。
在新皇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馆长的舅兄也在可赦的范围内，馆长又忙着帮他从流放之地找回来。一般人这样遭受过一次大罪，就该老老实实过日子了。可惜这个人，就不！他不服气死者家人拿了几百两的赔偿银子，跑到人家不单在言语上羞辱和威吓人家，还动手打人！惹得人家急了，宁愿不要赔偿银子也要告到他赔命！
这么一告状，而且是翻案，那可就严重了。当地已经结案的是不能原地重审的，必须交到上面重审。这下子就牵扯到馆长曾经为舅兄洗罪所做的行贿朝廷官吏以及收买受害人亲属、干扰官府量刑等各项罪名！
功名被取消，还永不得参加各种科考，不得受朝廷任用。就是说连里镇和官办学院的先生都做不了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馆长一时受不了这打击，生了大病差点儿死去。他妻子为了给他治病保命，把商铺、田地都卖了干干净净。馆长命大终于挺过来了，可他妻子又惊又怕又劳累，没多久就去了！
那翻案的人家也没能达到目的，原因很简单，既已收了人家的赔偿，就该认了这结果，如今反悔要翻案，实在可恨，以扰乱公堂之罪名打了二十板子。
馆长舅兄因为已经流放了几年，并且得了朝廷的赦免，就不好再重新量罪。最后以威吓加伤人的罪名被关了六个月的监牢！
再说馆长吧！家破人亡之后，族人也恨他不该做出那样的事，差点连累家族其他读书人。面对他的困境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伸手帮帮他。好在他的儿子已经十一二岁了，能够帮着他做不少的事情。
最后找到二丫在镇上的学堂，也是他这儿子的功劳。因为他儿子以前在县里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和浦镇有王家开的学堂，给先生的束脩相当的高！而且要举人不要秀才。
他儿子叫史景轩，胆子够大，一个人靠乞讨的方式，找到了和浦镇。他来到镇上学堂的时候，镇上学堂当时只有一个秀才先生，孩子多先生少，正是缺先生的困难时期！
开这个学堂的时候，二丫是想着反正这些孩子，也不是以考学为主要目的，最好是让他们多学一些生存的技能，孩子们以后要是愿意留在她家做事，就更要有一技之长。要是不愿意留在她家，出去了也能靠自己生存，不至于过得太落魄。
所以，她后来杂七杂八的，请了账房先生过来，给他们开一堂财会这一类的课程；又托陈掌柜给找了个老管家，教授管理这一块课程；又让寡居的妇人当中针线活最好的担任先生教授女孩子女红；炒茶和农活技能由小虎担任先生，初期的武术也是有小虎担任的。
虽然有这么多的东西要给孩子们学，但是识字读书还是为主，教学上也需要有个更好的先生教导。光靠一个秀才先生，一方面是教不过来，另一方面也很有可能会耽搁一些有前途的孩子。
因为这些孩子，二丫是不可能花钱送他们去县上的官学的，倒不是她怕花钱，只是她潜意识中觉得那样的话就太过了。
要是以后真有谁有了出息当了大官什么的，肯定会想：当初东家出大价钱送自己读书，一定是有所求，绝不可能是毫无目的的花那么多钱，做一件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然后越想延伸就越远，再然后可就坏事了，好心也会被想成了恶意！如果一直都没事求他还好，一旦有个什么事求到他，那就会引起百倍千倍的反感！说不定不知不觉的就生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仇意！
但是想要请一位有真才实学的举人来教学也不容易，虽然给的束脩高，那真有才华的可不一定会愿意来。因为二丫办的这个学堂并不是以考学为主要目的，所以生源上也是良莠不齐。那些更想要桃李满天下的举人们，就不会为了区区一点束脩就过来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子教学的。
如此这孩子求上门来的时候，那秀才先生开始还是很兴奋的，后来了解了孩子爹的情况后，就不敢答应了。毕竟他爹是有污点的人了，再高的学问也不配当先生教书育人。后来，受不住这孩子的哀求，只好求问到东家娘子这儿来了。
二丫没有想太多，就觉着这孩子厉害、长大了一定有作为，可惜受他父亲的影响，以后考功名混官场可能是不大可能了，不如让他学些本事，以后留在自家做个好帮手。当下便答应了这孩子，让他和他父亲还有一个小妹妹，一起过来！
人生中经历过各种的打击和挫折，往往会造就一个人，这话在馆长这里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已经跌到了生活的最底层，反倒使他能够感悟了好多书里面说到而他不曾理会到的东西。
到学堂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凭着自己独特的感悟和讲解，让孩子们的智慧、思维都大开，学习进度爆长！连秀才先生都惋惜的说着馆长，太可惜了！要不然二甲头名是绝对跑不了的！
一年半的时间，二丫就直接任命他为馆长。第二年，就赶上干旱。他也是个真负责的先生，在山上的那段时间，没有教室没有桌凳，他依然领着一群孩子，站着讲学，用手比划着写字！小虎送粮食去的时候见过几次，回来跟二丫说，二丫感动的都流泪了，还被小虎嘲笑了一顿！
之后，因为吴凤刚又带了好多的孩子回来，增加了相当大的教学任务，馆长一个人就带了六个班，从早到晚，就没有休息过。有时候嗓子嘶哑的都说不出来话来，但是他人前人后从没有说过一句东家刻薄、自己劳累，什么抱怨或邀功的话。还是过来传消息、报告情况的教练和护卫们说了，二丫才知道馆长他们很辛苦。
因为有很多孩子只是暂时在这边生活，他们的家人有可能很快就会来接走，要是再请先生回来也是多余。所以二丫和小虎商量了之后，就给秀才先生和馆长各人每月五两的额外辛苦补贴金，其他教学先生每月二两银子的辛苦补贴金！
馆长也是经常听到二丫唠叨，说是缺少工匠这一块的师傅。今儿听到这人说自己是木匠，又想投靠东家，就想着通知东家娘子一声，或许东家真的就需要呢！

第139章 招揽木匠

下午吃过饭的时候，秦三根带着那个想要投靠的木匠过来了！
他们进了堂屋，乳母就忙着泡茶倒水。乳母倒完茶水站在一旁，二丫跟她说道：“婶子！你去隔壁看看小龙在干嘛！要是在学堂帮着先生上课，你就回来。要是在先生那看书，你就他回来一趟，跟他说家里有事！”
家里要接待男客人，小虎不在家，大伯和二叔都忙着帮她家请人做农田的活计，目前只有让小龙顶着家里男人的角色！
因为小秀才先生要参加明年的乡试，最近在积极做考前准备。就经常拜托在家的安子和小龙替代他带领孩子们认字、读书、讲解，安子和小龙也在给孩子们做启蒙教学中，得到温故而知新的受益。所以，二丫还是挺支持他俩做这样的事。
稍后，小龙就跟着乳母回来了，二丫正在聊着这木匠的基本家庭情况。
“听说师傅家世世代代都是做木工的？可是姓鲁？”二丫一边问着话，一边示意小龙坐旁边！
那师傅坐在桌前，神态有点儿拘束，双手紧笼着茶杯，听到二丫的问话，就点点头。低声的应道：“我们家的确是世世代代做木工的，不过我们姓靳不姓鲁！”
原先还以为是鲁班的后代呢，原来不是啊！二丫有些失望，又紧跟着问到自己的疑惑：“按理说！你们既然是世代木工，家境应该很好，不至于这么一点灾害就连孩子都养不了啊！？”
靳师傅神情有些难堪，苦着脸说道：“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别！我家说是木匠，其实说是工匠比较切实一些！我们家是专门制作和修缮织布机、纺纱车、绞棉花机、犁子的木架。这些东西修缮的多买新的少，而且修缮的工钱也很少，所以，我们的工钱连维持我们一家生活都是不够的.....”
二丫听到这儿心里已经狂喜的难以自制，太好啦！自己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够制作各种机子的工匠啊！那些真真正正手艺高超、雕花绝妙的木匠，其实对自己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即便是自己以后要开家具作坊，她要做的也是那种简约、轻快的整体家居、沙发、平板床什么的，她可不打算要在这里做什么雕花的古典家具，那样她可是半点优势也不得！
心跳有些过快，面色有点轻飘，不好！二丫赶紧低下头佯装思考，平复了跳动的有些快速的心，掩饰了自己忍不住的笑容。才抬起头像是不经意的问道：“那你说要投靠我家，是想怎么投靠呢？”
靳师傅一愣，心说我还没有开始求呢！这东家怎么像是已经答应了似得？！不过能够答应我们过来，不管怎么安排，有个稳定的生活，总比以前那样今天有每天没的强！
当下就小心的回答二丫的问话：“东家娘子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办！我都没有意见！”
二丫想想又问：“听说你家还有别人？都还有什么人会跟你一起过来？”
靳师傅回道：“我还有爷爷、爹、娘、大伯、二伯、四叔、五叔、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我女人、我自己弟弟、堂弟、侄儿侄女，一共有三十多口人，要是您愿意收留，他们估计都愿意过来！”
二丫咋舌，乖乖他们家人口还真多，难怪生活这么困难。“你们家这么多人都没有田地吗？那你们的工钱怎么养活的了这些人啊？”
靳师傅忙摇头，“我们有佃田种的，只是田租有点重，留不下多少粮食！”
二丫了然的点点头，“哦！那就难怪了！”
她又看向小龙，问道：“小龙！这靳师傅有两个孩子在我们家镇上的学堂念书，史馆长说两个都学得不错，有望考举人。靳师傅为着孩子着想，就想要投靠我们家。要是为了他家孩子以后的功名着想的话，就不能以奴仆的身份进我们家，你可有什么更合适的方式，让他们成为我们家的人又不影响他们孩子以后的前程？”
小龙羞涩的挠着脖子，摇摇头！
二丫见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跟靳师傅说道：“靳师傅！我们欢迎你们能够都过来，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什么大富大贵，你们不要想。但是吃饱穿暖绝对能够保障的了，你们孩子要是真有出息，我们也愿意出钱资助。只是你得回去跟你家掌家的商量商量，用什么方式能够保证我们双方的信任和利益共通！你们要得利我家也要得益，是不是？”
靳师傅高兴的直点头，刚刚听到东家娘子商量说，为了孩子以后的前途着想，不能以奴仆身份进他们家的时候，他就很激动了，只觉得有个这样为对方着想的东家绝对差不了！昨天这个一时冲动的决定，看来还真是对了！
“东家娘子说的对！我们出行在外的手艺人，讲的就是信誉，要不然我们也不能一辈辈的这么活下来！大道理我说不出来，但是您放心，我们既然决定了要认您做主家，以后就一定会以主家的利益为重，绝不背叛主家。
我家的最大祈望就是我们靳家能出一个读书人，以前是家里条件不允许，如今有了机会，我们绝不会为了其他原因毁了这个愿望的。东家娘子敬请放心！”
二丫点着头，说道：“那行！你回去和你的家人商量好，有谁愿意过来的都可以过来！你家其他的孩子也可以在镇上的学堂里念书，男孩女孩都可以念！我们这儿没有女孩子不能念书的说法。”
靳师傅说了好一会的话，心里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这会儿也笑的自然，也敢跟东家娘子说说闲话了，他便乐呵呵的说道：“是呢！我在学堂的时候都看到了，女孩子比男孩子还多呢！当初，我和孩子娘把两个孩子让您家的人带过来后，我爷爷和我爹他们可是担心坏了，生怕有什么闪失，早就催着我过来了。我被催的没办法了，只好赶着这修缮织布机、纺纱机和搅棉花机子的繁忙时节，过来了！没想到，您家收留的孩子真多啊！个个都还收拾的白白净净的、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书念，就是大家少爷也不过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吧！”
二丫笑笑，淡淡的说道：“这些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孩子们真正想要的还是能够在父母的护庇下过着快乐无忧的生活！”
靳师傅大着胆子反驳道：“不是呢！我家两孩子，当初让他们跟着走的时候，哭着不愿意，现在我来接他们回去，他们死活都不回去，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要爹娘了！”
秦三根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靳师傅您这话说得可不对，你家那两儿子是说让你和他们娘过来这边，可没说不要爹娘啊！”
靳师傅嘿嘿的笑着，有点不知道怎么接秦三根的话。二丫看天色不早，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就跟靳师傅说道：“那我先给你拿五十两银子，省的你们要决定过来的时候，没有盘缠。”
靳师傅喏喏的不知道怎么好！拒绝吧，家里也确实没有余钱，如果要过来，路上一点盘缠都没有也是大问题。接受吧，又觉得有些惭愧，这还没有做半点事呢，就开始拿这么多的银钱，心里有些不得劲！
秦三根在旁边劝道：“拿着吧！以后多为东家做一些事就好了！”
靳师傅这才下了决心似得，郑重的说道：“东家娘子放心，我一定多做事，不叫您这银钱打了水漂。”
二丫拿出几个整银，十几个碎银子，递给靳师傅，又说道：“你回去跟你爷爷、你爹说清楚！到我家来，还是干你们的老本行，工钱照付。我有很多的东西都需要你们来做，什么织布机、纺纱机，我都需要很大量，你们只管过来！
手艺精湛的我会给出你们想都想不到的工钱！喜欢琢磨新机器的，我还可以出钱资助，琢磨出一台来，我会根据机器的实用程度给出相应的重金奖励！”
靳师傅有些不敢接那么多的银钱，他最多见过的是五两银子，那是他们做出一台六尺六宽的织布机的价钱，一年也做不了几台。
不过听了东家娘子的话，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银子上了，而是新机器。
“东家娘子，您是说愿意出银钱给我们琢磨新机器？”
二丫点头，“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靳师傅又追问：“那东家娘子可知道，有时候银钱花了，还不一定会做的出来？！”
“这很正常，但是在我这儿我会先提出要求，说出提示，一般情况下是能够琢磨出来的，实在弄不出来，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靳师傅点头说道：“好！有东家娘子这句话就好！只要东家娘子提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自当尽力去做。”
二丫笑着摆手，“靳师傅！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很希望你们一家都能够过来。镇上还有几个空院子，你一会顺道让秦护卫带你看看，那是原本给镇上几个先生们准备的，只是他们都住惯了宿舍，不愿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空房子里，所以那几个院子都空了下来，估计够你们一大家子住了！”
二丫说着又转头对秦三根说道：“你回去的时候，跟馆长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个护卫，一路护送靳师傅到家！你这就带着靳师傅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靳师傅跟秦三根，与二丫小龙他们告辞之后，就往回赶。
二丫一边为能够得着工匠，自己想要的很多机器都有人来做而高兴，一边又为远在北方不知道情况如何的小虎他们担忧、愁苦！

第140章 决定

大满跟着二堂叔到北地的时候，也听说了北边边关发生战事，大满一听到这事就急了。跟二堂叔说道：“二叔！我想去追他们回来！”
二堂叔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你现在去可能追不上了，不如你先跟着我把这些粮食送到地，然后你带着两个人去打探一下消息。要是他们得了消息，就转头回来，你就跟着一起回来，要是他们得了消息也不回来，你就打听打听情况，也好给家里传信。家里现在估计比我们还着急！”
大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听二堂叔的安排。这一天，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一队人马车才赶到北地王家，当地的里镇早先就从下面的村长那里听说有人会从南方送粮过来，便早早的打发人盯着，粮食的队伍一到就立马通知他！
这北方的镇跟南方的镇大不同，南方的镇很小，等同于乡。而北方的镇很大，可以与南方的县相比，靠近边关地带的镇，据说每个镇还有驻军上万。所以这里镇长的权柄和管辖的事务也是相对的要多很多。就比如这当地的粮食和耕种的事务，就要有里镇全权管理。
大满他们到的当晚，里镇就踏着月色过来王家，这时的王家房子都已经收拾好了，虽然关过牲畜让人膈应，但是要想盖新房，也只能过了春再说，目前只能暂且糊弄着住！
里镇先到的王家祖爷那里，王家祖爷带着儿孙们战战兢兢的接待了里镇，请上座，端上茶水。
里镇品着他们从南方带回来的好茶，啧啧嘴，遗憾的说道：“这好茶还真是要喝过才知道，以前我是有什么喝什么，如今品尝了王老爷子从南方带过来的茶叶，才知道这好茶喝过的感觉真熨帖，这刚开始是有点苦苦的感觉，之后立马就是甘甜爽润的生津润喉。可惜，我们这儿没得这样的好茶，就是那些卖茶的也不愿把好茶卖到我们这小地方来！”
王家祖爷爷坐在一旁陪着笑脸，小心的说道：“里镇大人若是喜欢，小人这就给您拿一些带着！”说着就让站在一旁陪着的大儿子进屋拿一个没有开封的瓷瓶茶叶出来！
里镇高兴的收了茶叶，又续了第二杯，才跟王家祖爷说道：“王老爷子，听说您家在南方的亲戚送粮食来了！之前听你们村长说，你们带回来的玉米种子很好，不知道这次你家的亲戚带来的粮食有什么？打算卖什么价？”
王家祖爷忙回道：“回大人的话，有玉米和稻谷子，他们刚刚才到，现在还在我大侄子家歇着呢！至于价钱的事，还得等他们醒了才知道！”
里镇点点头：“那请王老爷子跟他们说一声，那粮食暂时不要急着卖，我们县里还缺不少的种子，明天我看看他们的玉米怎么样，如果都是今年的新粮，而且颗粒饱满的话，我打算跟县府申报，买来给百姓们做种子。价钱会比本地粮店要高一文每斤。”里镇不紧不慢的说出他来此的目的。
王家祖爷连连应声，说道：“好！好！感谢里镇大人一直为着我们这些老百姓着想。您要是不着急的话！现在就可以看看，那些粮食都放在我这儿。”
里镇摆着手说道：“现在这灯光太暗，看不出好坏，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到了第二天，王家众人汇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跟南边的王家人说笑着。大满和二堂叔从他们的调笑中，才发现大问题。
祖爷家二孙子王多银手里抓着黄灿灿的稻谷子，笑着跟大满说道：“满兄弟！这个稻谷子好是好，可是我们一直在想着用什么把里面的大米给舂出来，总不能一颗颗用手剥吧？”
另一个北地本家兄弟也笑着说道：“可不是，我家闺女哭着要吃白米饭，我愣是守着几大袋稻谷子没办法。真是恨不能用手搓！”
祖爷的大儿子也笑着说道：“我爹想喝白米粥，结果发现这稻谷子没法做，也发愁呢！原本想着你们来了，就好了，没想到你们也是什么都没带！”
南地太爷爷家的二孙子王守河看着纷纷说个不停的北地本家人，尴尬的笑着。大满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家没有舂米桶吗？那个很简单的，自己弄一个很容易！”
王守河也顺着堂侄的话说道：“是呢！那个很好弄的，你们几家只要有一个就够用了！”
北地祖爷笑着说道：“那你们想着怎么弄，我们找人给做几个，要是有人要白米，我们就帮着现给人舂。”
“好！今天就要找人做！”王守河赶紧的应道。
说着话的当口，那里镇就过来了。把南边带过来的玉米全部打开看看，觉得比他们北地平常特地留的种子还要好，就当下决定要了。
“这位王老板，估计王家老爷子跟你们说了，你们这玉米我们打算收做种子。现在市价是四文钱一斤，我给你五文！”里镇笑眯眯的说道，他相信，就是自己明大明谷的说自己是拿来做种子的，他们也不敢多要自己的钱。
王守河笑着答道：“这位里镇大人，您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们也是吃不惯这腊谷子，想着你们这边可能缺粮，才一大家子商量了送过来。都是自己种的，原本我们也没有打算卖多贵。”
里镇一听他们的粮食不打算卖多贵，心里一动。嘴里不自觉的问道：“听说你们还带了南方的稻谷子，那你们打算怎么个卖法？”
王守发谨慎的回道：“听说这边精米已经卖到二十文一斤，我们这是稻谷子，而且还是陈稻，就没想着卖那么贵，只打算卖十文一斤。不过目前还不能卖！”
里镇听说只要十文一斤，就在心里打算要买个几石放家里再送人一些，可是往下听的时候，怎么又说不能卖了？
便急着问道：“为什么？”
王守河苦笑着说道：“我们忘了这里没有舂米的东西，这人家买了稻谷子回去也没法吃啊！”
里镇哈哈大笑，“是啊！我也没有想起来这个，光想着便宜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想先找人做一个，那个简单好做，要不了一两天就能做好。”王守河说着又想起家里还有好多的玉米，就问里镇：“对了！这位大人，我们家还有很多的腊谷子，您还要吗？要是还要，我就让我侄儿带人先回去，赶着春耕前给送过来！”
“你们还有？要！越多越好，我们整个县府今年都没有收成，真要到别处收种子，又费事又费钱，你们能够送来那是再好不过了。你们王家的情我老邬记着，以后有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这个里镇都当了多少年了，早就成了精，现在县衙正是缺种子的时候，自己能够搞到又便宜又饱满的种子，在府君那又是一件功劳。自己再送上一些时下还算紧俏的精米，这府君不想担自己的情都不行！
王守河一边安排人回去拉粮食过来，一边想着那个舂米桶和舂米杵的做法，好跟这边的工匠说说。
这边的事，暂且放下。且说小虎他们的商队，出了北地王家，有走回到去京城的官道，沿着以前去北边草原的官道过去。刚到京郊时，就听说了边疆和草原异族打起来了。
歇在客栈的小虎问旁边桌上正在说着边疆战事的几个食客：“各位侠客，那你们可知为什么这好好的，突然之间就打起来了？”
那七八个食客中的一个中年男子，似乎是当中的领头人，开口回道：“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听说是有一个贩卖私茶的商队，到了异族那里，突然更改往年茶马互换的定例，要求以五匹马换一斤茶叶，那些异族人异常愤怒，一言不合就把他们打得半死，还挑衅的把他们用马拖着丢到了我们边关这儿，有几个命大的救活了，有些个当时就死了。听说守将被激怒了，当即出城攻打那异族，结果不但没有能够为那些商人报仇，反倒让那些异族人攻进了边城，是守护在另一边的秦老将军连夜救援，才把异族人赶出边疆。听说现在我们朝廷在收集粮草，准备跟异族打一场大仗。”
小虎皱着眉头半响，看着陈大公子问道：“陈大哥，我们怎么办？回去还是继续？”
陈大公子看看李镖头，李镖头闷闷的不说话。就在大家都沉闷着，不知道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行的时候，旁边那些谈论着的几个人，也在面临这这样的选择。
“大哥！我们回去吧！反正我们这东西也不怕坏。”他们是贩卖盐的盐商，明面上是官盐，事实上私盐占一大半。
那头领一样的中年人眼一瞪，低声喝道：“怕什么？他们打他们的仗，与我们这些商人何干？我偏要过去，看他们能把我们怎的？”
小虎眼一亮，是啊！我们是商人，只要不像之前那些人，贪得无厌招来杀身之祸，就不怕那些牧民伤他们。心里拿定注意，当下就跟陈大公子商量：“陈大哥！我想过去，我们这茶叶过了今年可就是废物了，损失太大。我们过去还按照以前的定例兑换，就不怕那些牧民对我们不利！您说呢？”
陈大公子又是习惯性的看看李镖头，李镖头微微的点点头。说道：“我也赞成过去，再说，我们这一次要去的是北边牧民那里，跟这边交战的南边牧民没有交集，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草原西边绕过去。”
陈大公子有些犹豫，“关键是那条道我们从来都没有走过，会不会有危险？”
旁边桌上的那个头领，却接上他们这边的话茬，说道：“这位弟兄说的那条道，我知道！那是以前中原专门向西域贩卖丝绸和瓷器的商道，只因为异族占了中原，使中原的耕织停滞，再也没有丝绸和瓷器向西域贩卖。后来我朝建立，又开通了海商道，如今那条道就废弃了。如果你们要走的话，应该还能找到踪迹。”
那头领停顿了一会，忽然像是有了决定似得，立即跟李镖头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我们或许可以结伴同行！”

第141章 熟人

虽然大家都不是很了解，不过，像李镖头那样常年在路上跑的，对于各大商行还是很了解的。
这个盐商主家姓赵，是江南一带最大的盐商，平常都是独来独往，从不与其他商队搭伴，如今因为边疆战事，主动邀请李镖头他们同行。
既如此，李镖头也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们这一队可是与常人不同，除了他们本身这些保镖之外还有小虎几兄弟以及他带的那几个帮手，据说也是习武之人。相对来说他们这一对的战斗力可比赵家商队要强硬好几倍。不过，自己不是领头人，所以决定权还是在领头人陈大公子那里。
李镖头想毕，就对着陈大公子贴耳说道：“大公子，他们是江南的大盐商赵家，您如果愿意跟他们搭伴也没有问题。只是不要觉得我们是靠着他们，我们自己完全有能力找向导去走那条道，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陈大公子点点头，微微笑着，他也知道自己这支商队的武力值，除了车夫和自己这几人，其他的基本都是高手。不过，路上有伴，总归要好一些，当下就笑着跟那头领说道：“这位兄台，很高兴您看得起我们，并且邀请我们同行，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头领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兄弟痛快。”他高兴，是因为听到李镖头他们说认识北边牧民，他们赵家早就想把自家的生意做到北边草原去，只因为没有一个认识的，一直不敢贸然前去。这次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因着李镖头的人脉跟北边牧民搭上关系。
大厅里还有其他一些散跑的商户和小型的商队，他们都是路上临时搭伴组成的伙伴，通常不出边疆，只为赚点小钱而已。如今听着他们商谈的话，就动了心思，想要跟着这两个大商队挣点偏财。
就彼此商议，并选了个代表，跑上前来对着那头领作揖，“大当家的，可否带小子们一起，我们不影响大当家的行程，只要让我们跟在你们的后面就好！”
那头领不想带这么多零零散散的人，到时候到了异族那里不好管理，造成什么误会或事端，都不好！
当下就不耐烦的挥手说道：“你们又没有那么多的货物要交易，跑那么远干嘛？还不够路上花费的银钱。”
那些人却不这样想，他们各自虽然明面上贩卖的东西不尽相同，但是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带有几斤盐和几斤茶叶，这两样就是在边境也是比内地的价钱翻几番，可比丝绸、瓷器的利润大很多。所以，只要是北上的行商人，都会带一点。要是能够出边疆，那价钱可是翻几十甚至上百番。
他们虽然知道出了边境就是巨额利润等着他们，但是人家不愿意带，也是没有用的。不说路上或许会遇上马贼什么，就是出边境的时候，也要有人引路才行，那可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那些人交头接耳的想招怎么偷偷的跟着，其中有一个人却不说话，反而看着小虎一桌吃饭的三叔发愣！好半响似是终于下了决心，走到三叔面前，小心的说道：“你可是六合县的王守成！”
一直很警惕的注意着他的小虎，听到他这样的问话，就知道是认识三叔的。正在啃着猪蹄子的三叔，听到有人问他，手里拿着猪蹄子不动，慢慢的抬头，偏头看向左侧的问话人。一看到那人，忙站了起来，“廖大哥！怎么是您？”问着话的当口，又赶紧的放下手里的猪蹄子，让出一个位子来，“廖大哥，来来，快坐下一起吃。”一边冲着柜台喊道：“小二，加菜！”
被三叔叫廖大哥的满脸带笑的看着王守成，一边赶紧的扶住王守成的胳膊，说道：“王兄弟，别跟老哥客气，你接着吃接着吃。老哥在那桌已经吃过了！”
三叔顺着廖大哥指着方向看过去，就知道这廖大哥还跟以前一样，只点了一碗汤两个馒头，就算一顿饭打发了。当下就点了一盘炒的快的小炒肉，和一碗白米饭。邀请廖大哥坐下后，就顺手拿了一猪蹄子给他：“廖大哥，来，先啃一个猪蹄子。两个馒头哪能吃得饱，您可别跟我客气，我以前也这么过来过，还能不知道走不了几里路就饿的肚子呼噜呼噜的响？”
廖大哥红着脸看了一圈其他人，见他们都是自顾自的吃着饭，没有人好奇的看着他，就厚下脸皮啃起来。他也实在是馋了，带着的货物还没有换钱，自己带出来的银钱又少，这一路上只能扣扣簌簌的熬着。
三叔一边吃一边跟廖大哥聊起来，“大哥！您怎么还是这个样？这么多年怎么滴也能赚些，可不能为了省那几个小钱，就把身体熬坏了。”
廖大哥咀嚼着肉皮，吞了下去，带着哭腔回答王守成的话，“王兄弟，大哥是个没有用的。我为了家里累死累活的跑在外面，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有一点钱都往家里扒，谁知道，我那爹娘的心真狠啊！由着我家嫂子和侄儿们欺负我的妻儿，让他们母子三人吃不饱还干不完活。
往年都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对我妻儿很好。你那嫂子怕我走后他们变本加厉的苦待他们母子，就不敢跟我透露半个字。
因为干旱，我不能跑商了，就在家闲呆着，我两个嫂子看我不挣钱了，胆子就大了起来，当着我的面也敢不让我的两个儿子吃饱，还把家里的事，都推给你嫂子做，我爹娘看见就跟没看见似得。
问了你嫂子，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就是一直这么待他们母子的。你说我能不伤心么？我是为了家里，在外拼死拼活的挣钱，结果我的妻儿，他们不说多照顾着，反倒因为没有我这个依仗在家处处受欺负！
我实在气不过，就提出要分家。没想到我爹娘，不但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拿出一百两分家费才行！
我想着，只要多跑几趟，三四年的时间就能挣回来，总比一年年的白给了他们强。当天就当着老辈们的面打了欠条，把家分了！
老哥现在也是为了早日还清那债，早日跟他们两清了，早日带着你嫂子、你那两侄儿，走的远远的。”
三叔吃惊的问道：“你爹娘这样，你们族老不管管？”
廖大哥摇摇头，“我们廖家小门小户的，没有族老族长那说法。有事了找长辈做个见证就了不得了，还有的怕惹麻烦，连见证都不愿做的。”
这时小炒肉和米饭都端上来了，三叔都推给廖大哥，“大哥，您吃！这是专门给您要的！”
廖大哥有点难为情的闷声说道：“王兄弟，这倒让你破费了。早知道就等你们吃完，再过来就好了！”
三叔拍拍廖大哥的胳膊，说道：“大哥！您看您，又客气了吧！当初大家一路搭伴跑商的时候，您可没有少帮我。如今小弟请大哥吃一顿饭还能算是破费？大哥赶紧吃吧，一会早点歇息，明早还要赶早走路！”
廖大哥“嗯嗯”的应着，忙扒了一口饭，三叔已经吃完，坐在一旁陪着，干陪着有点着急，就又问起廖大哥：“大哥，你出来了，那大嫂和两个侄儿，可有安排好？”
廖大哥咽下一口饭菜，点着头回道：“都安排好了，现在先让他们住在她娘家，等我还了我爹娘的钱，就带着他们到别处去住。反正我们也没有田地家业什么的，随便去哪都一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伤感。
也是，因为爹娘的不慈，兄弟的不睦，他将要带着妻儿过着背井离乡的生活，的确很伤心。
三叔也听出他话语当中的苦味，就安慰他：“大哥，您这次都带了什么货物？要是带了好东西，就跟着我一起过去，路上生活我来管。早日还了那钱，就带着嫂子和侄儿，来我们家落户，我来帮您办。我爹就是里镇，容易！”
廖大哥正在扒饭往嘴里送，听了这话，太激动，一不小心让米粒呛了喉咙，直“咳咳咳”的咳个不停。
三叔一边轻轻的拍着廖大哥的背，一边吩咐小二送水来。
廖大哥咳得好些了，才得以跟王守成说话：“我碰到过以前带着你们的头领老杨，听他说你家现在可发达了。有自己家的作坊，还有跟人合伙的作坊，就是不跑商坐家里光吃吃几辈子都吃不完！”
三叔拿半握着的拳头，搭在嘴唇上，轻轻的咳了一下，好笑着说道：“大哥别听他们瞎吹牛，哪有那么邪乎。也就是我家侄媳妇给了我们方子，让我们自家做一个肉松肉干什么的。另外那几个作坊，都是我侄媳妇因为我跑商来回的拉原料回去，给的分成。哪里就到了，吃几辈子都吃不完的程度！”
“那也不得了了！哎呀！我要是去你们家那边落户，不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来？”廖大哥又想起王守成邀请他去他家落户的事。
三叔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麻烦，到时候，您过您的日子，跟我们没有什么干涉！”
旁边同道的商人看到老廖竟然认识他们的人，有些羡慕的看着老廖与王守成交情很不错的样子。待到听出他们愿意带着老廖时，便又起了心思。就想等着老廖吃完之后，回到大通房里的时候，跟他好好说说，看能不能请他的朋友连同他们也一起带上。

第142章 打起精神做事

第二天，不管愿不愿意带那些散商户，他们也是或明着或暗着，都跟了上来，反正也不能说他们不能跟着的话，到了最后，就默许了他们跟着商队一起北上。
却说皇帝的大殿，君臣之间争论不休。皇帝的意思是要征战，并且要亲自上阵。
李大丞相首先反对道：“皇上！不是不让您去教训那可恶的异族人，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刚刚经过三年灾害，粮草各方面都跟不上，农耕方面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在不是征战的好时机。”
林老将军紧跟着，进言道：“皇上！老臣同意李丞相所说。我们现在军粮紧缺，一日只吃两顿。新年的粮食，据他们说也收不到多少，真不是与异族征战的好时候。”
户部吴尚书向左出列，上奏：“皇上！三年干旱，官府粮仓因为供军粮、赈灾已经放空。另外今年理当免除农民税收，如果因为战事征粮，势必增加农民的负担，一个不当就会引起内乱。”
......
坐在高高龙椅上的皇上，皱着眉头没有回应。文有李老丞相反对、武有林老将军反对、军需有吴尚书反对，看来这仗还真是打不起来！
在这里暂且交代一下这个时代称之为大民朝的皇室背景！
历史的朝代，唐、宋、元以及之前的发展史，虽然有一些不同，但是和二丫所知道的历史差异还不算大，唯有到了汉人推翻元朝，进入各个义军争战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差异。当时元朝统治的异族人都被赶出了中原地界，很多义军圈出自己的势力统治范围。
有的打出旗号说自己是唐朝皇族李氏的后人、有的自称自己是宋朝皇室赵氏的后人、有的说是秦氏的后人，谁知这些人不打出皇室后人招牌还好，一打出这些招牌，原本依附的农民、义军、商户、乡绅纷纷掉头转向无名无势的其他义军首领。这些所谓的皇室后裔，很快的就被其他义军吞噬掉。
而这个大民朝的祖皇不姓张也不姓朱，是个少有的姓—凤姓，名叫凤元成。
一个无家无业的孤儿，最初因为异族人统治期间，被管辖他们村庄的鞑子杀了父母。他借着孩子的身份在周边的村子里，联络一些孩童，偷偷的组织了一支童子军，自个儿练杀人打仗的本事。原本是打算等到自己有能力了，就找那杀了自己父母的鞑子报仇。谁知，没有等到他报仇，那些鞑子就被赶回草原去了。
不过他终究是聪明人、有谋算的，别的义军都在纷纷打仗争夺地界的时候，他带着义军在自己圈出来的管辖地界，专心的保护辖区耕种、保护辖区百姓的财产不被其他义军抢夺。时间一长，投靠他的农民、地主、商人、乡绅就越来越多，地界也在不知不觉的扩张。直到后来，有些义军因为连连打仗，生活上除了抢、夺，就没有来源，只要做凤家军就能够吃饱穿暖，便都纷纷主动的投靠了来。
凤家王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立了！成立王朝之后，就要有个霸气、明朗又能显示凤家王朝经典的名号。大家纷纷献上自己所能想到的名号，但是都没有被凤元成采用。直到一位从小就跟着祖皇的将军说道：“以本将军看，没有“大民”更能表达咱们皇朝的深意了！”凤家祖皇深以为美！当下就决定了，以“大民”为凤家王朝命名。
这大民朝建立以来，一直以休养生息为主要目的，几十年来都没有发生过大战，当然边境的小打小闹那是避免不了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打大仗的机会，以显示大民皇朝威力的时候，却因为三年的灾害，导致粮草不足而不得不因此搁浅。这一代的皇帝凤霸天感觉有些难以接受，可是要他顶着一文一武一财神三大巨头的拦阻，任意妄为，他还不敢。虽说他家这天下得着挺容易，但是要是不好好守着，失去的时候也会很容易。
底下还有大臣们反对着，也有个别几个出于拍马溜须的支持，风霸天心里清楚，可也享受着这么几个奇葩的奉承。处在自己这位子上，总是一味的听着反对和教训的话，真是难受的想要发疯，可是就是因为自身所处的位置，又得憋着一肚子的不快，笑眯眯的忍着受着！
他娘的！谁说皇帝好当来着？
朝堂上的争论和最终的决定，一时半会的还出不来。小虎他们也还在路上往北行走着，家里的二丫却是因为迟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和边关的情况，而焦虑不安。
乳母看着又在转圈圈的东家娘子，忧愁的说道：“东家娘子，您要是一直都这样可不行啊！家里还有好多的事，需要您安排呢！”
二丫心神一凛，是啊！自己一直这么胡思乱想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早迟会疯的，赶紧让自己忙起来才是正道。
当下二丫感激的谢着乳母：“婶子！谢谢你哦，要不然我总是这么昏昏沉沉、胡思乱想的可真会坏事！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都没有做，我也真是糊涂了！”
乳母忙摇手，说道：“东家娘子可别谢我，我也是担心东家娘子才说了不该我说的话。”
“婶子可别这么说，良言是谁都可以说的。我今儿就听你的话，赶紧忙自己该忙的事情！不能再这样了。”
当下，二丫决定先去看看自家在镇东头两百多亩的田地，都翻耕的怎么样了，虽然有大伯和二叔在主持着找人做，可自己一直不出面看看也不像话。
她把文越带着，骑马来到自己的田地，站在最高处，远远的看着那田翻耕了一大半。
因为之前的主家派来的庄把式，不是个尽心的仆人，那田地基本都被荒废了，长了好些的荒草，给他们这些犁田的造成了不小的困难，要不然不至于这么多天才犁一半，正常的应该都已经犁完了。
二丫看着远处十来头牛拉着木架子犁，后面是捉着犁稍的牛把式，慢悠悠的走着。每走一会，那牛把式就会停下，用竹子做的牛鞭子，把卡在犁子上的荒草剔除掉。这样走走停停、又要弯腰清理犁头是非常费时间的，不过二丫反正也不着急，这田还要养一冬呢，只要他们把活干好了就行。
这块田跟之前镇西边的那一百来亩田大不一样，这块田的地势很低，有一道小河由西南而来向东而去，从中间经过把两百亩的田地分成了两块。
这条小河让两边田地取水灌溉都非常便利，根本不需要水库什么的。只是不知道黄家为什么依然在沿河两旁，挖了有七八个大水库。二丫不知道原因，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够弄明白，因为她相信黄家不会无缘无故、劳民伤财做无用工。
二丫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七八年了，这里的地理位置已经大概的了解了一些。
他们家这块总体是西高东低，南北是以镇上那条东西线为分领，镇南边是北高南低，镇北边是南高北低，二丫他们就是处于镇北边南高北低的地势。
往西几百上千里的是一个很大很长的山脉，那里据说是真正的崇山峻岭之处，有虎、有狼群、有大蛇、毒虫、瘴气、有悬崖峭壁、有深不见底的水潭、有一线天的山缝，反正据说那山一般人不能进去，去了就出不来了。那可不是她家的将军山可比的，更不是他们门前这些小荒山坡可以看的。这条山脉一直往南延伸，使他们家这块地势成了半包围圈的盆地。
从西边一路下来的有很多小河，经过她们王家庄的是一条，经过她娘家刘老庄的是一条，这个经过她家水田的又是一条。这些河都不是很大，平常的水涝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造成大的损失。
只有两条河交界或者三条河交界的地方，无论大雨小雨，只要赶到雨季，就必定有大水灾。但是这些地方又因为河道多，水路交通便利，恰恰又成了人们安家落户的首选。
又说多了，还是说二丫家这田吧！好在她家这水田，只有一条河通过，只要不是赶上今年这样的山洪暴发情况，就不应该会发生水涝。只是看着这一路下去的水库群，二丫又有些拿不准。
嗨！还是明年雨季的时候看看吧！要是真有水涝的危险，就重新设计一个更好的排涝水路。见识多了后世的水利成果，相信这点还难不倒她。
不过这些水库，都要利用起来，决不能闲放着，也许明年过了春那送鱼苗的应该会过来了！
二丫背着文越，拉着马，沿着河道向耕田的大伯他们走过去。
到了田头，看到大伯正在抓什么东西，就好奇的问道：“大伯！抓什么呢？”
大伯抬头看是侄媳妇过来了，就笑着说：“哎啊！这田里好多的黄鳝，我已经抓了好多了，都放在家里养着呢！”
二丫放了马缰绳就跑上前去看，高兴的问道：“大不大？二叔他们有没有逮着？”
这田因为一直没有人管理，除了长荒草还有好多的黄鳝和泥鳅。因为田里没有存水，那黄鳝和泥鳅一但被犁子翻了出来，就特别好逮。
跑到大伯跟前，才发现大伯腰里还别了一个小鱼篓子，二丫伸头看看，已经有小半篓子的黄鳝了。
不由得惊讶的叫起来：“哎呀！这小半天的功夫就抓了这么多？”
大伯抓起黄鳝装进篓子里，笑道：“你二叔他们抓的比我还多。”
“那我回去的时候，去你们家拿一些回家，做个爆炒黄鳝丝吃。”二丫乐道。
“你去拿吧！家里多着呢，你大娘她们都害怕的紧，不敢杀也不敢吃。我还想着等把这田犁完了，就自己弄。”
二丫跟着犁子走，眼睛看着犁沟，嘴里回答大伯的话：“大娘娘别是舍不得吃，留着拿去卖的吧？！”说着话的当口，她忽然看到翻出来一条泥鳅，赶紧叫道：“有泥鳅！大伯等等！我要抓泥鳅！”
大伯忙拉住牛缰绳停下，嘴里说道：“这泥鳅也好多呢，我都没要。野生泥鳅土腥气太重我也不喜欢吃！”
二丫一边抓泥鳅一边跟大伯说道：“大伯，以后看到泥鳅也要抓回来，这野生泥鳅更好，用生菜子油养几天再烧，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红烧泥鳅是非常鲜美的一道菜、泥鳅豆腐汤很补，常吃泥鳅还能治病呢！要不然往年咱们家的泥鳅比鱼还贵，人家酒楼还都抢着要？”
大伯一听二丫的话，就非常懊恼，“哎呀！我光想着自己不吃，怎么就没想到还能卖呢！可惜了！”
二丫把泥鳅扔进篓子里，安慰道：“大伯！没事，今儿起想着抓就好，以前的那些总归还是在自家田里，跑不了！”

第143章 消除恩情重负

二丫跟着走，还没有两道犁，文越就闹着要下地玩。田地的高处虽然是干的，可是有许多沟沟里和低凹的地方还是有水和稀泥的。要是文越玩得一身泥巴，她就得早早的回去。可她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想要顺带做了。
于是她也不依着文越的哭闹，便跟大伯打个招呼就离开自家田地，往镇上寡居的妇人们那里去。
住在外围的护卫见是东家娘子过来，赶紧帮忙叫门，一边啪啪的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叫：“李婆婆，快开门，东家娘子过来了！”
院子里原本坐在廊檐下，一排的正在打着纱线衬衣和袜子的年轻妇人们，听到喊声，不似以往拿着手里的活计往屋里跑，反倒个个放下手里的活，都聚集到院门口，整整衣服、顺顺头发，准备好迎接东家娘子。
二丫一进门，看到两边站着齐排排的队伍，吃了一小惊。不由得笑着问她们：“你们这是干嘛呢？商量好了来吓我的啊！”
开门的李婆婆笑着回道：“是东家娘子一直忙着，很少过来，她们这是看您来了，高兴呢！”
二丫笑着跟两旁的女人们说道：“都坐到原处，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我一会有点事，单独找你们。”
她们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谈，但她们好在习惯了做活，没有打听闲话的时间，就都听话的回到廊檐各自的座位上，开始忙乎手里的活计。
二丫今天来这儿的打算，是早就想要做的事，成立一个童装作坊。
这么多年做毛线衣和毛皮大衣的生意之后，使二丫发现，要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穿衣习惯真的好难。
那些毛皮大衣和毛线衣的款式原本很时尚很洋气的范儿，被那些穿着襦裙和绣花鞋的大家千金、贵妇们都搭配成了啥样？！二丫不敢看，真是太埋汰她好不容易翻腾出来的山寨版！想想她只靠着朦朦胧胧的记忆就复制出那么多的山寨，容易吗？结果，这些人这样不伦不类的乱搭配，纯粹是在糟蹋她的心血。
这还不是最恼火的，最让二丫受不了的是，那些大户、官家、贵族、有钱人家的女人竟然都是裹脚的。这还不是官府硬性命定的，而是那些自以为是、带着残缺的审美观，导致了一个以小脚为美的变态时代审美观。
这让二丫曾经的雪地靴生意流了产，也让她想要成立制鞋作坊的计划流了产。那么多美丽多姿、形态百媚可以山寨的高跟鞋、皮鞋、运动鞋等，都要统统遗忘在记忆中，这让二丫怎么受得了？！
所以，她发誓要改变这个时代变态的脚控们。虽然没有民国时期那么多留洋的大家子、弟、女们，可以带领新时潮改变整个时代。但是她可以慢慢来，以“温水煮蛤蟆”的方式，叫那些变态们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被新的、健康的完美控们杀死！
这个计划首先要从娃娃抓起，要做可爱的、便利的西式童装、童鞋，等到孩子们大了，就会发现西式衣服、鞋子才会给他们亲切、舒适、依赖的感觉。而大人们，很少会太多干涉七岁以下，孩子的衣着，在他们看来孩子穿什么都是无伤大雅的，甚至还会觉得他们那样的衣着，反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新鲜感。
这就是二丫今天的目的，她打算从寡居的妇人当中选几个针线好的，再从那些孩子当中选几个脑子灵活、聪明的女孩子们，一起做童装。她设计款式和裁剪顺便带两徒弟，让她们分工，以流水线的方式缝合。
二丫放下文越，让他自己在院子里玩，就先去厨房看看做饭的婆婆们，“辛苦婶子们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烧火的、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都忙着放下手里的事，跟二丫打招呼，“东家娘子过来了！”烧火的刘婆婆跟着又说道：“今天做了孩子们爱吃的排骨红烧板栗子、腌菜烧肉、还有大骨汤！”
二丫连忙摆手，让她们不要多礼，“婶子赶紧忙自己的事，不用为了我耽搁做事。”说着又问刘婆婆：“你们哪来的板栗子？过几天我叫上几个孩子跟我一起去山上打板栗去。”
刘婆婆一边烧火一边回道：“是吴小子，前几天从山里带回来的。孩子们要炒着吃，我们没舍得，就想着烧肉吃，还能算一顿。”
“是吴凤刚回来了？”二丫问。
“是呢！回来叫了几个大孩子跟他出去做事，第二天天一亮就带着孩子们走了！”刘婆婆回道。
烧菜的杨婆婆，烧好菜，盛到大盆子里，就放下锅铲跟二丫说话，“东家娘子，老婆子我有个事想求您！”
二丫一愣，“啊！什么事？我能帮的上什么忙吗？”
杨婆子乐呵呵的说道：“帮得上！帮得上！就是我的干儿子喜欢上李大姐的干女儿，我想着求您给做个主！”
“这！......”二丫表示有些为难，就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杨家婶子，这事还真不好说，您应该先跟两个孩子的族亲说一声才行！毕竟我们都不是血脉至亲，怕是没有权利管他们的亲事吧！”
杨婆子一下子收了笑脸，惴惴的问道：“这些孩子的族亲不是不要他们了么？怎么还要过问他们的意见？”
“就怕他们到时候来捣乱，最好是有个法子让他们的族亲不对他们的亲事指手画脚。”二丫很慎重的说道。
原本她也只是想着让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和守了寡的妇人能够活命，同时自己也有帮着做事的人手。其他的她还真的没有多大权力干涉，再说她也不爱管这些琐碎的、后遗症极多的感情、婚姻之类的事情！
杨婆子不死心的又说道：“东家娘子，他们在这儿，这么多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偶尔有个别人的亲戚过来看看他们，平常从不见人来，想来他们的亲戚也是不愿管他们了！”
二丫也知道这些，可是她总觉得自己这个不亲不长的这么擅自决定人家的亲事就是不大对头。
刘婆婆也接上话茬说道：“东家娘子，这事您还真的上上心，这儿好些个孩子都已经到了娶亲、嫁人的年龄了，他们都没有个过问的长辈，我们这些认得干亲又没有做主的权力，他们这事还真就只有您才能掌着！”
切菜的谢婆子也跟着说：“东家娘子，您也别管他们那些什么的亲戚，既然他们没有养他们小，就没有资格过问他们的亲事。”
二丫沉默着不说话，她们说的是有理，但那只是道义上的理，如果按照官府条例来说，可就说不通，人家向来只认血缘至亲说话，有什么事受连带的也是血缘至亲。
想了半响，二丫才回答盯着她看的几个婆婆，“你们也不要担心，如果有谁说亲，我会先去他们族亲那里打个招呼，尽量把他们的亲事掌管在我们的手里，不让他们族亲胡乱做主。”
她又对杨婆子说道：“杨婶子，你先问好李婶子的女儿同不同意，要是双方都看好了，我再为他俩的事，去两家族亲说道说道。还有，他们其他人过了十八岁，需要说亲的、找婆家的，你们也给寻摸着，寻摸好了再找我。
别的我不管，我只管去他们的族亲那儿打招呼。你们看可好？这些孩子你们打交道的多，比我了解，总比我什么都不知道拉郎配强！”
洗菜的大杨婆子感慨的说道：“还是东家娘子心肠好，给了我们救命的恩情，还要额外做这些不相干的事。”
刘婆子、小杨婆子、吴婆子也跟着说道：“是的呢！东家娘子可是给了我们这些人活命呢！说是救命恩人可不为过。”
“是呢！我也经常跟孩子们说，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忘了东家娘子的救命恩情吆！”
.......
二丫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好难受，当下就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平常总是跟孩子们说，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还要他们一辈子都记着这恩情？”
几个婆婆理所当然的点头，“啊！是啊！”
二丫气得几乎要暴走，当下就冷着脸直接告诉她们：“你们跟其他婶子、姐姐妹妹们都说一声，以后都不许跟孩子们说这样的话。他们还没有好好的开始自己的生活呢，你们就这样把一个永远都无法卸下的大包袱让他们背着，你们让他们还怎么能够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去过以后的生活？...”
“？？？”几位婆婆一脸的无辜加迷茫！
中午趁大人、先生、孩子都在饭堂吃饭的当口，二丫站在饭堂的正面墙前，对着所有人说道：“大家好！一会儿吃完饭，除了先生们可以走，其他人都暂且留下，我一会有些话要跟你们说说，希望你们能够稍等一刻钟。”
“好！”
大家吃完饭都在等着，连先生们也没有走。
二丫喂好了文越，自己匆匆忙忙的扒了两口饭，就不再吃了。把文越递给旁边的一位婆子，就站到中间，跟大家说道：“对不起大家，耽搁大家一点时间，是因为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说明白，让大家，尤其是孩子们放下你们根本担负不起也无需负担的重担。
今天我才听说，你们把在这里生活，当成了我救你们的命，甚至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那我来告诉你们，这是不对的，这世上没有谁能够救得了谁！你们能够来到这里过上感觉还不错的生活，那是上天的安排。
而我不过是上天要我这么做，我才有这个能力去做，如果上天不把这个机会给我，我就是拼了命要做也做不到。所以，你们要放下那些所谓的报恩思想，好好的、快快乐乐、轻轻松松的过自己的生活，这就是最美好的回报。
只有你们过得快乐，我才会觉得自己做的有价值，上天给我的任务才算完成的不错。如果你们活在根本无法还清的所谓的恩情，这样的重担下、阴影中，痛苦一辈子，甚至于因为沉重包袱的重压而扭曲自己的灵魂，那我就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害你们。
当你们有一天再也不能忍受那还不清的所谓的恩情时，就再也无法相信我是恩人了，相反的，你们会毫不怀疑的觉得我就是害你们活的很难堪的仇人。
所以，为了你们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今天必须跟大家说清楚，我没有对你们施恩，你们也不要觉得你们欠我什么！你们长大了，想要留在这里帮我做事，我满心欢喜，想要自己出去闯，我也尽力支持。
好了！我今天就说这些，那些还在外做事没有回来的人，也请你们相互之间传达一声。我要说的说完了，都散了吧！”

第144章 改变

孩子们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东家娘子在说什么，听得懂的大人们，都在说不清楚的情绪中沉思！尤其是几个先生，更是惊叹不已，别人都是巴不得用施恩报恩的道义，套牢别人的心，为自己谋利，这个东家娘子怎么会反此道而为之？
二丫这么做还真不是故弄玄虚，她活了几十年，见过为了一句不对胃口的话，记恨一辈子的，还真没见过哪个时时刻刻都记着救命恩人，更不用说不余遗力去报恩的了！
再者说，她养他们原本就不是为了施恩，只是为了增加人手、储备人力资源而已。要是她就势呈了人家的救命之恩，还怕哪天被雷劈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老天的眼睛可是比太阳和月亮还要亮！谁人能够躲得过那能看透人心的上天之眼？
孩子们去了学堂，管厨房的婆婆们忙着清理厨房，其他要忙事情的各自忙了去。那些针线活好的年轻妇人们，二丫把她们单独叫到一边。
“把你们叫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个事，现在织线衣的人手越来越多，你们这些针线活做得好的，也可以分出来做拿手的活了。......”
小谢氏岁数最小、活的没心没肺，在这些寡居的妇人当中就数她过的最开心、最活跃，也是抢话最快的一个。这边二丫话都没说完，就急着插嘴问：“东家娘子！什么活啊？”
旁边一位稍微年长几岁的打趣道：“谢妹子，你打听这干嘛？说不得明儿就得出嫁了!”
二丫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情况，便好奇的问道：“怎么，小谢已经说好人家了？是你娘家给你介绍的？”
小谢氏一脸恼怒的说道：“我不嫁人！我就觉得在这儿过得最好，才不要嫁给别人受欺负呢！”
几个人同时问：“怎么了？”
小谢氏气哼哼的回道：“那媒人给我说的那家，太差劲了，穷都无所谓，反正我自己有钱。可是那人有三个孩子不说，听说那个人的娘可会欺负儿媳妇了，之前的儿媳妇就是叫她欺负死的，我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找那窝囊气受？”
这个小谢氏就是前面提到过的望门寡的女子，她在十五岁的时候，议定喜日子的第二天，那男方就受了风寒，之后一直治不好，半个月的时间就去了。
那男家说是小谢氏克夫克死了他家儿子，一定要按照当初议定的日子，抬回家去为她男人守寡。谢家守着礼教，就认为那家说的在理，答应了到日子就给人家嫁过去。
好在小谢氏的娘是个泼辣的，当着谢氏全族的人大喊：“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他家要是来要彩礼，我家全还，要是来要我的女儿，没门。你们要是谁敢做主把我的女儿嫁过去，我就拼了命让谁家断子绝孙！”
谢家虽然想要一个好名声，但是谁也不敢拿自家的后人去赌，要是这老娘们真的逼急了，犯了混，那时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之后谢家就没人管这事了，小谢氏的娘，把那家的彩礼还了不说，还另外又给不少的粮食做补偿，终于把小谢氏给留了下来。
可惜的是小谢氏的嫂子不相容，原本姑嫂相处的很好，就因为小谢氏要留在家养老，就变得很刻薄、处处挑刺，就在小谢氏痛苦难堪的时候，二丫的娘亲找上门。
虽然小谢氏的娘反对，不想女儿从此独自在外过着浮萍一样无根的生活，但是小谢氏坚决要走。来到这里，大家都是同病相怜、互相体谅，倒是让她过得开心快乐。
这次有人找到她娘家要提亲，她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嫁人生子，当然心动！可惜小谢氏是死活不同意。这事估计真的不会成，也许就这么过去了。
二丫心想，别的事，她能管的都会管，唯有这感情、婚姻上的事，就是能管，她也不管。
当下就笑着跟小谢氏说道：“你的事，你自己拿定主意就好，你现在的状况跟在家做姑娘时不一样，不是处处都要依赖别人才能生存的无用妇人。我相信，你们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百两以上的存银，而且你们以后还会继续有收入，嫁不嫁人真的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其他几人都是抿着嘴笑，只有小谢氏小声的跟二丫说：“东家娘子，您出去可别跟人说我们都有存银，要不然有那心眼坏的家人，就会来逼着我们把银钱要走了！”
二丫笑道：“我也就在这儿说说，当然不会到处瞎说。别人问你们有没有工钱的时候，我都是笑笑，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要不然你以为你们能够消停这么多年？单单我听说的，就有好几个的婆婆是很厉害、相当不善的，还有那暗故内、嫣儿坏的不知道有多少呢!你们说可对？”
唯有小谢氏没有经过婆婆的人，不知道，瞪着眼睛看着二丫，另外那几人红着眼，默默地点头。
二丫忽然拍拍手，说道：“好了！闲话就不聊了，咱们说正事，我一直想要弄个童装作坊，之前因为人手不够，就拖了下来。如今才想起来做，希望你们能够帮我。
还有你们在那些十四岁以上的女孩子当中选几个，手工活做的好、聪明利落、性格淳厚的姑娘，我先选两个做徒弟，其余的你们选一两个带着上手。我想在年前就把作坊开起来！你们可有问题？”
几人齐齐摇头，说道：“没有问题！我们都听东家娘子的！”
二丫很高兴她们愿意支持她，接着又道：“你们都努一把力，好好干！这次的管理人员，就从你们当中选，你们相互之间也多多观察观察，看看谁最合适。
自己觉得行的，也可以毛遂自荐！不要太过含蓄、害羞，你们要勇敢的表现自己，有内秀的人，只有表现出来，别人才能看到你的优势，对不对？”
几个平常就不怎么说话的妇人，因为二丫的话，都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想起二丫刚刚说的话，又赶紧的鼓着勇气将头抬得高高的。
二丫很满意的看着她们短暂之间的变化，就笑着说：“你们这样就很好，马上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这两天，你们帮着带人把不怎么用的毛线作坊给整理出来，除了小库房留着还用作存放毛衣、衬衣。其他地，就改做童装作坊。”
几人大声的答道：“好！”吓了二丫一小跳。
临走的时候，二丫的心情晴朗了很多，看来心里有事的时候，真的要到处走走才是真理。
到了村庄，直奔大伯家去--要黄鳝！大伯家后院子里，一个半人高的水缸，竟然养了有小半缸的黄鳝。
大伯娘陪着二丫进了后院，不敢上前看缸里的黄鳝，尤其是二丫还要拿鱼篓子在里面撈，当时就吓得脸色发白，匆匆的跑了。
大宏媳妇以前每次见到二丫虽然不像大满媳妇那样带脸色给二丫难看，但是也没有多亲近，不像正常人家堂妯娌之间那样和谐。
不过最近见到二丫时，态度上有了很大变化，至少比以前热情了很多，不再是有谁欠她银子没还那么不带劲。这次二丫过来她家白拿黄鳝，不但没有挂脸色，还热情的帮忙，抱着文越，不让文越在旁边捣蛋。二丫属于你好我就好型，既然大宏媳妇给了笑脸，她也是乐呵呵的对待她！
大宏媳妇看二丫没有拿几条，就劝着说：“二嫂，这缸里多着呢，您多拿些，这才几条啊！哪里够吃？”
二丫老实不客气的说道：“不用一下子拿太多，等我要吃的时候，再来！大伯说二叔家更多，从你家拿一次，再到二叔家拿一次，这样公平！”
大宏媳妇听了二丫的歪理，没有忍的住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您这么说话的！”
二丫笑笑，提着篓子往前院走，红果还在走廊上坐着纳鞋底，大伯娘不知道跑到哪儿藏起来了。
“红果，你怎么还在做鞋啊？嫁妆鞋还没有做好吗？”二丫问红果！
红果一边拖出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出来给二丫坐，一边回道：“不是我自己的，这是给小龙做的，还有文超和文越的，样子都已经打好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做。”
“啊！”二丫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后就羞愧的自我批评。“哎呀！有个不会做鞋的嫂子真不好哈，做小姑子的可是受了苦了！我这真是羞愧的很！”
红果好笑的看着二堂嫂根本不像自我反省的样子，就笑着说：“嫂子，您不需要会做这样的鞋子，你会做皮鞋、靴子就行。我这鞋可是想要跟您换那个高跟鞋的！”
“那个鞋子不行！好像哪里有问题，走不了几步就磨脚，而且还有点挺脚、不舒服！我正在琢磨，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二丫自己设计的一双高跟鞋，不知道是哪里的比例不协调，没有她平常穿高跟鞋时那种自然、挺立的感觉，总觉得有点前倾，而且磨脚也很厉害。她还在改进，不是为了以后的女鞋作坊，只是为了不忘记那些充满魅力的高跟鞋家族。
大宏媳妇看自己的小姑子跟别家的嫂子，比自己这个亲嫂子亲，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也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要想得到小姑子的亲近和尊重，还得继续改变自己才行。
经过那事之后，她很感谢她爹，能够严厉的指明她的错，并且不留情的训斥她。另一边，又有些埋怨她娘，没有好好的教导她为人媳、为人嫂，正当做人的道理，就知道一味的依着她、顺着她，让她稀里糊涂的犯了那么大的错。若不是自己命好，落在这样一个厚道的人家，否则真能跟她爹说的一样，早就叫人家撵回娘家了。

第145章 好消息

二丫弯腰翻看红果针线篮子里的东西，看到一双小鞋样子，就问红果：“这是小越越的鞋样？”
红果点头，“是啊！”
二丫想起她小时候，她娘让她二舅给带过去的几双鞋子，有那种带舍子的宝盖鞋，穿着很跟脚、非常舒服。还有那种带乐扣的翻盖鞋，也很适合孩子穿。还有那种高帮的棉鞋，也是很好的，这里好像都没有。
当下就跟红果说道：“我有几个鞋样子，画给你看看，你看能不能做出来！”
大宏媳妇是个做鞋高手，很感兴趣的凑上前说道：“二嫂，您画画看，要是好看，我也给你们一人做一双！”
红果也知道她这亲二嫂，自从大哥大嫂被分出去以后，就变了很多，好像一下子就懂事了似得。很多事抢着做，也不再阴阳怪气、偷懒耍滑，跟她也会时常讨好。她暂且冷眼瞧着，要是这个嫂子真变好了，她也高兴。有个明理的嫂子总比拎不清的强。
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亲二嫂可是一直不服气二堂嫂的，今天竟然会主动示好，而且还主动要给二堂嫂一家子做鞋，怎么着都觉得有些怪异！
红果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亲嫂子，一时忘了回答二丫的话，二丫奇怪的看着红果，出声提醒：“红果！想啥心事呢？”
红果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应道：“没有！我没想什么！”
大宏媳妇看到小姑子失态的看着自己，似乎知道小姑子心里在想什么，就有点不好意思的站回到原处，装作不经意的看着院子里东窜西跳、玩的不亦乐乎的文越。
二丫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站起来，去厨房洗洗手，出来的时候，红果把纸和木炭条也从房间里拿了出来。
二丫画了四个样子，两个是单鞋的样子，一个棉鞋的样子，一个是棉拖子，连怎么分片、接头都给标了出来。
原本二丫早就该拿出这些样子来的，只是，大满媳妇嫁进来之后，或许是听说了二丫曾经的过往，总是带着一些看不起、有意无意的给二丫难堪，二丫虽然装作不在意次次都让过去了，但她最终还是跟大伯家生分了。很少过来大伯家，有什么东西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教大伯娘她们做。而她自己只会做皮鞋、靴子之类，这种需要一针一线的东西，她还真做不来。
这么多年她家的布鞋都是别人给什么，他们就穿什么，不过，他们穿的最多的还是自家制造的木头底子皮鞋、雪地靴、凉拖，别人给的布鞋基本都是在家休闲时穿穿。
大宏媳妇和红果仔细的看着图样，都觉着很好看，红果惊呼：“二嫂，这个样子真好看！哎呀！您是怎么想到的？”
大宏媳妇则说道：“二嫂，这几个样子我都可以做，您把你们的尺寸给我，年前一定能给你们做好！”
二丫笑着说道：“我们家个个的尺寸，红果都有，不过你可以先给你自己家人做，我们鞋挺多的，不着急！”
因为还要回去处理黄鳝、做晚饭，二丫也没有跟她们多聊，就背着文越、拎着篓子、拉着马赶紧的回了家。
到了家里问了乳母，文超、小龙吃饭的情况，胃口好不好？有没有挑食？心情好不好？情绪高不高？什么的！倒不是二丫闲得无聊，瞎问！主要是孩子的身体状况出现啥问题时，都会预先从日常饮食情况、精神状态等各方面表现出来，细心的家长发现孩子情况不对，并且能够重视，很多大病小灾都会消除于隐患之中。
听到说都跟昨天一样很正常，二丫就不再多问了。忙着把黄鳝倒出来，清理肚肠，并且用石头把黄鳝的脊背骨砸开。这样爆炒出来的黄鳝丝也好、黄鳝段也好、红烧也好，都比那没有把脊背骨砸开的好吃！说不出因为什么，也许是这样能够更快的使调味的料入味吧！
几条黄鳝，二丫搭配着其他料做了两样，一样是黄鳝丝。拿青蒜丝、和用稻草灰储存的鲜青椒、鲜红椒、腌肉丝和黄鳝丝爆炒，咸香味辣，既能下饭又能就酒。
另一道是红烧黄鳝，为了文超、文越两个孩子少吃辣而做的。
干旱前有家养的黄鳝，孩子们经常吃，倒也不觉得有多馋，如今隔了两年没吃过，今晚好不容易吃一回，两个大孩子一边香喷喷的胡吃海塞，一边嘴里包着米饭还含糊不清的大叫：“好吃！比往年做的好吃！”
二丫一边吃着他们挑剩下的蒜丝和辣椒丝，一边说道：“明天停一天，后天我再做给你们吃，大爷爷和二爷爷犁田，抓了好多。”
小龙眨巴眨巴眼，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对着文超看了一眼，慢吞吞的咬着黄鳝丝。文超似乎得了什么暗示似得，立马跟他娘亲乞求道：“娘亲！我明天还想吃！能不能明天就做，不要等到后天才做？”
二丫无所谓，天天做都行，只要有！“行！那就明天中午再给你们做一次！你们吃完碗里的饭就别再吃了，晚饭只要吃五六分就好！”
文超看看两个装黄鳝菜的碟子里已经空空的，连底子里的一点汤都让乳母拿米饭给抹得干干净净，就郁闷的咬着筷子点头。随后看到弟弟碗里还有好多的红烧黄鳝段，就不甘心的叫道：“娘亲！怎么弟弟有那么多？”
二丫没好气的回道：“你弟弟自己吃饭还不利索，半天才塞进嘴里那么一小勺子，你呢！比我吃饭还快，要不是我给你给弟弟留了这么一点，早就叫你抢光了。还好意思问？”
文超呵呵的傻笑着，跟他爹耍赖时一个样！小龙白了他一眼，指着文超跟嫂子说道：“我不认识他！”
二丫“噗”的一下，把嘴里嚼了一半米饭和菜的混合物都给喷了出来。桌上的几人齐齐的带着嫌弃遮盖自己的碗，生怕被二丫喷了脏东西。
二丫看看桌上已经基本上算清光了的菜盘子，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便无所谓的接过乳母匆匆拿过来的布巾擦擦嘴，对着小龙怒道：“以后，我在喝茶、吃东西的时候，不许你乱说话！”
小龙低头扒饭，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嘴角却是刁刁的掀起一边。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又到了消食的时候。叔侄三个看二丫今天兴致还行，就吵着闹着要听故事。
那些幼稚的故事，二丫不想再说，小龙和文超已经不小了。那个西游记、三国演义、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倒是可以乱说一通滴！
二丫回忆一下自己的记忆中，这些故事中，那个是记得最全的。好像西游记最全，这个电视剧看的自己都快要吐，没法记不全。
“好吧！我给你们说一个西游记的故事！一天只说两刻钟，到时间就不说了，可好？”
三小子愿不愿意，都得说好，就像下载安装的软件，由不得你不同意人家的许可条件，只能点击我同意。
这边二丫心情好转，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轨迹，那边小虎他们也听到了好消息，朝廷已经取消对战的旨意，打算派遣使臣前往异族，共商恢复边关贸易的具体条例。
北方的天气很冷，中午商队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就只好在路边的一块平坦的沙石地上，架火做饭。有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火堆子、也有七八个人围着一个火堆子，大家一边烘火做吃的一边闲聊。
赵家商队的头领，笑呵呵的跟李镖头说：“听说朝廷又不准备打仗了，还要来人谈判！我看啊！这就是脱裤子放屁，闲的没事做，找毛呢！”
李镖头这人很谨慎，从不在自己人之外谈论一句朝廷、官府的事，无论对错，都不发评论。所以，他对于赵头领的话，只是一笑了之，不发一言。旁边听着的小虎他们，也不敢随便搭腔。
赵头领见没人跟着发表议论，就感觉有点没意思，当下冷哼道：“你们这胆子小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还敢跑出来做异族人的买卖？！”
李镖头笑着说道：“我们都为了糊口吃的，跟江南赵家没得比，还请赵老哥原谅则个！”
小虎耷拉着眼皮，烤着手里的馒头，差不多热的时候，又刷上从家里带出来的辣酱，再烤的时候，就散发出又辣又香又略微有点呛的辣味来。没有品尝过这个辣酱的赵家商队里的人，都好奇的跑过来看看，到底这边做了什么好吃的？！
赵头领正好有点莫不过面子，就冲着围过来的手下随从们发怒道：“你们干嘛？不想吃饭就别吃了！都给我乖乖的回车边站着去！”
那些人一看情势不对，又一哄而散，各回各的火堆那去。李镖头微微笑着，把自己烤好的馒头片顺手递给赵头领，“老哥！吃吧，别恼火！我们无根无底的，跟您家大、根底深不一样，有些话您能说，而我们却是听都不能听的，还请您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
赵头领也不是真浑人，要不然他赵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商队让他带领，当下接过李镖头的馒头片，有点难为情的跟李镖头道歉：“老弟！是老哥不对，老哥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有话就喜欢秃噜嘴，忍不住！让你们为难了，以后我尽量少说！”
李镖头一边烤着另一片馒头一边说：“多谢老哥的谅解，不能陪老哥畅谈，是我们的不是！”
赵头领只有无奈的打着呵呵，连说不敢不敢！
既然朝廷不准备战，也不打算封锁边贸，那他们就还继续从北边边境去草原，无需再找什么丝绸之路。这样一来，他们赶路的行程就加快了。
可惜他们的脚步赶不上大雪来的快，没等他们赶到草原边境最后一个边城，大雪就铺天盖地的飘了下来。
好在他们不敢耽搁，连夜赶路，终究在大雪没有封路之前，进了边城，找了客栈，暂且安顿下来！

第146章 商量过境

安顿好之后，李镖头先给总镖局传了平安信。然后就带着陈大公子、小虎、小虎三叔、北地王守仓几个去打探消息，留下大宏、想子、来子在客栈看守货物。
赵家商队的头领也去找自己的关系，打听情况去了。那些留下的人中，有些在客栈里待不住，想要出去玩耍的时候，看到大宏他们吃过饭之后，闲坐在大厅里，其中一个冲着大宏叫道：“王兄弟！出去耍耍去！”
大宏笑着摇摇头，回他：“不了！这一天一夜没睡，我一会想回屋好好的睡一觉！”
另一个凑上前，神秘的告诉他：“兄弟！我带你去窑子，这里的窑子便宜得很，要不了多少银钱。还有姐儿可以抱着睡，可爽着呢！”
大宏吓得连连摇手，“别别！我家有家训，无论是谁不得沾染嫖和赌，要是造成严重后果的，将要一辈子作为家奴赎罪。”
旁边听到这话的，都是哈哈大笑，“想不到王兄弟家还有这么搞笑的家训，男人行走在外哪有不嫖不赌的？只要不过分就好了！你们几兄弟一起走吧！”
想子站起来，双手抱拳，接着那人的话说道：“我们家曾经因为这些事差点弄到家破，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家训。我们不单单是行走在外不得沾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得以此为由上花楼、进赌坊。还请各位原谅我们不得同去，抱歉、抱歉了！”
没有打算出去的人当中，一位年长的大声说道：“你们出去耍就自去，拖着别人干嘛？你们以为人家都跟你们一样出了家门就无法无天了。”那些人也就不再纠缠大宏他们，嘻嘻哈哈的边走边笑闹的出去各找玩耍的花样去了。
大宏跟想子和来子说道：“你们俩先去睡一觉吧，我在这儿等着三叔他们。”
来子大大咧咧的，当下就应了：“好！那我先去睡了！”
想子则仍旧坐在凳子上不动，只淡淡的说了一声：“我再坐一会，也许他们一会就回来了，现在这漫天飘雪的估计也打听不到什么情况。”
想子倒是说错了！
李镖头他们一路看去，街道上两边房屋被曾经经历的战争破坏了很多，都还没有来得及修补。因为大雪还在下，路上行人很少，实在是没有可以打听的人。他们就只好直接去了官府，虽然没能进的去，却也在守门的衙役那打听了不少的事情。
李镖头几人站在大门的一角，避着雪，一边和门内的上了岁数的衙役聊天。
李镖头问道：“老叔子！我们从南边过来，想去草原易货，快到的时候才听到说这边出了事。就这么回去吧，实在不甘心。这就赶着大雪封路之前过来了！只是我们过来是过来了，就不知官府怎么打算，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直接由边境官兵查验之后，就可以过去了？”
那衙役没有直接回答李镖头的问话，反倒说起了草原那边的情况：“你们要是真想过去，倒也是不难。不过现在好多商人都不敢去那边呢！听说那边的异族很凶恶，他们愿意给你多少东西就给多少，要是不同意，立马就动刀子杀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李镖头恍然道：“这就是朝廷不得不派使臣过来商谈的原因吗？”
那衙役摇摇头，说道：“也不完全是！当初那头一批过去的商人是走私茶的，因为有两年时间，南方都没有人过来贩茶。那些走私茶的就想趁着茶叶紧俏，多挣点钱，跟那些异族要价高了些。可他们提高价码的理由不说是干旱茶叶少，反倒瞎说八道说是朝廷禁止向那边异族贩卖茶叶，害的他们损失太多，所以要加价。而且以后都得是新价码！这才惹得那些异族动怒，挑衅守边官兵。这次使臣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澄清事实，另外还有可能要调低茶马互换的比例。”
李镖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心里不再为那些死在异族人的马下而愤怒，他们这是自己找死，真怨不了别人。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还是为那些在草原丧命的人辩解了几句：“也许是他们不敢说出中原三年干旱的事吧，毕竟这也算是朝廷机密了！”
那衙役却是好笑的反驳：“这还用保密？那些异族人早就知道了，只因为我朝成立以来几十年没有过战争，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国库总是充足，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几个要钱不要命的蠢货，差点导致边关失守，上面等处理完了这件事，一定会追究那些人主家责任的，搞不好还要抄家灭族！”
小虎他们都吓了一跳，暗道：“事情已经闹的这么严重了吗？”
李镖头也是吓了一跳，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敢问着自己关注的事情：“那老叔子可知道，朝廷的使臣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要是一直在这里等的话，就怕时间太久等不了。”
那衙役倒也没有嫌烦，很有耐心的回答李镖头的问话：“这个我也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我认为不会太早过来。你们要是真着急，也不怕那些异族人的话，倒是可以跟官府请求准许你们先过去。
现在那些留在这儿的商人都不敢去，非要等使臣来了一起过去。其实我家大人和暂时在这里守城的秦老将军倒希望使臣来之前，能有个商队先去草原，跟那些异族人前期交易，好使原本很僵的关系能够缓和一些，这样使臣来了，也好商谈。要是你们愿意冒这个险，或许我们大人和秦老将军都会给你们提供便利。”
小虎听了这话，有些动心。只是看陈大公子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表情的样子，就没敢插话，也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李镖头得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就不再多停留。当下感谢那衙役之后，就抱拳告辞带着众人回了客栈。
他们回到客栈进大厅，坐到等着他们的大宏和想子那张桌前，那些都在等着他们，没有去睡觉的散商们都纷纷围了过来。“怎么样？陈大东家可有问出什么情况来？”
李镖头代替陈大公子回话：“我们已经问出差不多的情况了，我们边关这边可以放商队过去，怕的就是那边待我们就像待之前那些人一样。总之这次过去风险很大！你们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原本一直沉默的陈大公子忽然对着大宏问道：“宏子！赵家头领回来了吗？”
大宏摇头回道：“没有！”
陈大公子看向李镖头说道：“这样，我们暂且先不要决定去不去，等赵头领回来，听听他那边打听到的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决定！”之后又冲大家伙说道：“你们都先去睡一觉吧！要是我们商量好了过去的话，一定会叫你们的！”
大家不管有没有打算跟着一起过边境，都放心的去睡觉了，毕竟一天一夜没睡，天又这么冷，的确是有些熬不住。
等大家都睡了一觉，天擦黑的时候，赵头领才喝的醉醺醺的回来，看到他那样，肯定是没有办法商量事的。陈大公子失望的摇摇头，匆匆吃了晚饭，又回到房间接着睡觉。
第二天没等到陈大公子找赵头领，他倒找上门来。陈大公子把李镖头、王家几兄弟和王家三叔连同王守仓都叫了过去，大家商量了一早上。
赵头领首先发表自己的意见：“我昨天跟一个府衙里的朋友打听了一下情况，那朝廷派来的使臣一时半会的根本来不了，让我不要在这里死等，我也觉得有理。
我跟鞑靼、瓦刺几个部落都有做过很多年的交易，这一次过去虽然有点信心不被刁难，但也不敢掉以轻心，那些异族人是说翻脸就翻脸的野蛮人。你们如果有胆量跟着我过去，大家一起过去人多彼此也能多一层保障，要是打算在这儿等，估计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等到朝廷的来人，你们也当做好打算！”
这赵头领并不是有多看重陈大公子和王家几人，而是特别看重李镖头，他们这些常跑北路的商队，没有人没有听说过李镖头的大名的。他自吹跟鞑靼和瓦刺的交情怎么怎么样，其实还不到李镖头跟那边异族人交情的一半。
实在是他还不知道小虎在草原的影响，小虎在草原贫民中的影响远远超过李镖头，不过因为两边语言不通，使得这边很少有人知道小虎在草原上的好名声。不过，他知道叫上李镖头，倒也算得上歪打正着。
陈大公子淡淡的说道：“我这边全部交由李镖头决定！”他说着又看向王家三叔问道：“你们呢？”
三叔看着小虎，说道：“小虎，你是我们的实际东家，你来决定！”
小虎点点头，没有推托，说道：“我也是认为先过境的好，在这儿死等，对我们和朝廷以及草原牧民三方都不好。更主要的是，还有北牧民那里，我们更要早些过去，当初说好了第二年就过去的，结果因为旱灾没能兑现，如果他们也不明真相跟着南牧民一起对抗朝廷，就很难对付了！”
说完又对着李镖头问道：“李大哥！您认为呢？”
李镖头原本也是打算能过去就尽早过去，他就不信了，那些牧民就真能不分是非黑白，乱杀一通？当下回道：“我认为你说的有理，我也赞成我们先过草原去，等到雪一停就过境。”
李镖头又忽然想起一事，赶紧补充：“只是我们要打算好，是直接去北牧民那儿、还是先到南牧民那儿？不过如果要是先去南牧民那儿就一定要留下一半货物给北牧民才行！”
陈大公子和小虎他们都是知道原因的，自不必说，只有赵头领瞪着眼睛，不解的问：“为什么？”
李镖头笑着回答：“不为什么！就是那北牧民急了，会过来抢！你以为我们到了那边还能经得起人家抢来夺去的吗？”

第147章 托付

最好的办法是兵分两路，一路进南牧民区域一路直上北牧民区域，只是为了大家的完全系数，最后还是舍弃了分兵直上的提议，大家一起去一起回。
小虎想要早日见到巴雅尔、巴图、布和这三个好朋友，就极力劝说大家绕过南牧区直接去北牧民那，陈大公子无所谓，就看赵头领了。赵头领看王家和陈家大有他不同意就分道扬镳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当天中午那雪就停了，虽然下了两天一夜，除了头天下得很大，之后就小了很多。雪的厚度也就莫过小腿肚子的地方，想要行走在草原上，倒也不怕会迷路。
李镖头在出发之前就给每人准备了一只护眼的布罩子，因为雪地的强白光，很容易让长时间行走在其中的人，造成雪盲。还有那些愿意跟随的散商们，没有兵器的也买了武器带在身上，防备在突发情况下可以抵挡一阵子。
当他们到边关接受核查时，有一位士兵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谁是天下行镖局的李镖头？”
正在忙着和核查士兵核对各人身份、货物的李镖头，忙抬头问道：“我就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那士兵回答：“请您跟我来一趟，我家大人找您！”
李镖头轻轻拍拍小虎，把自己的事情转交给小虎，让他帮着继续，自己则跟着士兵来到哨卡的营所，看到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坐在案前的太师椅子上神色阴沉的等候着。
那士兵在门口对着门内的老者行礼，并报告：“将军！人已带到！”
老者语气平淡的说道：“请进来！”
李镖头看着士兵，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跨进了门。站在屋子的中央，对着上方端坐着的老者抱拳行礼，老者手一抬，说道：“李镖头不用客气，坐吧！”
李镖头顺着老者手势的方向，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方才问道：“将军找在下可是有事？”
这位就是暂时守城的秦老将军，他沉默了半响才说道：“听说你对关外的草原很熟悉，和那些牧民的关系也很融洽，还认识不少异族中的贵族，并且能听会说他们的语言？”
李镖头谦虚的回答：“老将军过奖了，在下只是常年行走于草原中，比那些不常过去的人稍稍熟悉一些罢了。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但是说的就不行了，勉勉强强能够表达自己的意思！”
秦老将军挥挥手，说道：“你不用谦虚，老夫找你是有一事相托！”
李镖头并不想参与朝廷或军方或官方的事情，他只想过自己简单的保镖生活。所以，一听有事相托就浑身不自在，立马坐直腰身，郑重的说道：“老将军！在下这样一个平民百姓，恐怕承受不了您老所托！”
秦老将军也知道这是在强人所难，可他除了找他们这样不起眼的商队，就实在没有可以依托的人了。
他朝门口守卫的士兵打了一个手势，那士兵立马关上门站到门外守着去了。
秦老将军这才低沉着嗓子说道：“小兄弟，老夫也知道为难你了，只是老夫所求之事，其实很简单，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帮忙，才求到小兄弟的头上。”
李镖头刚想张口说些什么，老将军就抬手制止了，没给李镖头插话拒绝的机会就接着说道：“我的长孙也在这里参军，当时他们出城攻击异族的时候，我的长孙也跟着去了。只是他们战败，有的往回逃，活着回了城。虽然这小城也被异族趁势攻破，但是老夫赶来救援还算及时，只有房屋被破坏不少，那些逃亡的军兵和百姓伤亡倒是不多。可是这些幸运的人当中，却没有我的孙儿。”老将军说着说着，嗓子就哽咽了起来，李镖头不敢打岔，只好张着嘴吃惊的等着下文。
老将军接着说：“听那跟着他们一起出城士兵说，当时攻击失败，反而被异族骑兵追击的时候，他们跑散了。
只是不知道我那孙子，现在在哪儿？是被俘了？还是流落在草原上迷了路？还是受了伤不得回？我们都不知道。现在正是两边关系最紧张的时候，老夫又不能随便打发人去明目张胆的寻找。
你们是商人又是长期跟他们打交道的熟人，他们不会太多的防范你们。所以请你帮帮忙，帮着打听打听老夫孙子的下落，如果是被俘了，也不需要你们救，只要知道他的确切消息就行！”
李镖头心想这个倒是不难，当下就点头道：“老将军，这个确实是不算难事，您把您孙子的小名告诉在下，回去让同行的几人也留意着，见到那边有这边的汉人，我们就用小名问他是不是！只问小名不提身份，您老看可好？”
老将军忧郁、伤痛的神情，有了一丝的激动，“好好！小兄弟不愧是常走江湖的名人。老夫那孙儿小名很特别，叫虎妞，你只要一提这个名字，他就知道一定是老夫派人在寻他！”
李镖头看老将军似乎就这么一件事要他帮忙，当下就站起来，双手抱拳说道：“老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查访，无论是什么消息，有个蛛丝马迹，在下都不会让他错过。您老放心，在下这就告辞了！”
老将军连忙站起身，眼里泛着泪花，双手抱拳回礼：“多谢小兄弟仗义，老夫可就指望着你了！”
李镖头可不敢接这样的包票，赶紧回道：“老将军，可不能单指望在下这一队人马，您老要是还有别的通道，最好也要用上！”
秦老将军当然知道不会单指着他们，只是能把指望说的重些，好像自己的心就安定一些的怪异心理在作怪罢了！
李镖头回到查边防的那里，他们都已经核查完了，那些散商们都冒充车夫、随从什么的一起过了关。
出了关，李镖头才跟小虎和陈大公子他们说起秦老将军所托付的事情，并且让他们都留心着，有一点点可疑的地方都要留意着打听一下。
他们行了一天，饿的时候，就啃一点干粮充饥，直到天色将黑的时候，才在一个不过两三亩地大小的湖泊旁边安营扎寨，准备歇夜。
李镖头指挥着大家如何停放车辆：“你们把车辆围成一圈摆放，把马围在当中。”
这样的摆放一个可以圈住马，第二可以防狼袭击，草原上羊多马多狼也多！
大家架火造饭，白天在雪地里抓着的两只兔子，一只烤着吃，一只用辣酱炖着吃。
烤肉的香味，引来了几只雪地里寻食的饿狼，七八只狼不是来抢食，而是送美食来的。
根本没要李镖头起身，小虎、大宏、想子、来子，四兄弟一人两三下就给解决了，他们还觉得不过瘾，因为好久都没有机会这么畅快的杀一场。
那些原本没有把小虎他们看在眼里，赵家商队的众人，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一斧子一个，手法利索的好比切菜一般的四兄弟，心里都在暗暗吃惊。
赵头领尤甚，原本他是很有优越感的，以为他的商队实力要远远胜过王家和陈家两个商队，王家和陈家都是依附自己的力量才敢出关进草原的。现在才知道，人家四个人刚刚展示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自己整个商队的战斗力。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一招就可以杀死一头扑过来的饿狼，自身还丝毫无伤。
四兄弟看不见别人热切而敬佩的目光，光顾着把狼拖到水边，忙着剥皮褪肉。李镖头看他们只顾着忙着剥皮，就自己站起来带着手下几人，把雪地里的狼血用雪遮盖住，免得血腥味太浓引来更多寻食的野狼，要是引来狼群就烦人了。
赵头领凑到李镖头跟前，小声的问道：“李兄弟，那几位该不会是你的师弟们吧？”
李镖头笑着摇头，说道：“我师父都不一定比得上他们的功夫呢！哪有可能是我的师弟！”
“那他们的师傅是哪位大师，您可知道？”赵头领又紧追着问。
李镖头笑：“不知！据他们自己说，是因为当初家穷，在山上寻生活时，练就的一身杀狼的本事，属于无师自通的那种！”
赵头领恍然大悟般的猛点头，“噢!这就对了，难怪我看他们那套路，怎么也想不出是出自哪个师门的呢！这几个小子真是好本事，要是自小就跟师学武，现在还不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李镖头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可不一定，也许他们生活的好，就无所谓于武功不武功，又怎么会拼了命去学？”
“您说的倒也是理！”赵头领看向湖边又是砸冰又是剥皮，忙乎的热热闹闹的几兄弟，又说道：“看他们对几张狼皮都这么在乎、兴奋，看来他们的家境的确是不好吧！”
李镖头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笑而不语。见小虎已经剥好了一只狼，就对身边的手下说道：“你去，把小虎那只剥了皮的狼肉拿过来，我们做烤狼肉吃，正好这雪地冷的慌，吃点狼肉去去寒。”
四兄弟把狼皮都剥了后，又将狼肉也给分配了一下。那些散商们有十二个，围在一个火堆里，给了一只狼肉。雇请的车夫围坐在一个火堆里，给了一只。赵家商队虽然人多，但是小虎也是只给了一只狼肉。他们自己这个火堆已经拿了一只，就不用再给。下剩的放在雪地里，堆上雪埋了起来，到了明早就可以冻实了，明天的肉食问题这就算解决了。
吃过喝过，其他人都可以在马车里安然睡觉，李镖头的镖队和赵家商队的人却要轮流着看守。虽然北方草原寒冷，不过他们因为刚吃了狼肉，体内积蓄着一股的火热，睡着的和看护着的，都没有因为这冰天冻地的严寒，而受到丝毫的冻伤。
第二天收拾了东西，准备起行时，正在观看远处的李镖头，却对赵头领和小虎他们说道：“你们等等！昨天夜里应该有人悄悄的过来过，我去看看那儿的印迹，你们先不要动。等我回来！”

第148章 马贼

小虎顺着李镖头看过去的方向，看到一行马蹄印从他们这里杂乱的印迹之中走出，一路的向西偏北的方向而去。
“大哥，我跟一起过去！”小虎顺手接过蔡宝成递给他的马缰绳，拉着黑美人就要跟着李镖头一起过去。
李镖头点点头，面色有些沉重的沿着那一行马蹄的印迹一路仔细的看过去。站到一个高坡上，远远的看着那一行印迹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之中。
“小虎，回去的时候，你们几兄弟把弓箭都准备好，不管这人想要干嘛，我们都要当做是马贼来迎战。如果真的是马贼，你叫你们弟兄们千万不要像上次一样下不了手。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们杀死一个，就能救活很多无辜人的性命，可知道？”李镖头声音有些阴沉的说道。
小虎心里一紧，他们杀狼杀的痛快，因为那是畜生，可是真要杀人，他们真的还没有过。但他也知道，不能对恶人手软，否则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当下就狠狠的点头，说道：“大哥放心，如果真的碰到马贼，我们一定使出我们最大的能力，击杀他们，好叫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回到队伍里，大家站着听李镖头说话：“昨晚有人悄悄的过来探查我们的情况，目前敌我不分，但我们都要当做是草原上最大的敌人--马贼来应对。
我们有武器的都拿出来，准备好随时迎战。没有武器的，也要随时准备好，我们一旦开战的时候，你们要躲好自己，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要让我们还要分心兼顾你们的性命。
有武功的，尤其是王家几兄弟，一定要狠得下心来，不能手软。死一个马贼我们就多一分活命的保障。”说到最后，李镖头大声的问道：“可都听明白了？”
众人回答：“听明白了！”
赵头领却不以为然，说道：“我看不一定是马贼，草原上的马贼历来有规定，不抢劫来草原交易的商人。要是他们破坏了这个规定，以后即便是我朝大肆放开贸易，他们草原也不可能会有商人过来，他们可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我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做这种自找死路的蠢事！”
李镖头不赞同他的说法，道：“万事都有意外，我看的不是我们自己认为如何！而是昨晚的事实。如果昨晚的来人是善意的，就应当跟我们打招呼，或者等我们起行时说明来意再走。
可这人悄悄的尾随我们而来又悄悄的分道前行，分明就是打探我们情况，现在又去某地回报去了。如是我朝的兵士流落在某处，他们就更应当上前求助，而不是偷偷的走。
所以，我才会以迎战马贼为首要准备。再者说，如果是！我们做好了准备，就不至于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我们做了准备也不会损失什么！现在，我只要求大家一点，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目的地，大家都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小心以待！”
赵头领虽然自认为自己也是行商路上的老手，但是与专业行走江湖的镖局的经验来说，他还是欠缺很多，当下就抱拳作揖道：“老哥糊涂，还请兄弟原谅！”
李镖头回礼道：“赵大哥不用如此，说说自己的看法没有错！”接着又对众人说道：“现在，我来安排大家各司其责，大家仔细听好了自己将要负的责任。
车夫和后来跟随上来的散商，你们只管负责货物，车在哪你们就在哪，必要时以车遮挡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
小虎带领一人轮流远眺东边，一旦发现有马队过来，就立马报告。
大宏带领一人轮流远眺西边，一旦发现有马队过来，就立马报告。
想子带领一人轮流远眺前方，一旦发现前方有马队滞留在某处，就立刻报告。
来子带领一人轮流远眺后方，一旦发现有马队疾跑追来，要立刻报告。
赵大哥，你的人手和我的人手，全部备好武器，随时准备迎战。”
小虎几兄弟从马车里拿出弩，装备好，随时待用。这弩可不是当初那个迷你版的小东西，而是二丫后来在省城，制作的更加精良的加大加长版，射程远、射伤力强。这是因为，当初他们在对阵暴徒时，总是下不了狠手，使二丫决定在武器上改良，让他们能够多一分保障。
又拿出作为战斗用的改良后的斧头，这个斧头首先加长了斧口部分、其次在顶端加了一个三菱角的刀头、再次加长了柄把的长度。这样可以使他们既能近身搏斗，也能远距离刀刺。这个武器，不在紧要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不会拿出来。平常仍旧是用着原本的小斧头，让大家误以为那只是路上砍柴的工具。而这个家伙一出面，立马就能看出那是打架的武器。
赵头领一行人看到他们这不伦不类的战斗武器，个个笑的拍屁股、跺脚，使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赵头领却是更加相信，小虎他们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武者。
笑完了，大家便开始各就各位，坚守李镖头分配给大家的任务，长长的车队在雪地上缓缓前行，留下一条在洁白的雪面上碾压和踩踏过的弯弯曲曲小道。
走了一天，直到晚上安营留宿的时候，也没有马贼出现。有些第一次出境来草原的散商，开始放松了下来。
由于一直都是紧张的戒备当中，大家也没有捕猎野兔什么，晚上的肉食只有昨晚留下的几只野狼肉。
停留下来的李镖头，反而更加警惕，对大家说道：“你们赶紧的弄些东西吃好喝好，早早睡一会。如果昨晚是马贼的人探点，那今晚我们就要准备好人家有可能趁我们熟睡时偷袭。也有可能他们就想我们始终处于紧张之中，不得安歇，把我们拖的疲乏了，再来偷袭。
不管他们打得什么高招，我们只要吃好、睡好、预备好，就不怕他们！”
大家一听这话，纷纷表示有理，当下都不再准备烤肉什么的，直接烧了雪水，泡着从边城带出来的馍匆匆吃过，就躺在马车的货物上睡了。上半夜只留了两个人看守，一个只管看着左边一个只管看着右边。约在凌晨丑时末寅时初，正是人在睡眠最沉的时候，那些意料中的马贼，终于狂奔而来。
埋在地里，专为探测远方震动的铜鼓，发出嗡嗡的闷响声。站在旁边正在左右观看的镖师，大声叫道：“快起来！马贼来了！”
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一手掀开被子，一手拿着兵器，迅速跳下马车所围成的圈类，以马车为掩护。
王家四兄弟，端着强弩对准奔跑而来的马队。李镖头看他们近在百米之处还没有嘞马减速的打算，就对着小虎四兄弟下令：“射马腿！”
赵头领一听这命令，心里一惊。这王家兄弟射箭准头这么厉害吗？这样的雪地光能看的清吗？他们拿着的那个是弩吗？军中也有弩，可是跟他们这个却是不一样的。他们这个到底行不行哦？
就在赵头领心里犯嘀咕的几息间，四兄弟的四支箭同时射出，他们不需要非得看清马腿，只要在一片雪白的光中，对准那一条条阴影射过去就行，不用想都知道那是马腿。
打头中间的两匹马同时双腿前栽、随即倒下。马队却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加快奔跑前来，这下不用对证就已经确定是马贼了。小虎四兄弟不待李镖头发令，就接着放箭。这次却是一人对准一匹马的前腿射击，对面顿时栽倒四匹。
赵头领这次不用李镖头多说一个字，也知道这些是马贼了。当下不敢松懈，紧张的握紧刀把，紧盯着前方，若是有马跳过来，就趁着马上的人还没有坐稳的时候立马砍人。
这边严阵以待，那边想要突袭的人，却是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商人竟然已经早有准备，看来这次没有那么顺利的达到目的了。
虽然他们心里感觉到了难度，但也没有就此撤退，同时也不再直接直面与商队争战，反而围着商队的马车圈子转了起来，拿出背上的弓箭，对着圈子里乱射。好在大家都懂的如何躲避，倒也没有被箭射伤，唯有马高，时有听到马被射中的嘶叫声。
虽然他们被马贼围在四周，只能被动的承受外面射箭，看似不利，实际上这样反而能够更好的保护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安全。而小虎四兄弟，却能因为马车的遮挡，护住自身的安全，使得他们能够跟着马贼跑动的方向移动，看准了再射，反而比马贼乱射的命中率更高。
马贼的马倒下更多，原本看不清楚有多少匹马，现在也能数得出来，还能跑动的有二十多匹。
李镖头看着那些还不肯退回去的马贼，咬着牙对小虎说道：“现在开始射人，不要管他们死活！”
小虎的手一颤，但是随即就镇静了下来，继续跟着马贼的跑动方向移动，射向跑动着的马腿。
商队这边的人都没有受伤，马身却是扎了一根又一根的箭、一声声的嘶叫、一次次的抬起马蹄想要奔逃、马群之中你挤来我挤去，谁也不愿让着谁。好在歇息的时候为了马好管理，都是下了马桩的，要不然这些马发起狂来，他们即便不被马贼的箭射死也会被这些发狂的马踩死、踢死。
草原上天亮的早，大概是丑时初的样子，天边就发出朦朦胧胧的亮光。马贼们的马基本上都已经被王家四兄弟给废了，唯有一匹，远远的站在远处，马上坐着的人，没有喊话，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马上，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无声的看着！

第149章 全歼

赵头领想要带着随从，出去砍杀那些没有了马匹的马贼们。被李镖头制止住：“赵大哥慢着！现在我们不易出头，还是再等等。”接着他又问小虎：“你能看到那些人都在干什么吗？”
小虎换好了箭筒，又把用空了箭筒装满，这才看向那些躲在马身后面的马贼们说道：“有些躲在马身的后面，有些就不知道了。”
李镖头立马让大家注意各自的马车下面的空隙，不要让马贼偷偷的钻了进来。
一旦有了朦胧之光，天亮的就快了。感觉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天就大亮了。
那坐在马上远远观看的人，忽然打了一个手势，那些原本躲在马身后面的马贼们，都猛地跳起来，手握长长的马刀就冲了过来。竟然有五六十人，这个马贼的阵容还真不小。
李镖头和他的手下，赵头领和他的随从，早就准备好了，手握大刀不带一点紧张的看着奔过来的马贼们。小虎四兄弟依旧是端着弩，不停的射向奔杀而来的马贼们，这次虽然对着的是人，他们却没有半点手软。
小虎正要射向一个直奔自己而来的马贼时，忽然有一只箭同时射向自己的面部。他及时蹲身的同时，抓起随手可及的斧子，等候跳上马车的马贼。那些马贼原以为，射箭的四个当口是突破点，没有想到，这里才是埋葬他们的死穴。
大宏、想子、来子，他们和小虎一样，遭受射箭和马刀手双重攻击的时候，都是躲过箭的同时，拿起斧子及时应对近身战。
马贼的马刀的确不短，但是要想胜过王家四兄弟的斧子，却是太难。
四兄弟不砍人脑袋，只砍手砍腿。马贼有五六十人，这边只有三十几个可握刀战斗的人，但是，马贼的凶狠依旧战不过实力的雄厚，跳进圈里的马贼呈一边倒的被砍杀。李镖头和赵头领他们可不像王家四兄弟手软，只对付手脚。他们是逮哪儿砍哪儿，管你是脖子还是头。
外面远远躲在安全之处的一马一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他不发令，外面的马贼就不敢逃，即便是死，也只能一个接着一个继续往里跳，还没有站稳就已经有斧子砍向他们拿刀的胳膊，又有刀子砍向他们正待站直的腿。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圈外已经没有了马贼，里面的也已经解决，那个远远地一人一马，也不用去管。李镖头吩咐大家把还活着的马贼用帮货物的草绳捆绑好，又让各家管各家受伤的人和受伤的马匹。
小虎和蔡宝成、大宏、想子、来子几个从马车里拿出成品的伤药，去马群里牵出自家受伤的马，到一边清理上药。
那些没有战斗的人当中，陈大公子还算好，还能镇定的站在一边看着李镖头指挥着大家做这做那。王家三叔和王守仓，以及那些散商们，个个吓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有的甚至于歪躺在雪地上，裤子的内侧一片潮湿。
赵头领冲着他们发飙：“我叫你们不要跟着，你们非要来，看看你们这熊样！现在还要我们来管着！”说着，又冲随从们喊道：“你们谁多带了棉衣，都给我拿出来！”
一旁忙着给伤马上药的小虎，也放下手里的事，回马车把自己多带的衣服拿了出来，让那些被雪水弄湿了衣服的、被汗水汗湿了衣服的、被自己的排泄物弄脏了衣服的，都换上干净的衣服。
那远处还在观望的一人一马，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家全军覆没的命运，毫无留恋的回转身，拍马狂奔而去，估计比来时还猛。
原本李镖头打算把这些马贼丢在原处不管，他们走他们的路，两不相干，可惜事情的复杂却不能由着他这么简单的处理。
当时李镖头清理好所有事情要走的时候，那些马贼里，有一个人竟然认识李镖头，而李镖头对他也有印象。
李镖头不解的问这个人：“你不是正经的王族侍卫吗？什么时候做了马贼？”
那人倒也没有瞒着李镖头，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李镖头这才算知道，那些商人的死、边关被挑衅的真正原因。
原来统治南牧民的王，老的快要死了。几个王子争权夺位，互相内战。这老王的小儿子，实力最弱，跟谁也斗不起，就想了歪主意。想要挑起大民和草原的争战，既能拖垮其他王子们，也能削弱大民的力量。等他坐上王位的时候，能够消停好些年，不用怕被强势的大民吞噬。
正在他头痛怎么才能挑起两国之战的时候，那些去草原想要发大财的大民商人的贪婪，给了这个小王子挑起两国战争的机会。
谁知后来，竟然被大王子他们看破了他的计谋，把他和他的同谋者都赶了出来。而大民这边也不准备再战，小王子又想着再制造事端，势必要挑起两国之战，所以，才会来截杀他们这支商队，而后嫁祸于大王子他们。
小虎他们知道了这些内幕，也是头痛，这些人还真不能就这么一丢了之。带走的话，他们现在马伤的多，人也有受伤的，都要人手照顾，哪里还有精力来照顾这么多断胳膊断腿的人？之所以说他们断胳膊断腿，是因为当初小虎他们没有真的狠心拿斧头剁了他们的手脚，只是隔着毛皮衣服震断了他们的胳膊和腿的骨头。
最后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马车里的货物再整理整理，腾出几辆空车装人。
再次得以上路，都已经是午时过后了。也不知道那小王子还有没有后手，大家都不敢过多的停留，收拾好了，就赶紧的开拔。好在受伤的马都还能走，把原本大家的坐骑，没有受伤的，都用来拉车，受伤的都拴在后面跟着。这次更慢了，原本骑马的一些人，现在都变成了两条腿走。
路上，小虎问李镖头，“大哥！您有没有问他们，可有见过我们大民被打散的士兵？”
李镖头摇摇头，“还没有！我想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他们在草原这里，只要别遇上小王子他们就应该没有危险。如果遇上了，小王子就不会多此一举，来击杀我们嫁祸给大王子他们。”
小虎点头，“有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好多！”
上次他们赶着马群，经过南牧民区域，用七八天就到了边关，他们这一次，是用走的，竟然走了十多天都还没有走到。路上还要照管那些受伤的人和马，真是遭了大罪。好情况就是，没有再遇到之前那样的危险。偶尔会遇到十几只狼的狼群，按照赵头领的话来说，这是老天送给他们的礼物。收集的狼皮，除了那些散商会有人要个一两张，下剩的全归小虎四兄弟所有，他们不知为什么，对皮毛有着近乎炙热的痴狂。
赵头领自从那一战之后，对王家几兄弟那是近乎于崇拜的仰慕着，对方那些马全是四兄弟给弄残的，那些人，有将近一半是被四兄弟给打折的。而他们四兄弟竟然毫发无伤，可他的随从却伤了好几个，连他自己要不是李镖头踹了他一脚，避过人家从背后砍过来的马刀，他有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更吃惊的是北地的王守仓，他只知道南地这几个侄儿能打，但从来不知道，能打到这个程度。南地的本家看来是藏龙卧虎之地，底蕴很深啊！我们王家还真是时来运转了，一场大旱对别人是灾难，对他王家来说，反倒是命运的转折！
王家三叔心底也是翻江倒海啊！这几个侄子，都是从哪学来的本事？不是说只是在家练练射箭、跳跳高、爬爬树、跑跑路的吗？怎么这就练出了这么大的本事了？不行，回去一定得让自家的孩子，跟着他们一起练去。
陈大公子早就见识了小虎他们的本事，所以，没有什么感想。只是见走了这么多天还没有走到，就勉不了着急。趁着晚上歇息的时候，跟李镖头说道：“你要不派两人先去找找那些牧民，会不会是他们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镖头摇头，笑着回道：“不会！他们只有在春夏草场茂盛的时候，才会在各个草场之间来回放牧，但是每到冬天，他们都会回到那里，集中居住。您也别着急，再有两天就到了，今天我们走的地方，您一点儿都没有印象吗？您那年还说，那两棵树长在一块好特别，还说远处那几排树，看起来好像人！”
陈大公子懊恼的说道：“哎呀！我都没有仔细看，因为这雪没化，好多地方我都认不出来了！”
赵头领在一旁插话道：“就快到了吗？那太好了，哎呀！这一路真她娘的受罪。那些家伙倒是美得很，躺马车里，吃现成的、喝现成的，老子差点叫他们给要了命，还反过来要老子伺候他们。真他娘的憋屈！”
李镖头翻了个白眼，幽幽的说道：“不带着怎么办？说不定朝廷还真需要这些人，我们朝廷和南牧民的王谈判的时候，这些人也是筹码。最起码可以证明责任在南牧民那边，我们至少可以推却他们一些过分的要求。”
赵头领呵呵的笑着，“呵呵！老弟！老哥就是发发牢骚，没有想别的，你别见怪哈！”
陈大公子说道：“就是不知道经过南牧民时，他们给不给我们带走，会不会强行把人留下来？”
李镖头回答道：“这个我到时候再想招，如果布和和巴雅尔他们愿意帮小虎的话，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直接绕过南牧民区域把人送到边关，我带着赵头领和其他人去南牧民那儿，打听秦老将军孙子的事！货物嘛！最好还是带一些过去，可以借此在那儿停留几天，以便找人。”
小虎听到这儿，接上话：“大哥！我有带好多做废了的茶叶，准备送给南牧民那些贫民朋友，到时候我跟您一起过去，正好可以在那些贫民中打听打听。”
李镖头点头，“这样更便利，我们也可以敞开了说找人，就说找我们的亲戚，他们也不知道谁是谁！”
赵头领哈哈大笑着说道：“李老弟厉害！这个办法好，我们就是大张旗鼓的找自家亲戚，他们反倒不会怀疑什么！”

第150章 挑马

无惊无险的又行了两日，终于可以看到，远处有白色有花色的蒙古包群。外面还有不怕冷的孩子和青少年们，正在嬉戏打闹、比武、摔跤。
在边上观看的人群里，有人看到远远的一大队人、马、车，向着他们缓缓而来，就大声的叫道：“快看！那里有好多的车和人过来了！”
孩子们和青少年们听到喊声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胆大无惧的纷纷迎着车队跑过去。远处有人吹起长而悠远的号角声音，听到号角声的牧民们纷纷从自家的蒙古包里，走了出来。因为号角声不是紧急迫切的警告声，所以大家都是站在门口悠闲的四处张望着，好知道因为什么号角声会响起。
当他们看到远远的有支车队缓缓行来，就立马知道是南边大民国的商队过来了，那些牧民都兴奋的尖叫起来。
之前因为挟制过大民商人一次，之后两年都没有商队过来交易，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大民的商人受到了惊吓，不敢来了。后来才有消息传来，说是那边遭遇全国范围的干旱，才会暂时没有商人来。
草原上的交易机会很少，尤其是北边，商人来的机会更少。每次有南边来草原的商队，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内地过大年一样，充满喜庆和热闹的气氛。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会拿出来，换购家里一两年内必须要的盐、茶等，若有多余的财物，就会再换购一些比较奢侈的瓷器、绸缎等。
孩子和青少年们跑到商队跟前，兴奋的猜测着一辆辆马车里装着，被油布遮盖着的货物，有的猜是茶叶、有的猜是盐、有的猜是好看的绸布、有的猜是漂亮光滑的瓷器。
有的大些的孩子认出李镖头、小虎、大宏、想子他们，就欢快的围着他们来来回回的跳跃着。有的豪气的抱着小虎的腰，又蹦又跳的笑闹着、有的羞涩的拉着李镖头的衣摆，仰着头冲李镖头咧着嘴笑、有的拉着大宏的手，用大宏听不懂的话问，他们怎么好久都不来？
被一群孩子又叫又闹的跟随着、还有一大队一大队牧民们迎接着，马队终于被迎进了蒙古包包围着的中央大空地。
布和、巴雅尔、巴图一上来就给小虎、大宏、想子，一人一个熊抱、翻起又扔下，小虎三弟兄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甩了一跤。牧民们看着三兄弟被摔得七晕八素的都哈哈哈的大笑，李镖头伸手擦擦额头的汗，都怪自己没有提前告诉王家弟兄，这牧民们表达自己的热情、想念有些与众不同！
爬起来的三弟兄，一人给了布和三人一拳头，就不再打闹。小虎、大宏、想子先把从家里带出来给孩子们吃的花生糖、洪糕、黑切、方片糕、欢团、姜生糖等等，从车里拖出来。
小虎跟李镖头说道：“大哥！你跟他们说，这是给孩子们带的，让家家的孩子都上前来，我给他们一人分一点。”
李镖头把意思磕磕巴巴的跟牧民们说了，那些孩子兴奋的冲上前，围着小虎他们。岁数小、个子矮的孩子，高高的举着双手，等着小虎拿糖果给他们。大人们乐呵呵的笑着，看着自家的孩子跟在人群中，嘻哈着等着散发糖果。
巴图、布和、巴雅尔站在一旁，跟李镖头闲聊。好在李镖头虽然说的不流畅，但是在听上，理解很快，他们倒也能够聊得舒畅。
孩子们分到了糖果，就兜着装有好几样糖果的衣襟兴冲冲的跑回姆妈的跟前，高兴的请姆妈吃糖果，分享着孩子特有的快乐、幸福。
赵头领张着嘴巴，吃惊的看着被孩子们围在当中的小虎、大宏他们，暗道：“操！这王家人是干嘛滴？做生意就做生意呗！还这么大老远得专门拖一车糖果白送给孩子？当这是走亲戚呢？！”
李镖头看糖果都分发完了，就开始让大家把带来要交易的货物拿出来摆到地上。
他跟那些散商们说道：“你们的东西先摆出来，放到自己的跟前，牧民中有人要跟你们交易的，你们听不懂意思就叫我，我来帮助你们沟通。你们不懂得交易价值的，也可以问我，我会给你们一个以前交易时的价。”
又转身磕磕巴巴、指划着的对那些牧民说道：“我们先摆出来的都是一些小量的散货，他们都是冒死跟着我们过来的，就想多挣一点养家糊口的钱，还请你们多多照顾！”
这些散商所带货物，有绸缎、瓷器、铁锅、吊锅、铜镜、梳子、木盆、瓦盆、盐有量不多、茶叶也是，大多都是居家过日子的实用品。
这些原本在内地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在这里却都是稀少难的又确实有用，所以交易很快。货物带的最少的也能换上两匹马，多的一个换了五六匹马。这些把东西全部都交易出去的散商们，个个乐的合不拢嘴，前前后后的摸着自家换回来的大马，恨不能亲上一口！李镖头把那些马都看了一遍，这些牧民很厚道，给的马都很不错，最差的也能卖得上七八十两银子。
那些散商交易完，把各自交易回来的马匹拉到一边，该临到陈家、王家和赵家出货了。
陈家只有茶叶，其他一样没有带，留下两百斤给南牧民，其余的全部拿了出来。
王家除了茶叶还有两百斤赵头领送给小虎四兄弟的盐，小虎拿出一大半的茶叶出来交易和一百斤的盐出来分送给家穷的牧民。
赵头领为了以后能够跟北牧民有个长期交易的良好关系，倒是拿出了三分之二的盐出来，可着北牧民随便要！
牧民那边因为小虎他们货足、小虎他们因为想要在这儿歇息几天，让伤马和伤员都能够得着好好的养护，两方面都不着急，所以，交易就没有那么仓促。
当晚，牧民们在中间的大空地里，弄了一个篝火堆，宰羊、宰牛，招待商队的人。
布和、巴雅尔、巴图几个是小虎、大宏、想子的好朋友，一定要他们喝酒、跳舞、摔跤，三兄弟拧不过，只好陪着他们做摔跤表演。虽然他们有武功在身，但是摔跤这一块，还真是比不过巴图他们。好在他们也不弱，没有再像见面时那样被摔。
巴图和小虎摔跤时，每次巴图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的把小虎甩了出去的，可是每次小虎都就势一个腾空翻，又稳稳地站到了地上。那些观看的牧民们，在小虎做出那个像飞一样的动作时，都会站起来大声的尖叫着、欢呼着、比划着手势称赞着。
临到布和和大宏摔跤时，大宏更多的是，抓着布和不放，布和怎么摔都摔不出去，急的满头大汗也没有用。而大宏也不做摔这个动作，不是他客气而是他根本不会，没有那个技巧！
巴雅尔要和想子摔跤时，那是根本抓不着人，一整场都在你追我躲的较量当中。惹得观看的人们，哈哈大笑的东倒西歪。巴雅尔累得直吐舌头，最后没有办法，只好作罢，但是死活不愿认输。
布和的兄弟布日古德知道来子是小虎他们的兄弟，就要和来子喝酒，来子是一点都听不懂他们的话，只好看着他举杯喝酒，也跟着举杯喝，喝着喝着，就喝大了。跟着布日古德的一帮小兄弟们，要倒不倒着跳着谁也看不出是什么的舞步。已经回到座位上的想子，看的直捂脸，一个劲的念叨：“那不是我家兄弟，那不是我家兄弟！”
赵家来的众人，那是玩的爽了，草原上的姑娘都很爽朗，这些南来的汉子跟在后面，扭屁股甩头的耍着宝，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着带着他们玩，还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跳她们那样的舞。
毕竟走了好多天的路，并且一直都没有好好的歇歇过。那些牧民们正玩在兴头上，可是劳累的陈大公子他们却是已经招架不住了。好在那些牧民虽然热情，但也不会强迫他们耗在那里。布和、巴图、巴雅尔几个带着他们，将他们安顿在一早就为他们支搭好的几个帐篷里。
陈家和王家的人都睡在一个大帐篷里，歇息前，小虎问李镖头：“大哥！我想把我带来的鹞子，放出去送信给我媳妇，可行？”
“你放吧！应该没问题，它通常会知道飞回来。要是它不知道往家里送信，也没事，我已经送过信回去，你媳妇也应该得到消息了，要是她有什么事，我们镖局也会传信给我。”
小虎想想觉得应该试着放一次，便说道：“那我写几个字，试着放它飞一趟看看，我们在家的时候，已经训过好多次，十有八九，它都能把信来回的给传到。”
李镖头笑道：“你们在家还训练这个呢？如果这鹞子有训练过，那传信应当没问题，你现在放它回去，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它飞行的速度很快！”
“那我这就写信！”小虎翻出背包里的纸和二丫用墨条加工成小细长墨芯，外面用打磨的非常光滑的空心圆木包裹着的墨芯硬笔。这种笔比较适用于出门在外，或是有急事时，来不及磨墨时使用。
小虎把笔尖冒出来的墨芯用水稍稍的泡一下，然后写字。到写不出印迹的时候，再稍稍泡一下接着写。李镖头和陈大公子在旁边看着，连说这种笔很好，出门在外，带着用倒是不错。回去给他们也弄一些，小虎一边写着字一边点头答应。
第二天，布和、巴雅尔、巴图还有各家与他们做了交易的人家，都有人过来带领他们去他们各家的马圈里挑选马！他们按照昨天议定好的好马、孬马各自的数量挑拣，并不是随便挑！
赵家由赵头领自己挑选，是好是歹无需李镖头干涉，王家和陈家的马匹，就由李镖头全权处理。
李镖头首先要为小虎挑了一匹最好的马，是小虎拿十斤好茶叶跟布和的爹换的，这是要送给秦大公子的谢礼！布和也不为自家老爹藏着掖着，把他爹的私人马圈给打开来，带着小虎和李镖头进去，由着李镖头挑选。
进了布和他爹的马圈，李镖头和小虎两人的眼睛都直了，不愧是王的财产，就是与众不同。乖乖！全是外面看不到的超级好马，黑的、白的、红的、花的、灰的，无论是哪一种颜色，无一不是油光锃亮、身强腿壮、目光有神、看人时的眼睛满是高傲和嚣张。
小虎跟李镖头开着玩笑道：“大哥！我怎么看着这些马比布和更有王子的气场？！”
李镖头看看那些傲娇的马儿们又看看很随性的布和，感觉小虎还真的没有说错，禁不住哈哈的乐起来！(想知道《异世农家》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151章 找人

挑了半天，哪个都想要，最后放弃这个、放弃那个，唯有一匹火红如同满身烧着火焰的公马，李镖头实在舍弃不了，就确定了它。而小虎却看中了一匹很像自家黑美人的黑公马，因为他想给他家的黑美人找个老公，他家的那些男马，黑美人一个都瞧不上。
布和看两个人争持不下，就私下里做主，把那黑公马送给小虎，小虎不敢要。李镖头劝道：“没事！你收着吧，布和是大王子，送匹马给朋友算什么，他父王不会责怪他的。”
他们拉着马正要出去，外面有人叫李镖头，“李镖头，您在里面吗？我们头儿找您有事说？”
李镖头赶紧拉着马出去，看到是赵家的随从，就问道：“是赵头领找我？”
那人回道：“是的！我们头领让您赶紧的跟我过去一趟！”
李镖头连忙把马缰绳递给小虎，自己跟着那人一路过去，进了一个牧民的马圈。
赵头领一看李镖头到了，赶紧的迎上来，小声的说道：“李兄弟，你跟我过来看看，这马是不是我们大民的战马！”
李镖头一听战马两字，心里一惊。忙跟上前查看，一看那马的屁股烫着“大民”两字，就已经确定了，是大民的战马无疑。
李镖头小声的问道：“这是谁家的马圈，主人在不在？”
赵头领小声回答：“我刚刚把他支出去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你先挑你的马！我私底下问问主人，他这马是从哪来的！你再注意看看还有没有了，其他人家你也看看有没有！”李镖头交代着，赵头领点头应着。
过不了一会儿，这马圈的主人又进来了，李镖头连说话带比划的问着，这有字的马儿是从哪儿来的！
那主人告诉李镖头，是他们冬天来临前，往回赶的路上捡到的。
李镖头不知道他所说的地方在哪，只好请他明天能够带领他们过去那个地方寻找。还好这个牧民很友好，愿意带他们过去找找那块地方。
第二天很早，李镖头就点了小虎、来子、赵头领以及自己的随从，共有十五六个人跟着这个牧民出去寻找捡到战马的那个地方。
这牧民要求他们带上吃的和睡得，因为很远，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到。李镖头听他这么说，心下就很是担忧，怕只怕找到了人，也不一定能够活着。
他们一直往东奔跑，跑了三四天的路程，才到这牧民捡到大民战马的地方。前方就是大山，牧民说里面有很多的狼，还有虎、豹子，让大家一定要小心。
李镖头他们先是分头骑马在周边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的踪迹，大家伙就拢起来一起往山林里搜寻。
李镖头一边牵着马在山上寻找着山洞一类可以住人的地方，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是秦老将军的孙子，相信他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是将军世家的人，在山林里生存的本事应当有，否则就要埋没了秦老将军家的威名了。”
虽然山林里的雪地，因为树木遮挡的原因而呈现东一块西一块的，但是有没有人的踪迹，只要稍微注意看看就能知道。
他们由山下到山上，之字形片片搜寻。第一天没有收获，天已经黑了，没有办法搜寻，大家只好就地歇息。因为这领路的牧民说了这山狼多、还有虎豹，所以，他们歇息的地方选的有些特殊，是背靠悬崖的一块空地，这样至少不会让狼群把他们包围起来，再群而攻之。那是群狼最有威力的一种战术，本来今天来的人又少，还有一个战斗力低的牧民，要是再让狼群占了优势，那他们今天可就危险了。李镖头作为老江湖，当然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明知道夜火容易引来狼群，可是这山里实在太冷，不架火真的没有办法过夜。他们最终抵不过肉体的软弱，点起了火堆。
已经架起了火，索性就把白天在荆棘丛里抓的野鸡，掀了毛，扒了肚子，就这么架在火上烤起来。有人烤着火吃着烤鸡，有人烤着火打盹。赵头领一边烤着青稞面做的面饼子，一边东张西望、警惕的看着远处可有什么野兽、野狼。
这一看还真看出狼群来，赵头领看着左前方有好些绿莹莹、两两一对的眼珠子，就知道这狼群终于冲着亮光来了。当下笑着对正在忙着给烤鸡分解的小虎说道：“小虎兄弟，瞧瞧！送礼的又来了！”
小虎顺着赵头领嘴巴努着的方向看去，残雪的地上，反射的微光，照着几十头野狼的影子，那一对对的翻着绿茵之光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的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小虎按照那一对对眼珠的亮光，大概的数了一下，还好只有二三十头，对他们来说，还真的可以说是礼物而不是麻烦。
当下小虎叫醒正在打盹的几人，“你们准备好家伙，我先跟来子拿箭射它们，要是它们就此跑了就算了，要是攻上来，你们就速战速决。”
小虎不愿跟这些狼耗费精力，能够尽快解决的就尽快解决。二丫经常跟他们说道：“在你们的实力强盛与对方时，就要果断出击，不要在犹豫中丧失良机！”
小虎和来子先向狼群射出两箭，狼群里发出两声凄惨的狼嚎声，那狼群忽地一下四散开。不过没过多大会儿，那狼群又聚拢来，在他们的正对面对视着！小虎虽然很喜欢收集狼皮，可是老是这样不得休息，也是很烦的。当下就叫来子跟着他一起再向狼群射出两箭，又有两头狼被射中，拖出长长的“嗷”叫声，渐渐远去。那些没有射中的狼，还是不动的对视着这边，就在小虎、来子又发出一箭的时候，那些狼终于发出攻击。
这边李镖头他们也都迎着那些狼，毫不客气的砍杀起来。对于杀群狼他们都已经有了经验，心不慌、手不抖、眼不闪，个个目标准确、动作利落，二十几头野狼很快就被解决掉。
他们把死狼拖到一边，往快要灭掉的火堆里，又加了几根枯柴，那火光随着枯柴的点燃而变亮。大多的人都相互之间靠着继续打盹，小虎和来子则就着火光剥起了狼皮。
两人剥皮的速度非常的快，这都是熟能生巧的缘故。他们家那几年虽然向别人家收皮毛，但是从来都是他们亲自剥皮，因为他们怕那些养殖的人家不会剥皮，到时候卖不上价，还要怨怪他们不地道。这皮剥着剥着就剥出经验来，那手法也麻溜的不得了。
李镖头睡了一觉醒来，见小虎和来子已经把那么多的狼皮全都剥了下来，好一阵的反应不过来。
半响才哑着嗓子问道：“你们俩也太厉害了吧？我这才睡了多大会儿，你们就已经把一堆的狼皮都处理了？！”
来子一边在雪草地上擦着剥皮小匕首上的血迹，一边笑着跟李镖头说道：“这还算快呢？要是有架子，我一个人一刻钟就能剥至少十头狼皮！”
小虎正在拿雪团擦洗手上的血水，看李镖头醒了，就跟他说道：“大哥！您醒了？!那我跟来子睡一会，您给看着点，这么大的血腥味，少不得要引来野兽。一有情况您就叫醒我们！”
擦干净了手，他又拿出大弩交给李镖头，说道：“大哥，这个您拿着，看情况不对，就对着目标射过去。扳一下这个扳手，那箭就会射出去。射完箭后，再把这个扳手扳回到这个位置扣上就可以了。”
李镖头端着大弩，用手轻轻的摸了一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要不是因为现在天还黑着，他真想射一箭出去看看。早就想试试手了，可惜王家兄弟们都藏得太严实，一直没有捞着机会。
天蒙蒙亮的时候，不管休息好的还是没有休息好的，都不再睡。他们把火堆就加大了一些，准备烤些狼肉吃，去去寒。
正在忙着烤肉的赵头领，总觉的有个影子在不远处转悠，就揉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拿胳膊肘子拐拐正在忙乎的李镖头，李镖头扭头看他，他拿下巴往狼肉堆子的那边努了努，说道：“看看！那是啥玩意？”
李镖头又转头看向那边，晕！原来有一头老虎在不远处打圈圈，李镖头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小虎。小虎正在整理狼皮，一会好带走，听到李镖头叫他，就抬头问：“干吗？”
李镖头指着狼肉堆子那边的老虎说道：“把你的弩再给我用用！我想用那虎练练手！”
小虎挺直了腰，仔细的看了那老虎，见它只是看着狼肉堆子打转，因为有人在这儿，使它不敢靠前。便回头跟李镖头说道：“大哥，那虎不是要伤人的样子，您别伤它！我来处理！”
说着就站起来，走到狼肉堆子，拽下一头没了皮的狼肉，从绑腿里抽出匕首，卸下一条狼腿，给那老虎扔了过去。那老虎一直看着小虎的动作，见小虎扔过来一块狼肉，就猛地跳起，张嘴接住狼肉，衔到一旁就撕咬起来。没一会又回了来，还冲着小虎叫了起来。
小虎也知道一个腿子根本不够它填饱肚子，早就在它撕咬那个狼腿子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头狼的其它三条腿也给卸了下来。这回见老虎冲自己叫唤，要肉吃，当下就又随手扔了一个腿侉子给它！
赵头领看的两眼发直，这，这也行？李镖头则不解的看着这个怪异的现象，很好奇的问小虎：“小虎，你怎么知道这虎不会伤人？我可听人说，要是老虎已经看中了目标，如果有谁走近的话，不管有没有恶意，它都会拼死攻击，护住自己的食物。为什么你在拖狼肉的时候，它没有攻击你，还愿意等你给它扔过去？”
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有那种感觉，觉得它不会伤人！”
小虎名字带虎，对虎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只要老虎没有伤人意，他绝不会轻易伤害老虎。好在这虎也就是想要吃那些狼肉，真的没有要伤人的意思。但是要他说出什么原因来，他还真的说不出！(想知道《异世农家》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qdzww)

第152章 虎穴

他们说话的当口，那老虎第二个腿子又吃完了。小虎不等它叫唤，又给扔过去一个腿子。连着扔了四个腿子，那老虎终于吃饱了。可它却不走，还在那打着圈圈转悠。
赵头领笑着打趣道：“小虎兄弟，人家这意思是吃饱了还不行，还要你再送它一些礼物带回家。”
小虎也正在疑惑，那老虎吃饱了怎么还不走，听了赵头领这搞笑的话，眼睛一亮，当下冲着老虎喊道：“可是还想要这肉！？”
李镖头笑的直揉肚子，一边断断续续的笑话小虎：“小虎啊！你还——真——拿它——当——人呢？”
小虎不管旁边笑成一堆的众人，当下就扯下一头狼肉，把肚子破开，扒出肚子的内脏，就把狼肉扔给了老虎。那老虎立马衔着狼肉颠颠的跑走了。
看那老虎衔着狼肉直直的向山上跑去，小虎就大声的问那些笑的起不了身的几个，“你们都好了没？要是好了，就帮着我一起拖着这些狼肉，跟着这老虎的足迹，把这狼肉给老虎送到虎窝去！”
赵头领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不笑了。板着脸说道：“小虎！你要这么做可就有些过了啊，谁都不知道那虎窝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远离这老虎还来不及，你现在竟然还要往虎窝去？”
李镖头看着老虎的足迹以及拖着狼肉所留下的一条印辙，皱着眉头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才发表自己的意见：“赵头领，这事我觉得小虎做的对，那老虎我现在也能猜的出来，估计是个带着小崽子的母虎。它自己吃饱了，还要带食物回去，一定是窝里还有要吃食的小虎，估计那虎窝离得也不是很远。有虎崽子的母虎，一般都不会离太远寻食，我们帮着送过去，要不了多久。这大冬天的，要是再下一场大雪，这母虎带着小虎崽子，没有过冬的食物，真的不好挨！如今我们碰上了，又有现成的狼肉在这儿，就顺手帮着给送过去呗！你放心，有我和小虎兄弟在，一两只虎还伤不了我们。”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那就送吧！反正我们也是要上去找人的。”
赵头领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这件事。
小虎要把狼肚子全部掏出来，大家也都跟着帮忙。掏空了肚子的狼肉架子，一下子轻了好多。
小虎和来子用几根木棍子和藤条，做成一个滑雪板样的小车，把狼皮和狼肉分开捆在几个滑雪板车的上面，让马拖着走。
他们顺着老虎的足迹一直往山上走，越走路越难行。前方没有了路，老虎足迹向右转去，他们便也跟着向右转。走了不过十几丈远的路程，左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山洞，来子首先看到，兴奋的指着给小虎看：“小虎哥！看看，那个会不会就是刚刚那老虎的窝？”
小虎看着老虎的足迹在时有时无的雪地里一路过去，就点头说道：“应该是的，你看那足迹和拖痕一直到了那附近。”
李镖头也认为就是那儿了，当下叫大家都慢些过去，小心着些。
离得越近，李镖头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劲，赵头领首先忍不住，急慌慌的跟李镖头说道：“李兄弟，你看看这儿可是人的脚印子？”
李镖头还没来得及过去看，他手下的一个随从笑道：“老大，你那算什么，我这儿还有人屎呢！”
李镖头已经可以肯定，这儿有人，便立马让大家暂时停下来。
“小虎！这儿肯定有人，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
小虎不解的问道：“是谁有什么要紧的，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人的，只要能够找到人就达到目的了！”
李镖头拍拍小虎的肩，笑道：“你说的对！”又对大家伙儿说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跟小虎先过去看看！”
因为担心老虎可能会出其不意的攻击，两人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拖着解下来的狼肉，一步一步猫着腰、缓缓的向山洞挪过去，外面停留着的众人都紧张的看着洞口，生怕山洞里面突然跳出一只大老虎出来。
李镖头快到洞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冲小虎小声的说道：“你等一会，我冲里面喊一声，看看有没有人在里面。”
小虎点头，停下脚步。李镖头冲着里面喊道：“山洞里有人吗？我是大民朝天下行镖局的分镖头李江城，受人所托过来找人，要是有人还请应一声。”
里面没有人的声音，却传来老虎的低啸声，好像还有小动物呜呜呜的撒娇声。
李镖头等了一会，见里面没有人应声，就跟小虎说道：“这人怕是不在这洞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吧！你小心着些，防止老虎突然发狂，一般老虎是不会让生人进入它的窝的。”
小虎点点头，没动脚之前，突然冲里面喊了一声，“虎娘！我给你送狼肉来了！”
外面正在紧张看着他们的众人，被小虎一句话，逗得闷笑不已。
里面又传出老虎的低啸声，小虎看这么久的时间，里面的老虎都没有出来，就笑着跟李镖头说道：“大哥！这老虎没有出来赶我们走，应该可以进去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两人也没有掉以轻心，反倒更加小心的往山洞过去。到了山洞口的边上，小虎把手里拖着的狼肉先伸向洞口，好叫里面的老虎看见，然后才探过头进去看洞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一只大老虎，就是早晨跟小虎要肉吃的老虎，悠闲的躺在那，它的肚子旁边是两只跟一岁大土狗大小差不多的小虎崽子，正在撕扯着它们娘带回来的狼肉。
那老虎看见洞口小虎伸出的头，张大嘴巴低声的叫了一声，就又转头欣赏着自己崽子撕扯狼肉的英姿。小虎看它不在意的样子，就悄悄收起另一个手里的斧子，双手平举着狼肉，小心谨慎的迈腿跨进了洞内，李镖头紧跟其后，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剑，一旦情势不对，也好随时救下小虎。
离着老虎还有五六尺远的距离，小虎停了下来。他一边注视着老虎一边慢慢的放下手里的狼肉，见老虎并没有敌视，他就将目光移向山洞的最里面，扫视了一圈。
虽然里面光线很暗，但是大概的轮廓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洞很大很阔，至少能够住得下上千来个人。等他完全适应了洞里的黑暗，渐渐地能够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才发现山洞的最里面原来还有或躺或坐的十来个人。他们都无声而又警惕的看着小虎和李镖头，小虎在心里暗暗责怪他们刚刚都不知道出声应一声。当下冲着他们问话的声音就有点不高兴：“你们可是我大民朝守关的将士？”
有一个声音虚弱无力地反问：“你就是天下行的李镖头？！”没等小虎说话，李镖头从小虎后面站出来，说道：“我是！你们当中可有一个小名叫虎妞的？有就应一声！”
还是刚刚那个声音应道：“有！”
听到这一声应，李镖头心里的负担一下子放了下来，当下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些轻快：“那你们都赶紧的出来吧，在这个老虎洞里总感觉提心吊胆的！”
那里面的人中，有人低声的哭泣起来，原先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低喝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哭什么！丢不丢人？”
有一个人拄着一根树仗，站了起来，说道：“他们都不能动了，只有我还能勉勉强强的走出去！”
李镖头烦恼的说道：“那怎么办？这老虎小虎又不让我们伤它，可它在这儿，别人又不敢进来！”
小虎忙插话道：“他们能够在这虎窝里过了这么久都没事，想来这虎是不伤人的，应该可以让他们进来抬人！”
原先那个无力的声音忽然说道：“不行！太多生人进来，这虎会发狂的，我们也是拿马肉喂了它好些天，才让我们进了这洞里的。”
李镖头看看那悠闲的看着自家崽子欢快吃肉的老虎，就头疼。不过另一边吧还要感谢它，没有它他们还真的不可能想到，这人会藏在老虎窝里，要找起来必将困难重重。可是如今，又因为它守着这山洞出入道口的地方，使他们挪出这些人变得困难异常。
没待小虎和李镖头他们想出办法，那边有人说道：“要么等着大老虎出去寻食的时候，再来帮我们。要不然我们慢慢爬出去，也是可以的。”
小虎拿眼角看看躺在地上，打盹的老虎，和两个吃饱了，打闹玩耍的小虎崽子，说道：“我进去背你们出来吧！我看这虎吃饱了打盹，应该不会突然伤人！”
李镖头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一旦这虎伤人，我就出手，你可不要怪我！”
小虎嘿嘿的笑着：“不会不会!”
小虎和李镖头一边看着打盹的老虎，一边小心的往洞的最里面走过去。
到了里面，小虎蹲下身子背对着他们问道：“谁先来？”
众人都指着一人齐齐的说道：“让秦百户先来！”
秦百户没有推辞，被李镖头帮着趴上小虎的背，小虎背着他在前面走，李镖头护在老虎躺卧的这一侧，那个拄着拐棍的，跟在后面。
焦急的等在外面的赵头领他们，想着他们要是再不出来，就要进去看看情况。正在他们要靠近山洞的时候，就看到小虎背着一个人出了那山洞，李镖头小心翼翼的护在一侧，后面还有一个拄着拐棍的跟了出来。
他们连忙上前帮忙把小虎背上的秦百户放下来，他们虽然闻不惯这两人身上浓厚的异味，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嫌弃，很热心的帮着把人扶到马背上趴下。小虎又和李镖头一起进去背别的人出来，到了洞口就便有人赶紧的帮忙接了过去。
他们来来回回背人出去的时候，那老虎有时会睁眼看看，紧接着就会又闭上眼打着盹，两只小虎崽子时常会跟着他们跑，每次要到洞口的时候，那老虎好像就跟看见了似得，发出呜呜召唤小虎崽子的声音。那两只小虎崽子，就立马回头跑到它们老娘的跟前，在老虎的身上翻滚玩闹。
小虎每次都看的两眼发热，好想把两只小虎崽子抱着揉巴揉巴！可他也很清楚，那老虎对虎崽子的保护欲有多强，恐怕没等他的手碰到小虎崽子，那老虎就要发飙了。
他们把十来个人全部背了出来，又把狼肉架子放到洞口通风的地方放好，只带走了四只狼肉架子，当做回去路上的粮食。

第153章 获救的士兵们

原本以为要大费周折才能找到人，说不定也会无功而返，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而快速的找到秦老将军的孙子。李镖头抑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咧着嘴带着欢快的喜悦，拉着马带领大家下山。
因为担心这些士兵过于虚弱，受不了狼肉的大补，小虎和来子，以及其他不需要带着伤兵的几人特地在山上荆棘丛里，找了好几只山鸡和一些山鸡蛋。
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一块适合歇夜的地方暂且歇息，小虎和来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有小汤盆大的大铜碗，收集了一碗很干净的雪，又把山鸡蛋放到里面，架在火堆里烧起来。
李镖头早就见识过，他们这个如同百宝箱的大背包，所以见怪不怪。而赵头领就不行了，大惊小怪的叫道：“小虎、来子，你们这包里还有啥？都倒出来叫我们见识见识！”
小虎看大家都很好奇的样子，就好心的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一边摆放地上一边说道：“这个竹筒子装的是辣酱、这个竹筒装的是盐、这个竹筒装的是茶叶、这个竹筒装的是油、这个竹筒装的是酒、这个包的是伤药、这个包着的是风寒药、这个是防蛇虫的药、这个是针线包、这个是火折子、这是筷子、这个是洗漱用具.......”
小虎每摆出一样东西，众人就会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调笑声，不过小虎都不会在意。这些东西都是二丫给准备的，他们每个人都有，就连三叔也没有落下。
这个背包虽然沉重，但是却给他们的路上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原本二丫还想拿一个老北京涮肉的专用铜锅让他们带着，是他们觉得难为情，没好意思带。现下小虎直后悔，要是有了那个铜锅，现在怎么吃都方便。尤其是伤员这边的吃食，就更好弄了！
哎！后悔也不行了，以后出门可得想着带了！小虎一边叹息一边收拾起东西，一样一样的往背包里装。秦百户和他的士兵们都很眼热的看着小虎的超大背包，他们当初要是也有一个这样什么都有的背包，何至于现在一个个被伤势拖累的差点丧了命。
赵头领哈哈哈笑完，正想打趣小虎，就听到这些士兵的叹息声，便想起自己一直的疑惑。当下问道：“哎！那个小将军啊！你们怎么会在虎窝里住了那么久？还都好好的，没啥事？”
正在烤着狼肉的李镖头和其他人也是好奇的偏头看着士兵们，想要听听他们的奇遇！
那些士兵以及秦百户都很虚弱，实在是没有办法说话，可是也不能这么干晾着这些救了自己的人。那个还能住着拐棍走的士兵叫莫二柱，十几人当中只有他体力算最好，便主动担起了解答的任务。
“我们当初被异族人反攻，在后撤的时候与其他人冲散了。因为异族一路追着杀过来，我们不敢往边关去，担心守城的边将会因为我们开城门，反而放了那些异族人进去。
我们无路可逃，只能一直往东边跑。我们跑了好几天，不敢停下吗，直到跑到了这山上，我们才敢在这儿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
当时我们找到那个山洞的时候，那个老虎出外寻食去了，我们糊里糊涂的闯了进去，看到有两只小虎崽子在里面，才知道坏事了，进了虎穴可不是好玩的事。就在我们要退出去准备另找地方的时候，那寻食的老虎叼着血淋淋的兔子回来了，我们都伤的厉害，不敢跟老虎硬拼，只好拉着马一直往洞的最里面退。好在那老虎吃饱了，没有攻击我们。
我们一直不敢在老虎面前走动，那老虎为了看着自家崽子，也不出去。过不了多久我们又饿又渴，实在忍受不了，只好狠着心把受伤的马，杀了一匹，喝马血、吃马肉。我们看那老虎，盯着我们的马肉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子，很害怕，就小心的旋下一大块扔给它。
从那之后，我们每天都要给那老虎和它的崽子喂食，一顿不喂，那老虎就冲着我们生气嚎叫。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把带进洞里的马都杀了，喂给它和它的两个崽子吃。那老虎也许是习惯了我们给它喂食，也习惯了我们的气味，对我们变得松懈了很多，我们偶尔出去找草药、打山鸡、野兔什么的，它也不会拦着洞口不让过。有时候它自己也会放心的把崽子放洞里跟我们一块玩耍，自己出去捕食。
后来下了一场大雪，药草也找不到了，猎物也越来越难打到，我们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如果不是你们找了来，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洞里了！......”
躺在树木和藤条编织成的担架上的秦百户突然接上话头问李镖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李镖头指指那牧民说道：“是这位牧民大哥，在这里捡到一头战马带了回去，我们看到那战马，才让他带着我们到这一带寻找。没有想到这么顺利的就找到了你们！”
赵头领接着李镖头的话，指着小虎，对秦百户笑道：“你们要好好谢谢小虎，是他发善心，非要给那老虎送粮食过冬，要不然我们可不会想到跑去老虎洞里找人。”
秦百户翘着头，双手抱拳冲小虎比划了一下，说道：“多谢小虎大哥！”又冲着其他人点了点，“你们各位辛苦了！”
大家都笑着摇头，小虎看铜碗里的水煮鸡蛋已经咕嘟咕嘟的冒着水花，就赶紧的拎着把手，放到地上晾着。又拿筷子在来子那边火堆上煮鸡汤的铜碗里，把鸡架子翻了个身。
因为山鸡蛋很小，一碗一次性倒也能够煮十来个，正好他们这些伤员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
一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吃下肚，个个精神气一下子就好了许多，虽然不至于立马生龙活虎，却能让他们消除了即将死亡的恐惧。
只是，他们的肚腹却越加的感觉到饥饿的难受，都艰难的偏着头两眼泛绿光，盯着架在火上烧煮的鸡肉汤，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吞咽口水的咕噜音。
秦百户听着同伴们一声声的吞咽声有点不好意思，就寻找话题，问着李镖头：“李镖头，你说的那马可是棕灰色的母马？”
李镖头一愣，自己光注意看那马屁股上的烙字了，别的还没注意看，当下询问式的看看赵头领，赵头领摇摇头说：“我也记不清了，一看到马屁股上有字，就忙着叫你过去看看，别的没想多看。”
李镖头忙又磕磕巴巴的问那牧民，那牧民点头说是。李镖头便跟秦百户说道：“我们都光注意到那烙字了，不记得那马的其他特征，不过这牧民说的确是棕灰色的母马，没错！那马是你们的吗？”
那莫二柱接着话头答道：“那马可能是我们秦百户的，我们秦百户受伤比较严重不能走，我就让他趴在我的马背上，我拉着马带他上山，他那马就在后面跟着，没想到我们找到了可以躲避的地方，那马却没有跟上来。原来是跑到山下去了！”
李镖头笑着说：“那你们回去可得好好待承那马，要不是因为那马，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到这儿来找人，我们原本是打算到南牧民那儿找人的。连找人的借口都已经想好了，现在可是用不上了。”
他们闲聊着，小虎和来子则忙着给鸡汤里放作料，因为想着晚上就在这个地方歇夜，时间上很充沛，那鸡汤就慢慢的炖着，时不时的还要加一些雪水进去，要不然就得熬干了。
鸡汤熬好了，飘散出阵阵诱人的浓香，不单是那些伤员，就连赵头领他们这些人都忍不住口腔里分泌出大口大口的口水来。
赵头领咽下一口口水跟小虎说道：“小虎兄弟，用你那大碗，在煮一碗鸡汤吧！他娘的，闻着这鸡汤馋得慌！”
小虎头也不抬的回道：“行！不过，你得去山上抓几只山鸡回来，要不然他们这些伤兵，明后天吃什么？”
赵头领爽快的应着：“这还不容易，就跟你学，在山上刺拢子里找就是了。你先给做着，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山上抓鸡去，保准吃你一只还你两只！”
小虎估计李镖头和他的手下也想吃，当下清理了一只鸡一破两半，先用自己空下来的碗煮一碗汤，那一半等他们这些伤员喝完吃完，把碗空下来，再煮另一碗汤。
那些伤员一人分了一块鸡骨带肉，拽着、啃着，一人一口轮流着喝着鸡汤。有人一边喝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鸡汤一边流着眼泪、低声的哭泣。这么多天要么吃生的、喝冷的，要么饿着、渴着，身上的伤病又迟迟得不到医治，他们已经打算好了死在一起。没想到还能有活命的一天，还能喝到滚烫烫的热鸡汤，还能啃着香喷喷的鸡骨头。
赵头领听到他们越来越大声的哭音，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不懂得安慰人，就大声的说道：“兄弟！你们可真没出息，喝个鸡汤、吃个鸡肉就激动成这个吊样？！明儿大哥去抓它个十几只回来，让你们一天三顿都吃鸡肉、喝鸡汤！”
莫二柱拿脏兮兮的衣服袖子擦着眼泪，低声的说道：“我们这是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吃熟的肉、喝热乎的汤！”
来子吃惊的叫道：“我靠！你们可真命大！这样也能活下来，小弟佩服！”
李镖头安慰他们道：“你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连老虎都能跟你们安生的共处一室这么多天，可见你们的福分是不小的！都赶紧的吃了喝了，好好的歇歇，这样伤病才能好的快。”
小虎也跟着劝道：“是啊！李大哥说的对，你们先休息好，等到了有水的地方，我帮你们把伤口洗洗干净，上上我带的伤药，保管好得快。这药可是春林堂专门给我们配的伤药，用的都是好药材。”
几个哭泣的伤员其实只有十七八岁的年龄，被赵头领、李镖头、小虎他们安慰着，从自己的伤感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好丢人，很是不好意思，当下红着脸点点头，不敢说话。只低头仔细的啃着鸡骨头，嚼着不是很烂呼的鸡肉，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幸福的感觉来！

第154章 追求吃牛肉的生活

虽然大家白天赶路，晚上才歇歇，但是这些伤兵用了小虎给的好药、又有鸡蛋、鸡肉、鸡汤补着，反倒好得快。等回到了牧民那里的时候，他们基本上都可以下地行走了。
想子和三叔他们也是没有想到李镖头他们真的能把人找回来，而且还是这么多！大家都惊喜而热情的迎接着他们，如同欢迎得胜归来的将士。秦百户和他的战友们想到自己的是因为战败逃命而躲到山上，如今接受这样热烈欢迎，实在受不住，个个羞愧的低头不敢直接面对同胞们和这些牧民，欢快充满热情的笑脸。
李镖头在旁边看到他们这样，反倒欣慰，知道羞耻就好！那边小虎请布和他们给帮忙安顿这些伤兵，有了布和和那些牧民的帮忙，这些伤兵很快就洗上了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睡上了软乎乎的热被窝。躺在卧榻上的他们，幸福的只想流泪。
他们连着睡了两天都没有醒，要不是李镖头时常摸摸他们的额头，感觉体温正常，还以为他们这是高烧不醒呢！
那边受伤的俘虏，也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李镖头就开始打算安排人把这些伤兵和那些俘虏一起从这边绕过南牧民区域，直接送到大民边关去。
另一头大宏和想子在跟小虎汇报情况，“小虎哥！咱家鹞子带回来嫂子的信了，让我们多带一些小羊羔回去，家里要请人放羊、要是能够带几对肉牛回去更好、如果有黑白花的奶牛，一定要带一对回去做种、草籽有多少就带多少回去！”
“哦！信呢？拿来我看看！”小虎听着竟然要自己带牛回去，那可不好办！就想知道媳妇到底是咋说的。
当日，二丫还没有接到小虎的传信时，就已经从大爷那儿得到消息，朝廷不再预备战争，决定和那些异族人重新就边境贸易商谈。她的心也算是完全安定了下来，一心扑在家里需要做的一切事上。
首先是带着人手，以最短的时间把童装作坊给正式运作起来。男女童装各设计了五套，从一周岁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到七岁孩童之间各有不同大小码数，都是以后世的码数为基准。
这天二丫在镇上的作坊里，裁剪好布料之后，就手把手的教那几个心灵手巧的妇人们、还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们，怎么缝合裤裆、裤腰、袖窝、领窝，这些没有学过就不可能缝合好的技巧部位。
二丫教的仔细，她们学的认真，不过是看过三四件衣服的缝合后，就有人能够上手了。陆续的不甘示弱的妇人们都一一上手独立缝合，二丫就在一边看着，谁遇到难处就帮谁处理并解说技巧。
一个教一个学，看起来很轻松，其实比自己做要累很多。二丫看着她们兴致勃勃的做着，自己却有些坐不住，就站起身跨过两院的小门，溜达到妇人们住宿的地方，转悠一圈。转到了大厨房闻到一股红烧牛肉的味道，便很好奇的冲进去看看究竟。
“哎呀!这真是牛肉啊！你们从那弄来的牛肉？不是不给卖牛肉的吗？”二丫揭开锅盖，看锅里烧的真是牛肉，就大感惊奇的问道。
正在烧火的刘婆婆正在奇怪东家娘子急匆匆冲进厨房干嘛呢？听到她问才反应过来，忙回答道：“是馆长一大早送过来的，说是学堂里一个寄学的学员家长送给馆长的。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哦！”二丫点点头，是了，她家这学堂可不单单是孤儿在上，还有一些她家回不住的人情。没办法，只好勉强收了一些周边孩子跟着启蒙走读！其中就有她娘家大伯家的孙子、三叔家的孩子、奶奶娘家的侄孙、小虎二婶娘家的子侄，都在这儿念书。不知道这送牛肉的会是哪一家！
因为牛肉的事，二丫一直记挂在心上，要说以前的她有多喜欢吃牛肉吧，其实也不是那么特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一听说牛肉不让吃了，她反倒老是觉得牛肉美味的不得了，心心念念的就想吃上那么一口。什么肥牛涮锅、爆牛肚、牛脊髓、牛百叶，这些统统的都是妙不可言的美食记忆。
中午跟着大家一起吃了那其实很糟蹋牛肉的烧法，但是二丫依旧觉得好吃的很。一下午都没能好好教大家，完全沉浸在如何才能随意吃牛肉、让牛肉开放买卖这些上面。从镇里回到家，晚饭都没有吃，就特地跑到太爷爷家打听这事。
“太爷爷！不是说官府不让吃牛肉吗？怎么还有人敢拿来送人？”
太爷爷哈哈直笑，半天才回答二丫：“傻孩子！这牛是不让随便杀来吃肉，可没说伤牛、病牛、老的不能动的牛肉不让吃，只是因为有些人家因为自家养大的牛为自己家劳作一生，不忍心吃它的肉，就在老牛死后埋葬了。”
“啊！这样啊！”二丫听说是这样的，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目前她们家田多荒山更多，要是能够像草原一样养很多可以宰杀吃肉的肉牛，那可不单单是可以随意吃牛肉的事了，也是相当大的一项副业收入。
二丫想到这儿就打听有关这方面的更多问题，“太爷爷！您可听说草原那边养了好多专门给人吃肉的牛？”
太爷爷听此话便知此意，当下惊讶的问道：“怎么！你也想养那可以吃肉的牛？”
二丫点头，“太爷爷！您看我们那个朝廷赐给的田地里，有那么多的荒山，要是就这么荒着任它长山草多可惜？不如跟草原那些牧民学，放养牲口，我们这儿的气候可比草原好多了，一年至少有九个月可以放养，只有两三个月需要我们自备饲料，而且我们家别的不多，可那稻草却是随处都是，可比那草原放牧要有优势多了！您说是不是？”
太爷爷低头沉默着，很是认真的思想二丫说的事，半响才抬头说道：“你说的这事倒是很好，只是这府衙那里怕是不好办！还有，我可是听你大爷爷说了，你已经准备好了要养很多的羊、猪、驴子，怎么又想起养牛了？这以后那些的肉你要卖给谁？”
二丫回道：“养牛是因为这牛肉实在太难得了！每次想要吃顿牛肉都没处买去，而且听说牛肉要比猪肉贵一倍还多，所以就想着养牛卖肉可比养猪划算。
到时候，我们就在县城、省城和周边其他县城、州府专门开一个非常大的连锁肉铺子，里面羊肉、驴肉、猪肉、牛肉、兔肉、鸡、鸭、鹅、鱼、黄鳝、泥鳅、鸡蛋、鸭蛋、鹅蛋，所有的肉类蛋类我们统统都有，可批发可零售。”
二丫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太爷爷，这样我们村庄的人家，养再多鸡、鸭、鹅、兔子各种牲口我们都能够销售的出去，就不会有卖不出去的担忧，您说呢？”
太爷爷也被二丫画出的未来蓝景而激动，连连点头，嘴里跟着二丫喃喃到：“好！好！好！”听到二丫问他，就一拍手说道：“我说好！就照你说的办！”随后又萎顿了下来，撇着嘴说道：“你这丫头就喜欢给人画饼充饥，这牛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你养来吃肉？”
二丫一直担心王家村庄、周边亲戚和自家养殖的牲口太多，以后没有地方销售，那将是个大问题，现在有了思路，她且能轻易放弃。当下很有气势回答太爷爷：“您老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申请下来！我要让咱们的牛羊驴兔肉卖遍大江南北，我们可不像草原牧民，把牛羊肉拉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既不方便也不划算。”
太爷爷一看二丫认了真，就笑眯眯的，很是开心的说道：“那太爷爷可就等着吃你养的牛肉了！”
二丫想到就做，从太爷爷家回去，就开始思索找谁申请这件事，到时候要怎么说才能打动官衙的人，要怎么做既不触动官令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一早，二丫就骑马去了县城县衙找到当初帮着自己办理将军山地契的书吏，向他打听关于养牛卖肉的这一项官文例律。
那书吏倒是挺精通的，他说道：“这个例律，只是区域上的一些条例，并不是朝廷律法。耕牛在我们这儿主要是用于农业生产，怕的是有些商人以耕牛赚利，故而禁杀。但是你若养的不是我们这儿专门用来耕田的水牛，而是北方牧民用来食用的黄牛，就可以养牛卖肉，不过你在宰杀前必须报备官府，有官府验证了之后才能宰杀卖肉！”
二丫听到这儿心里就有了底，这个朝廷法令还算可以，没有一禁到底就好！
回去的时候，顺便又去刘家岭看看，那荒山整理的怎么样了。
谢驼子家因为二丫又提前给了一些银钱，又因为二丫的大弟常过来帮着收山草要在他家暂时歇息，所以他家找了人帮忙整理了一下。现在二丫再一看，那是清朗了许多，堂屋里增加了四方桌和长凳。坐上摆放着专门待客的茶具，汇富坐在桌旁正在忙着算账。傍边还有几人在看着汇富忙乎，似乎是等着领钱。
几人看到二丫进门都吃了一惊，大多人都不认识二丫，谢驼子一看是东家娘子来了，忙站起来要倒水给东家娘子喝！二丫摇摇手，说道：“不用客气，我从县城回来，经过这儿，顺便过来看看，你们进展的怎么样了！”
汇富忙站起来跟他姐姐回报一下情况：“这几天，他们山草已经差不多都割完了，今天收到的是最后一批山草，估计他们明天就要开始翻草根了。”
二丫点点头，这速度还是够快的。她当初只是给了谢驼子一些银钱，让谢驼子帮着先把那山开垦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谢驼子主领着做的，当下就问道“他们是谁在主领着做这事的？”
汇富回答：“是谢大哥帮忙找的人，跟他们说了把那山草砍了，草根翻上来收走，就给十两银钱。不管他们怎么划分，只要能够通过我们的验收，就量地算钱，山草另外算钱。一切都是照着您之前的方法做的，他们这儿因为前几年过得不好。干活都很认真努力，想多挣点钱好过这个年。所以这几天我也天天在这儿忙着收草，先把零碎钱结给他们，要不然他们估计生活都要过不下去了。”
二丫皱着眉头，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境界，便问旁边站着的几人：“今年雨水不是很好吗？你们就算赶不及春耕，秋种总是应该赶得上的，你们怎么会落到生活都过不下去的地步？”

第155章 刘家岭的佃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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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看起来比较利落，主动站出来回答二丫：“东家娘子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这田地之前的主子是原先那个胡县令家小舅子的！”
二丫听了没有接话，她知道是胡县令小舅子的田，甚至更知道暗地里的田主就是那个胡县令。不过她没有必要跟他们解释什么，就听他们怎么说吧！她也好知道接了这个田之后，该怎么安排！
这人见东家娘子没有应答，只是挑了挑眉头，等着他说下文，便又开口接着说起来：“因为干旱没有收成，我们也是省吃俭用熬日子，可这县令的小舅子还要我们上交租税和粮食，我们实在没得东西可交就拼了命抵抗，他就不许我们再佃他家田种。当时正在干旱，反正也是种不了粮食的，我们就没有跟他争那个理。
之后那县令的小舅子越闹越过分，强逼着拿我们家的女儿抵租，后来就闹到了公堂上。也是因为那官司闹的，先前那个县令以官府的名义下了强令，不容许我们再种这个田。只有几家胆大的在有了雨水时种了粮食，我们这大多数都不敢私自种田，只能到处打零工，换一点粮食糊口。”
原来还是之前那个胡县令闹的，民斗不过官，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现在既然是他们王家接管了这些田地，那这些佃农，自己也要理所当然的接管。二丫便开始想着怎么处理这些事，单单的分发粮食并不是最好的方式，最好是要他们自食其力，用劳动来换自己家的粮食。
就在二丫低头想事的时候，有人匆匆忙忙的进了谢驼子家的院门。并且小声的问着站在门口的谢驼子，“有人看到东家娘子过来了，可是真的？”
谢驼子转头看看，坐在上首正想事的东家娘子，便冲着问话的人点点头，小声的回道：“是东家娘子来了，不过这会儿东家娘子正在想事，你等一会！”
他们话音刚停，又有人急匆匆的跑了来。一进门就冲着谢驼子问：“可是东家娘子来了？”
二丫原本没有打算搭理他们，可是这人一个接着一个进来，自己也不能再装作不知道。当下就抬头问道：“对！是我来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就在二丫问话的当中，又有人两两结队的跑了来，一来也是问是不是东家娘子来了！
先前跑进来的两个人，听了二丫的问话，当即就壮着胆子问：“东家娘子，我们也想和谢驼子一样，给您家做长工可行？”
二丫心里一动，原本以为很难的事，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简单？竟然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面色不动的问道：“是你自己一个人做长工，还是把佃田全部退还，全家都做长工？”
那问话的一愣，反问道：“东家娘子，我家可就我一个是壮劳动力，我的孩子可还小着呢，怎么能帮您做事拿工钱呢？”
二丫回道：“那你不用管，小孩子自有小孩子的用处，你们要想做长工，就要把佃田全退了，我好给你们安排事。要不然你们又要顾着家里的田地，又要给我做长工，这样我没有办法给你们安排事宜，更没有办法调派你们去别处！你们可要好好想清楚，再来问我！”
后面进来的几个当中有一个人，当时就回答道：“东家娘子，我不用考虑，我愿意把佃田退还给您，只求您安排给我一家人活做。我愿意和黄泥坎的李大兴一样，什么都听东家的指派，绝不反悔！”
这个人叫谢老焉，家里情况比李大兴家稍微好一些，他的孩子也很多很小，不过他好在家里父母、弟兄给力，都不嫌弃他一家子，吃喝干活都在一起，谁也不会责怪他家拖累了大家。虽然一大家子团结友爱，可惜的是家穷，怎么友爱也没有用。男人们拼命找事做，挣回来的三瓜两枣的，根本喂不饱家里的老人孩子。
他在亲戚那里听说，李大兴把田推了，跟东家定了长工契约，连那还没长大的孩子都可以算劳力给工钱。他听了那心里就跟猫抓了似得，急切的想要跟东家退佃定长工，可惜的是他伸长了脖子等，都没有等到，虽然东家小舅子在这儿，可他不敢问，生怕走漏了消息，让别人捷足先登。后来他的父母兄弟也知道了他的想法，不但支持他，并且一大家子都打算退佃做长工。这不，一听到东家娘子过来的风声，就着急忙慌的从干活的荒山跑回来，只为了能跟东家尽快的定下长工的契约。
他说完话，就紧张的看着东家娘子，生怕东家娘子会回绝他的请求。
二丫没有想到，这些佃农会这么快就能接受新的制度，愿意退佃改雇佣的的方式，这些可都是以土地为根本的农民哎！是什么让他们能够改变固有的思想接受新的事物？
嗨！算了，不想这些了！
二丫还在想事的时候，又有人跟着说道：“东家娘子，我家也愿意跟谢老焉一样，退佃做长工。”
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后面跟风的就多了。接着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也都纷纷表示要退佃做长工。
二丫一抬手，制止住大家纷纷扰扰的说话声，冲着大家说道：“这样，既然你们都想做长工，那我就得要，把你们六个岭这块田重新做规划。而且还得必须是这一块田都得退了佃，我才好安排，修水渠、挖水库、种粮食还是养水产品这些事。所以，你们还是跟这块田的其他人家都商量商量，要是你们这一块田的所有人家，都要退佃做长工的话，我再接受你们做长工。
另外，你们家的其他劳力，无论老小男女，健康状况都要报上来，能够做事的，我也想办法给安排他们一些能做的事。例如养鸡、养鸭子、养鹅、养牛、养猪，这些老人、孩子，都能做的事情。你们工钱都一样，每月五百文，还有，年底时会按照你们一年的成绩给奖励。”
二丫想要他们帮忙解决其他佃农的问题，同时也要给他们一些诱惑人的条件，让他们觉得这个比那个更有优势，才能够说服那些犹豫不决的佃户。
没有想到的是，二丫跟那些佃农聊了很多各家的生活状况，等到汇富把那些卖山草的农民的钱结算之后，要走的时候，黄泥坎的村民们结伴追了过来。
他们之中竟然还有领头人，这个领头人是他们村的外姓人叫朱长明。他爷爷是秀才，早年因为母亲改嫁李家，也跟了来，因为天性聪明，跟着别人偷偷摸摸的认字念书，竟然也考了个秀才。可惜的是李家太穷，他又是带来的继子，实在没有办法供他去县上念书考举人，要不然，说不定就是个大官人了。当然这都是别人的传闻，事实情况究竟怎样二丫是不会考究的。
不过这人还有一个身份，实在叫二丫不好接受。这人的妹妹就是那个把胡县令的小舅子告倒、顺便让胡县令进大牢的厉害女人。如果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二丫会为这兄妹两叫一声好！可是如今这两人成了自家的佃户，由不得自己不头痛。这样的人不好管理啊，她也怕他们跟她捣乱！尤其是搞不清他们跟秦知府到底有没有关系的情况下！
不管怎么样，该唱的戏还是要唱，当下在知道这人的身份之后，二丫当做一无所知。只问他们：“你们这是家家都来了人吗？”
朱长明微微弯着腰回道：“回东家娘子，除了李长明已经跟您定了长工契约的没有来，其他的今天都来了！”
“那你们来，是有什么想法吗？”二丫不解的问道。
其他人都看着朱长明，朱长明抬头看看二丫，又低头回道：“回东家娘子的话，我们村子的村民，在李长兴大哥跟您定了长工之后，听说他一个人一年的工钱就胜的过别人一大家子种一年田地的收入。所以，我们就想着问问您，还要不要长工了，如果要的话，我们也想做长工。”
二丫一看是这个情况，就不着急了。当下装作很犹豫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啊！你们想做长工倒是没有什么，我这儿有多少长工都要。只是你们又要佃田又要做长工，我这边不好安排。”
当下二丫就把跟黄泥坎村人说的话，又跟他们说了一遍，并且让他们都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明年春耕前给她答复就行！
朱长明会算账，他随便算算，怎么算都觉得比往年种田收入翻一番还多，当下就表示，不用等到那时候，今天就可以退了佃田，改定长工契约。别人一看他这样，就都跟着表示当下就可以退佃做长工。
因为天色晚了，二丫便跟他们约定好，第二天再过来，直接去他们六个岭村跟他们重新定契约。现在，他们姐弟两必须得回去了！
跟大家告了辞，姐弟俩骑马疾奔，幸好这个时候，路上人少车少，倒也没有出啥交通事故。即便一路狂奔，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还是黑透了。
汇富因为第二天还要跟着姐姐去刘家岭，就没有回家，跟着一起到了姐姐家。小龙、文超、文越都没有吃饭，还在等着二丫回来。
二丫很高兴的领了他们的情，赶紧的和弟弟洗脸、洗手，上桌带领他们一块儿吃饭。
桌上，文越光荣的宣讲他的荣耀：“娘亲!小越越今天跟着哥哥去上学了，先生说我是个好孩子，以后要天天去！”
二丫很感兴趣的问道：“吆！那你没哭啊？”
文越很自豪的仰着头，然后又左右摆摆，说道：“我今天一点也没有哭，小叔叔都表扬我了。”
小龙“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饭，瞬间就用手给挡住了。乳母赶紧站起来，拿来小龙专用的布巾给小龙擦嘴擦手。小龙擦完嘴，一边擦手一边跟嫂子说道：“我只是看他一天都没有哭，便奇怪的嘀咕了一声：‘今天文越厉害啊！一天都没哭哎！’这怎么就成了表扬他了？他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二丫搂过文越，拿腮帮子揉揉文越的腮帮子，狠狠的表扬了一番：“嗯！我家小越越就是厉害，这么小就能够跟着哥哥上学堂了。比你小叔叔念书还早呢！好！得好好表扬表扬。”
小龙在旁边翻着白眼，只觉得无语。文超则不服气的反驳道：“娘亲！弟弟去学堂可没有读书，光跟着捣乱来着。老先生在上面说一句，他就在下面跟一句，我的那些同窗们可都笑死了，老先生还由着他瞎闹！明天可不能让他跟我一起去学堂里了。”(我的小说《异世农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6章 人员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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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揉揉文超的小脑袋，柔声的说道：“没关系的，儿子，让他跟着说一遍，你们反而更能记得住，要不然你们先生也不会由着他闹而不顾你们的学习，是不是？”
文超见自己娘亲的心都跑到胳肢窝里了，就不再多说废话，只顾着埋头吃饭。汇富好笑的看着姐姐和外孙之间的闹剧，直觉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厉害的紧。
吃过晚饭，二丫不顾黑夜跑去太爷爷家，跟太爷爷和大爷说了明天要去刘家岭，改签雇工契约的事。
“太爷爷！您分给我家的田，我打算全部收回来，改用雇工的形式，明天就去改签契约。咱们族里的田地，您和大爷爷有什么打算？”
太爷爷坐在上沿，大爷、大奶坐在另一边，听了二丫的问话，大爷还在沉思，太爷爷反问道：“你都收回来，可有什么打算？”
二丫回道：“是有打算！如果田都被农户佃着，我要想让那块田有更高的收入根本不可能。如果都收回来了，我就可以重新规划。在低凹易闹水患的地方，种莲藕、茭瓜、养鱼、黄鳝、泥鳅。高地缺水的地方，挖一条连通河道的水渠、建水库，种植西瓜、香瓜、葡萄、花生、红薯这些经济效益高的产品。那些不缺水又不怕水涝的地带，种水稻还可以兼带养鸭子、养鱼，这样一田就有好几收。
而那些佃农本身就有些劳力过剩，他们除了农忙的时候有些作用，平常就是闲在家里，出去打零工都找不到事做，而我又有很多的事需要人来做，鸡、鸭、鹅、猪、羊、鱼塘也要有人看，果园也要有人管！这样，大家各得其所，都有的赚。您认为呢？”
大奶听着激动的很，随即又有些其他方面的担忧，便说道：“刘丫头这想法好！只是，丫头啊，那些人要是不听话，不好好干可怎么是好？我们又不能时时在那儿盯着人家啊！”
二丫笑着回道：“他们要是聪明的，就会认认真真的做事，否则我就直接买人回来管理，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到那时他们就是想闹也没有理由。”
关于这一点，二丫是真的不怕。这个时代这个地方，跟后世可不一样，这里普遍低产低收入，像二丫这样给的工钱高还有年底根据成绩给奖励的，他们就是找遍整个大民朝都没有。相信没有谁糊涂到捧着金碗找瓦器的！
太爷爷跟大爷说道：“我也觉得大重孙媳妇这想法好，就是我们这毕竟是公田，是不是要跟大家开个会，商讨商讨？！”
大爷也点头称是：“儿子都听爹的，您说怎么办，儿子就怎么做！”
太爷爷点头说道：“那好！你明天通知大家，一家派一个家主过来，我们开个会，说道说道！”
接着又对二丫说道：“小虎媳妇啊！你明天先去把你家的田和那些佃户都处理好，估计你这边办好了，我们那些佃户也会坐不住的。我们这边一商量好，该怎么做，到时候你带着你大爷一起过去处理。”
二丫点头应道：“这个没问题！大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说着就站起身，告辞道：“那我这就回去了！你们也早些歇着！”
大奶送到门口，关心的说道：“你慢着些，这黑灯瞎火的可别摔了！”
“哎！不会！这路我早就走熟了！”
到了家，文超、文越、小龙都还没有睡，还在等着她接着讲西游记的故事。
第二天二丫和汇富去了黄泥坎村把他们的退佃改长工的事办好，六个岭村的人又把二丫找了去，他们也都想好了，退佃改做长工。没过几天，其他村庄的佃户都得了消息，也要跟王家退佃改做长工。
太爷爷想着王家做主的人太多反倒不好管理，不如都交给二丫一起管理，以后的收入再按照田地的亩数分。这样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庄，上百户的人家，可把二丫累得够呛。
田地都收了回来，就好办了。她首先在人员上的安排做了规划。种田能手，就专门管理农田。孩子、老头和体力弱的，就给安排养牲口、看鱼塘、看果园这样的事情。而且，在人员的分配组合上，她又把一家子全打散，各人都在不同的组里。妇人和女孩子们，就给安排手工活和养鸡、养兔子这些活计。
人员上的安排组合，田地上的规划、水利的设计等等，都让二丫忙着不可开交。
好在离着春耕还远，水利和其他方面的事情也不是非得要在今年完成。所以，二丫忙是忙，但是一点儿也不急。只要先把这些人员安排好各自当做的事情之后，一切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来了。
无论如何那田地一定要先翻耕出来，该水养的要放水养上，该晒土的，一定要把水沟给整理出来，好让田地沥水，晒干，种麦子也好，种油菜也好，都要赶紧的做出来。
因为大伯和二叔不可能这么老远的跑过来，带领人耕田、做田埂、挖水沟。二丫就想好了划分田地，每一块田地找两个人庄头，一千亩田地，二丫按田地地理位置不同分成三大块。
高处取水难的地方，作为旱地为一块；中间作为最好的水田为一块；低处作为水涝区为一处。各处在定带头人时，很是费脑子。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很了解，二丫不好随意指派，最后只好学后世的办法，选举！
这天二丫把所有专门种庄稼的劳动力全召集到一起，对他们说道：“我把这千亩田地分成了三部分，高处以六个岭村为界限向西，由于离河道太远取水难，就作为旱地算一部分。今年大家就刻苦一年，明年修好了水库和水渠，浇灌就容易了。中间以刘家岭为界限向东一直到刘家堰村，为上等的水田，这算为一部分。刘家堰一直往东由于处于两条河的交汇处，听说不论大涝小涝，每年都会有一涝。所以这片地算为一块。
每一块地，我都要选出两个带头人，一正一副。因为跟大家都不熟，不懂得各人的优点和特长，实在不好定下哪个人。所以，这个人得由你们自己来选。
但是，你们也不能因为跟谁关系好、或者威慑与哪个人就瞎选。我给的待遇很高，同时要求也很严苛。
首先一点必须有责任心，你要对主家负责、要对农田负责、对你手下带领的人员负责。
其次要有能力，能够管理好手下这许多的人，合理安排好各人的工作，不能弄得一团糟、动不动就出岔子。
第三不能利用手里的职权谋私利、欺压他人。
还有你们在选人的时候，想好了谁最接近这些条件。要是你们不管不顾、不做思考胡乱瞎选，那么这个人以后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你们也是要付连带责任的。
还有，有谁如果因为自认自己很强势很厉害，想要逼迫大家都选你，那么你看好了！......”
二丫说着，走到一个摆放在旁边放东西的四方桌子前，伸手往桌子上一拍，瞬间那桌子就四分五裂倒塌在地上。
那些粗壮的大汉们，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瘦瘦的高高的、一直在他们眼中视为弱者的女人，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这是他们还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武功，要不然就更加吃惊和害怕了。
二丫拍碎了桌子，发出了自己想要震慑人的威力之后，又走回到众人的前面。说道：“现在，你们一个一个的到里间去，跟里面的人说你要选的人，并且说说你选这个人的理由。他有什么长处、又有什么缺点，都要说清楚，并且要说出你本人的名字。你们也可以自己选举自己，要求也是同样的。好了，现在开始！由左到右、从后到前，开始进去！左边的最后一位，你先进去！”里面是小龙在帮忙书写。
因为这个选举跟后世那样随便画个名字、举个手是不一样的，所以很费时间，一直忙乎了三天，才把三个正头儿和三个副的选了出来。
三个正的分别是黄泥坎村的朱长明、刘家堰的刘大海、坟堆地村的赵来树。三个副的分别是六个岭村的谢家钟（这位就是在谢驼子家主动回答二丫问话的那位）、三口塘村的蒋玉明、万家埂村的万恩才。
二丫又给这几个人开会，开始安排各项事宜。
“首先祝贺你们得着大家的信任，被众人选举成为领头人，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大家以及我们王家对你们的期望。”
六个人挺直腰身，态度严肃的保证道：“决不辜负东家和乡亲们对我们的期望。”
二丫笑笑，双手一压，说道：“好！那希望你们各自都能配合好，做好自己的工作。现在我来说说，我对这三块田地的安排和规划。
这旱地一块，我想要种的主要作物是麦子、花生、黄豆、红薯、西瓜、原本还打算种葡萄来着，不过想想那么多的荒山挺浪费的，就想着开一片荒山做葡萄园。你们看看有谁对这些旱作物比较精通的，可以领这一块地的！？”
二丫说完，就静下来，来来回回的看着面前的六个人。六个岭村的谢家钟首先回话：“东家娘子，我们这儿旱地多，家里年年都要种一些这样的旱作物，我可以领这一块地！”
“好！谢大哥领了这块地，你们三个正头儿有谁愿意跟谢大哥搭伴做事，在种植作物上有谢大哥帮忙指导，但是人员安排依旧是你们这些正的为主要负责人。”二丫又跟三个正头儿说道。
黄泥坎村离得最近，为了这方面考虑，朱长明选了旱地这一块，其实他最想选水田那一块。毕竟那一块是不旱不涝的上等良田，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保证收成。(我的小说《异世农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7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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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地一块已经有人认领了，就要开始分派中间部分的水田。
二丫又说道：“现在分派中间那块地，这一块因为旱涝不怕，所以我打算只种水稻，一年种早晚两季，冬季放水休养，同时在田间兼养鱼或鸭子，以填补冬季空置的损失。你们谁愿意领种这块田？”
下剩的四个人都想要管理这块田，但是又对水田养鱼不赞同。
刘大海首先说道：“东家娘子，您说的稻田里养鸭子，我们倒是听说过，好像你们那边几乎家家都养。可是这稻田里养鱼，怎么能行？水少了鱼养不活，水多了，秧苗容易烂根。这个实在行不通！”
二丫很赞赏的夸奖道：“刘大叔提问的这个，相当的不错，说明大叔在种殖水稻上很有经验。不过水稻田里养鱼是能够行得通的，只要在田地里做一下改动就好。
一块水田的纵向以六至七尺的宽度为一泷，两泷之间整理出两尺左右宽的深沟。横向在紧靠田埂的周边整理三四尺宽左右的深沟，以及中间一道四五尺宽的水沟。稻田里的水深要稍微比正常种稻子要深一点，至少在稻秧根部的三分之一上。这样说，刘大叔可明白了？”
刘大海一边想一边点头，面带佩服的说道：“东家娘子真是种庄稼的能人，这样的妙法子也能想到。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只知道规规矩矩的种稻子，守着稻田，啥也不敢多想，生怕一个闪失，一年的收成就泡了汤。这块水田我领了，势必将东家娘子的想法做到最好！”
二丫笑道：“好！那刘大叔自己选个合得来的帮手吧！”
刘大海选了离着自己家近一些的万家埂村的万恩才做副手。
接下来就是每年都要涝一场的水涝田了。
二丫看着满脸不爽的赵来树和蒋玉明，笑着说道：“赵大叔和蒋大哥，可不要这么沮丧，其实这一块在你们眼里视为鸡肋一样的涝田，在我眼里却是比前面两块田还要能够生钱的宝地。你们俩算是捡着了！”
蒋玉明年轻一些，比较忍不住性子，听了东家娘子的话，就将满心惊喜表现在了脸上。可是回头一想那涝田的情况又觉得不可能，便开口问道：“那水涝田，一年只能种一季，要是赶上汛期早，甚至于那一季也要被淹了个精光，怎么可能比上头两块田地更好呢？”
二丫没有反感他的问话，反而耐心的跟他和赵来树细心的说着自己的打算：“那要看我们种的是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不怕水淹的东西可以种可以养，为什么非要种那怕水淹的稻子？
莲藕既不怕水又金贵、茭瓜既不怕水又比稻子价高好几倍、养鱼一亩水塘至少能收获上千斤的鱼、养泥鳅、养黄鳝、养大白虾、养老鳖，哪一样不比种稻子收入高上两三倍？要是能够从东北捉来牛蛙，茭瓜田和莲藕田里同时养这东西，都是不占地的额外收入！”
赵来树还有疑问，“东家娘子，您的打算是好，莲藕和茭瓜倒是能种，只是养鱼、泥鳅、黄鳝恐怕不行，那水一旦涨起来，最低处可有一丈多深里，那鱼什么的还不得都跑了？大白虾就更不用说了！”
二丫摇头，说道：“不会！我们当然不能以正常的方式养鱼、泥鳅、黄鳝、大虾什么的！我的主要办法是用网箱养，用竹子编成的大箱子，放到水田里，再将鱼、泥鳅、黄鳝、老鳖放进去养，只要不被水浪冲走，就不怕它有多深的大水！”
蒋玉明双手一拍，惊奇叫道：“高明！东家娘子厉害，这法子也能想到？！我看这事绝对行！”
赵来树也赞叹的点头，“东家娘子有本事，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来的？！”
其他几个都跟听天方夜谭似得，个个在心里暗叹着，“今儿真是长见识了，天下还有这样养鱼的法子？”
水箱养鱼不是二丫的首创，只是从后世盗来的版权，所以二丫还是很谦虚的，“这个不是我想的，是从别人那儿借进来的。下面说说，这块田的怎么整治吧！
我想着，在稍高的地界，我们加高田坝，用来种植莲藕、茭瓜，连带养一些田螺什么的。在低凹一些的地方，就干脆在挖深一些，直接放网箱养鱼虾一类的水产品。你们可有听懂？”
赵来树和蒋玉明忙点着头答道：“我们听懂了，一定按照东家娘子的吩咐做！”
二丫见大事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就小事方面又交代了一下：“那好！这大事都弄清楚了，下面就是你们各自带人整理田地。中间有什么好的提议，也可以提出来，大家斟酌斟酌。被采用的，有奖励！
相同高度的田，最好整理的整齐一点、方正一些。不要一块大一块小，参差不齐的，不好看不说，你们干活的时候也不方便不是！希望在年前都能翻耕好，需要买牛和犁子、或其它工具的，把数量、名目都尽快报上来，我会第一时间为大家置办好。
另外你们也去各家通知一声，如果有老人会编织竹器的也跟我报个名，我的网箱子就交给你们这边的人来编，一定要结实耐用。验收通过，小的三十文、大的五十文、超大的一百文！竹子、柳条什么的都自备，我不管！”
六个人很高兴的应着，同时在心里想着自家以及亲戚当中可有谁会编竹器的，好叫他们都能沾光挣点银钱。
因为事情不多，一上午就处理清楚，二丫回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大家正在吃中饭。
吃完中饭，文越想赖在家里跟着娘亲，被二丫连哄带骗着送到了学堂。
二丫又去了老房子，看看那些蘑菇、木耳和木箱里种的一些反季节的青菜。正忙得不亦乐乎，大伯娘一边喊着“侄媳妇可在？”一边朝老房子走来。
二丫忙放下手里的事情，从厨房里的暖室出来，见到大伯娘就问道：“大娘娘，可是有事？”
大伯娘走到二丫面前站住，说道：“是有事呢！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你二姑昨儿过来找你有事，因为你忙着没找到你，就托我今儿来跟你说说！”
二丫好奇起来，一边示意大伯娘跟着她一起往新房子去，一边问道：“二姑要说什么事？”
大伯娘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她家大闺女的事，志桂两口子终于跟婆家把家分开了，只是一根草都没有给他们。他们不想跟那边住一块，现下想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思来想去，还是想在我们这儿寻个地方安家。你大伯和二叔都说征求你的意见，你说在哪就让他们在哪儿盖房子。”
二丫好笑的问道：“他们也是的，分个破家怎么这么费事，这都多久了，才把家分利落？”
大伯娘牙痛的叫道：“唉吆喂！你可别说了，志桂的那个公公婆婆可真是少见的难缠货，他们找志桂要一百两银子，要不然就死活不分家。要是他们敢自己离家在别处安家，就要告到官府，说他们不管爹娘死活。志桂两口子哪里还敢动，就这么一直熬着！这一次还是志桂自己硬气，要跟她夫婿和离，才吓得那边放手分了家。要不然哪里就那么容易分了的！”
二丫哈哈笑道：“哈！就要这样，当他们一点指望都没有的时候，什么事都好办，以前大表姐就是太依着他们家了！依我看，他们最好是去镇上买一块地皮建房子！等集市完全开起来了，镇上的商铺也会渐渐的跟着起来，这样他们的后路相对的要宽阔一些！”
大伯娘很赞成的点头，说道：“还是侄媳妇想得远，你二姑明儿过来，我就跟她说。那个还有...”
大伯娘很犹豫的看看二丫，好像还有什么事要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二丫对大伯娘的印象一直很好，没有难事绝不会找上门的那种。当下就主动问起：“大娘娘，您有什么事就说，跟我您还用这么吞吞吐吐的吗？”
听了二丫这么说，大伯娘高兴的应道：“哎！那个什么，我想接大满他姥姥姥爷过来住一段时间，可是他姥姥不愿意，说是在家忙活惯了，到这儿来闲着，她难受。我就想问问你，可有什么合适他姥姥做的事？”
关于这事，二丫还真的有些犯难了。老太太可是有六十来岁了，做针线活，眼睛不行。养鸡鸭她肯定闲太清闲。二丫一边想着什么合适，一边在嘴里念叨：“这个啊？！让我想想，这事多着呢！哪里就找不到一件让姥姥做的事了。”
二丫拼命的在脑子里回想后世那些城里闲着没事的六十七岁的老太太们，一般都是做什么！
拾垃圾？不行！跳广场舞？不行！摆菜摊子？这里没有！卖早点？耶！这个可以做做文章！这儿有个学堂，早点可是有市场滴！
二丫一拍手，冲着大伯娘笑道：“有了！大娘娘，可还记得我前些天弄得那个煎饼？”
大伯娘一脸的疑惑，“记得啊！可是有什么说法？”
“这样，我教姥姥做那个煎饼，再教会姥姥做鸡蛋灌饼，等姥姥都会做了，就让姥姥在我家学堂门口做早点买。学堂里的孩子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上吃的稀饭包子不顶饿，早早的就饿了。我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在课间给他们加一餐什么！正好，姥姥过来卖煎饼和鸡蛋灌饼，两文钱一个，家家的孩子都吃得起。北地的孩子，我先给贴补，等有活给他们做的时候，再让他们自己做事换工钱。这样，姥姥有事做有钱挣，一定能在这边待得住！”
开玩笑，一天挣个百把文，只怕赶她走她也不舍得走了！
大伯娘听着二丫的话，兴奋的直捂着嘴笑。二丫逗着大伯娘，“大娘娘！想笑就放开了笑呗，干嘛捂着嘴，您的嘴巴累、手怕是更累吆！”
大伯娘果然放开手，“咯咯！”的笑出来。好一会才说出话来：“侄媳妇，这事好！我要是今儿让人带信跟他姥姥说了，说不得她能连夜跑过来！咯咯！”(小说《异世农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8章 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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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娘又跟二丫聊了一会闲话，就回了家去。二丫喝了一杯水，本来打算还去老屋，继续摆弄那些反季节蔬菜，却发现自己家的鹞子，什么时候飞了回来。正在它的小屋子里扑棱着，飞来飞去。二丫赶紧跑去厨房，拿出准备晚上做菜的一团肉放到鹞子小屋的出口前，鹞子见到食物，直直的停到出口处，要啄食二丫放下的一块肉。二丫乘着它专心啄肉的时候，一把抓住它，从它的脚上取下小竹筒子，有顺手关上小门，免得鹞子吃饱了，不等二丫装信给它，就自己飞到小虎那儿去。
小虎的信里，只是报了他们在外平安以及问小龙、文超文越几个在家好不好？其他的事都没有多说。二丫回信，说了家人都好之后，就把需要很多羊、要可以宰杀的黄牛或者红牛、可以提供大量牛奶的奶牛，都给提到了，就看小虎能不能都给带回来。
看了信的小虎不敢怠慢，第二天就请李镖头当翻译，跟他一起去找布和、巴雅尔他们。
布和听说要草籽和黑白花的奶牛，当下摇头说，草籽他们平常都是不会收集那个的。现在已经下了雪，也是收不了了，估计全部都落到草丛里，只有明年收集为他们留着。
奶牛他们倒是有，只是不是黑白花的，问要不要？
小虎管它什么花色，只要有就行！当下定了五对奶牛，和十对可以吃肉的黄牛。
小虎办好了媳妇交代的事，一身轻松，乐呵呵的问李镖头：“大哥！什么时候咱们开始出发？”
李镖头皱着眉头，很是心烦的说道：“哎！那些俘虏和大民的伤兵必须得先送走，可是这就需要布和他们帮忙。你说他们愿意帮我们么？”
小虎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来不把事情往复杂的想，当下就按照自己的简单想法回道：“直接去问问他们呗！不愿意的话，我们就自己送到边关，然后再返回头去南牧民哪里，没有什么好多想的。”
李镖头笑着说道：“我想的是，要是他们能够帮忙，我们就能够甩开手直接去南牧民那里，要是他们不能帮忙，你就带着一班人送他们去边关。我带领余下的人去南牧民那里，然后在那里等你们过去会合。不过我希望他们能够帮帮我们，毕竟不知那个狗屁小王子还有没有后招！我们人多总归是更安全些！”
小虎这才知道李镖头烦的不是送人，而是那个尽给人找事的小王子。
“要不我们现在就跟布和他父王商量商量？反正我觉得这事单单找布和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通过他父王才行！”
李镖头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也打算找乞鸪王谈谈。只是，如果布和、巴雅尔他们要是愿意帮我们的话，我想我再和乞鸪王谈的时候，或许会容易一些。你觉得呢？”
小虎点点头，“大哥！我们都是一直听您的，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李镖头看小虎挺爽快的，很高兴。“那好！你跟我一起去找布和他们，他们跟你的交情比我深，你跟他们说，他们不会拒绝你的。”
小虎虽然没有李镖头那样大的信心，却也只能无奈的跟着。
没有想到布和、巴雅尔、巴图几个听了他们的请求，就兴奋的直点头，布和还说不用他们去找他父王，他自己跟他父王说一声就好。
他们能不兴奋吗？老早就想去汉人的地界玩玩，可是这边管着，不让他们随随便便出边境。这次能够光明正大的过去，而且还是护送大民的伤兵过去，那边人还不得好好招待自家。生怕李镖头跟他父王谈不拢，把这样的好事给弄没了，就直接说自己跟父王说去。
布和也不知怎么跟他父王说的，他父王倒是答应了，还给安排了五百骑兵护送。
因为有秦老将军的孙子在其中，李镖头就没有另外安排人跟随，把这支队伍的主要任务都交给了秦百户，以及到那边招待布和他们的一切事宜，也由秦百户负责。私下里李镖头还把那些俘虏的来由也告知了秦百户：“那些俘虏你一定要亲自交到你爷爷的手中看守起来，他们都是南牧民小王子阴谋挑起战争的证据，跟你爷爷说清楚，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秦百户面目严肃的点头，语带哽咽的说道：“多谢李镖头和大家的救命之恩，我知道这次回去少不得要受军法处置。但是有了这些俘虏，我们至少会减轻很多责罚。谢谢您和大家愿意把这样的功劳白白的送给我们！”
李镖头很想说，这个功劳我们要着没用，反而是个拖累，所以才会丢给你。不过，既然在人家眼里就是金疙瘩，那自己何乐而不受呢？！他们都还年轻，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大作为来！
李镖头心里想着什么，当然不会表露在脸上，脸上带着的是谦逊的笑，呵呵两声，说道：“你也不用这样，你们都还年轻，这次虽然吃了点亏。但是老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死里逃生，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秦百户脸色羞愧的点头说道：“多谢大哥劝慰，小弟以后行事当以这次为警戒！”
这边布和、巴雅尔带着五百人送秦百户他们会大民，小虎和李镖头他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南牧民那儿。
走的时候，好些人家都拿了一袋袋的奶酪、牛肉干这些礼物送给小虎，让小虎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原本小虎没有在这儿要皮毛和毛线，只想着在南牧民那儿一次性的换购，装满带来的几十辆马车就好。谁知，临走的时候，这里的牧民又拿了好多的狼皮、羊皮送来，小虎在他们热情不可回绝的情况下收了下来。竟然装了四马车，连带着奶酪和牛肉干一共装满了五个马车。
那些牧民和孩子们一直送了有十几里的路程，才回转。赵头领一路的“啧啧！”着嘴，跟李镖头说道：“我操！你们这是走亲戚呢？！娘的，还送这么远，搞得老子心里酸不溜溜的。”
李镖头那眼角斜着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以为都像你呢？！只认钱！人家就是来走亲戚了，怎的！不服啊？！”
赵头领头顶冒烟，两眼喷火，大声的叫嚷道：“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只认钱了？！”
李镖头头都不回的说道：“我都不用眼睛看，闻闻你满身的铜臭味就知道了!”
赵头领知道自己说不过也打不过，只好自己生闷气。他的随从们看见自己的老大吃瘪，都低着头闷笑。
因为有了小虎家的几十头牛，所以这次的行路比上一次要慢了些时日，好在大家都不着急，因为路上以冰天雪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这一样的道路，也是没有办法走的太快，只是在晚上露宿的时候，很受罪。草原上取暖用的大柴很少，都是一些不耐烧的枯枝烂叶，白天行路时捡的那么多碎柴，却不够一晚上用，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就只能看着一堆灰“取”暖。有的人不嫌脏，窝在马身上就点热气。有的拼命的裹着自家带来的棉被。小虎、大宏、想子、来子以及李镖头他们，都是习惯了早起练武，就去了一旁，呼呼的耍起来。
李镖头看着小虎他们对练，突然起了兴致，跟小虎说道：“小虎！我们两个对打一场看看！”
小虎无所谓，反正也没事，对打就对打吧！
“好啊！那大哥可得手下留点儿情，别下狠手整我。”
李镖头好笑得回道：“你小子就会贫嘴，还不知道谁该留点情呢！”
当下两人摆开阵势，李镖头是侧身站立、双脚八字打开、双掌直立、胳膊向肝部侧边弯曲，这是一手可进攻，一手可守护的站姿。
小虎的站姿很平常，两脚岔开、侧身而立，双手自然下垂。二丫在教授武功的时候说过，与人对立的时候，不要摆什么花样，那样累容易损失体力，不要把元气浪费在无谓的姿势上。
李镖头被小虎的站姿弄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看他们与人争战时的手法，不像是没有学过的，可是今儿他这站姿却是武学大忌。下盘无力、无攻无守、完全不在备战状态之中，这是？
既然是切磋，李镖头也不管小虎是什么站姿了，反正他要是真的没有套路，不可抵挡自己的攻势，那自己就点到为止，不伤了他就是。
这样想着，李镖头就首先发起攻势，左脚向前跨出一步立稳下盘，右脚猛地向小虎的下盘扫过去。小虎在李镖头的右脚扫过来的同时，双脚起地、屈腿跳起、右手伸出欲抓李镖头的右肩。李镖头在右脚落空、小虎伸手攻过来的同时下蹲，伸出右手意在小虎没有落地的时候抓住小虎的手腕，想要就此控制小虎就范。
李镖头一旦伸手攻击，可就中了小虎的计了。小虎的目的只是需要一个腾空翻的支点，而不是真的进攻。李镖头在抓住小虎的手腕时，小虎也就势反手握住李镖头的手腕，同时三百六十度大反转落到李镖头的背后，将李镖头的右胳膊也反背到了后背不得动弹。
李镖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制服的，他随之顺着自己右臂的反方向翻转，便将自己因为受制的右臂而处于不利的状态改变。正面对着小虎，右臂虽然还被小虎紧握着，但是已经不再受制，翻转的同时将右手握成拳，向小虎的腹部攻去，左手抵挡小虎的左边攻击。小虎长期练习弹跳倒地行等轻便灵活的身法，在这方面要比李镖头的硬家功夫灵活。当李镖头的拳头攻击过来的时候，小虎没有想着硬性抵挡，而是侧身倒下，同时，一脚向上踹向李镖头的右肋下，一脚在地，冲向李镖头的右小腿，双手撑地倒行。
李镖头要避让的时候，右臂还被小虎握着，等到小虎放开的时候，他的攻势也已经到了，他让的了上面让不了下面，躲的了下面躲不了上面。所以，李镖头的肋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好在小虎知道轻重，看起来重，却不伤人。
李镖头被小虎踹的后退了四五步，当即停下，强笑着说道：“不用再比了，我输了！竟然没有过十招！叫我情以何堪？！”
小虎忙安慰道：“大哥不要难受，我们只是学了一些野路子，您不熟悉套路，才会大意。等您知道我们不过是没有章法的胡乱比划一通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大宏他们也赶紧的附和，“是呢！是呢！李大哥学的才是正路子，我们还得要李大哥多指点指点。”
李镖头被他们的话语，弄的哭笑不得，他们还真是不会安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故意炫耀呢！不过，心里却对他们的憨实更多了一些爱惜。(小说《异世农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59章 回到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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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阵势太大还是狼儿们已经传递了消息，这群人不能惹，所以一路的连个狼影子都没有见着。那小王子也跟断了更的小说一样，没了下文。他们这支一直“严阵以待”的队伍，就这样平平淡淡、无惊无喜的进入了南牧民区域。
到了南牧民一个最大的蒙古包群那里，牧民们没有小虎他们想象当中的热情欢迎，也没有商队送紧缺物品来的喜悦。
李镖头他们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而后一想也是，他们两边已经打过一仗，谁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接纳你。直到后来看到好多失去父亲的孩童，才知道，他们的冷淡源于，他们无辜失去的几百壮汉。
他们不热情，小虎倒也不介意，先把要送给那些家贫牧民的茶叶拿了出来，点着名字让人家过来拿。有好些小虎相熟的小伙子都没有过来取东西，问了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次的意外袭击中身亡。
小虎知道了之后，心里非常的不好受。也没了与人交换东西的兴致，后面的一切都是三叔和李镖头、陈大公子帮着王家决定的。
原本打算在南牧民那儿玩几天的，之后因为心情压抑，也就早早的打算了走。临到要走的时候，小虎看着那些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孩子们。问李镖头：“大哥！这些孩子当中，有那没有了父亲的，会有人管吗？”
李镖头沉吟，半响方道：“管是有人管的，不过，以后恐怕多半要成为贵族的奴仆了！或是他们的姆妈改嫁的人家的奴仆，反正是不可能有自己的财产和身份了。”
小虎看到其中好些是与自己交好的那些人的儿女，心里就一阵的刺疼。忍下心疼的问道：“那我可以把他们带走吗？”
李镖头诧异的看着小虎，反问道：“你要带走他们？他们的父亲死于我们汉人的手，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记恨我们，你就敢把他们带回去？”
“可是放在这儿由着他们自生自灭或是做奴仆，不是更让他们仇恨我们汉人吗？”
李镖头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我要先问问他们首领的意见、还要问问他们姆妈的意见、还再问问那些孩子有没有人愿意跟着你走。”
小虎无声的点头，李镖头只好又去找了他们的首领，那首领正在奇怪他们怎么走着走着又不走了？后听到李镖头说小虎想把那些没有父亲的孩子带走，一开始很反对。这些孩子跟牛马羊一样，也是他们的财产，这样白白的让汉人带走，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李镖头听出的意思，是可以拿东西换，也就是说可以买了这些孩子去。
小虎怎么也没有想到，草原的牛马羊便宜，可这人口比牲口更便宜，这么多的孩子还有自愿跟着孩子一起走的姆妈们，一起才需要十斤茶叶，当然是欠着，明年过来时还上。
原本就因为马多，这些孩子和妇人都是会骑马的，倒也不必担心行路的问题。反而因为有了他们的加入，一路上都不需要再另行雇请牧马人赶牛的人。
这些孩子和妇人，因为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存，个个心里既充满希望又满心忐忑，好在要带他们走的是，自己阿爸相熟的朋友，这让他们的心里，又有了些踏实和安定。
因为南牧民区域离着大明边关很近，他们只走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到了大民的边境。秦老将军一直守在边关，并且等着他们回来，且要好好招待李镖头他们。
李镖头他们回到边境小城，先是找了一家客栈把人安顿下来，又找了一个专门寄放牲口的地方把牛马羊安顿好。
他们回到客栈还没来得及歇息，秦老将军的亲兵就过来邀请他们去秦老将军暂住的府上做客。
老将军有请哪能不去，李镖头当下叫了王家四兄弟、王三叔、陈大公子、赵头领一起过去。余下的人在客栈看守货物和照顾南牧民的妇人、孩子。
他们到的时候，秦老将军竟然迎到了大门口，丝毫不以商人待之。
进了待客的大厅，看到正中央的饭桌上，摆了一圈的碗筷酒杯茶杯，才知秦老将军早就得了他们回程的消息。
秦老将军招呼着他们：“来来来！大家都坐上，我们一边喝茶等菜一边叙话。”
秦老将军把李镖头安排在自己的右侧，笑着对大家说道：“你们自己看着排座位，老夫也不知道大家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李镖头是老夫相识的，就安排在老夫的身边坐下了。”
李镖头忙退让道：“老将军客气了，晚辈怎敢与老将军同坐。你上座，我和我的东家做这边就好。”
李镖头说着就把陈大公子让到了首席位子上做好，自己紧挨着陈大公子坐在下手。小虎把王三叔让到了二席位子上坐好，又拉了赵头领坐在二席下手。他们四兄弟就挤在了下沿的一边坐下。
看了这座位的坐法，把老将军气了个仰倒！怒道：“怎么着？都嫌弃老头子吗！宁愿一起挤来挤去，也不愿跟老夫坐一起？”
赵头领正因为坐在王三叔的下手不高兴呢，听了这话，立马站了起来，笑道：“老将军，要是不嫌弃，那小子就跟您老人家坐一道了！”
说着就绕过身后的墩子，走到上沿，坐在老将军的右侧空位上，小虎便转而坐到王三叔的下手。
大家坐好后，老将军吩咐人泡了茶水上来，大家一边喝茶闲聊一边等着上菜。
老将军先是感谢大家，“老夫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寻找老夫的孙子，他们可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大家都纷纷表示不别客气。李镖头好奇的问道：“您家孙子还没有好利索吗？怎么没有看见他？！”
老将军叹了一口气，回道：“他的身体已经好了，现在在军营里。这次他们没有经过请示就贸然出境攻击异族，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要接受处罚的。好在当初私自做主带兵出去攻击异族的千户已经在战争中丧生，要不然他和这些出去的骑兵都要受到军法处置。
不过因为千户的战死、又因为这次战败，暴露了我们军力的薄弱，使原本重文轻武的皇上，又开始对军队重视起来。所以，军部上面没有打算追究他们这些余留下来的兵士们罪责。不过，我这孙子，我还是给他降了百夫长的位子，让他从一个士兵开始从头做起。”
其他人都是默默地听着，不敢随意插嘴，只有李镖头敢评论老将军的做法，当然也是往好里说：“老将军的做法是合宜的，如果您老的孙子一点惩罚都没有，以后无论做到什么样的位置，都是一个把柄。”
老将军叹了一口气，“哎！老夫这心里也是矛盾的很，既盼望他能够功成名就，又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李镖头笑，低头喝茶，心想：‘这还真是奢望了，都说富贵险中求，哪里就能让人平平安安的就得着了。’
老将军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其实就是一句废话，没人能够接应上来。当下笑着说道：“老夫也就是强自己所难，不说他了。听老夫孙子所说，当时背着他们出虎窝的是小虎。请问哪位是小虎？”
小虎听到问及自己，忙站起身来，向老将军一抱拳，说道：“老将军好！在下王小虎。”
秦老将军看着一表人才的小虎，很赞赏：“不错！看着就是个好后生。可有兴趣进军营？”这老将军只是出于报恩，想让小虎在军队里挣个军功，升个小官，也算报答了他的恩情。其实还不知道王家兄弟的本事，要不然可就不是随便问一句的事了。
可是小虎不知道秦百户没有了解过他们几兄弟的事，只当老将军从秦百户那儿听说了他们王家兄弟的身手，才发出这样的邀请。
当下恭敬地回答道：“谢老将军的抬爱，只是在下已经成家，还有妻儿在家等候，实在不可常年在外。”
说着话的当口，小虎拉起来子站起来，又接着说道：“不过，在下的这位弟弟，比在下小三岁，还没有亲事。箭术、武功、才学、智慧都比在下胜上好几倍，若是老将军不嫌弃，请收下在下的这位小弟。”
来子一开有点发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小虎话音一落，当下就紧跟着抱拳，高声说道：“愿为秦老将军效力！”
秦老将军听到小虎说到箭术、武功、才学的时候，就很诧异的看着两兄弟。嗯！这是什么情况？他疑惑的看向李镖头，李镖头也正在看秦老将军是什么反应，见老将军不回答小虎，反而面带疑惑的看向自己，就笑着问秦老将军：“老将军，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老将军点着头说道：“是啊！就想问问你，他们说的箭术、武功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满桌的人都叫老将军这一句话问的一脑门子的汗，感情这位爷还不知道王家几兄弟的本事呢？！
李镖头哈哈哈的大笑，指着王家四兄弟说道：“这四位配合起来，战斗上的实力，估计可以不差于您老的一个百户营！”
老将军脸色一僵，略带不悦的说道：“难道老夫的军营在你们的眼中就如此不堪？”
李镖头微微摇头，笑着安抚老将军：“秦老将军且莫生气，您老可知那些异族俘虏都是谁活捉的？”
老将军面色稍缓，问道：“莫非都是他们兄弟几个活捉的？”
赵头领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了，赶紧的接话道：“可不是咋的！五六十的马，都叫这王家兄弟给射趴下了。后来那些人又上来要杀我们，我和李镖头那都是往死里杀，只有这王家兄弟手软，不敢杀人，只把人家的胳膊腿给砸断了。可不就让我们给活捉了！他娘的，明明是要杀老子的仇人，一路的吃喝拉撒还得老子给伺候着，想想老子都恨得慌！”
秦老将军呵呵一笑，当下对还在站着的小虎和来子说道：“好！要是你们四兄弟都愿意来老夫军营，老夫自当欢迎。”
大宏和想子有些心动，只有小虎坚决不去军营，当下又一次推拒了。(小说《异世农家》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60章 入伍

喝了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后厨就开始上菜。秦老将军一边招呼着大家喝酒，一边聊着这次冲突事件的后续。
“那些还活着的商人，以老夫看，倒不如当初死了呢！圣上着人追究这些贩卖私茶的商人，结果越查事情越大。竟然查到了长公主家的驸马爷、还牵连了一个朝廷的二品大员、一个亲王。如果他们只是贩私茶，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查出他们还贩私盐，即便是这个，老夫以为也不至于要了驸马的命，最要命的是，还查出他们囤积的几百万担的粮食，这个可是了不得的大罪！
近几年干旱，我们连军粮都不能保证足够补给，上下军兵都是一日只吃两顿饭。据说官仓都已经放空，可他们却私藏那么的粮食不往外拿，可不是犯了大忌！
驸马和那个二品大员已经判了死刑，明年秋后斩！其家人被贬为庶民。亲王倒是捡了一条命，可惜一大家子也是被贬为了庶民，从天上一下子掉到地下，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李镖头面色不变的抿了一口酒，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心里却暗道：“活该，那么多老百姓没得吃饿死，他们竟然有那么多的粮食不拿出来，依我看贬为庶民都轻了，理当流放荒野，让他们尝尝忍饥挨饿的滋味。”
赵头领按耐不住内心的震撼，放下酒杯问道：“这驸马和亲王要啥没有？怎么还干这不长眼的事？”
老将军撕了一块手抓羊肉塞到嘴里，不肖的说道：“贪心不足呗！有了的还想要更多，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说的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
王家几人只顾吃菜喝酒，他们可不敢随便乱接话，在他们看来，那些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不管是对是错，都没有他们发表评论的资格。
陈大公子更像一个儒士，将军有特地跟他说话，他才会有所应答，如果没有特地跟他说话，他向来都是隐形人。
酒席桌上，只有赵头领倒是跟秦老将军聊得投机，秦老将军敢说，那是捡能说的说，赵头领敢附和，那也是以无伤大雅的小事附和。小虎在一旁听着，才知道，这赵头领也不是一味的放浪不羁，人家其实也是有相当的分寸的。
嗨！真想媳妇说的，与人相处，那是一门技术活。
老将军酒喝到最后，聊得也差不多了。突然问李镖头：“贤侄！你们这次带回来的那么多马，可有了去处？”
李镖头看看小虎、赵头领和陈大公子，摇着头回道：“我们打算带到京城郊区的马市交易场去出手，怎么老将军可是有什么打算？”
秦老将军点着头，说道：“要是你们这马是打算拿到京城卖的话，那不如卖给老夫的军队吧！这次这里损失了上千匹战马，必须尽快补上来。我先从你们这批马里挑选一部分，以我们军队买马时的最高价两百两银子一匹买你们的，只要是老夫的人挑下来的，不论好赖都给两百两。你们可有意见？”
小虎第一个表示没有意见，“不过！老将军，我自己带的两匹马是我个人要保留的，不能随您挑。还请见谅！”
老将军哈哈哈大笑，“小兄弟也太经心了，你的好马老夫可不敢夺了去，老夫虽然爱马，可不贪心。放心吧！”
赵头领和陈大公子也是没有意见，卖给谁都是卖，而且老将军给的价可不算低，平均一下可是比马市上的价要高一截。
从老将军的府里出来，已经到戌时末。他们回到客栈就忙着泡热水澡，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二天小虎把单独放在客栈的黑马和火焰红马，让大宏和想子好好看着，他自己和赵头领、陈大公子、李镖头还有那些愿意把马卖给秦老将军的散商们，一起去了寄存牲口的马场，等候老将军。
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老将军却带着军队里的牧监令和几个手下早早的候在那等着他们了，寄养场的老板点头哈腰的陪在一旁。
老将军看到他们进来，立马从座椅上起来，迎着他们走出来，李镖头赶紧带着大家伙给老将军行礼。嘴里说着：“让老将军久等了，昨晚喝的有点多，大家都睡得沉了些！还请老将军莫怪！”
老将军哈哈哈大笑着说道：“是老夫性急，来的早了。与你们不相干！走，去你们的马圈儿选马去。”
秦老将军和他的人跟着李镖头一行人来到他们租用的马圈里，看到那些马的脖子上拴着各色的线绳子，好奇的问道：“你们的马脖子都有一根绳子，干嘛用的？”
李镖头笑着回道：“这马是好几家的，怕弄混了，到时候不好分辨，就用这个笨拙的办法。让您老见笑了！”
秦老将军哈哈一笑，“这个办法好的很，老夫有什么好见笑。行了，我们来选马吧！”
小虎和陈大公子以及赵头领还有那些散商都站在一边，由着秦老将军的牧监令和手下们选马，他们则记着那些是自己家的马就好。
最终选了有五百多匹马，陈大公子家的有一百八十一匹、小虎家的有两百二十五匹、赵头领的有一百零七匹、散商们在一起有十二匹。
他们帮着赶马送去军队马场，回来时顺便去秦老将军府上结算银钱。
秦老将军一边分发给他们银票一边笑着说道：“是祸也是福啊！早年没有争战，朝廷对军队都是克扣的很，武人都是靠边站。军兵们不服，可也没有办法，就自我松懈，导致我朝军队武力低下。这次好了，户部突然增加了兵部军饷几百万，军需也翻翻，明年的军粮也会增加一倍。这样，我们的日子好过些，一般军需装备也敢花银子置办，要是在以前，你们这么多好马，我们就只能干顿眼看着，想买是买不了的！”
李镖头呵呵的笑着，回道：“老将军，也就是您要买，我们才敢卖给您，要是别人我们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卖到军队里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贤侄，这事你尽可放心，跟我们军队打交道其实简单的很，只要不以次充好、不贻误军情，就没有让你们担不了的事！军需的利润可能不大，但是稳当。你们有什么想供到军队来的，尽管来找老夫！”
小虎听了这话，就有点儿动了心，不过他没有接话，只想着等回去跟媳妇说道说道再定。
陈大公子家里除了茶叶之外，虽然也有不少的农田，但是所产的粮食，却远远不足于送到军队来。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要送到军队的东西，当下就对老将军笑笑，倒是没有接下老将军的话头。
赵头领在江南的赵家大族，田地多的不可计数，他们有几家的粮铺，要是能够跟军队挂上钩倒是不错，不过他管不了这事，所以也是不敢随意开口。
李镖头不好让老将军的话遇冷，就笑着说道：“这事太大，您看他们都惊得不敢说话了！”
老将军笑着看看愣神的几人，笑呵呵的说道：“没事，你们自当好好思量，老夫不是说敷衍你们的话。只要是你们送来的，无论多少，老夫都会收下，总比粮商收的价高。”
小虎听了这话最高兴，当下就说到：“老将军，待在下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我们那儿可不单单产粮食，还有鸡、鸭、鹅、猪、鱼、兔子，各种蔬菜瓜果。这些想必老将军也是需要的，您的士兵不能只吃米饭不吃菜，是不是？”
老将军哈哈直笑，半响才说话，“小子！你行，只要你能把那些东西好好的送过来，老夫就照收，绝不叫你白跑。但是有一点，坏的臭的，那是绝对不要的。这样的人情老夫可给不了！”
小虎立马保证，绝对保质保量，不叫老将军为难。
结算清楚马的银子，老将军又让大家都去后面他的练武场，要试试来子的射箭和武功。
好在他们走到哪都习惯背着大背包，来子把包里的小斧子、小弩拿了出来，掰扯好，静等老将军的吩咐。
老将军原本是要叫人拿弓箭出来给来子试箭的，结果看到来子拿出来的弩，大感兴趣。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这个与我们军队里专用的弩有些不一样，感觉你这个好像更好用似得。来来！快对着前面那靶心射两箭给老夫瞧瞧！”
来子听从老将军的话，端起弩，向后扳动弩上弦，对准靶心扣动挑起弦的扳手，那箭随着一声“啪！”就射了出去，稳稳地扎在靶心上。
众人都大喝一声“好！”
老将军却没有叫好，反而让来子在后退十步，接着射那靶心。又一次稳稳地射中那靶心，老将军又让后退，直到退到百十步，那箭才在扎进靶心的时候，有些无力，但是准头却一直在。
老将军很兴奋的再一次拿过弩，仔细是看着，又对着靶心射了两箭。末后问来子：“这弩怎么这么省力？就是一个孩子，估计也能轻巧使用。真是好东西！你是从何得来的？”
来子不敢回答老将军的问话，只拿眼睛看着小虎，希望小虎来回应。
小虎也知道这次是必须要回答的，就上前一步说道：“回老将军的话，当初小子们家穷，人又小，想要去山上打猎，挣些吃食都不能。我家媳妇就想了这么个东西，至于为什么会省力，小子们也不知道原因。”
老将军翻看着弩，只点点头，也不再说话，而是思考是不是也可以把军队里的弩改成这样的，可拆卸可连续发射的，又更加省力。
之后，老将军又试了一下来子的身手，以及武器的使用，相当的满意。又开始极力劝说让小虎和大宏他们也加入军队里。
小虎回答老将军：“秦老将军，承蒙您老看得起，只是在下真的不行。不过在下那两个兄弟，在下可以把老将军的话带给他们，如果他们有心想在军队建立一番功业，那就让他们先回去一趟，跟他们各自的媳妇说一声，免得在下的弟媳们找在下要人。”
老将军有一颗惜才的心，要是能来，当然好。当下说道：“好的好的！那让他们跟家人说好了，就过来找老夫。在老夫的手下，绝不会埋没了他们这样的人才！”
在秦老将军的举荐下入伍跟乡下抵赋税被迫入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几兄弟都很兴奋，小虎为来子以后将有一个好的前程高兴，大宏、想子则为自己也有机会在军队立功建业而兴奋。依着他俩的劲头，那是想着跟来子一起直接去老将军那儿报道，就不回家了。小虎坚决不同意，要求他们必须先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才行。
开玩笑呢？！上次大满、大宏跟着在草原拖延了些时日，自家媳妇就被埋怨的满头恼火，如果这次他们就这样不回去了，还不知道她们在家又要怎么吵闹呢！

第161章 廖林氏

在边城的事基本上都已经办完了，来子留了下来，听老将军说安排在他孙子那个营里。
他们把需要添加的需用，都添加好，牛羊马的饲料，也预备了一些。便赶着牲口带着大队人马，向京郊的马场赶去，交易老将军挑剩下的马匹。
那些散商每个人都有两百两或四百两装在了口袋里，剩下的马能卖多少钱？能不能卖的掉？大家心里都不是很在意。
他们怀揣着银票、满心里的喜悦，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与亲人分享，却不知道家里亲人迟迟等不到他们归家，又是怎么样的心焦。
廖承志，便是王家三叔的那个老熟人廖大哥，他这次因为王守成得以净赚几百两的银子，心里满满的喜悦和期待。等到了家里就可以把爹娘要的分家费还了，自己了无牵挂的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投奔王兄弟去。
廖林氏，正在娘家等着自己的夫君到家，好有银钱准备一些过年的年礼，虽然目前暂住在娘家，可是该送的礼依旧要送，该置办的年货一样都不可省却。
只是当初跟自家夫君带着孩子从婆家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如今一家子的吃喝都是娘家的。虽然孩子的两个舅母都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是跟以往走亲戚回娘家的态度，却是完全两样。只盼着孩子他爹早些回来，还了娘家的情，就赶紧的搬走吧。
廖承志的大儿子，起名廖冬青，今年才五岁，刚刚在外面疯玩了一场回来。进门就冲着娘亲叫嚷：“娘！娘！我也要吃年粑粑！”
廖冬青的姥姥听了，惊讶的问：“乖孙子，是谁家做年粑粑了？”
“铁柱子家，他家做了好多的粑粑，我也要吃！姥姥快做吧！”
廖林氏叹了一口气，搂着儿子说道：“儿子乖哦！姥姥家没有糯米做粑粑，等你爹爹回来，让你爹爹给你去人家借一些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孩子的姥姥叹一口气说道：“这铁柱子的爷爷可真舍得，今年就一季能种水稻，竟然还种了糯稻，做年粑粑吃！”
廖林氏猜测：“他家田多吧！现在都用移栽种稻子产量高，估计他家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他家田多，人也多啊！四世同堂，七八十口人呢！一天就要好几十斤的粮食，那粮食可不经吃。”孩子的姥姥说着，心里还残留着旱灾时的惊慌。
以前没有感觉，今年的粮食吃完了，来年就立马收了上来，没觉得吃米有多快。可是头几年干旱没有收成，一大家子光吃没有收入。每天都是舍不得舍不得，一点点的省着吃，那减少的速度却仍然怕死人。越怕它没，它就越没得快。家里的大米吃到最后，都已经是论粒数了，却还是眨眼之间就光光的了。就在一家子都走投无路的时候，官府的粮仓开了，给了每人每天三两的大米，吃饱不可能，但是保命却是足够了。
现在虽然灾难已经过去，但是留在她心里的恐惧却依然在。
这边孩子的姥姥心里依旧在为灾害心慌，那边小冬青却依偎在娘亲的身上问道：“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儿子想爹爹了。”
儿子的话，差点儿让廖林氏落下了眼泪。她也想啊，原本已经习惯他常年在外奔波，自己和孩子在家里再受委屈，也不敢指望与他。
只因为干旱这两年，夫君不能在外跑商，不得不留在家里。而这两年在别人看来是灾难，而在她的生活中，却是她成婚以来，感觉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有男人仰仗的日子，哪怕是吃糠咽菜，她也觉得甜。
当初，夫君问她想不想分家另过的时候，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就点了头。跟着夫君身无分文的回到娘家暂住，自家爹娘满面愁容的看着她，担心着她，可她却满怀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和信心迎接未来的生活。
八月，夫君要去跑商，她把夫君给儿子周岁时的玉佩给了他做本钱。走时，说是能在腊月头上赶回来，估计夫君也快要回来了。
“你爹爹说，腊月头上就能回来，娘看着差不多就快要回来了。你爹爹一定会带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和你弟弟。”
小冬青有些不满了，噘着嘴撒娇：“娘！弟弟那么小，可不能随便吃大人吃的东西，你别把爹爹带的好吃的给了他。好不好？！”
孩子的姥姥“噗嗤！”一声笑出来，还在一边儿划划小冬青的羞羞，“哎吆！你羞不羞啊！才几岁啊?奶都没有断利索呢，就敢说自己是大人了？！”
廖林氏也是忍不住的笑，把儿子搂在怀里，摸着儿子的头，笑着教导：“冬青啊！爹爹买回来的东西，你要跟弟弟一起分，不能一个人霸着。要不然你爹爹会以为我们家的冬青不是好孩子，一生气啊！以后就不买东西给冬青了，那可怎么办啊？”
小冬青吓得赶紧扯着她娘的胳膊叫道：“娘！娘！你跟爹爹说，冬青是好孩子，好吃的都会分给弟弟吃，不要让爹爹生气！也不要让爹爹不买好吃的给我。”
孩子的姥姥被小冬青惊慌失措的样子，惹得大笑，一边拍着女儿的背，嘴里怪怨道：“你干嘛吓唬孩子！他这么小，懂什么呀！哪个小孩子不护食！你小时候，还不如他呢！家里养的一只老公鸡跟着你脚边捡饭粒吃，被你追着踢，那公鸡被你追的发了脾气，反过头来叨你，痛的你哭了半天，可还记得？”
廖林氏被老娘说的又好笑又有些难为情，撒着娇发嗲：“娘！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您还拿出来说！”
孩子姥姥乐呵呵的看着跟自己撒娇的闺女，捋了捋女儿耳边的绒发，笑着说：“你呀！也算是个命好的了。当初你回来一次哭一场，我那心里真难受啊！可又没有办法帮你什么，当时还想着你这一辈子只怕就是那受苦的命了。实在没有想到，这冬青的爹真是个好男人，知道护着自家女人和孩子。
你们一文无有的来到家里，虽然我和你爹，为你们以后的生活担忧，但是这心啊，还是畅快的。你和孩子现在即便跟着我们过得苦一些，也比在婆家受欺负的强。等冬青的爹挣了钱回来，你们也不必着急还那两个老不死的银子，免得他们以为你们挣钱容易，以后纠缠不清。”
廖林氏听了娘的话，低着头半天没吱声。小冬青受不了老是被娘亲抱着，就挣扎着要出去玩，去看铁柱子家做粑粑。
廖林氏放了小冬青去玩，吭哧了好一会儿，才跟她娘说：“娘！孩子他爹的意思是，还清了那边的分家费，就带着我和两孩子去别处安家，可能会离得有些远，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她娘大吃一惊，急道：“你们怎么敢这样，你们没依没靠的，到哪儿不得受欺负啊？你看我们庄子那老秦家，就因为是单门独户，在庄子连个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稍微有点儿不对，就要被逼着搬走。就连他家的孩子，都比别人家的孩子矮一截，常常受其他孩子欺负，大人找到人家说理都没得用。
冬青爹回来，你跟他说，就在我们老林家这儿安家落户，有我们老林家给你们撑腰，别人也不敢随随便便欺负你们。女婿出去跑生意的时候，我们还能顺带着照顾你和孩子。这个你可要想好了，千万糊涂不得。”
廖林氏凡事都是听孩子爹的，可是她娘说的也在理。就像现在，虽然嫂子和弟媳，都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但是好歹没有恶言恶语的刺激自己，偶尔的时候，还帮着自己带带小儿子、洗洗尿布、小衣裳什么的。要是没有娘和嫂子、弟媳时不时的帮把手，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
只是孩子他爹，对他的家人已经失望透了顶，一心一意要远远的离开他们，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在这儿安家落户，受着相隔不过十来里远的廖家控制。
虽然知道自己的夫君不会愿意在娘家这儿安家，但她也不想把话说绝，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娘说的也是，只是这事当初是孩子他爹在气急了的时候说的，也许他跑了一趟外面回来，这想法就不一样了呢！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打算，不过不管他怎么打算，我都听他的。至少我知道他的心是向着我们娘几个的，所有的安排，只会为我们好，绝不会害了我们娘几个。”
她娘点点头，说道：“也是！他在气头上，估计就是想着离他廖家越远越好，别的什么恐怕还没有细想过。你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如果你把我的话都说到了，他还执意要去别处，那我也不拦着。只是你们到了哪里，应当给我们递个消息，以后我和你爹要是有个什么大事情，也好通知你们！”
廖林氏的娘说的所谓大事情，无非就是他们二老，生老病死这样的事。廖林氏也听出来了，明明只是说说以后可能的情况，可她那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着痛。原来父母在自己的心里，是这样的重！
当下她就抑不住眼泪，哭着说道：“娘！您怎么能说这样让人心痛的话，您和爹现在还年轻着呢！再说了，我们即便搬走，不一定就会有多远，说不得也能经常回来看望您和爹。原本能够离开廖家，我还觉得很开心的事，让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酸的要死！”
她娘忙拍着女儿的手背，站起来抱着女儿的头，内疚的哄着：“闺女啊！是娘不对，不该说惹你伤心的话，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一边拍着女儿的背一边哄着。

第162章 卖马

母女俩一个抹着眼泪，一个哭笑不得的哄着。正好被干活回来的大嫂林罗氏看到。
廖林氏的大嫂原本不是小性子的人！这大姑子从婆家分出来，一家四口都暂时住在这儿，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自家婆婆做事有些过分，原本家里困难，有什么吃什么就得了，非要搜尽好吃的给大姑子家的小冬青，撩的自家三个孩子，还有弟弟家的两个孩子，天天跟着哭死爹妈的要。都是一起过日子，非要搞得那么特殊干什么？
如今看到大姑子哭了，她心里突然又同情起这个大姑子来。自己的婆婆还算是性子好的，虽然不能把自己和弟媳两人当亲闺女看，但是对自己和弟媳还算可以，对孙儿孙女也亲香。这回对小冬青格外好一些，也许是看在这孩子之前受了太多的苦吧？！天热那会儿，给孩子洗澡，这孩子瘦的，浑身骨头一根根的，看的人真心酸。哎！婆婆暂时偏心这么一段时间就让她去吧，自己跟一个苦命的人计较个啥。
想开了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当下就关心的问婆婆：“他姑这是怎么了？”
她婆婆苦笑着回她：“我跟丫头没事说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心酸事上了，这不把她给惹哭了。”
林罗氏还以为她们这是聊到了大姑子过去的伤心事了，便安慰大姑子：“他姑，过去的苦日子都过去了，老想着干嘛！以后跟着他姑父在这边安家，想怎么就怎么过，他们廖家还能跑到你娘家来欺负你不成？”
廖林氏正在扭扭捏捏的难为情，有点不好意思跟大嫂说话。这会儿见大嫂不像之前，对自己冷冷冰冰的，反而主动劝慰自己，话语中还有愿意接纳自己住在娘家，维护自己的意思。心里非常诧异，面上也不经意中带了出来。
她娘看到大儿媳突然对闺女的态度好起来，很高兴。拉拉还在愣神中的女儿，廖林氏回过神来，赶紧的回答大嫂的话：“嫂子！不是那事，是我跟娘说，等孩子他爹挣够了钱回来，我们可能就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安家。娘说的那话，让我心里难受，才忍不住流了眼泪。”
林罗氏疑惑的看看自家婆婆，她婆婆撅了一下嘴，说道：“不就是让她不管到了哪儿，记得给我们信，要是我跟你爹有个什么大事也好通知他们么？她这就哭的翻了天了！”
林罗氏板着脸说道：“娘！您这话就是不该说，他姑这还没有走呢，您就说这话，让她以后在外面心里哪能踏实的了？”
她婆婆赶紧抬起手，叫道：“行行！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你们可别再怨我了！你们麦子都锄完了？”
林罗氏也没有纠结于这话题，便回答婆婆：“我们家就那么一点麦地，五六个人干了这么一大天的时间，还能不干完了！不过我们家的油菜地多，可能要个好几天才能锄的完。”
她婆婆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也就你爹会折腾人，这会儿锄什么草，刚刚长上来的苗，哪儿禁得住这么翻腾。等到了春天，那嫩草长上来了，再锄不是正好么！”
林罗氏忙为公爹辩解道：“不是呢！现在只是松松土，爹说没几天就会有一场大雪，现在松松土，好让土里的虫子都冻死，来年庄稼收成会好很多。”
她婆婆不在意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那么多。廖林氏也不再抹眼泪，忙着要去厨房做晚饭，等到爹爹、哥哥、弟弟他们回来，就该直接吃饭了。孩子们都还在外面玩着，不到天黑照不见人是不会回来的。小儿子还在睡着，即便醒了，也是他姥姥给帮忙带着。
林罗氏也不再跟婆婆聊了，她比他们先回来就是着急要去上茅厕。
她婆婆见女儿、媳妇都各忙各的去了，她也抬脚进了里屋，看看小外孙醒了没有。
哪知这原本应该睡着的小外孙，此时正两眼骨溜溜的转来转去找人，不哭不闹的，心疼死个人。
他姥姥连忙把他抱起来，摸摸尿片，还好没有湿。当下就把小孙孙抱到廊檐下，扯开尿布就给他把尿。
廖林氏在厨房听到她娘把尿的吹哨声，就大声的问道：“娘！小东明醒了？”
“早就醒了，一个人躺那，两眼骨溜溜的找人，可心疼人了！这孩子可真乖，一点儿都不折磨人，好带得很！”
他姥姥给小外孙把完了尿，又给塞上尿片，就抱着他去厨房，让他跟着他娘亲亲。
她们在厨房里一个忙晚饭一个抱孩子带烧火，小冬青抱着一个大海碗，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娘！姥姥！你们快来吃粑粑，大姥爷给了好大一个年粑粑！”
廖林氏接过儿子的大海碗，里面满满的装着一个大年粑粑，上面还撒了一层白糖，这年粑粑估计刚出锅，就装给了冬青，这碗还烫的很，上头还飘着白白的热气。
他姥姥也站起来看了看碗里的粑粑，笑着点点冬青的小脑袋：“你呀！也不知羞，跑到人家捞吃的。”转过头又对闺女说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筷子给冬青脍着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廖林氏一边拿筷子给冬青一边叹气：“娘啊！这小冬青不懂事，天天东家跑西家转的，家家都要拿些吃的喝的给他，虽说都是娘家人，可我就是感觉好难为情。”
她娘乐道：“这有什么？这庄子里除了老秦家是外姓，冬青到了哪家不得叫一声姥姥姥爷、舅舅舅母的！给一点吃喝算什么，就是他们家的亲戚到了我家来，我不也照样要招呼。你也别跟自己较劲，等承志回来，家家备一份年礼送上，比什么都好，亲戚是越走越亲，你不要总是这样别别扭扭的。”
这边只盼着廖承志早日回来，那边廖承志跟着大家已经到了京郊的马市。
因为好马都叫秦老将军挑走了，好些得了信兴冲冲跑来相马的京城大户人家，都很失望的回了去。倒是一些马贩子和一些买马只为了拉车干活的人家还在跟陈大公子、小虎、赵头领他们不厌其烦的缠磨着，既想多买一些马回去，又舍不得花那么的钱。
小虎反正家里有荒山，把马带回去牧养总归是无所谓的。可是陈大公子和赵头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马给交易出去。
陈大公子和赵头领着急，卖的价相对的低了好些，而小虎不是很想卖，又加上他养马也有好些年，对所谓的好马孬马多少有些了解，挑选的马，基本上都很不错，即便是秦老将军挑剩下的，那也比目前内地马市里的马要高干一大截。
挺到了最后，那些要买马的人，见小虎真的要把那么多的马都带回去，就急了。纷纷上前拦着，各自把自己看中的马交代下人给拉紧了，自己忙着跟小虎算银钱，一文钱也没敢往下压。成交到最后，小虎的马最低价也比他们所有的马最高价还多了二十多两银子。
只把赵头领看的两眼冒火、头顶冒烟，陈大公子一向沉稳的性子，也没忍得住冒酸气。李镖头看着两个跺着脚，悔不当初的样子，乐的哈哈哈直笑！
那些散商虽然手里的马都卖了出去，但是看到小虎的马卖价那么高，还是有些敬佩的。不愧是行家里手，人家那是心里有底才敢死挺着。像他们这样的，能够被秦老将军挑上一两匹马，得个几百银子就乐的几夜睡不着。之后的马人家随便给个价，自己都觉得不错了，反正也是白赚的，现在看了小虎卖的价，才知道自己亏大了。
不过后悔已经没有用了，银钱已经收了，马也让人家拉走了，想要也要不回来了。只能将原本赚了大钱的满心自得和喜悦，再夹杂着一点苦涩和酸溜溜。
廖承志也曾为秦老将军选了自己两匹马，得了四百两银票而踌躇满志。剩下的一匹马原本没有打算卖，想要带回去送给老丈人家作为老丈人收留他们一家子的报答。可是那买马的把价钱涨到了一百两银钱的时候，他就挺不住了，赶紧的脱手，生怕人家反悔。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亏了！亏了！亏了好多！
廖承志一拍脑门子，跟王守成懊恼道：“兄弟！我还自以为是老江湖呢！哪知一点都沉不住气，那马可卖亏了！”
王家三叔笑道：“大哥，您别懊恼了，我家侄儿是真的没打算卖的，他家放马的地方可多着呢，再来这么多的马，他也有的地方放。在咱们那儿随便一匹马都能卖上好价，只是都不愿意这么大老远的折腾罢了。”
廖承志点着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哎！老哥是长了心眼了，明年要是还有机会过来，说什么我也不这么毛糙了。”
王三叔想到廖大哥要是真愿意到他们家那边落户的话吗，只怕还得先认认路才行，当下便问道：“大哥，您要不要先去我家那边认认门？然后回去接嫂子和侄儿他们？”
廖承志想想，摇摇头说：“我还是先回去，我走的时候，跟你嫂子说，腊月就能回去，现在看这样子，只怕过了年才能到家了。我担心她在家老是等不到我回去，就胡思乱想。”
“这倒也是！那这样吧！晚上到客栈歇息时，让我侄儿给您画个图，然后您照着图找到我们家去，我们家其实也好找，一条石板路直通镇上。顺着那路就能到我们家。”王三叔知道廖大哥不放心自家妻儿，也不劝说廖承志，只想着把路线图给他，希望他能自己找过去。

第163章 归

虽然这次的交易量不小，但是几个商队合并在一起，阵容也是相当的大，那些想要下手的宵小们也都个个退了回去。
一路上因为有小虎的好些牛，行走真是慢的要命。赵头领常年在外行走，能不能赶回去过年无所谓。陈大公子原本就是跟小虎一路的，当然不会丢下小虎先走。那些散商虽然着急回家，可是才跟着人家赚了钱，立马就分开单走，总觉得有点儿薄情寡义。所以，大家都跟着大批队伍，慢腾腾的挪着。
过了河间再往南，走不了多远，王守仓就该分道回他的家了。小虎要安排大宏送他，可他执意要自己回去，不要人送。
小虎劝说：“小叔！反正我们走的慢，让大宏送您到家，他再紧赶着回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跟上我们。我这儿留的几匹马，给您一匹，您这一路学的也差不多了，虽说骑得慢一点，一路上没有什么。但是不把您平安送到家，我们终归是不放心！”
王守仓推辞到：“小虎，这儿离着我家很近，我走回去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就不耽搁你们的赶路了。那马我也不会要，我这一路跟着，给你们添了麻烦不说，还让你们多了不少的花费，怎么还能再要你的马，这不是臊你叔子吗？”
“小叔，您也别推辞了！马，您得用着，以后两边的联系来往少不得要您来回的跑。明儿您回去，必须得有人送您，您要是执意走着回去，以后被太爷爷知道了，会怎么责骂我们和三叔，不用我多说，您也能想象的到。”
最终还是小虎说服了王守仓，被大宏送着回去。
他们这一路慢悠悠的挪动着，高谈阔论着这一趟的收获和遗憾，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可把家里久等不回的亲人们给急烂了心肝。
廖林氏眼见着明日就要过年，可那原本说腊月头上就能回来的人，却依旧没有音信。她急的想哭，可有不敢，生怕给娘家招来晦气。
以前的时候，夫君也有过到时间该回没有回的时候，那时候也是担忧焦虑，可是却没有现在如同天要塌下来的恐惧。
厨房里，廖林氏拿着刀、她弟媳林宋氏拿着木锤子，两个人配合着，切咸鸭子和咸鹅。因为有骨头，所以要一个拿着刀子放好了位置，另一个就拿着木锤子，捶打刀背，好使那肉块切得又整齐又好看。
这廖林氏心里恐惧慌张，那刀子就怎么都放不到合适的位置上，等了半天的林宋氏就有点急了，略带不耐烦的口吻叫道：“大姐，你倒是放好了别动啊！你这么东一下西一下的，我怎么好下锤子？”
忙着在锅里捞肉上来的林罗氏，知道大姑子这是因为妹夫该回来却一直没有回来，这心里不安呐！当下就把锅里已经湖熟的大块肉放到盆里，把盆端到切菜的桌子上，接过廖林氏的菜刀，对她说道：“他姑，你去里屋歇歇，抱抱小冬明，别胡思乱想的。他姑父一准是路上耽搁了，说不得明儿吃年饭的时候，就到家了。你就放宽心吧！现在国泰民安的，又不是头两年闹饥荒的时候。我看啊，你一定又是在心里瞎想，自己吓唬自己。”
正好抱着冬明到厨房来看热闹，她们的娘林氏听到了后半句，就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啥不好的消息，我怎没有听说？这承志也是的，到底出啥事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呢？怎么连个信也不知道托人带回来呢！”
林罗氏哭笑不得的怪怨婆婆：“娘！您就别来招惹他姑了，他姑见他姑父老是没有回来，这就着急成六神无主的样子。我这儿正劝着呢，您又来撩拨她！”
林氏一听这话，忙抱着冬明回身往堂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叨叨：“我不跟你们一块儿站着，免得你们总是嫌弃我话多。”
林宋氏拿胳膊肘子拐拐大嫂，嘴巴一撅一翘，又对着正跟着她娘往堂屋走的廖林氏扬扬下巴，用表情无声的表达着自己对大姑姐在她家过日子的不满。
林罗氏自从放开了心结，对大姑子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苛刻，反而更多发现这个大姑子优点。比如，她这大姑子待人为善，却从不要求人也要以善待之。与人相处好也罢歹也罢，从不带任何目的去相处，她是实心实意的为“人”相处而不是为“利”相处。关于这一点，凭良心说，在她的为人处世中，她就做不到，更不用说完全不求利的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大姑子有了欣赏和敬佩，就看不得弟媳用这种轻蔑的态度对待自家大姑姐。当下就板着脸呵斥道：“他姑能在这儿过多久啊！你至于这么忍不得么，他姑父我看是个知恩的人，你今儿帮了他们一家子，他以后日子过好了，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今儿要是这么猫不是狗不是的给他们难堪，他们以后过得好了，我看你又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跟人家走亲戚？”
林宋氏被嫂子呵斥的没脸，心下很生气，可又不敢犟嘴，只怕公爹知道了，要严严的责罚她。只低着头佯装专注的看着大嫂手里的刀子，好对准了刀背锤下去。
林罗氏看着她那样就知道她可能心里憋屈，就一边对准了咸鹅背上的骨头放下刀口，一边跟林宋氏说着交心的话：“你啊！还是年轻禁不住事，他姑父一年有一多半的时间在外面跑生意，那是有见识有本事的人。
他要不是心里有底，知道自己能够挣到钱，又怎么会那么大胆的就答应他爹娘要的一百两银子的分家费？你想想，一百两哪！那可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呢！我长这么大连五两的整银都还没有见过呢！
所以，我就想啊，他姑的好日子可在后头等着呢。只怕我们以后求着他姑父的地方多着呢，你现在多多善待他姑一家子，以后有什么需要他姑父帮助的，你也好开那个口不是？！”
林宋氏心下已经认了她大嫂说的话，可是嘴上却死硬，不忿气的说道：“我们都是土地里刨食的人家，有什么需要求到他家的？！嫂子就喜欢算计。”
林罗氏被这个不懂事的弟媳气得两眼喷火，把刀子让案板上一拍，低声的喝道：“我算计怎么了？都跟你这样一天到晚跟个二百五似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蹦跶，就是好人了？！”
林宋氏看大嫂发了火，心里还是害怕的，当下就咕噜着嘴，不敢应声，只愣愣的站那，等着大嫂拿起刀子干活。
被林罗氏看好的廖承志，跟着大家一起慢腾腾的挪着，挪着挪着就有了好消息，因为按照李镖头的预估，还要十来天就可以到省城了。
到了省城，小虎赶紧又雇了好些马车，把借用赵头领和陈大公子还有那些散商们的马车，都给腾出来，好让他们尽快赶回去。
在省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便开始分散开各走各的道、各回各的家。
赵头领家族在江南，所以由省城要往东方向过江，原本他是可以在京城一路走运河，顺河而下，那样最快捷最省事最方便。可他就愿意和李镖头、小虎他们一路悠悠哉哉的晃着回来，要不是跟小虎他们不得不分开了，他还会再跟着走一段的。
那些散商则还要继续往南行走，他们大多住在黄山一带，他们原本也是因为都是同一府城的才会结伴而行。由于多数出自黄山，原想打着黄商的旗号，后因与皇上同音，犯了忌讳，就以所在州府命名，称为徽商。他们虽然单个儿的实力并不强，可是大家结成了伴，就形成了相当大的规模和影响。
他们有的是家里供不起自己求学科举的花费或者是因为自己求学科举而弄得家里负债累累，不得不弃笔从商。有的是家里农田过少，养不活一家人，或者是因为变故而丧失赖以活命的农田，不得不弃农行商。有的是家里有田地，但是人口多，需要有额外收入才能维持一家子生活，但是身份依然是农民的身份，这是半农半商。
这样的商队，据说很早就有。因为大家只是随机结伴，所以在结合的时候，很大很强盛，一旦分散了以后，就化为乌有。今年有可能在南行的时候，与你认识结伴，明年又有可能在北行的时候与他相识结伴。所以，他们看起来很不起眼，其实朋友很多，路子也很多。在现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里，这些散商却是这个社会，物品流通、商业发展的中坚力量。
没有了小虎家的牛群慢慢的磋磨，他们行走起来就爽利多了。不过一两天的时间，最近的一个就可以去县城退了马车，结算了银钱直接奔自家而去。
廖承志的家在他们这群人的当中间，他到了自家县城的时候，后面还有几个还要继续赶路。
越是离得家近，归家的心情越迫切，廖承志当下也不跟那些还要赶路的朋友们客气，说什么留客的话，直接说一声“大家一路保重，平安归家”就去马行退了雇佣的马车和马。
接着先去当铺把儿子的玉佩赎回来，又去银楼给孩子娘买一根价值十两银子，一头有镂空花的金簪子，给丈母娘买了八两银子的普通金簪子。
至于舅嫂和舅弟媳，他一个大男人不好买这种东西送她们，就一人买了一匹细棉布。另外，又买了几匹细棉布给孩子娘、丈母娘，以及大舅哥、小舅子、老丈人还有几个孩子做衣服。
又买了一些糕点、糖包子、酒带回去走亲戚，他知道媳妇没钱，这些东西年前肯定是没有办，现下他都要置办好带回去，免得老丈人的亲戚们说他不懂礼。又去牛市买了一头牛一头驴子，把东西给老牛驮着，自己骑着驴子往丈人家赶去。

第164章 孩子的世界

村头玩耍的孩子们，看到远处有个骑着毛驴后面还牵着一头大水牛的来客，就指着嚷嚷起来。
“快看，谁家又来亲戚拜年了，还带着大水牛拜年，好好笑哦！”
一个叫斧子的七八岁孩子拉住叫锯子的堂弟，一边迎着廖承志跑过去一边说道：“快去迎接，可能是你舅舅过来接你娘回娘家过元宵节呢！你舅舅家有钱，送你家一头牛还不是老具具的。”
另一边铁柱子拉着小冬青指着来客让他看，嘴里说道：“冬青，你看看那会不会是你爹，你不是说你爹出门挣大钱去了，早就应该回来的么？说不得那个就是你爹挣了大钱回来了！”
小冬青没有听到别的，只听了你爹两个字，当下就转身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着：“爹回来了！爹回来了！”铁柱比冬青大上两岁，要懂事多了，立马追上去抓住他，叫道：：“不是叫你先看看是不是你爹吗？你怎么不看一下就瞎喊？要是不是你爹，你娘不得打烂你的屁股啊！”
小冬青一下子苦了脸，又转过身子往越来越近的廖承志那里跑过去。还没到跟前，小冬青就认出自己个儿的爹来。一边迎着他爹跑着一边嘴里大声的喊道：“爹！你咋到现在才回来，小冬青和娘都好想你，娘天天晚上在被窝里哭。”
廖承志一看自己儿子跟着别的孩子后面跑过来，慌忙跳下驴背，等着儿子跑到跟前，就把儿子抱到驴背上叉开腿坐好，自己一边跟着走一边扶着儿子的小身体。小冬青的表兄林全保见到来客真是自家出门做生意的姑父，拔脚就往家里跑，跟个小炮弹似得冲进家门。
家里正在为快到正月十五了，都还没有回来的廖承志而担忧焦虑。老林氏心里也着急，可是看着闺女不吃不喝不睡，把自己折磨的不像样子，就忍不住责备她：“你呀！看看都糟蹋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孩子还在吃奶，你这样作弄自己不吃不睡的，要是把孩子也给耽搁了，我看你就后悔去吧！”
林全保冲进院门对着奶奶和大姑喊道：“奶奶、大姑，咱大姑父回来了！”
廖林氏立马抱着小冬明就往院子外小跑着，老林氏刚刚光忙着说道闺女，还没有听明白孙子的话，愣到：“保子，你说啥？”
林全保一边跟着大姑反身往外跑一边高声回道：“大姑父回来了，买了大水牛、毛驴，还驮了好些的布袋子。”
老林氏这下听明白了，女婿终于平安回来了。别人都跑出去迎着廖承志，她却着急忙慌的跑去大伯子家找在外串门子的老伴回来。
村口外，窄窄的田埂路上，廖承志一边小心的看着路，别被毛驴子一不小心挤下了田，一边还要扶着儿子别激动的过了火，一不小心掉下来。毛驴后面跟着一头肥壮结实的大水牛，脊背的两边挂满大袋小袋，里面满满的装着廖承志买回来的东西。大水牛的后面跟着一长溜的孩子们，有个孩子因为老牛挡着，看不到骑毛驴的冬青，就着急的大声喊道：“冬青！冬青！骑毛驴好玩不？”
另一个孩子更大声的说道：“骑毛驴没有骑大马威风，等我家有钱了，我就让我爹给我买大马骑！”
又有一个孩子嚷嚷道：“骑马没有坐马车好，不怕下雨！”
廖承志好笑的听着孩子们争来辩去的，他也是从孩童的时候过来的，心里知道这些孩子也是希望能够骑着毛驴玩一玩。便停下毛驴和水牛，把儿子抱起来扛到自己的肩上，然后对着后面的孩子们，高声的说道：“这毛驴，给你们轮流着骑一会玩玩，你们谁先来？”
这下子后面的孩子们炸开了，都争着要先来。后来还是小冬青冲着跟自己玩的最好的铁柱叫道：“铁柱哥哥，快来！”铁柱听到小冬青的喊声，二话不说就猫着腰钻过牛肚子，来到廖承志的跟前。廖承志扶着铁柱爬到毛驴背上，一路走到村子里。
后面的孩子着急的直喊，“该轮到我了，铁柱你下来。”
廖承志把儿子从肩上放下来，又把水牛的缰绳递给跑出来迎接自己，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廖林氏，拍着孩子娘的背，轻声的说道：“怎么哭成这样了？在家等急了吧？”接着又贴近孩子娘的耳朵，悄悄的说道：“现在别哭，等晚上给你一个惊喜！”
廖承志说的是挣了大钱的惊喜，可廖林氏听成了那方面的事，以为孩子爹在调戏自己，就一下子红了脸，也忘记了哭。就只用单手抱着好奇的打量着自家老爹的小冬明，腾开另一只手，气狠狠的拧着孩子爹手背上的肉。
一开始廖承志莫名其妙的看着孩子娘突然之间的举动，后来看着孩子娘那脸上又羞又急的表情，才弄明白。不禁大声的狂笑起来，只把廖林氏气得更狠。
廖承志笑着说：“你听岔了，是有别的好事！别多想了，你先看着这牛，我带着这些孩子，让他们一人骑一会玩玩，我们在这儿承蒙他们爹娘爷奶多照顾了。”
廖林氏红着脸点点头，应了一声，就拉着水牛抱着儿子，站一边不敢动了。
廖承志带着孩子们来来回回的在村子的空地上骑着玩，村里听到消息的亲戚们也都赶了过来。有别的人接过毛驴的绳子，帮忙带着孩子们玩，让廖承志先进家门喝水吃饭。
大人们和那已经骑了毛驴的孩子们，都跟着涌进了林全保的家。林全保把头仰的高高的，带着小主人的姿态招呼着这些平常一起和泥巴、捉迷藏、上树捣鸟窝、也会经常打架的小伙伴们。
廖承志和老丈人、大舅哥、小舅子一起把牛背上驮满了的大袋小袋卸下，一并拿进了堂屋。他先把给孩子吃的糖果，拿了出来，给孩子们散了。把他们安抚好了哄着让他们出去玩，大人们才能不受搅扰的说话聊天。
廖承志又拿出旱烟草，给林家爱吸旱烟的老辈子们一一装满点上，这才坐下喝水说话。
老林氏早就急不得要问女婿怎么才回来，可是见他在为客，就耐着性子等着，见到女婿终于得以歇歇，便忍耐不住最先开了口：“承志啊！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也不带个信回来，可知道我们在家急成什么样？”
廖林氏的爹有些不满老婆子对女婿说话的口气太冲，就瞪了老林氏一眼。廖承志倒是没有在意，知道她们在家等着急了，未免有些生气。当下笑的回答：“我们原本是计划好了，就在北边边境把东西换了银钱就回来。不过也是我们要走时，半道上碰到两路过境做生意的大商家，没想到有一路里面竟然有我过去认识的朋友。我上前跟人相认，就顺势跟着人家一起过了境。所以回来的迟了些。”
廖承志不敢说太多，怕人知道他挣了很多，到时候传到廖家，那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众人一听说他过境做生意，都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大舅哥林先湖直接问出了声：“大妹夫，你胆子可真大啊！北边可是在打仗呢，你也敢跟着去？”
廖承志笑着摇头，说道：“当时就想着过境能够挣大钱，没想那么多。后来听说不打仗了，就更不在乎了。”
他们面面向觎，都是满脸的疑惑，“不打仗了？”
廖承志看他们的表情，似乎还不知道不打仗的消息，便奇怪的反问道：“去年就已经说了不打仗了，你们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
林先湖回道：“我们都没有听说啊！最开始说要打仗，让我们家家都要出粮食，不过，有那没给的，官府也没来催，也没特意下文说不打仗了。所以我们也都不知道咋回事！”
廖承志点点头，在乡下消息闭塞的很，官府也不会好心的特意来人告诉你不打仗了。
等到林罗氏和林宋氏把饭菜准备好，林家的邻居们就都一一告辞走人，好让廖承志安安心心的吃饭。
到了晚上，把孩子们都哄睡了，廖承志才拿出买给丈人家的礼物。
他先拿出一匹水红带彩的细棉布给林宋氏，说道：“弟妹！你跟大嫂两个，我不合适买簪子首饰什么的，只好给你们一人买一匹布，看看还行不？要是不行可以拿过去换，我跟掌柜的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实在不会选这个。”
说着又在布袋子里拿出一匹大红带碎黄花的细棉布给林罗氏，“大嫂！您看看这个合适您么？要是不行也是可以换的！”
林宋氏看着粉红色还带着彩花的细棉布，正合适自己穿，喜欢的不得了。摸着软乎乎的细棉布，乐呵的一个劲儿的傻笑，林罗氏看不得弟媳的傻样儿，就上前准备提醒林宋氏注意点儿。被猛然间塞到自己手上的一匹布给吓了一跳，不过一看这花样、颜色都正是合适自己穿的，可以看出这大妹夫真是上了心的，当下也高兴的很。带着夸张的惊喜笑道：“哎吆！他姑父还真会选花样，这个我看着就喜欢的不得了，还真适合我穿。多谢他姑父了！”
廖承志一边又开始拿东西出来一边客气的回道：“大嫂可别客气，我们一大家子在这儿吃住这么久，这点东西真的不成敬意。”
林老头在旁听着，就生气道：“在自己娘家住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得要你这样拿东西填补上？”
廖承志忙赔着笑，说：“不是那意思，怪我说岔了，其实是给大嫂和弟媳的年礼，迟了点，大家莫在意啊！”
说着话的当口就把给大人孩子做衣服的另外几匹细棉布都拿了出来。
“这几匹是给爹、娘、大哥、小弟还有几个孩子做衣服的。这簪子是给娘的，我家两孩子和他们娘叫您费心了。”
老林氏笑眯眯的伸手接过金簪子，原以为是银簪子，结果一看是金子的，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掉到地上。颤巍巍的问道：“承志啊！这个金晃晃的该不会是金子吧？”

第165章 作难

廖承志笑着点头：“是金子的，八两银子买的，价钱还算可以，我觉得挺值得就买了给娘做年礼。”
说着又对丈人说道：“爹，不知道买啥给您和大哥、小弟，就买了一头牛给家里用，帮你们减轻一下负担。咱这儿的路太窄，没办法赶车，要不然就顺带买一辆牛车带回来。不过我又买了一头驴子，以后娘和嫂子、弟媳她们去镇上或是县城就可以骑驴子了，您跟大哥小弟去县城卖粮，也可以用驴子驮着，可是比自己挑担子轻松多了。”
老林头一边为自家终于有了老牛高兴，一边又为女婿给自家买了这么东西花了这么多银钱，心里过意不去。当下说话既高兴又有点儿责备的意味：“承志啊！你跑一趟多不容易，挣那么一点钱，就买这买那，还不得花的光光的，以后过日子可咋办？”
廖承志爽朗的笑了一会儿，就压低声音说道：“刚刚大家伙都在，我没敢说。爹，我这次可是赚大发了，原本以为挣个百把两银钱，顶天了。没想到过了境，一样的东西，我就挣了这个数！”廖承志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比划着。
老林头和一大家子都“嘶”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惊叹的声音。廖林氏这才知道孩子爹说的惊喜，这何止是惊喜，是狂喜好不好？！
林宋氏沉不住气，当下就急着说道：“大姐夫，明年带着咱家先勉也去呗！”先勉是她夫君，廖林氏的弟弟。
林罗氏拿白眼翻翻这个弟媳，头儿还说没有求到他姑父的，今儿就自打嘴巴子，来求人！
老林头和林家两兄弟也满怀希冀的看着廖承志，廖承志摇摇头，说道：“这个不容易，我们自己没有能力过去，一个没有那个本钱，第二个，请不起那个镖队。他们请的那个镖队一趟就要几千两银子的镖银，一般商队还请不到他们，就连京城的好些镖局都要吃他们口中剩下的，仰仗他们给点活做。我们这样的，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的。
还有，我这次跟的这个商家，一个是专门做盐生意的，两个是专门做茶生意的，人家一次就是好几万的进项，光交给官府的税就有好几千两。做小了，可就不值得跑那一趟了。
我们开始求着人家跟着走，人家都不带我们，说我们那点货都不够在路上花费的。也是我运气好，搭上了以前跑商在路上认识的王守成，人家也是主家，才好心带上我们。
还有更大的问题；那过了境，可凶险哪！要不是那王家兄弟和那些保镖、还有赵家的人，光光是我们这些人，那就干等着让人切了瓜。”
林家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林先勉下意识的摸摸脖子，害怕的问道：“那边还有敢杀人的呢？”
廖承志好笑的回道：“人家什么不敢做，异族人就是凶猛。这些听说碰到的还不多，最多的是狼群，我们一路就碰到好些狼群，他们可不怕，就跟切菜瓜似得，一刀一个，利索的很。我还要了两张狼皮回来了呢！”
林宋氏听了大姐夫说了这多的凶险，立马就打消了原本想要自家跟着赚大钱的心思，钱重要，人更重要！
老林头看着说话中带着颇多自豪的女婿，冷不防的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先还你爹娘的分家费还是先盖房子置办田地？”
廖承志看看孩子娘，见她的样子完全是随他自己做主，就转头回答丈人道：“我明后天就带着礼物，跟孩子娘把这边的亲戚都走走，家家都把情送到。过了十六就回去把银子送过去，在这儿过完正月，我就带着孩子和他们的娘去我朋友那边落户。我那兄弟的爹是里镇，办啥事都方便，盖房子也好置办田地也好，都不用我操心。”
老林氏急了，“怎的？你还真要背井离乡在外做那受人欺负的独户啊？”
廖林氏觉得自家夫君是个厉害的，他既然认定了，就不会差，当下就拦阻她娘，“娘！就随我们的愿吧！我愿意跟着他爹去任何地方，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廖承志冲着如此挺自己的女人，咧嘴一笑。廖林氏在家人的哄笑下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站起来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冬明进了他们的房间，再也不愿出来。
老林头接着廖承志的话说道：“那你要是想好了，我们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只是那地方离得我们这儿远不远？你们要是回来走亲戚的话可方便？”
廖承志回道：“不算多远，要是坐马车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一年回来一两趟应该可以，就是怕我要出门做生意，孩子他娘一个人带孩子回来不安全。”
林先湖忙接过话头说道：“这个没事，到时候可以托人带信给我们，我和先勉随便去一个接一下就是了。”
廖承志点头，“要是我在那边房子盖好了，完全安定下来，就过来接你们过去走走。以后你们去省城的时候，也可以顺道过去看看我们。”
老林氏赶紧点头赞成，“这个好！我一定要看到你们过得好了，乡邻们都好相处，这心里才能踏实。”
老林头看女婿的样子，似是很困，就让大家都散了，好让女婿尽快回屋去歇下。
回了卧室，看到孩子娘还没有睡，并且备好了热水等着他，就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头带花的金簪子，张相公献宝似得，献给自己女人。廖林氏没有想到，自己夫君还买了东西给自己，而且还这么好看又贵重的金簪子。欢喜的接过簪子，也不顾正是大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就要往头上插。
廖承志好笑的拿过簪子，放一边，说道：“别折腾了，这个目前不要带，等我把爹娘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去王兄弟那儿，你再带着。他们王家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们在那边靠着他们王家，别人也不敢欺负我们。你穿金戴银再多，也没人敢找事。”
廖林氏乖顺的点点头，把金簪子精心收藏好。廖承志随便的洗漱一下，就上了床。一边说道：“明天给我准备一锅水，我要好好泡个澡。住客栈里为了省下几个打赏钱，就从来没有洗过热水澡，每次都是拿布巾擦擦了事。”
廖林氏闻言，就又想哭了，哽咽的嗓子说道：“孩子爹，我们有了这么多的银子，以后买个几十亩的田地，咱就不出去跑生意了，好不好？刚刚听你说在那草原差点就被人杀了，我这心到现在还惶惶的。”
廖承志叹口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在外面跑惯了，在家就歇不住，歇上几个月不跑，那心就跟猫爪的似得难受。不过，你也不犯不着担心，还不知道人家以后愿不愿意带着我呢？！赶紧睡吧！”
过了十六，廖承志一个人带上一百两银票和礼物回了廖家去。
她娘廖李氏没什么表情的看看回来的三儿子，就低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廖老头子也从麦地里被人叫了回来，大嫂和大哥也跟着回了来。
廖承志找来当初做见证的那些人，拿出一百两的银票，还请了德高望重的里镇特地验证了银票的真假。由里镇的手给到廖老头的手。廖家大嫂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廖老三这么能挣钱，就不该那么快答应他分家。
一旁的廖李氏看到一百两的银票却是另一种的想法，当着众人的面就责问道：“老三，你以前是不是自己私下里藏银子了？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你从哪儿挣来这么多的银子？要么就是你以前也挣了这么多，却没有全部拿出来！”
那些帮着作证的人，也很好奇，心下里也是认为廖承志以前可能是藏了私钱了，要不然他怎么那么坚决的宁愿背上一百两银子的欠账也要分家？要不是心里有底，他哪里敢？
廖承志不慌不忙的把自己跟了熟人，去了北方草原牧民那里，九死一生才挣得这么点儿银子。最后问他娘：“娘！与我的命比起来，这挣得算多吗？”
廖李氏不吱声了，将信将疑的看看其他人，里镇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这边的东西过境到了那边，确实能挣更多的钱。听说有两个皇亲国戚就因为贩私茶倒了大霉。要不是太能挣钱，人家要啥有啥犯得着铤而走险干这事？不过那儿也实在太危险了，要不是你有贵人扶持，你还真的就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了，你可要记着人家这份情！”
廖李氏见里镇都这样说了，她也不敢再搅剥，只得忍着不能再搜刮老三银钱的心痛，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
廖大嫂见婆婆偃旗息鼓了，她就想要上阵寻个藉由搜刮一点下来，即便搜刮不到什么，为难为难廖老三，心里也能落个爽快。
当下就接上里镇的话说到：“可不是呢！别人一点的情都知道要记着，这父母的养育之恩也一样不能忘了。这一百两的银子是当初说好了的分家费，那这爹娘的养育之情，老三你可啥都没给呢！”
廖承志心里一沉，这可不好办，要是硬说没有，不给！那就要被人骂不孝，要是给，给多少可就由着他们随意张口。廖承志想到这儿，就有点心情复杂的看着里镇。里镇见廖承志看着他，眼中的复杂，却被他理解成了悲痛，当下心里也是为这些贪心不足、毫无亲情的一家人气恨得慌。
他冷眼看着因为能够为难住老三而得意的廖家大嫂，又看看一声不吭，由着女人发难的廖老头子和廖家大哥。当下，就冷冰冰的说道：“廖氏说的有理，既是儿子，就应当养老，分家也当一样。那你们这家就重新分吧，今天由我来做主，一百两银子还给承志，另外，田地家产弟兄四个平分，以前承志挣得银钱上交了多少也要算出来，分给承志该得那一份。这样你们四兄弟以后都一样的给父母养老，这才是大孝！”

第166章 终到王家庄

廖家大嫂明明白白的听了里镇的话，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原本只是心里想想的话也没有忍住，就这么吐口而出：“那怎么行？”
廖老头和廖家大哥也是眼皮子一跳，不过因为之前没有吱声，这次也不敢出言。
里镇翻翻眼皮子，斜视着廖家大嫂，从鼻子里发出一句话：“哦！那你说说怎么不行？”
廖家大嫂倒是反应快的，立马反转一局，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阴测测的对廖承志说道：“老三，依我看你也就别分什么家了，爹和娘可是舍不得你分出去呢！不如还在一起过着。”
里镇管着方圆几十里地的老手，什么事什么人没有见过？还有比这廖家大嫂更加难缠的都有，他也照样能够修理得了。现在见着廖家大嫂似乎想要就势把已经分了的家再给合起来，好在以后更多的盘剥廖老三。
哼！有老子在，你休想！
里镇不等廖承志说话，就把话语权抢了过去，说道：“也好！我也赞成承志不要分家。承志啊！这家你也别分了，先把这一百两银子给拿回来，以后你就照着他们的样子给家里银钱，他们一年平均一人能挣一两银子，你就给家里一两银子，不用多给一文钱。他们一年平均一人能挣五百文铜板，你也就给个五百文。他们要是想多要，你就让他们拿家里的东西、粮食跟你换。凡事你别怕，今天是我给你主持做主的事，以后无论是到官府还是到哪，我都一样给你做主作证。”
廖家大嫂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稳稳妥妥的扳回一局，没有想到反倒把自己给掉在烂泥坑里。
廖承志在心里狂笑，这里镇原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当初他要分家的时候，里镇以为是他不好，对他甚是不待见。没想到今天让他看到自家人的贪心无情，他竟会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廖老头子和廖家大哥都是没有见过大钱的人，今儿见这里镇所说的事，无论怎么样都要把到手的一百两银子再拿出去，这可比挖了他们的心还要让他们难受。他们不是不懂得细水长流，只是只有眼前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真切切的。那些以后的长流，谁知道会怎么样呢？世事瞬间万变，今天不知道明天事。
廖老头心里想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就态度很明朗的发表了自己的意思：“谢谢里镇对我们家事的费心，只是这当初已经掰扯清楚的事，就不要再来来回回的改动了，今儿我家这老三也算已经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还劳烦了大家都在这儿给看着，做了证明。这事就这么了了吧！”
那廖家大嫂知道自己差点儿坏了事，这时候也不敢再插嘴了。廖李氏也怕惹急了里镇，就真的按照上面说的两种方法，做了他们家的主，那可就豆腐掉到灰里，吹不得打不得。民不与官斗，这里镇大小那也是个官啊！
廖承志这边的事总算是了结了，原本要给爹娘的礼，廖承志也没了心思拿出来，又给毛驴子驮了走。
他先去几个作证的长辈家把礼物送了，又去其他亲长家，一家家的分送礼物，并说了以后可能要远离家乡的事，那些知道他家内情的都为他叹息，同时也祝愿他在外面过得好。
最后才去了隔了两个庄子的里镇家，里镇家的婆娘正在责备里镇，帮人办事怎么连个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廖承志把毛驴拴在门前的一棵梨树上，把驴背上原本就准备给里镇的礼物和原本要给爹娘的礼物都一起拿了下来。进了敞开着的院门，就冲着里面喊道：“里镇大叔，您到家了没有？”
正在堂屋里被婆娘唠叨的里镇，连忙站起来走出来，见是廖承志，就疑惑的问道：“承志啊！可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弄清楚？”
廖承志忙笑着给里镇弯了一下腰，算作行了礼，直起身子就赶紧的回答里镇的话：“不是呢！大叔，是因为从岳丈家过来这边办事之前，就知道今儿没有办法招待您和几位长辈吃饭，便从那边带了一点东西过来，给大叔和我家几个长辈赔礼。”
里镇婆娘从里面听到这话，这才高兴了，心里说道：“这才像话，哪有请人到家忙乎半天连顿饭都不招呼，就让人空着肚子回来的礼数？！”
里镇把廖承志迎进了家门，让自家婆娘烧水倒茶招待廖承志。
里镇婆娘一边给廖承志端上茶水一边说道：“承志你今儿送礼来了，老婶子也不藏着掖着。刚刚我还在跟你大叔说，你怎么连个饭都不让你大叔吃，就打发他回来了。我倒不是在乎你一顿饭两顿饭的，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不是？”
廖承志一边站起来接茶杯一边羞愧的解释：“大婶，的确是承志做的不周，家里的情况有些那个什么！我没有地方招待大叔他们，所以才慢待了！还请大婶大叔原谅承志！”
里镇婆娘放下茶杯，就摆摆手，让廖承志坐下，板着脸说道：“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你那嫂子确实不贤，你娘也不慈。你那爹、两个哥哥、还有那个二嫂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那儿子才多大点儿，能吃到多少东西？不就是弄点儿稍微好一点的吃一口么，那也值得抠抠缩缩的？你们村庄的人都说你分了好，你媳妇当初挺着大肚子，都快要生了。还要跟着下田挑稻把子，你们廖家人说起来就是心狠。”
廖承志听了心里难受，这事孩子娘还都没有跟自己提过，今儿还是第一次听到。好在她坐月子的时候，自己回来了，还有丈母娘也时不时的过来伺候着，要是指望自己娘，还不定出什么事！
廖承志没坐多大会儿，就打了招呼，告辞回去。里镇原本要留他吃饭，可他硬是要走，只好就让他赶着饭口的时候回去。
回到林家的廖承志帮着丈人家一起锄锄麦子的草、松松油菜的地。正月刚过，就带着媳妇和两个儿子，在县城雇了一辆马车，一路赶到省城。从省城开始打听六合县、又打听合浦镇，一路还算顺利的来到了王家庄子。
王家庄子今天正在办喜事，红果的出嫁日子从腊月就拖延，直到正月小虎他们回来，才给定了二月初六这一天。
廖承志确定了是王守成家的庄子后，就扶着妻子抱着儿子下了马车，拿下很少的行李，结算了银钱就让马车回去了。他还没有去打听王守成家住哪，就被在村口等候男家接亲的来，准备放炮仗迎接的小虎和想子看见了。
小虎最先看到的，赶紧上前打招呼：“廖叔，您过来了！”又看看抱着孩子的妇人和站在一边的小冬青，问道：“这是婶子和您的儿子吗？”
廖承志虽然在本乡人面前自觉比他们要高干一些，可在小虎面前，即便他比自己小很多，自己也感觉怵得慌。当下就有点紧张的回道：“哎！哎！是啊！是啊！王老板这是忙着呢？！”
又赶紧转身拉过一旁站着的媳妇和大儿子，说道：“孩他娘这是王老板，快招呼人！”
抱着冬明的廖林氏给小虎弯腰行礼，小虎慌忙伸手虚扶，嘴里不停的说道：“别别！婶子别客气，我是晚辈，哪能给我行什么礼！”
廖承志见媳妇直起身，又吩咐儿子招呼人：“来！冬青过来，叫叔叔好！”
小虎忙摆手说道：“廖叔，这可使不得，让他叫我哥哥吧！”
接着他看看廖承志又看看廖冬青，很奇怪的问道：“廖叔！你家这个大儿子怎么这么小？我还以为至少也该十来岁了呢！”
廖承志紧张的揉着手，不好意思的回到：“那个什么！之前家穷，大哥、二哥勉勉强强娶了亲，临到我就再也娶不起了。还是我自己跟着南来北往的商户人家做脚夫，顺带一点零碎货物，挣了点小钱，娶了你这个婶子。所以，这生孩子也迟了一些！呵呵！”
“哦！”小虎了然的点点头，想想自己当初不也是，要不是自家媳妇自愿进他家的门，他到现在估计都没有孩子呢！
那边守着树干上炮仗的想子，见他们只顾着说话，就急了。远远的喊道：“小虎哥！你赶紧的招呼廖叔进家啊！老在外面站着干嘛？这边还等着呢！”
小虎这才想起，三叔跟自己说过，这廖叔要投奔咱们王家，在这儿落户的事，当下就赶紧弯腰伸手要拎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廖承志哪里敢让小虎帮忙拿行李，连忙一把捞起行李，抓在手里不放。小虎见他那样，就顺手抱起一旁站着的小冬青，在前面带着廖承志往家里走。
廖承志在后面着急的直喊：“哎呀！王老板，他可以自己走，不用抱得。您让他自己下来走吧!”
小虎不理廖承志的话一边走着，一边逗着紧张的看着他的小冬青：“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啦？”
被从未见过的生人抱着，小冬青很紧张，却又不敢哭，两只手无意识的握在一起不敢动。听到这个大哥哥问他，就很小声的回道：“我叫冬青子，我爹说我今年六岁了。”
小虎冲紧张的小家伙笑笑，说道：“哎呀！你六岁了啊！哥哥家有个比你大一点点的哥哥，还有一个比你小两岁的弟弟，都可以和你好好玩的哦！”
小冬青听说大哥哥家也有和自己一起玩的孩子，心里就高兴了起来，人也没有那么紧张了。还能跟小虎聊天：“我在姥姥家有铁柱子哥哥、还有保子哥哥、还有木子弟弟，他们都和我玩。还会烤鸟蛋给我吃，烧很甜的红薯给我吃。我的舅舅舅母不让他们过来，要不然我们又能在一起玩了！”
小虎听着他那语气中带着失落，就关心的问道：“可是想他们了？”
小冬青重重的点头，小声的带着一点哭音说道：“想！”
小虎看他要哭的样子，赶忙哄到：“那你以后就邀请他们过来玩，让人用马车去接他们过来。好不好？”
小冬青听说还能够再见到自己的小伙伴们，就高兴起来。孩子的情绪变化很快，刚刚还欲哭流泪的样子，这会儿一翻身就笑的见缝不见眼。

第167章 安置计划

小虎带着廖承志一家子到了自家的客房,弯腰放下小冬青。转身跟廖承志说道:“廖叔!原本三叔已经收拾好房屋让你们住的,后来发现北地的本家姑娘都在那边进进出出,因为您是外姓男子,住在那确实不方便。商量之后,觉得将你们安排在我家暂住最合适.至于具体原因,等有时间,再详细的跟您说说。现在我还得过去准备给接亲的过来放炮仗,您先和婶子收拾着,等会我看到三叔的时候,就告诉他您过来了！”廖承志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闪眼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及大概情况。虽然很多东西,都是与自己常见的不一样,但是都很干净,清爽,尤其是床上的被子还是崭新没有用过的。由此可以看出主人家确实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客人的到来！自己只是一个来投靠求庇护的普通百姓,他们王家能够这么郑重其事的对待,他心里很感激。只是他觉得在这儿暂缓两天还可以,要是在这儿住太久就不合适了,人家客气，自己却不能当作理所当然。当下便说道:“王老板,谢谢你们为我安排的这么周全,只是我想我们一家子应该租两间别人家闲置的空房子比较合适。毕竟我们还要买地盖房子,要的时间可就长了。”小虎实在没有时间详细跟廖承志说说,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廖叔,您放心,这事我们都有帮您安排好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就能带着您去选地。您要实在不放心,等会就让我三叔提前跟您说说也好。”廖承志眼看着小虎急匆匆的跨出院门,也不好再追着人家说什么,就只好退回到客房,苦笑着看着自家女人。廖林氏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一直都不敢插嘴说话,生怕给人留下坏印象,让自家男人丢脸。这会儿见主人家走了,自家男人一脸苦笑的回来,就关心的问道:“怎么啦?可是这王家为难你了?”廖承志摇摇头,跟自家女人解释:“不是王老板为难我,而是他们太客气了,这让我不知道怎么推辞。我们要买地盖房子,这个得要半把年时间.你说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好一直住在这儿打扰他们的生活?我的本意是想要在这儿租两间空房子住一段时间,可是现在这情况,让我好为难呢!”廖林氏低头想想,半响抬头说道:“孩子爹,既然主人家愿意我们住在这儿,我们就住着,你们不是常说恭敬不如从命么!我们就暂且把自己当客人吧,如果他们哪天嫌我们烦了,我们再搬走就是了。反正我们也算的上是客人,那就客随主便!”廖承志由原先的苦笑变成了释然的笑,不吝啬的夸奖着自己的女人:“你想得太对了,没想到你比我看事情简单明朗,我总想着什么事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才会经常为一些不能自己作主的事情感到为难。事实上,又有多少事是我能够完全掌握的呢?!今天你可教会了我一个非常大的大道理了呢!”廖林氏被夫君夸得有些难为情,红着脸说道:“你是男人,所以什么事都会想着自己作主,而我是女人,遇到什么事都想着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才会随着别人的态度来改变自己的应对。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有智慧!”廖承志看着自家女人连着脖子都红了,带着好笑和调侃的口吻问她:‘怎么在自家男人面前还这么害羞?‘廖林氏头低得更低了,她不好开口说她心里有多爱慕着他,可是心底的甜蜜却是能够随着她藏都藏不住的笑浓浓的泛出来.小冬青在他爹娘说话的空间,把房间的东西都看了个遍,这会儿正在打开组合家居,看着挂衣柜子里面高高地空格新奇。高声的喊着他爹:“爹!快来看,这个是什么?我还可以在里面躲猫猫呢!”小冬青一边说着一边站到里面,还顺手把柜门带上。廖承志两口子便都转头去看儿子,廖林氏抱着小冬明走过去,放开一只手去开那门,然后对着跟过来的廖承志说道:“这个看起来是放衣服或者被子的柜子,跟我们家的柜子完全不一样,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呢!到时候可能要问问主人家才行!”廖承志把几个柜门都打开看看，说道：“不用去麻烦人家，你看着这儿放什么合适或者怎么放最好，就怎么摆放。”说着就伸手抱过小冬明，“孩子我来抱，你把咱们的包裹都拿出来收拾收拾。”
廖林氏把儿子递给夫君，自己转身把放在窗子前写字台上的包裹一一打开，把里面的衣物等东西都给转移到柜子里。
不过两个小格挡就把他们的三个包裹装完，而且这两格挡并没有装满。廖承志看着自己在外拼了这么多年，妻子和两个儿子的东西却是只有这么一点，少的可怜。心里的难受劲，让他差点要流下眼泪。
“孩子娘！等我们把地皮买好、房子盖好了，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就带你和两个儿子去省城，置办几身好衣服，也给你买上几件金银首饰。之前把你们娘俩丢在家里，让你们受苦了！这都怪我对你们关心不够，要不然也不能让你们受了那么多的苦，都一直没有发现。以后，就我们一家子在一起，谁也不能欺负你们。等我们过得好了，就隔三差五的接你爹娘过来过过，一方面陪陪你们一方面也能尽尽我们的孝心。”廖承志一边抱着小儿子跟着忙来忙去的廖林氏走来走去，一边跟她说着以后的打算。
廖林氏自从夫君为了自己和儿子跟家里闹翻，甚至不惜背上不孝的骂名，也要分家另过。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从此要以夫君为天，死心塌地的跟随他。无论是穷是苦，她都要跟着夫君一起承担。
这会儿听了夫君的话，她心里满满的幸福都要溢出来的感觉。恨不能抱住夫君亲亲他，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动和爱意。可惜从小到大所接受的行为教条，让她不敢做那样在她认为是“大胆放浪”的事情。
“孩子爹，你能够不顾一切的护着我们娘几个，就是我们最大福分。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真的不重要。跟着你哪怕是吃糠咽菜，我也觉得甜！”衣服和金银首饰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只要自己夫君能把她娘几个放在心里，惦念着保护着，就是她最大的保障。
廖承志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把一间小房子已经玩了一个遍的小冬青饿了。嚷嚷着叫唤：“爹！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廖承志被儿子这么一叫，自己也觉得有些饿了。他们在省城的时候歇了一晚，因为不知道路，一路还要打听着走，担心天黑前找不到王家庄子。所以，早晨天还没有亮，就急急忙忙的退房赶路。只在出城的时候一人买了两个肉包子，想要买几个路上带着吃的馒头，因为太早，人家还没有来得及蒸，所以也没有买到。两个肉包子对于大男人和一个好动的男孩来说，的确是该饿了。
廖承志一只胳膊抱着小儿子一只手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说道：“儿子，你老爹我也饿了，不过咱爷俩还得等等哦！总要等到人家送走了送嫁的，才能过来叫我们过去吃饭。”接着又问他的女人：“你饿了没？”
廖林氏摇摇头：“我还不饿！就是刚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心里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这家女主人好不好相处？”
廖林氏因为长期被嫂子压在头上，而婆婆又总是漠然无视。她开始的时候，还能忍耐主动示好，后来她们越来越过分，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相处了，只能渐渐地远离她们，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现在她的内心不自觉的就有些排斥与陌生人交往，可是她发过誓，她要和夫君共同面对一切，无论前面有什么自己害怕的不愿面对的事情，自己也要克服心里的恐惧去面对去接受。
廖承志知道女人心里多少有些担忧，便劝慰她：“不用担心那么多，小虎的媳妇，我听王守成说过，她的事情比较多，基本上没有时间跟人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估计你也没有机会跟人家相处！”
廖林氏惊讶的看着夫君，表示自己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女人，竟然能够忙到连跟人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她正要提出自己的疑问，院子外王三叔进了来。一边跨进院门一边冲着里面喊：“廖大哥，您在哪间屋？”
廖承志听到王守成的声音，抱着儿子高兴的跑出房门。见到王守成笑着说道：“守成兄弟！老哥带着你嫂子侄儿过来麻烦你来了！”
王三叔笑呵呵的快步走近廖承志，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抚摸着小冬明红红的腮帮子，一边跟廖承志说话：“大哥！您可别说麻烦的话，您能过来，就是您对我的信任。
原本应该是由我来接待您，只是我们王家现在改变了以前单门独户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些跟家族有关的事情要交到家族处理。如今我们王家族长是我爷爷，但是真正掌事的是小虎媳妇。您的事情之所以交给小虎来处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小虎家在我们镇东边有一块荒山，小虎媳妇打算在那荒山脚下，靠近镇上这边建设镇新区。所以，像您这样来这里安家的单门独户，比较合适在那儿安家立户。
过了明天，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带您去看看那地，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您可以多划一些地，您自己住家、鸡棚子、牲口圈子、菜园子，都可以圈在一个院子。可比我们家这样菜园子离老远要方便多了！”
廖承志听说他们单门独户要住那么远，心里有些不踏实，就说出自己的担忧：“那个，守成兄弟啊！那里会不会太偏了一点，老哥我以后要是出远门，放着你嫂子和两个孩子在家，老哥也不放心啊！”
王守成笑着摇头，说道：“这个您不用担心，小虎二姑家的女儿也要在那儿安家，地都选好了，就等着过了春忙，就盖房子。还有外地来投靠小虎家的木匠师傅，好像是三四代的大家子，小虎也已经划好了地界，给他们家建房子。还有小虎夫妻俩在镇上养了一些孤儿，有些孩子已经大了该成家了，他们成家时也要在那儿划地建房子。而且他们在镇上还有好些的护院，专门护着那些孤儿妇人的安全，你们住在那边，他们也会顺带关照你们的。所以，安全上的问题，是绝对有保障的！”

第168章 顺畅

王三叔说着话，见小冬青怯怯的从房门边上伸出脑袋瓜子，好奇的看着他，立马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儿。他一拍脑门子笑道：“廖大哥，您看我只顾着跟您说这些不着急的事，目前吃饭的大事却忘了说。大哥，赶紧带着嫂子和侄儿跟我一起过去吃饭。”
廖承志因为听了王守成说的那些，心里对于在镇上选地安家，反倒有了一些期待。这会儿听到吃饭的事情反倒不着急了，只想着拉着王守成多聊聊镇上那块地的事情。
“守成兄弟，这吃饭还早着呢！他们总的先把送嫁的送走了，才能轮到我们这些人吃饭。不如你还跟老哥说说那块地的事情！”
王三叔招手叫小冬青：“小家伙过来，叔叔带你吃饭去。”跟小冬青说完，才回答廖承志：“廖大哥！那块地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您就能自己去查看查看，现在跟您说再多，也没有亲眼去看，感受一下周边的环境来的真切。您还是快带着嫂子和我一起过去吃饭吧，小虎大伯把您安排在接亲的那些人一起上席。要是您收拾好了，就赶紧过去吧！”
廖承志听王守成这么说，就连忙招呼孩子娘出来见人。廖林氏一直站在房间的门内边，就等着自家男人叫她出去招呼人。当下听到孩子爹招呼她出去，就赶紧从门后闪身出来，向王守成屈膝弯腰行礼。
王三叔忙伸手虚扶，当下也要作揖回礼，被廖承志拦住了。“兄弟，你们王家如此礼遇我屁都不是的老廖，老哥我感谢你。老哥知道你们王家如此的厚待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哥既是得了你这么大的人情，这以后，老哥就把你当做亲兄弟。既是亲兄弟，就请你别跟老哥和嫂子客气，这些礼不礼的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有。好不好？！”
王三叔听了廖大哥这么一大长篇的，就笑着回道：“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现在，我们就过去吃饭吧！免得他们等着我们开席。”
廖承志见王守成坦然接受自己的好意，心下很高兴。乐呵呵的抱着小儿子，一手拉着小冬青，廖林氏在后面默默地跟着，一家四口随着王三叔一起来到小虎大伯家。
王三叔先让二丫把廖林氏带去女席那边，再把廖承志带到自家爷爷和爹面前相互之间介绍认识见礼。
这边二丫也把廖林氏带到大奶三婶她们那边，将她们之间相互介绍了一番，就把廖林氏交给三婶和大奶，给照应着。又把小冬青带到文超这些孩子的专席，让文超帮着小冬青夹菜装饭，又另外让三叔家已经十来岁的王子清帮忙照应着。
小龙和安子过了正月十六，就去了县上学堂求学去了。原本打算让他们今天请假回来的，可惜学院里的院长和老先生都不给他两放假，说是他们已经耽搁快一年的时间，不能再由着他们散漫。要不然这些孩子，由他两照管着，哪里需要她们这些大人来费事操心？！
这边安排好了廖家的人，二丫又回到厨房帮忙打理杂事。厨房里，二婶问忙完了事回来的二丫：“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二丫一边应着二婶的问话一边忙着把已经装好盘子的菜转到厨房外廊檐上的方桌子上，一会儿开席的时候，方便传菜的人上菜。
正在锅灶前烧火的二姑问道：“这是我们家的哪个亲戚？还要侄媳妇亲自招待？”
一边把锅里已经煮好的红烧肉往盆里盛，一边回答孩子二姑的问话：“不是我们家的亲戚，是六爷爷家守城以前刚开始跑商的时候，在路上认识的一个同路人叫廖承志，说是每次碰上了都很照顾什么都不懂的守成。如今他来了，我们王家自然要盛情款待，这是赶人情！
六爷爷说了，以后我们王家有事，不再是哪一家的事，稍微大一点的事儿，都要当作族中的公事对待。那些有恩于我们王家的某一个人，我们王家就要以王家家族的恩情来相待！
听小虎和侄媳妇的意思，如果，这廖承志愿意的话，他们可能还要聘请这廖承志做守成的帮手，顶替我家来子原来的位置。”
王家二姑惊讶的说道：“这能行吗？刚刚可是听说他的女人和儿子都过来了，那他家的爹娘不得阻拦？”
二婶把装满红烧肉的盆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一会自有那专门装菜的来端走。又舀了一瓢清水放到锅里刷锅，好让厨师一会儿做炒菜。一边忙忙碌碌的刷锅一边继续跟孩子二姑聊着廖承志的事。
二婶说道：“这个廖承志家据说跟你家之桂的婆家差不多，都是爹娘不慈兄嫂不睦的状况。不过，这廖承志比你家女婿有魄力，硬是顶着他爹娘要一百两银子的债，也要分家另过。这不，估计是还了分家费了，就带着女人孩子远远地来到这儿安家落户，这要是搁在你家女婿身上，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二姑叹口气说道：“哎！我家之桂那个忠厚懦弱的样儿，也就能配我那没有用的女婿，要是我家女婿也像这廖承志，我家之桂只怕连在他面前说话的胆量都没有。至少现在，我那女婿是看着我家之桂吃饭，我家之桂现在可是比以前有胆气多了。我对我女婿没什么大要求，能够维持目前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二婶听了孩子二姑很无奈却又很满足的自相矛盾的话，只是笑笑，不再说什么！她虽然不能接受孩子二姑这样的论调，但是孩子二姑说的也有她自己的道理。
放过第一槽席，就要开始准备新娘子出门了。文超也被安排在送嫁里头，是拎子孙桶的。可是文超因为跟小冬青玩了一顿饭的功夫，就玩出了感情，非要带着小冬青一起过去，要不然就不干了。
新娘子出门都是讲究时辰的，要是由着他闹腾就要耽搁时间了，只好临时决定带上小冬青再加上文越两个孩子，凑成双数，都跟着送亲队伍去了男家。好在小虎也要抬嫁妆过去，由他照顾三小子，二丫倒也放心。
送嫁的出门了，虽然小虎家的马车很多，可惜送嫁的队伍用不上。
这里的农村可不像后世的农村，村村都用一条宽宽的水泥路通向乡镇。这里条件特好的，就像王家庄子有条石板路通到镇里。条件好的，有条稍稍宽一点可以行走牛车的石子路直通镇里。条件稍好的，有条宽一点的泥巴路直通镇里。条件不好的，连一条通向镇里的田埂路都没有，要去镇里都得七拐八弯的走几十道田埂路。有那田主矫情、使坏的，还能把路用荆棘拦起来，不让人通过。
这去镇里的道路都不是很畅通，更何况那村庄与村庄之间呢！两个村庄之间能够七拐八拐的走的通，就算不错了。要想走马车那是不可能的！
送走新娘子，留在家里的人，又开始放席喝酒吃饭。已经喝过酒吃过饭的王三叔则忙着把同样吃过的廖承志夫妻俩加小冬明给送回去，让他们早些歇歇。
王三叔让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乳母，带领廖承志他们把家里的一些生活施设，一一交代清楚。
乳母便在王三叔走后，把客房洗澡间、卫生间、洗漱间都一一介绍，并且交代怎么用。又把后院的水井以及一些施设也给指说了一番。廖家夫妻俩都表示明白了，乳母才又回到小虎大伯家，接着帮忙扫扫地、倒倒茶水等杂事。
乳母一走，廖林氏就跟廖承志两个忙着打水、烧水，他们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的洗个澡睡个好觉了。
那边还在大伯家忙乎的二丫，却在想着那工匠的一家人怎么还没有过来。是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端？
除了这一件事，目前不知道结果，其他的事，都很顺畅。二丫今年过得算的上是相当的舒爽。
年前大满又回来一趟，把剩下的所有玉米都给送去了北地，并且与那里镇说了要去开荒的事情。那里镇很赞成也很支持，就等着这边二丫过去，谈谈具体事宜。
童装作坊也做得很好，陈掌柜的已经帮着在省城弄了一个不小得铺面子。现在还在装修之中，二丫打算等童装的数量和款式达到一定规模就开业。同时也把以后的包包、毛皮大衣、毛线衣和各种材质的线织衬衣，放在铺子里出售，她不打算继续放在鸿绣绣房寄卖。
牙膏、牙刷、药皂，据说春林堂在年前已经当作年礼，送了不少的亲朋好友以及达官贵族、富有的人家。看来再过两月就可以上架面向市场出售了。
刘家岭的田地和荒山，都整理的不错，那些雇工就目前来看，做事都很积极，个个干劲十足。过年前，二丫每人给了五百文钱的过年费，把好些五大三粗的壮汉子都给弄哭了。
镇东边的那块荒山也已经全部清理了出来，虽然目前没有北边那种耐寒耐旱的畜牧草可以种植。不过他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草了，养好几匹马总是不在话下。
镇上的学堂，不知道史馆长用了什么办法给请来了一位举人、两个秀才做先生，镇上学生多先生少，师源紧缺的困难也终于解决了。
这史馆长竟然还打算在今年，要安排十个学生去参加秀才的考试，真是敢想。二丫心里笑笑，暗暗的摇头！
吴凤刚也在年前完成任务回来，而且他带来的消息，却是更加令二丫的欢喜。

第169章 聘请副队长

第二天办完红果的回门宴席，招待了红果的新郎，这嫁女的大事就算完全结束了。
小虎他们却是没有机会就此歇下来的，因为还有很多的事需要他们去做，尤其是廖承志要选地建房子就是迫在眉睫的事儿。廖承志也知道这么催着人家，情理上不合适，可他实在是需要尽快把自己以后将要过一辈子，甚至于是自己子孙后代都要在此扎根的地方确定下来。
看着爹娘穿戴整齐准备要出门的小冬青，也闹着要跟腿：“爹！娘！我也去！”廖承志虽然平常很惯着这个小小年纪就跟着娘亲在家受责难的儿子，但是对于教导上却从来不会心软。当下就板着脸责备道：“你一个小不点大的孩子跟去干嘛？！现在有学堂给你机会念书那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美事，你要给我珍惜着！一会儿我就送你进学堂上课去。”
廖林氏在一旁插嘴问廖承志：“孩子爹，这去学堂念书，要不要跟先生说一声？总不能说去就去吧？”
“不用！我那守成兄弟在我还没来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了，连束脩都不用给。”廖承志语气中带着一些自豪，隐隐的有些夸耀自己有个比亲兄弟还要得用的他姓兄弟。
廖林氏也顺着自家夫君的心意夸赞了一番：“你结识的这兄弟是真好，这王家家族虽然不大，可是能够感觉的出他们的心很齐。而且待人也诚恳实在，她们知道我是跟着男人来这儿安家落户之后，还一样对我很热情、客气、还有尊重，一点也没有排斥外来户的轻蔑和敌对。现在我这心儿啊，是真真正正的踏实了！”
廖承志听了自家女人对自己选择来的地方，有如此好的夸赞，心里挺美。笑呵呵的抱过小冬明，拉着小冬青，跟孩子娘说道：“你能喜欢这儿，就好！要不然为了你们娘几个，说不得以后还要再挪窝搬家。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说过不让你们娘几个受委屈，就一定要做到，如果连这点儿事都做不到，那我在外拼死拼活的挣钱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不等自家女人回话，就问道：“收拾好了吗？收拾好就走吧！我先抱着冬明送冬青去学堂，你在门口等着，小虎在后院套马车，一会守成兄弟过来我们就走。”
廖林氏应道：“你先去送冬青上学吧！我把门关上，就过来了。”
小虎家后来加盖的客房，与住屋虽然相连，但是都是独立开门。不过都在院内，他们出门时可锁可不锁，廖林氏因为自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又不想搞得如同不信任主人家似的难堪，就没有想着要锁门，只把门顺手关上。
大门口王三叔已经等在那，廖林氏略有些尴尬的行礼打招呼。
“真是不好意思，反倒让王兄弟为了我们的事情等着！”
王三叔忙摆手回道：“嫂子，别客气，我也就是在廖大哥送小冬青进学堂的时候才到的，这脚还没有站稳呢！”
廖承志从学堂里出来，小虎也把马车整理好，拉着出来。小虎驾车，王三叔坐在一边，让廖承志夫妻俩带着孩子坐在里面。
他们来到镇东边已经被除了草翻了根的荒山上，廖承志站在高处，看看左右旁边几里路远，有几个村庄。只是那镇离的可不近，要怎么能够跟镇上连成一片？他心里感觉王守成跟他的说法有些夸大了！不过为了以后能够心无芥蒂的长期相处，他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守成兄弟，你说你们要在这片荒地上建设新镇区，可是这儿离着那镇可不近呢！就是几十年的时间恐怕都连不上吧？”
王守成事实上也不是很清楚小虎夫妻俩的计划，所以听了廖承志的问话之后，就把眼光投向一旁的小虎。
小虎似乎早就知道廖承志会问这样的问题似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地上。半蹲着身子抬头对廖承志说道：“廖叔您蹲下来看看这图纸，我一边跟您说您一边看，会容易理解一些！”
小虎指着一块打着虚线阴影的部分说道：“这一块就是现在的小镇，虽然人口不多，但是这儿的田地却是不好买下来，要想在这儿大规模建设太难。”小虎又指着阴影南边的空白处说道：“您看这边一大块空白的地方，都是荒地，我们已经买了下来，一直连到我家这儿的荒山脚下。
我们准备从老镇的南端这儿开始建房子，紧邻镇上的每个院子四亩地。以家家相连，直线向西延伸建房子，共建四排，门户两两相对，中间建两丈宽的街道，街道两旁可摆摊位做生意。”
小虎停顿了一下，又指着标记荒山的一大块空白的地方，从南边脚划起。说道，“我们准备从这儿修一条三丈宽的石条路，至少可以两辆马车并行，两边还能行人的大道，直接跨过老镇通到官道。在这条路的东边，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这块地，我们准备以每个院子二十亩地，划分地界建房。跟之前的布局一样，直线向东延伸，门户两两相对。也一样要修两丈宽的行走道路，不过这儿就不允许摆摊位了，只是为了住户的出行方便。”
廖承志看着图纸，的确明了许多，而且可以想象一旦这儿都建设好了，那可不亚于一个小的县城了。“只是这时间上？”廖承志心里想着，嘴上就不自觉的问了出来。
小虎笑着回答：“时间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准备自己建，建好了以后自己家消化不了的，再对外出售！我想三年的时间就足够了。”
廖承志原本想问，这会有人买不？只是又觉得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就吞下了这个问号！
他指着靠近阴影的一处说道：“我想在这儿选一块地，离着老镇近一些。”
小虎疑惑的问道：“这些地我们都已经下过桩子了，一块地是多少面积都划分好的，这儿一块地只有四亩，您要是打算在这儿落户的话，不觉得小了点儿？”
廖承志肯定的点头，说道：“我可以一次性买三块地，先建一块地的房子住着。要是孩子大了，住不到一块儿，再给他们一块地建房子分出去住，这样也方便，省得他们还要跟我搅拨谁家分的地大、谁家分的地小！”
王三叔听了廖承志的话大笑，“大哥！您考虑的也太远了些吧？您这大儿子才刚六岁唉！”
廖林氏在一旁表面平静的笑看着自己男人，心里却感动的想哭。之前孩子爹也说过相似的话，说是如果以后的儿媳是个不懂事的，就把他们分出去，决不让她受孩子的气。听得时候，她只当孩子爹只是话赶话随口说说，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很认真的想了这件事。
小虎却是很赞同廖承志的打算，说道：“廖叔这样的算计的是好的，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您能想的那么远，而且行事开明、思想超前，我相信由您建立起来的家族也必将和睦发达！”
廖承志原本还担心小虎会觉得他对待儿女有些冷淡无情，从而反感与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觉得自己做的对。
在这个时期的社会，很反感一个家庭动不动就要分家的做法，长辈主动分家会让人说成不慈，晚辈主动分家会让人说成不孝。所以，这个时代的大家庭很多，有些即便是吵吵闹闹你厌烦我我厌烦你，却还要勉勉强强的维系着。
所以，像廖承志这样的有想法还敢说出来，可谓是非常少见而又大胆的。而小虎受着二丫这个后世生活过，有着以人为本的超前思想的影响，对廖承志这样的开明想法并且愿意实施与行动当中，很是敬佩和赞赏。
他们下了荒山，又返回镇上南边的空地，廖承志在小虎标志着要修大道的边上选了三块相连的房地。小虎原本不要廖承志的买地钱，可是廖承志坚决要给，小虎只好又给了一块相连的房地，并说道：“廖叔，按照我和我媳妇的预估，这儿的地以后都是会很值钱的，到时候只怕您想买也买不到，所以我现在送您一块地留着，这样您要是再生儿子，也不怕没有地分给他盖房子不是？！”
王三叔也在一旁劝着：“大哥，我家侄儿给您，您就收着吧！等这事弄踏实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您商量呢！”
廖承志当即心下一沉，他们这么热诚的对待自己，原来是有目的啊！可是自己又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呢？
他心里有了想法，不过面上不显，只是小心的问着小虎：“王老板，您有什么事需要跟我说的，您尽管说，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我绝不推辞。只是这地我真的不能要！！”
小虎虽然岁数不大，但是也做了不少年的生意，跟大大小小、精明强干的掌柜们打的交道不少。察言观色、揣摩人心这方面也常接受陈掌柜的教导。他看到廖承志原本轻松愉快的面色立马变得谨慎，说话也小心慎重，就知道他多想了。不过他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这样的谨慎性，正是他们需要的。
小虎为了打消廖承志心里的负担，就只好先把要聘请他的事说了：“廖叔！您别担心，我们也没有什么为难的事要您做。这次我弟弟来子留在军队的事，您也是知道的。现在我家三叔一个人带着那么大的一队人，有些照管不过来。我三叔说您跑商的经历比他多比他有经验，就推荐您做副队长。现在只是想问问您的意见，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三叔一起管着这支商队？如果您愿意，我们的酬劳可以是按年给佣金，也可以给您半个股份，年底分利。”
廖承志只想着人家这么热诚的接待自己一大家子，肯定是要自己付出点儿什么，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砸到自己头上。一时间一面为心里刚刚揣度人家的不好心思感到羞愧，一面又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去做那单打独斗、只为了拼点儿小钱、连命都可以不顾的小本生意，从此可以浩浩荡荡的做着别人眼里羡慕的大商队里的二当家而兴奋着、激动着。
面对这样的诱惑，自己怎么拒绝的了？

第170章 孩子的教育

既然已经决定自己以后要为王家效力，那么现在接受王家的好意，自己的心里倒也没有那么排斥。只想着自己需要做的是保持自己内心的清醒，千万要记得自己的本分，完成自己在王家功用直到卸任，便是报答了王家的接纳和庇护。
即便心里已经决定了要接受王家的聘请，但是他没有立马表态，只说：“感谢王老板看得起老廖我，虽然我心下有意，但是我还是想回去后静静心，再跟孩子娘商量商量。至少要冷静两天再决定，决定好接受了您的任用之后，我也就踏踏实实的跟着您干，绝不会受其他的事物影响。”
小虎笑着表示理解，并且解释道：“廖叔不用感到为难，我之所以在这里说这事，也是打消您心里的疑虑，并没有要您马上给出决定。按理说，我们应该郑重其事的向您发出我们的邀请才是，倒是我失礼了！”
王三叔在一旁看他们客气来客气去的有些着急，就忍不住打岔：“你们也不要为了这么一点事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划好了地就赶紧的找人建房子，廖大哥家也不用农忙，不如就找专门的建房工匠尽早把房子建起来。还要定砖瓦、木料、找人工，这事还多着呢！”
廖承志忙点头说：“守成弟兄说得对，那我们这就回去，做做预算，要多少石料、砖瓦、木料最好先计算好，免得到时候少了多了的，影响进程或者银钱。”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回来，不过廖林氏为了多了解了解以后将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就提出跟廖承志两个在小镇里再转转。
小虎不可能让他们自己走着转悠，便赶着马车带着他们转转原本不算多大的小镇，一路走着一边介绍着：“这儿是新近才建立的集市，年前投入使用，逢三逢八赶集。今天其实也正是初八的集市，只是目前知道的人少，所以集市上摆摊子的人少买东西的人也少，再过两三个月估计这集市就能真正的热闹起来。这个集市离着你们选的房地近，以后婶子要是想在集市上摆摊子做点儿买卖也方便。”
转到小虎家的几个作坊，小虎只是略提了一下：“这片是我家的几个作坊，还有那些孤儿和寡居的妇人们居住的地方。
那个院外一大排的房子是培养孩子们的学堂，您家的冬青以后也可以在这儿读书。”
廖承志想起异族的那些孩子，就随口问道：“那些牧民的孩子也在这儿住着吗？他们听不懂我们这边的话，能行不？”
小虎点点头，说道：“是啊！都在这儿住着，我太爷爷帮着找了一个祖辈没有回草原的异族后人，过来帮助他们学说咱们家的话。大前天我才过来看过，他们过得还好，适应的都挺快。就是不喜欢洗澡，让照顾他们的婆婆们头痛的很。”小虎说着就笑起来，这些孩子不喜欢洗澡，身上老有一些异味，让其他孩子接受不了。婆婆们帮他们洗澡吧，又都不愿意。
二丫和小虎那几天几乎天天都要过来一趟，调解孩子们之间的闹腾。后来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暂时让两边的孩子分开居住、生活，另一边再说服跟着来的那几个姆妈，帮着孩子们慢慢改变他们的一些生活习惯。时间过得久了，等到他们知道这边的用水很充足，可以恣意使用不怕浪费，渐渐养成好的卫生习惯之后，他们也就能慢慢融合到这边的生活习惯当中来的。
廖承志仔细看了小虎说到这些孩子的表情，没有见到半点儿的不耐烦，就在心里暗暗佩服。
又带着他们看了镇上仅有的几家商铺，虽然又少又小，但是却能提供周边人群正常生活中必需的一些日常用品。什么盐、糖、酒、铁器、棉花、布匹等等！
因为镇子是真小而且只是大致的转转，所以快。他们到家的时候，二丫的饭都还没有开始做。
正在忙着设计婴儿装的二丫，看到他们这么早回来，愣了一下。小虎去后院安置马车，王三叔领着廖承志和他妻子儿子进了堂屋，来见二丫。
廖承志今天是第一次见小虎媳妇，面对这个被守成兄弟说成是王家实际的掌家人，他作为平常人就免不了会有一些好奇。
他的眼光落在二丫摆在桌子上的图纸，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有一点他可以明明白白的知道，那就是这个小虎媳妇是个在现下农村女人中可算为异数的、能写会读的异类。
二丫见到他们进来，就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见礼。不过看到廖承志只顾着看她桌上的设计图发愣，就没有再做什么动作，只是笑着问廖林氏：“廖婶子，你们都已经选好房地了？怎么这么快！”
廖林氏知道自家男人有些失礼了，就在二丫问话的当口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孩子爹。另一边认真的回答二丫的问话：“我们已经选好了几块房地，着急回来是因为他爹要算算盖房子用的材料，我们想尽快把房子盖起来！”
廖承志这会儿已经从农村女人怎么也会识字写字的诧异当中回过神来，并接着自家女人的话头问道：“听说你们王家有专门的建房工匠，不知.......”廖承志说到这儿不知道怎么称呼小虎媳妇，就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出自己的目的：“能不能介绍给我？”
二丫听得出，廖承志停顿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便先解决这个问题：“廖叔叔可以叫我东家娘子、也可以叫我小虎媳妇、也可以叫我侄媳妇！您可以跟着我三叔一样叫我。至于工匠的事情很简单，这会儿就可以让人带信过去，让他过来一趟，具体事情你们商谈，预算材料有他帮忙，你会省事很多！”
“哎！好好，多谢东家娘子了。我看我就叫您东家娘子吧！蒙你们称呼我一声叔，我可不敢就真的以叔自居！”
二丫微笑着摇头，还没有还得及说话，小虎就已经放置好马车，拴好马进了堂屋。
二丫带着一些不理解的口气问小虎：“你怎么不让三叔带着廖叔和廖婶子回来？你自己顺道去看看那边的田地，见见工头安排一下春耕的事。”二丫做事已经习惯了后世的高节奏、统筹法，有些能够顺带做的事，通常都会一次性解决了。单单的为一件事跑一趟路，这样的做事方式在她看来的是愚蠢无比的。
小虎嘿嘿笑着解释：“嘿嘿！我觉得春耕还早，就没想着这事，要不明天我过去一趟？”
王三叔也在旁边说道：“侄媳妇，安排事情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明天过去一趟也没有大不了的，现在还没到特别忙的时候。”
廖承志嘴上没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小虎是帮自己家做事。但是心里却忍不住的惊讶、好笑。一个女人竟然操心农田上的活计，今儿真是看到奇闻了，难怪王家要一个女人来掌家，这也的确是太强势了点。
二丫却是有另外打算，便交代到：“你还是下午就去一趟，安排一下做秧田育秧的事情。我们明天就要出去有事，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等到那时，我们又要忙着做茶叶、铺面开业、上官府登记房产地契、我娘的预产期也在近期，这些事情都要赶在一块儿。所以，能够提前做的是就尽量提前做了，免得赶到头上时却又忙不过来。”
这时廖承志夫妻俩才知道感情这东家娘子是因为后面有许多的事赶着，不得不现在提前安排！
廖承志想的是难怪这王家让一个女人掌家，这安排事都能安排到好些天之后，他们平常百姓家，谁家不是事到头上再解决。
廖林氏想的是，难怪说这女主人忙的没有时间与人相处，就她这样连未来半月甚至一个月的事情都要想到安排到，再加上家大事多，哪里还有她空闲的时候。廖林氏原本也是不善于与人交道的性子，这下知道自己不用和女主人多往来，心里感觉轻松了许多。
中午时间不早了，三个男人在堂屋坐着喝茶、说话，二丫和乳母以及廖林氏在厨房忙着做饭。乳母淘米、洗菜，廖林氏烧火、二丫切菜、炒菜。
吃过饭，小虎去镇上走了不多时，那个帮小虎家盖房子的工匠得了消息赶了过来。廖承志跟工匠在院子摆上桌凳，谈起盖房子的工价、材料、人手、吃饭、喝水等这些事宜。
考虑到自家没有办法在镇上提供吃饭和茶水的事情，廖承志便跟着当初小虎家盖房子时学，不管吃喝，把人手这块一次性的包出去，全由工匠头子负责。
材料方面，廖承志自己按着二丫给的以前她家的供货商去定，因为二丫之前跟人家有过协议，没有用完的料，只要没有损坏还可以原价退回去，而这也是廖承志最满意的一点。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虎才问出憋了大半天的疑问：“媳妇！明天有什么事要办？并且还要好几天？”
二丫停顿了好一会，才反问小虎：“还记得你赌输了家底的事吗？”
小虎更疑惑了，这事不是已经过去很久了么？而且那些山头至今也没听说有谁来认，茶园也是自家在采。难道是那几个茶园有人来要了？小虎想到这儿，浑身一激灵，那冷汗蹭蹭的冒出来，吓得不敢再出声问什么了。
二丫却不知道小虎想到那儿去了，没等到小虎说话，就自己接着说道：“你们那时候被赌坊扣押在那儿，以我的性子，是真想砸了他们赌坊了事。可惜我们没有实力做后盾，承担不起那样做的后果，所以我只能憋憋屈屈的认栽。
但是我不想以后再遇到那样的情况还要受那样的窝囊气，就让人在深山选块地方，建立一个基地，为我们家培养中坚骨干人才。
原本没打算让你插手这件事，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更是孩子们的天，如果我们两个之间都要各怀心思，你防备我我防备你，那孩子们还有什么天可言！
所以，明天不但你去，还有文超文越也要跟着去，那里除了你、我、小龙、文超、文越，就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你可能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小虎当然知道，只是：“文超和文越会不会太小了点，让他们这么早知道合适吗？”
二丫抿抿嘴，思想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让两个孩子早一些参与家里的一些事务：“我想着家里以后有些事，应当让文超文越参与。就像让小龙早早的参与一样，这样他们既能早一些懂得家务，不至于以后被有心人糊弄，也能让他们知道万事不易。并且也不容易被死板的教书先生养成教条主义的木偶。你认为呢！？”
小虎当然赞成，他觉得自己的快速成长，就是跟着二丫为生活奔劳当中得来的。无论是上山捕猎、或是进城买卖、或是远走边疆铤而走险贩私茶、或是后来单打独斗与城里的那些人精掌柜谈交易做买卖，这些都是自己以前十几年加起来都没有的成长经历。所以：“我赞成你的意见，书里说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171章 参观训练基地

头天晚上小虎已经给文超请了几天的假，第二天一早小虎夫妻俩就带着两儿子来到镇上。
两人很仔细的把吴凤刚挑选的十几个人又重新的问答了一遍，核对个人身份信息，实在发现不了什么问题，便准备带着众人以及另外两名能教文也能教武的教练一起跟着吴凤刚上山。
“你们生活用品、衣服、被子、鞋子可都带齐了？”临走前，二丫又问了一遍。
这些从孤儿里挑选出来的半大小子们，嘻嘻哈哈的相互之间帮忙检查一遍，然后有一个孩子大声的说道：“回东家娘子，我们的东西都已经带上了。”
他们的干娘也帮着在宿舍里翻找属于他们的东西，免得他们收拾的时候遗漏了。
小虎在一旁看着他们又是一阵的忙乱，就有点儿着急。说道：“即便落下一两样也没有关系，反正离得也不远，等送粮食上去，或者有教练回来或是又再安排人过去的时候，都可以顺道帮着带过去。”
小虎说的有理，所以大家没有再耽搁时间，就启程向那想要神秘却最终又神秘不了的基地走去。
原本二丫的确想要把深山里的基地弄得隐秘，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过在等待吴凤刚忙碌的那段时间，她又想了很多。既然那里要培养自己的得力人手作为暗势力，那就必须有来来往往的人流，这些人虽然挑了又挑，选了又选，但也不能保证个个都得用，更不能保证个个都能对自己忠心耿耿。
与其弄得神秘兮兮，让人一有啥心思，就想要以此作为要挟主家的把柄或为告密的条件，还不如就这样让人觉的那儿没有什么神秘不可告人的地方，不过是一个以艰苦条件训练特别人才的场所。
所以，她在得到吴凤刚已经建设好那里，回来的消息时，就没有规避太多。
吴凤刚回来被叫过来报告情况时，当时还在年前，小龙还在家，二丫便让小龙跟着全程倾听。她现在的打算，就把那儿当做一个后世盛行的特种兵训练营。而自己会在这些接受过训练的人员、并在以后的使用当中，发现可以放心使用的人时，再暗中选用，尽力做到只有你知我知其余则谁也不知。
这才是二丫没有继续隐瞒小虎并让他们全都参与进来的真正原因。
因为是深山，比以往小虎采野茶时还要往里，又加上二月里，一些藤蔓、花草也开始复苏生长，冬眠的野生动物、蛇虫等也都苏醒并且比平常还要活跃。所以，他们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只有小文越不知危险是何物，趴在他爹的背上一刻也不老实。一会儿要摘那花期开的较早、不知道名字的小黄花，一会儿要看看丛林里“唧唧”叫，应该是刚出窝不久的小山鸡，一会儿指着一闪跑过去的野兔子大叫，“抓兔子！抓兔子！”
二丫不管他的叫唤，只是一路走一路看着沿途的山景。
吴凤刚说他当初，因为二丫选的那块准备建基地的地，总有山下的人上山来采蘑菇、伐树、抓山鸡、兔子什么的闯进来，并不适合做封闭训练的场所，他才顺着山上的小水流一路向上，寻找合适住人生活的地方。
这个小水流依旧在静静的流着，只有六分自来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流大小，连个小溪都称不上，被刚刚生发出来的小草一遮挡，就很难发现这儿还有水流。不过别看这水流这么小，据吴凤刚说，它的源头却是一个不小的瀑布。
不过这个瀑布对于二丫来说，还算不上惊喜，世上雄伟的瀑布、美观的瀑布、千奇百怪的瀑布，多了去了，她所处的时代，是个世界开放、交通便利、影像高清的高科技时代，世界各地，形态各异的大瀑布，她知道的看到的太多了。
他们出了二丫家的五个山头，还继续往西南方向的深山里进。又翻了一座山头，就到了吴凤刚说的那个瀑布，文超文越看着这个瀑布兴奋的大叫，急切的要看那清澈见底的水潭。就连小虎和几个第一次看到的半大孩子们也都惊叹连连，不过这瀑布在二丫眼里，就跟夏天打急暴时，从屋檐上留下来的水流差不多，真没有什么看头。
不过，吴凤刚继续带着大家，从瀑布的侧边，吴凤刚专门找石匠一锤一凿，凿出来的小路攀岩上去后，二丫终于看到了她的惊喜之处。
这个瀑布上头的一片石头地非常平坦，足有三四亩地大，上面是寸草不生、如同被打撮过的石板。而这一片寸草不生的石头中间，有一个水潭，水潭西侧的石缝里，咕咕的冒着泉涌。然而这个泉涌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活水泉，细心一点就会看到它的上方散发着一层忽浓忽淡的白雾，嗅觉灵敏的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硫磺味。
对了，这才是二丫惊喜万分的大自然产物——地热水，通常称之为温泉。
二丫疾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指快速的沾了下地热水，感觉手感的温度，差不多有九十多度。手指虽然没有被烫的多厉害，但是还是能够看到微微发红，并且伴着一点灼热的疼痛。
二丫问跟上来的吴凤刚，“你建房子的时候，怎么不在这儿建两个小屋，再在每个小屋里凿一个六尺方圆的大石坑，这样就把热水引进来，就可以泡澡了，一年到头都不用烧水，多好！而且这水好像还能治一些常见的皮肤病。”
吴凤刚为难的搔搔头，不解的问道：“这水能用？我们闻着可有一股怪味呢！”
小虎也蹲在地热泉的旁边，将手张开，把手心对着泉涌上方，感受地热水发出水蒸气的热度。说道：“这水还真热，我的手心竟然有被水蒸气烫着的感觉，这要是洗澡还得兑冷水才行！”
文超和文越也跟着凑热闹，要拿手试试水热。二丫可不管他们的闹腾，让他们自己烫一下，吃一个亏就自然会老实了。
她转过头，面带微笑回答吴凤刚的话：“这是地热水，可以洗澡、洗头、洗衣服等，但是不能饮用或做饭吃。你闻到的怪味，是水里面有高含量的各种矿物质，那味就是我们常见的硫磺散发出来的。这地热水可是好东西，不单单是能治皮肤病，据说还能治寒症、风湿等病症。你可是无意中寻到了一个宝！”
吴凤刚没有想到在他看来不能用的水，竟然是宝贝，心里说不出的兴奋，尽在裂开的嘴角上显露。
“这要真的是如东家娘子说的是好东西！那东家娘子放心，等他们安顿下来，我就再找两个石匠上来，帮着凿两个石坑，专门用来泡澡！”吴凤刚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东家娘子最好能够把这个山头也买下来，我在建房子的时候，也经常趁着休息的时候在这周边转转，可是发现不少好东西呢！”
二丫知道深山里从来不缺好东西，什么野物、药物、鸟类、花草、瓜果，只要气候相合，就有它们扎根生长的机会。所以，她没有问吴凤刚都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只是心下还是很重视吴凤刚的提议，这个山头连着自家的山头不过一两个，要买下来估计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个地热水虽然因为地理原因不能对外开放赚钱，不过，她们自家时不时的上来泡泡，享受享受。尤其是大冬天的能够在这儿泡着温泉赏雪景，也算得上是一件美得冒泡的爽事。
看过了令自己惊喜无比的地热水之后，她总算能够静下心来看看，吴凤刚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建起来的房子。
这一排石头房，是依靠背后的石壁崖建起来的，有些低矮，不过，这几件房子能够建起来真的很不简单。这些石头，都是吴凤刚请来的石匠，从这儿的石头块里现凿出来的。估计这些石匠是吴凤刚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否则人家绝不会愿意到这连吃口饭都很艰难的地方来受罪。
石头房虽然在别人眼里看来有些低矮，但是相对于住过后世两米六室内层高的楼房的二丫来说，这个房子其实不算低矮。至少人家的屋檐高度已经超过两米六，进了屋内一点儿也不会感到逼仄。
四个房间是宿舍，二丫专门给镇上的大孩子们打得木头上下两层的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搬了过来，一间屋四张床，摆放的整整齐齐。里面还没有住人，孩子们带来的东西，都还放在外面没有拿进来。房间里虽然干干净净的，但是看起来空空荡荡，感觉太冷清，没有人气。
两个学习用的教室，跟镇上的教室一样，是两间屋相连，中间没有隔墙的开间，桌凳也是已经摆放好了的。二丫看到这儿，就问吴凤刚：“小吴！这些东西，都是你带人抗上来的？”
吴凤刚回答道：“是的！我每次回去找人过来帮忙的时候，也会顺带让他们一人抗一样东西带过来。带上几次，这些东西都基本上全部带来了。只有吃的粮食不好存放，才没有带那么多过来。”
二丫点头，赞赏道：“你做的很好！安排事情很会动脑子，常常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错！”
他们又转到了厨房，里面的锅灶也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不过，支搭的很好，跟二丫家的锅灶相似，只是缺少了一个通风的烟囱。
“这没有烟囱，时间长了，厨房就该被熏得黑洞洞的了。”二丫好心的提醒吴凤刚。
吴凤刚回答：“暂时就这么着吧，这儿没有泥巴做小块的土砖，石头也不能凿的太小，要不然就碎了。没有合适的砖块，这烟囱就没法做。等以后我们慢慢的把路给整理出来，就从那边拉些小土砖过来，再重新支锅灶也把烟囱支起来。”

第172章 又有一个小弟弟

他们接着又转了转别处，虽然还有很多不足和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不过，二丫都没有说什么不满意的话。在这交通、物质都相当不便的情况下，吴风刚还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建好这么多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当天晚上，二丫按照后世特种兵的一些训练方式，制订了一系列的特训计划和章程。并且在屋前那一大片的空白地方，设计了一个小小的足球场、同时可兼带篮球场，这两项运动项目既能增加他们的体能训练、配合默契的训练又能给他们娱乐玩耍的乐趣。至于其他的一些娱乐运动类的项目，只能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的增加，不急在这一时。
第二天二丫把自己写的一些训练项目以及每日的起床时间、每个训练项目的时间、吃饭时间、学习时间、娱乐时间、就寝时间都一一做了定死的安排。并给三个选过来的教练吴风刚、孙华文、李立家，做了一次训话：
“我写下的这些一定要按部就班的照着行，在纪律上要严格执行，所有人必须统一听从指挥。你们三个以吴风刚为首，你们的意见也同样要做到统一，步调一致，万不可阳奉阴违、各行其是、相互拆台。如果，我一旦发现有这方面的问题，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偏袒，更不会手软。
因为你们之间的不和，最终破坏的不单单是你们自己的利益，更是我的利益，严重的甚至于会影响到我们生命的安全。我若纵容了你们的恶意拆台，那就是把自己以及家人的生命安全放在悬崖上，任由猛兽来猎食一样。
我已经明说了你们相对于我来说的利害关系，希望你们以后在处理意见不合的时候多想想，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就互相拆台，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来。更不要逼我到那种取舍两难的境界，出现这种情况的结果不管是什么，对你对我对他都没有好处！你们在有空闲的时候，看看兵法里的离间计，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吴风刚三人之前与东家娘子多有接触，只是那时的东家娘子虽然也是清冷的时候多，但是像现在这样严肃而郑重的样子说话，还是没有过的。三人心下不免有些畏惧，以前的那种随意也猛然收起。个个表情也跟着严肃、神情郑重的聆听东家娘子的训话。
之后的几天，二丫亲自带领大家进行军事化训练，连带小虎和文超文越都没有逃脱，所有的时间安排都是一板一眼，稍有停滞、错落都会遭到惩罚。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军事化训练。不过还没有进入特种兵的残酷训练当中，所以这些教练和孩子们都在心下暗暗自吹：“还行唉！也不是很难的哦！”
二丫听到他们在吃饭时候，私下里相互吹牛，就暗暗好笑。不过她也没有马上就给他们加大训练，不管怎么样一步一步的来，才是科学合理的。在这里她不需要借助残酷训练来加强自己的存在感。
一周的时间，让他们熟悉了军事上严格服从命令的规范化模式之后，二丫和小虎带着两儿子回了家，她实在不放心她娘。原本她娘的预产是在正月尾二月头，可是临到她走她娘都还没有生，这又过了七八天的时间，她娘怎么着也该生了。
回到家，从乳娘那儿知道，她娘果然生了，还是个她爷爷明说无所谓暗地里求天求地的男孩。就在她走后的第二天生的，据说一点儿也没有受罪，非常顺畅的就生了下来。
因为当时到家天色不早，二丫就没有过去她娘家，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才过去看她娘和小弟弟。
二丫刚进院子的大门，就被回娘家照顾老娘的大姐逮着，好一顿的数落：“二丫，你可真行，以前娘和爹就总说你要多孝顺就有多孝顺，我还以为你怎么样的孝顺呢！结果呢？娘明明就在那几天要生，你却跑的无影无踪，到处找不到人。”
二丫一脸小意的赔笑着，可不敢为自己辩白什么。这事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错，原本她娘要生孩子的当口，她的确不应该离开。人家作为亲生闺女，指责的对。
她爹和爷爷因为家里又添了一个男丁，心里都飘荡荡的美着，哪里还会追究二丫在不在家的事。看到二闺女被大闺女堵在院门口责骂，就赶紧跑出来解围，他爹冲着二丫叫道：“二丫头回来啦！来来来！快进来看看你刚出世的小弟弟，可壮实了！”
爷爷怕二孙女可不怕大孙女，冲着大孙女一瞪眼，呵斥道：“你以为你有多孝顺？不就是回来照顾你娘这两天吗？这就受不了了？！之前你二妹三天两天的过来帮忙照顾家，怎么不见你？”
刘汇勤看着这情况心理上就有些受不了了，她不过跟二妹闹着玩的，又没有真的要指责她什么，爹和爷爷就跟遇到猛虎似得，纷纷跑过来支人的支人，骂人的骂人，把她当做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来对待了！呜呜
二丫不知道后面的事，直接跑进她娘的房间。她娘半靠在折叠的棉被上和请来服侍她的老婶子闲聊着。看到二丫跑进来，就笑着问道：“刚刚你大姐跟你说什么呢？你爹听到你回来，立马就跑出去了。生怕你大姐给你委屈受！”
二丫笑着跟旁边坐着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乐呵呵的伸头看床里边睡着正香的小弟弟。看了一眼之后，才小声的回答她娘：“没有说什么，大姐吃醋了！说你们老是惦记我的好，不惦记她的好！她心里不好受。”
她娘也笑，半天才说话，“也不怪你爹跟你爷爷看你重一些，之前你三天两头的回来照顾家，什么事提手就来，根本不用问我。可你大姐这两天回来，说是照顾我，结果什么事都抓不上手，屁大点事都要问来问去。你爹和你爷爷本来就是家事不管的人，问他们不是白问了么，没得招他们烦！你现在回来了，估计你爷爷就要叫你大姐走了。这两天恐怕早就忍够了！嘿嘿”她娘说着，还不厚道的偷笑着。
旁边的老太太也笑着插嘴：“哎吆！不是我嘴碎，你家老公公啊！就是有些偏心。你这二丫头每次回来，扁的也好圆的也好，都是随着你家二丫头的意。可是你家大丫头回来这两天，已经被骂了好几次了，不是菜咸了就是饭硬了。你家大丫头现在只要一到做饭的时候就害怕，生怕做不好又要被骂。”
二丫不可置否的笑笑，大姐做不好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回来的太少了，对娘家已经陌生，做事没有了头绪倒是真。
放下大姐的事，二丫问了她娘生孩子的情况：“娘！听我家孩子的乳娘说，您生的时候特别容易。可是真的？”
她娘笑呵呵的回道：“是呢！可容易了。之前老想着这孩子过了日期肯定会难生，哪知道临到要生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还跟老婶子在村口转悠，看人家忙着砍河边上的柳树枝子。
肚子有点痛我就赶紧回了家来，到了家又不疼了。我想着可能还早，就让老婶子做饭吃。我吃了两大碗饭，还觉得没吃饱，又盛了一碗，这第三碗刚吃到一半，那肚子就疼的特别厉害，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边明明疼的好厉害，我那边还能满不在乎的把剩下半碗饭也给吃光了。放下碗我才跟你爹说肚子疼的很。”
二丫娘一边说一边哈哈直笑，笑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爹听我说肚子疼，就赶紧跑到接生婆家找人过来，接生婆过来就开始忙乎，老婶子烧水拿东西，我就看着她们忙来忙去的，一个时辰都不到，你弟弟就生出来了。一点儿也没有受罪，小家伙跟着羊水一起出来的，身上可干净了。”
老婶子在一旁接话道：“我看啊！你这胎好生，一是身体养得好，二是临到生的那几天，你天天都在外面走个大半天，还有啊就是你临生之前，吃的饭多！”
二丫觉得老太太说的有理，就笑着跟她娘开玩笑，“娘！看来咱这小弟弟还是被您拿三碗米饭给顶出来的！”
她娘想想当时自己忍着肚子疼也要把碗里的饭吃完时那个狼狈的样子，就哈哈哈笑的直捂肚子。
二丫伸头看看里面睡得香甜的小弟弟一点也不受影响，就伸手轻轻的戳戳小家伙的腮帮子，小家伙只是窝窝嘴、左右摆摆头接着睡。
二丫娘半天没见两个外孙进来，就问道：“小文超和小文越又送去学堂了？”
“嗯！这次出去，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了，今天就没有给他们请假，晚上让小虎给送过来是一样。”二丫看看她娘，问道：“汇富的婚事还照日期进行不？”
她娘点着头说道：“照常办，我这生产的日期虽然迟了几天，但是不影响娶媳妇。我以前生你们的时候，都没有过过满月的时候，这次也一样能行。”
二丫想想她娘没有出月子，跟娶媳妇并不相违背，就跟她娘商量：“娘！这样吧！您要是想照常办，那您就听我的安排，好不好！您照做您的月子，我们把宴席放在新房子那边办，这边老房子就不接待来客了。那天就让大伯娘作为女长辈主持家里的事务，其他事情都由我来办！只有新娘新郎拜高堂时有点儿难办！”
二丫娘倒是爽快，说道：“那有什么难的！让他们就在这门口磕个头就行了，我不讲究那些。”
二丫只要她娘不觉得委屈，她是什么都不会在意的，后世这些礼节早就可有可无了。

第173章 被休弃的女人

说不了多大会儿，小家伙就饿醒了，小猫叫似得要吃。二丫见她娘忙着给小家伙喂奶，就去厨房看看早饭有没有做好，她还没有吃早饭就跑过来了。
大姐汇勤正在噘着嘴，忙着做糖煎年粑粑，自己一个人锅上一把锅下一把的忙来忙去。看到二妹进了厨房，就开始吐糟：“你帮娘请的这个老婆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坐在娘的房间里，家里别的事一点儿也不知道帮把手！”
二丫坐到锅灶前的小凳子上，开始帮着烧火，一边劝说她大姐：“那婆婆是请来专门服侍娘和宝宝的，她要给宝宝把尿把屎、换尿布、洗尿布、小衣裳，别看这么点事，真是有她忙的。再说，娘那儿也是时时刻刻离不了人，有她陪着我们也能放心不是。家里的事也不多，除了一日三餐需要我们来做，其他的事不是都有爹和爷爷包了么？！”汇富和汇贵被二丫安排到刘家岭做监工去了，虽然那边已经安排了这个头儿那个头儿，但是家主一直不过去完全失控也是不行的。
汇勤有点恼怒的急道：“我又不是总逮着她帮我，只是偶尔叫她一下。娘有时候都睡了，她还待在房间里干嘛！”
二丫一看大姐这么不耐烦的样子，就有些头疼了。看来还真的让她回去才好，要不然她烦躁到一定程度，很有可能会真的吵起来。
“大姐，要不这几天我在这儿待着，你回去歇两天，我看你也是累的很了！”二丫没敢直接说让她回去，只能从别的角度劝她，免得被她误解了自己的好意。
她大姐也是真的想走了，她在这儿做什么事都抓不到头脑，问爹和爷爷，他们就发脾气。浑浑噩噩的做了吧，完事后就是等着挨骂。说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现在二妹说她可以回去了，她倒是高兴了，只是就怕高兴的太早。
汇勤一边给已经煎好的年粑粑加上白糖，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那我一会问问爹和爷爷怎么说，免得他们又要说我不管娘家，没有孝心！”
“爷爷就那样，你听听就得了，干嘛非要当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压在自个儿的头上？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二丫很不客气的指出大姐精神上的自虐。
汇勤抬眼看看坐在下面，慢条细理的往锅洞里夹着山草的二妹，从心底里发出敬佩。这个二妹以前也是跟自己一样，看到爷爷就两腿打颤，爷爷一发怒，都能叫她吓得小便失禁。现在却能不把爷爷的话当做一回事，爷爷还对她没有办法，反而还要依着她、顺着她，生怕惹她不高兴。真不知道这个二妹是怎么做到的？好想跟她学学，可惜自己没有那个胆量，一次次的暗中鼓足了勇气，又在看到爷爷时败下阵来。
吃早饭的时候，二丫当着他爹和爷爷的面，又说了一遍让大姐汇勤回去歇歇的话，她爷爷也跟着说道：“嗯！你二妹说的不错，你回去吧！你这几天是够累的，连带我们都跟着累得慌！”
大姐汇勤只要她爷爷开口说让她回去就好，倒也不在意他说什么，她正在试着用二丫说的方式对待爷爷的威压。只是她也只能回去歇一天，后天还得再过来，那天是小弟弟过九天。
孩子过九天，不像婚嫁那么大操大办，也就是近亲家的女眷过来，看看坐月子的妇人和孩子，吃顿中饭，就算完事，并且还有大伯娘和堂姐妹们帮手做这做那。所以，二丫倒也不觉得有多劳累！
因为过不了多少天就要办汇富的大婚，二丫便直接住在娘家，两个儿子就由小虎晚上带过来早晨带回去的两头跑。
有了二丫在家里坐镇，他爹和爷爷也觉得轻松许多，什么事都是二丫头安排，他们只要照做就好，凡事不用自己动脑子烦神，就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感觉最美的事了！
二丫忙着准备那些婚礼上必须的炮仗、香烛、红纸、糖、酒、菜、肉等东西，虽然二丫也参与过大伯家和二叔家娶媳妇的大事，可惜她并没有亲手主持这样的全过程，所以，很多事她还要请教经常过来吃中饭的奶奶，因为业务不熟，多少有些手忙脚乱。
二丫忙得两脚不沾灰，晚上好不容易泡了个热水澡，想要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小虎却带来了一个让二丫大吃一惊的大事：“大满把大堂嫂休了！”
二丫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急问：“为什么？”她虽然来自女性主权开放的后世，但是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女人没有能力自力更生的惨剧，因而对于女人被休弃这样的悲剧还是不能轻易接受的。
小虎抬手轻轻的拍拍媳妇的背，轻声的劝说：“别紧张，躺下歇着，这些天也够你累的了。你躺好，听我慢慢跟你说。”
二丫顺从的重新躺进被窝里，仰着头心情复杂的听着小虎的叙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满休妻竟然还跟她们家有关。
大满被大伯强制分家之后，因为没有地方可住，就借了二堂爷爷的老房子住着。不过在这之前，王大财夫妻俩因为老屋子被大水给泡倒了，已经先借了二堂爷爷家的几间房子住上了。这样一来，大满家和王大财家，就成了隔壁邻居。
大满跟着二堂叔去北地送粮的时候，只有他媳妇一个在家，这女人和大财媳妇两个住得近，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据其他经常看到她俩在一块的老太太说，两人好的跟狗头亲家姆一样，恨不能穿一条裤子。
最初看到她俩同进同出的是王守顺家的女人，她还找了机会跟小虎大伯娘说：“你那大儿媳怎么跟大财媳妇绞到一块儿去了？那大财媳妇别看面上老实巴交的，暗故内坏着呢！桃子被她捣鼓的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婆家，这一辈子就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你最好说说大满媳妇，让她离着大财媳妇远着点，要不然准能挑拨的你家没好事！”
大伯娘听了这话，心里也是很担忧，但是毕竟他们已经分家另过了，自己要是连儿媳相处个人都要管，肯定会引起大儿媳的厌恶，要是她愿意听自己的话，厌恶倒也无所谓。不过就怕她非但不听，反要变本加厉的跟自己作对。跟这个儿媳在一起生活了四五年的时间，对她的性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所以大伯娘斟酌再三，还是没有去大儿媳那里说什么。
其实这两个女人能够走在一起，又好的如同一人，皆是因为她们讨厌着同一个人——刘二丫！一个认为自己在夫家过得没有地位是因为有了二丫在先的缘故，一个认为自己应当应分的财产，二丫却霸占了去。
两人没有办法跟别人讨伐二丫的罪过，只能相互之间悉数二丫对她们的伤害，两人说着各自的不满、安慰着对方的伤痛，坚定的认同着对方的观点。于是，大满媳妇越来越觉得，要分享二丫的作坊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于那山头上的茶园也应当分她一份。
“对！听说这刘二丫当初进王家门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嫁妆的，那她现在所有的家产，都是他们几弟兄挣得。凭什么那些家产就归她刘二丫所有，你们却什么都不得？你就去要去，她要是不给，你就告到官府去！”大财媳妇自以为很有道理的给大满媳妇打气，鼓励她要回该当她的产业。
大满媳妇重重的点着头，咬着牙说道：“就是！他们王家总说那家业是她刘二丫挣来的，那她当初跟着你家王大财的时候，怎么不见挣个一文半文的？也就他们王家一群蠢货才会把功劳都让给一个女人。”
大满媳妇愤恨的说完话，看到大财媳妇脸上掩不住的痛恨和屈辱，就赶紧加把火：“你家大财还想着人家呢吧？男人都这样犯贱，你哪点不比她刘二丫好！他王大财凭什么还惦记着人家？依我看啊，都是她有心勾的！”
大财媳妇心里的怨恨和奈何不得，来来回回的纠缠着，让她恨不能刘二丫那个女人被老天爷一个奇迹消灭在这个世界上。
大满媳妇想要早些分的那些产业，就在家焦心的等候大满回来，而大满却迟迟未归。
大满其实也是很忙的，他原本打算在北地卖完粮，就去边疆打听小虎他们的消息。不过后来得知朝廷不再准备打仗，就跟着二堂叔一起回来，又在半道上碰到早先回来拉玉米的刘文柱，便让二堂叔自己带着人先回来，他又返回头跟着刘文柱把玉米送到北地。并跟那个里镇谈了他们王家想要在北地开荒的事。
等到大满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年了。因为他们是分家另过，所以过年的一些东西都要自己操办。大满媳妇之前一直忙着跟大财媳妇相互吐糟、打气，展望未来夺得家产之后的美好前景。倒把过年当办的事，都给忘了。什么东西都要大满回来急急忙忙的现买现做，大满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所以她的心思一时间也没有捞到机会跟大满说。
正月里她就更没法说了，一直憋到红果出嫁，家里终于闲了下来，她也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不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可以理所当然拿到手的财产没有拿到，反倒把自己妥妥的王家媳妇的身份给弄丢了。
她被大满送回娘家，想着不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而是为什么她的想法王大满就不能接受？

第174章 作

小虎说完缘由，二丫半天都没有吱声，就在小虎以为媳妇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出声了：“小虎！要不我们就把织毛衣的作坊给大满吧！”
小虎沉着声音说道：“这事你别管！自有太爷爷和大伯二叔他们这些长辈处理。大堂嫂也是没有分寸，贪心太过。不能纵着她随她的意，当初我们家吃苦的时候没有她半点事，后来我们辛苦冒险的时候也没有她半点事，现在她凭什么来要东要西？不就凭着她是我们王家的媳妇这个身份么！这回不是了，看她还怎么折腾？要是我们王家还留着她，任由她这么上蹿下跳的，早迟我们家会被她折腾的散了心。所以，大满才会把她送回娘家，真正说起来跟我们家的产业关系不是很大，你就安心吧！”
其实二丫也不是想当好人，那个毛线作坊别人就是拿去了，也是枉然。没有新的款式、新的花样不断的更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二丫现在说这样的话，也不过是想拿中听不中用的东西换一份心安罢了！既然王家要休弃她，是因为考虑到王家整个家族安定团结的缘由，那自己就不必去充什么大尾巴狼了。
只是大满媳妇至少为大满生了儿子，不至于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被休弃了吧？
“那大满可有给大堂嫂补偿？”
“还没有正式谈这事，现在只是把大堂嫂送回娘家，跟那边说了要休她，具体怎么处理还要她家那边商量好了再说。”小虎回道。
“那大堂嫂呢？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回了娘家？她还生了儿子呢！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休弃的。”二丫总觉得这事不真实。
小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呵！人家牛着呢!放言说，她离开大满一定会过的更好，让大满以后后悔一辈子。还拿自己跟你比较，说她比你有本事，一定会比你更能挣钱。”
二丫没得话说，自己还真的没什么本事，在后世自己也是为了生存而奔波操劳。一份工作一份工作的转换着，没有学历、没有专业技术，那点武功在安定的社会环境里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她也只能在百分之八十的人群当中垫底。
只有来到这里，凭借后世的发达科技、经验的积累、思想的先进、一些用品的山寨、盗版、借鉴，十几年的学习、多少年在社会上的见识、来到这儿后的胆大敢为以及这里的落后，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成就了如今的自己。要说自己是凭真本事得来的这一切，还真是埋没了后世那些真正的创造者们和社会实践中成功与失败的先驱们。
不过，大满媳妇对未来充满信心和斗志，二丫这心里倒是真的安定了许多，她真的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导演一个女人的悲剧。
小虎好久没有听到媳妇说话，就转头看着二丫问：“睡着了？”
二丫嗓子涩涩的回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事！”
小虎不想媳妇老是想这不愉快的事情，就岔开话题说道：“那个三叔想要早些去南边赶趟儿，问你是怎么安排的！有没有什么事要特别交代？！”
“有！”二丫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她急切的说道：“你明天回去跟三叔说，让他别着急走，等我把汇富的婚事忙完。我有很多的东西需要从海外才能得着，一定要等我好好想想都有哪些东西。哎呀!我得列个表,直接让那些海商们帮我带过来，以物易物也行，给银子也行。”
小虎听不得媳妇那样急吼吼的语气，就笑着说道：“你急什么啊？！三叔怎么着也得等我回话，才会走！你这边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就说。有些事情估计爹和爷爷也做不了！”
二丫又被小虎带偏了话题，就着小虎的话说道：“你要做的事多着呢！不过，要等到正期前一天。婚宴上要用到的所有菜和肉什么的，就由你去省城采买。还有，明天晚上你过来的时候，把我做的那些花生奶糖和牛肉松带过来，留一点给两孩子和廖叔家的冬青吃就行了。”
正月里小虎带回来的奶酪和牛肉干太多，过了春，这些东西都不好存放。二丫只好将奶酪重新回炉，添加白糖和炒熟的花生米碎粒加工制作成好存放的花生奶糖，用糯米纸包裹内层，油纸包裹外层。给学堂里的孩子和镇上的孩子们散发了很多，剩下的也不少，办一场婚宴绰绰有余。
带回来的牛肉干，其实烤的并不干。在他们这种气候潮湿温度相对较高的地区，连半个月都是放不住的。二丫在他们一到家的时候，就把牛肉干重新烤制并且用干净的木榔头，轻轻的捶打，一边锤软锤松一边添加调料再烤制。被二丫加工过的牛肉松，只要密封的好，放上半年八个月的，都是没有问题的。这个可不是吹牛滴！
花生奶糖二丫准备做那天的撒糖和孩子们的回礼，牛肉松她准备上桌，顶一道菜，既省事又新鲜还是这里平常吃不上的牛肉，也能显得刁巧。
小虎听了媳妇的吩咐，就“嗯！”了一声，想起了住在自家的廖叔，就问道：“那廖叔要不要请他过来吃喜酒？”
二丫闲聊了这大半天的功夫，实在是困了，就随口说道：“这个你去问三叔，廖叔是他的朋友，由他决定。”小虎看着媳妇像是很困的样子，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气，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让媳妇好好的睡觉。
而他却是睡不着，躺在床上想着这两天，大满媳妇弄出来得闹剧。
前一段时间他们都去了山上，家里的马便由想子一大早带到镇上的荒山溜溜。他们回来了，这事就该由小虎自己来了。他一早从刘家回去把文超文越送到学堂，就牵了头马出去，后面的马都随意的跟着。刚走到必经之处的晒场，大堂嫂就哭着喊着追了上来。“小虎兄弟，你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小虎听到有人叫他，就停下了马，回转身子看后面是谁。见是大堂嫂哭着喊着跑过来，只好等着她，看看她要做什么。其实他也不喜欢这个大堂嫂子，总觉得这个嫂子一见他就眼珠子直转，总像是在盘算什么似得。小虎性情比较憨厚但是并不笨，相反的他比别人实际上更要聪明许多，只是他的外貌欺骗了人的眼睛。
小虎问跑上前来的大堂嫂：“大嫂有什么事吗？”
大满媳妇一边哭着一边说：“小虎兄弟，我就想问问你，你们几个兄弟当初都是一样的干活，凭什么到最后，这山头茶园是你家的、毛皮作坊是你家的、皮包作坊是你家的、毛线衣作坊也是你家？这些怎么都成了你家的了？难道他们几兄弟都白忙了？这还有我公公和二叔他们都是长辈，要说归谁管，那也应该是我公公和二叔来管，怎么算，都不应该到你们的手里。为什么我说要一个作坊，大满他就拿仇人一样的对我？还打我！我哪里错了？我怎么就错了？你来说说！”
小虎一听是这事，知道这是出不去了，这事要想掰扯，一时半会儿的可掰扯不清楚。当下就掉头准备把马群带回去，并对大满媳妇说道：“嫂子！你说的这事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解释。这样，你先去太爷爷家，我把这些马先送回去安顿好，就过去太爷爷家。太爷爷是族长，大爷是里镇，我觉得这样的事应当由他们来判断更好！”
大满媳妇听了小虎的话，就真的一扭身去了太爷爷家等着。小虎把马群送回去，抱上草料，安抚好习惯了跑动的马儿们之后，又去大伯家把大伯叫上，又让大宏去大满家，把大满也叫上去太爷爷家。
原本理直气壮在太爷爷等候的大满媳妇，看到自家公公冷着脸进门，心里突然之间发虚，站起身偷偷看一眼公公就赶紧低下头看着地面，一句话也不敢说，悄悄地躲到了一边。
他们到了不过倒杯茶的功夫，大满也跟着大宏过来了。大满媳妇之前在小虎面前说的头头是道，现在人来齐了，却反而一句话都不说了。小虎看看她那怂样，就不屑的挑挑嘴角，慢腾腾的说起今天找大家来的事由。
“今天找大伯和大满哥到太爷爷家来，是因为大嫂对我们家的山头和作坊的归属问题有疑问。因为这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所以就让她来太爷爷家，并且把大伯和大满哥也叫过来。
现在我们大家都说说，这山头和作坊到底要怎么划分。我也想早些弄清楚明白，免得为了这么些个东西闹的我们家宅不宁、兄弟离心。我们王家以后的路还长、要挣得钱还多、要奔得前程也高。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儿东西，兄弟反目、家人离散、毁了子孙后代的前程。就像我家孩子娘常说的，这太亏本了！”
大伯听了小虎的话，才知道这个大儿媳又在闹幺蛾子了，只气得两手发抖，半天说不出来话。
大满听了倒是不觉得突然。头天晚上媳妇就已经跟他叨咕过一次，他没有搭理她。今天一早又在院子嚷嚷，被他气得打了一巴掌。没想到这女人胆子倒是够大，竟然闹到太爷爷这儿来了。
这女人够作，但他作为男人是要负责任的，便接着小虎的话说到：“小虎，你别听她瞎说八道。那些产业该归谁，我们心里都清楚明白的很。虽然我也爱财，但是还没有被贪婪迷了心！我们家一天吃一顿两顿的日子，才过去没有几年，我们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
这女人从来没有吃过我家的苦也没有受过我家的累，如今还要仗着我王家媳妇的身份，妄想那不该她得的东西，原本就不该。你不用把她的话当话，我们家还没有到她来做主的时候。”

第175章 奶粉制作

大满媳妇原本还因为公公在场有些胆怯，听到小虎主动说要分产业，心里又开始喜悦，同时胆子也渐渐的肥了起来。这会儿听到大满说不用理睬她说的话，就急了。当着太爷爷和公公的面就跟大满叫起板来：“我怎么了？我嫁到你家来，就是你家的人。为什么我就不能要我们当得的一份，你们都是一样的干活，凭什么到最后都给了他家，我们家却一样都没有？就是告到官府去，都是我有理！”
太爷爷原本没把他们的事当作什么大事来看，所以一直都没有插嘴，就坐在上沿一边慢条细理的品着茶一边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说。这会儿听到大满媳妇竟然连官府都说出来了，心下一紧，冷着脸问道：“大满媳妇，你说什么？要告到官府去？！你是顺口说说还是当真？”
大满媳妇看大家都愣神而又吃惊的看着她，还以为自己说告到官府去，吓住了他们，就得意洋洋的回道：“要是小虎家不分给我家大满当得的那份，我就去官府告他去！”
太爷爷面色阴沉的看着大满，说道：“这样的媳妇你也敢留着吗？”
大满似乎知道太爷爷的意思，虽然心里并不想，但是这女人已经作的没了边，实在是不能任由她作下去，要不然他们整个王家都要被她灭了。他顺着太爷爷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怎么做！”
大伯站在一边，那个气劲儿已经过了，这会冷静下来。直接对大满说道：“把她送回她娘家去，从此她不再是我们王家的媳妇。”
大满之前已经得了太爷爷的暗示，这会儿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或疑问的话，只是应了一声：“是！”就拉着媳妇要出去。
大满媳妇听了公公的话，非常愤怒。人在愤怒到极点想要发飙的时候，胆子大的可以上天入地。这大满媳妇也是，这会儿也不怕公公和太爷爷了，甩开大满就愤怒的叫嚷：“凭什么送我回娘家，我哪点错了。我要回属于我家的东西难道也错了吗？你们要做好人不要那是你们的事，为什么还要拦着我要？你们就是偏心，先是欺负王大财家现在又来欺负我们家了！她刘二丫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都要这么偏着她？”
之前王大财家到处散票子说太爷爷偏帮小虎，只是这话从来没有人敢在太爷爷面前挑明了说，如今大满媳妇这样跟翻老底似得叫嚷出来。太爷爷不管有没有偏帮，这心里都不痛快。
大伯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发颤，话都说不出来。大满看这女人已经跟疯魔了似得撒泼，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连拉带拖的拽了出去。
小虎在大满媳妇说出要将家事告到官府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为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堂嫂点起了蜡烛。
他们这儿，就连一般的仇家若不是实在事件重大不得不上官府决断，都尽量不去官府断是非。她倒好，竟然要把自家往官府里送，太爷爷能饶得了她？
别说只是一个娶进门的媳妇子，就是太爷爷自家嫡嫡亲的儿子、孙子，为了一点儿利益就要干出毁家灭业的蠢事来，他也一样狠得下心赶出家门。
小虎没有继续待在太爷爷家，而是跟着大满他们出了门。大满媳妇被大满拽着，一边想要蹲着身子不走，一边又被气力强大的大满拽着被迫的向前一步行一步停的前进着。她一边被迫的前行一边哭着叫道：“王大满，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我休了，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去。她刘二丫有什么能耐，赚点银钱就是她的本事了？那还不是你们给挣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我休了，我就挣更多的银子，让你后悔死，让你一家子都后悔死！”
小虎在后面听着，说不出是啥滋味，好在二爷爷家的老房子就在隔壁不远，大满拽着媳妇进了家门，小虎也就听不清这个大堂嫂还叫嚷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来。
当天大满把媳妇送回她娘家，说了大概情况。最后说道：“现在我还没有写休书，就是给岳丈家一个脸面。岳丈跟大舅兄、二舅哥、小舅子几个商量商量，商量好要个什么补偿，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满足。只是有一点，孩子娘竟然能够为了自己那点儿私心，就要将我们王家整个家族都要往死里整，我们王家是断断不敢再留她做王家媳妇的！”
大满岳丈满脸哀切，女儿好不容易嫁了一个好人家，儿子都生了一个，最终却被她自己作的让婆家送了回来，自己却连给她撑腰的借口都没有。
大满的三个舅子，虽然满心气愤，可是也知道是自家姐妹做的过了格，哪能把家事闹到官府去，就是说说吓唬人的也不行啊！谁家也不敢留这样一个随时会毁了家业的祸害在家的。
大满岳母偷偷的在卧室的门后抹着眼泪，她就知道这个女儿如果一直这样不知收敛，早迟会落到这个境况。说重了她就气冲冲的跑了，说轻了她又从来不听。直到现在都这样了，一家子为她愁云惨雾，而她却满不在乎，难道她不知道被休回娘家的女人，命运会有多惨吗？
大满说完了话，便又说了辞别的话要走。在张家一家子忧愁烦闷的目光中走到院子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没有见到他媳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二丫一直在娘家忙着事情，没有时间回家。所以大满媳妇的事在王家庄子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但却没有影响到二丫一星半点。直到二丫忙完了大弟的婚事，小弟弟的满月宴，娘家已经不需要她整日里驻守，回到家，才知道大满休妻的一些后续剧情。
大满或者说王家，还是算厚道的，张家要求大满媳妇，不过现在只能以她的名字张云凤来称呼了，以和离的方式离开王家，另外要给两百两银子的安置费。王家都一一答应，并且当场写定和离书和给付银子。
听说这事发生之后，王大财媳妇就大病了一场，差点儿没有挺过来，只是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受了惊吓还是挨了一顿狂揍？！
三月阳春遍地春光美，青草地绿杨柳，水清澈，鱼虾欢，就连长满了青草的田埂路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叫人行走在当中，心情说不出的畅快和洒脱。
三叔带着二丫列了一些海外才能买到的东西的字条和一队人马，在一片绿色、春光明媚、到处洋溢着快乐、遍地焕发着生机的美好时节去了南边海岸。
廖承志因为要建房子，没有跟去。不过他留在家里也不是单单只忙着建自家的房子，同时也要忙着照管镇上的孩子们。
原本管理孩子们的史馆长带着精心挑选并教导的十个学生去了县上考秀才去了，家里留下的几个先生都是只知道教学却不懂得管理的学问人。专门教导管家理事的陈家老管家，年岁又太大，实在没有精力管理好那么多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们。最后的重担就只有落在廖承志的肩上。毕竟他在那儿建房子，离得近好管理。
二丫和小虎带着两个儿子，先去镇上查看那里的秧田情况，以及鱼苗、鸭苗的购买情况。
见到安排在这里的工头，事事都按照他们的吩咐板板整整的做好，二丫很满意。她不需要太聪明的人，只要像这样能够一板一眼的听从东家的吩咐去好好做的人就好。
看完了镇上的田地以及水库放鱼苗等一切事宜之后，他们一家子又马不停蹄的跑去刘家岭。
这里原本是汇富和汇贵弟兄俩驻扎着，后来因为汇富回去成亲，就只剩下汇贵一个人在这儿长待。
汇贵看到二姐一家子都过来了，高兴的迎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一大家子都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想你了呗！”二丫开着玩笑，跳下马，把都在后背的文越放下地，问弟弟：“这边怎么样？一切可还顺利？”
其实这里的情况，汇富回去的时候，都说的差不多了。只是二丫还是想听听汇贵怎么阐述，他以后要想走得更远，更高。就要从现在开始训练自己说话、理好条理、点出轻重点，要让人一听他说话，就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地位。
汇贵回答他二姐：“都挺好的！六个岭的果树园已经栽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没有果树苗了，都空在那。我已经让人给弄葡萄树的接枝回来，到时候插枝能来得及。
李大兴家养的那些羊也很好，现在青草都长上来了，那些羊从早到晚的在山上待着，赶都赶不回去。
李四爷养的那些黄牛，其中有四头母牛肚子里有了小牛崽子，他养牛很精心，真的把牛当孩子在养、
赵大爷把那几头奶牛养的也很好，那些牛奶也照你说的都给熬成了粉，这次你们回去都给带回去吧！”
二丫点点头，问道：“多不多？有几罐子？”
汇贵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多！才两罐子。看着那么多的牛奶，不知道为什么熬成粉的时候，就剩那么一点儿。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赵大爷家的媳妇偷留了奶粉，差点儿就要责罚她们。不过后来我在场看着，才知道一桶牛奶做成奶粉，本来就是好少。”
二丫笑，十斤牛奶才能制作一斤奶粉，这还要不得浪费，要是再浪费一些，就更少了。
因为目前条件有限，自己一时又来不及制作喷雾式奶粉机，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干熬！虽然这样的方法也能制作奶粉，但是色泽、口感、营养成分、成粉量都会受到一些影响。不过，在这个奶粉还不知为何物的时代里，奶粉的出现，将会是高大上中的高大上，她很期待将来在市场上会出现的狂潮。

第176章 查看田地

汇贵带着小虎一家四口到处走走看看，最先到的是处于六个岭上头的旱地，地面都已经翻耕，土块也已经被铁篱笆打碎，泷沟也已经一条条的做好，就差打窝点种子了。
原本划好线要挖水渠的地方又重新做了耕地，这并不是不修水渠了。主要是因为要经过那几家农田的田主不愿意二丫家将要修建的水道占用他们家的田，二丫要买，他们就漫天要价，她不想由着他们的刁难，便打算另寻途径，这条原先设计好的水路也就只能作罢。
正在指挥大家干活的朱长明，看到东家夫妻俩还带着孩子，都过来了，就赶紧的跑过来迎着，老远就笑着打招呼：“东家、东家娘子、两个小东家，你们都过来啦！”
小虎冲着他点头，面带微笑的回应：“嗯！我们过来看看，你们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解决的？”二丫则忙着叫两个孩子跟朱长明打招呼。
朱长明赶紧回应了文超文越的问候，便立马转头忙着回答小虎的问话：“目前还好，一直都有刘东家照应着，需要什么他立马就能制备上。银钱给的也及时，所以我们现在还真没有什么事需要麻烦东家的。”
二丫在旁边笑着接话：“这就好！他们俩在这里能够帮的上忙，我也很高兴。你要了那么多的黄豆种子，是打算全部都种黄豆吗？”
朱长明恭恭敬敬的回答：“差不多算是全部了。我打算种一亩地的西瓜，供东家一家子夏天消暑、再种一亩花生供东家过年时做干果零食自家吃或者招待人、再种一亩地的红薯供东家当零食吃，下剩的就全部种黄豆。”
二丫比较倾向于多种西瓜或红薯，因为西瓜收益快，红薯可以再加工制淀粉和粉丝，基金回笼慢但是收入绝对高。
“朱大叔！我想拿出三分之二的地种红薯，你看可来得及？”二丫问道。
“时间倒是能够来得及，只是这种红薯不大好办。种黄豆不怎么需要挑水浇灌，只要老天下几场雨就好，但是红薯就不行了，从插秧子那天开始一直到扎根，每天都要浇水，要不然不能成活。这么多地，我们可是没有办法靠双肩挑水浇灌的！”
二丫点头，嘴里无意识的发出“哦！”的声音。接着反过神来，说道：“也是，我忘了这里的水利还没有开通，那今年就照你安排的做，等把水利做好了，再种红薯吧！”
朱长明自从原先划好线的水渠道作废了，就以为东家不准备修水道了，怎么今天听着这意思，水道还是要修，只是：“东家娘子！您还要修水利啊？那边几家不愿意给我们借过，您这水道从哪走啊？”
二丫一撇嘴，心里暗地里嘀咕：“不让我过，我就能被憋死？切！那还不得被后世人笑死！”嘴上回答道：“不让过，就不过呗！我们自家田地里就有河道经过，直接从那河道修水渠，把那河里的水向上引就是！”
没等朱长明问话，小虎也能忍得住，没有急着问，倒是汇贵忍不住，嘴急！惊呼道：“姐！你气糊涂了？那水只有从上往下流的，哪有从下往上流的？”
朱长明和小虎也是一脸疑惑加不解的看着二丫，二丫在心里翻了白眼。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时期啊？专门用于低水上提的水车可是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反过头一想，也能明白为什么了。这里相对闭塞落后，又加上这里水道河流较多，根本不缺水，所以，那个专门用作提水灌溉的水车，没有被这里的百姓引用也是很好理解的。
二丫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就耐心的给他们解释起来：“当然不是由着水流自己往上流了，得要借助专门的提水工具才行。水车你们听说过没？”
朱长明点头，说道：“水车我们家就有，不过那是需要有人手摇脚踩才行，这么大片的地，那车水要车到何时啊？”
二丫笑着摇头，说道：“我说的水车不是你说的那种，我说的是像风火轮一样的水车，它借助水流的冲击自己转动，不需要人力。在轮子的周围固定好水筒，筒口倾斜对向上游需要灌水的地方。这样，低处的水就会取向高处了。简单吧！”
三个大男人却是听的稀里糊涂，齐齐摇头。汇贵说道：“姐！你说的什么，我一点都没听懂。那水车怎么还能自己转呢？”
二丫头疼，这个水车已经属于专业性的东西了，跟他们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解释不清楚。当下就复杂事简单做，回道：“跟你们说不明白，等那说要投靠我家的工匠来了，我画图让他们做出来，再固定到河里，转动起来，你们一看就会明白的。”
说到那个工匠，二丫又想叹气，怎么这么久了都还不来？是不是不打算来了！？不过应该不会吧？他家的两个儿子还在这儿呢，恐怕是有什么事被耽搁了吧？！
你们来的迟一点儿没有关系，可千万不能不来啊！二丫在心里暗暗的祈求！
这水利的事暂且放下，他们一路向下到中间的水田去。这田地都被重新做了整治，道路不再是七拐八弯的，看起来整齐走起来也方便，这些汉子做活也很精心，田埂做的又宽、又牢实、又平整。害得二丫都舍不得让马踏在上面，只怕踏坏了路面。
小虎好笑的看着二丫小心翼翼的牵着马走在前面，文超抱着文越坐在马上，汇贵走在马的旁边，时不时的扶正文超的身子！
“媳妇！你那么小心干嘛？这路要是那么容易就踩踏了，那他们也不用再给我家干活了。”小虎终于忍不住，在后面喊起来。
二丫在前面笑道：“嗨!这不是看这田埂做的太好，不忍心破坏么！我这就走快一点，免得你着急！”
前面的几块水田已经耙平，放好了水，就连粪肥都已经上好了，就等着栽秧下田。几大块的秧苗田，绿油油的长势很好，再过两天就可以移栽了。远处还有几块田，正有老牛拉着耙，赶牛的大汉站在耙上面，来来回回的耙着田里的泥巴。这样耙田，一、使田面更加平整，二、使泥巴更加的软烂，好插秧。
另一边的田地还有好多人在做田埂，有的人用大铁锹铲泥块往田埂基上添加半干的泥巴、有的拿脚一遍遍的踹、有的拿大木榔头一遍遍的捶打，他们一边流着汗卖着力气干活，一边还不余遗力的打趣着他人，开着荤的不能再荤的玩笑话。
二丫远远的听了几句被风吹过来的荤话，就决定不过去了，免得两个孩子不懂事，听了什么瞎话，觉得好玩就回去翻舌！
他们没有惊动干活的人们，直接顺着河埂往下游去，直到用来养殖荷藕和茭白的深水田。
汇贵把哪些是藕田哪些是茭白田指给二丫和小虎俩看：“左边那些都是藕田，春藕的根已经全部埋下去了，因为买不到太多的藕根，所以今年只能种十亩田。赵叔说，因为时间太急，没有找到更多的春藕，不过他倒是找了不少的夏藕，那边还有几十亩的田都留着，准备种夏藕。他说一年至少可以种两季藕，再加上在藕田套养大虾和黄鳝、泥鳅，他说一年的收入绝对会比种稻子要翻上好几番。现在他们这一组干活的劲头可大了！”
二丫看着一片片、白茫茫的水田，想着那里面已经埋下的藕根，心里有些自豪后世的见识，让她在这里得以发光。
这里没有农药、没有化肥这些可以杀死水里生物的东西，只要适量不过度放养鱼、黄鳝、泥鳅，就不用担心它们会死。
并且销售也不用发愁，首先不说小虎已经跟人家军队搭上了钩，可以无限量的供给。即便是民间市场，她家这点儿水产肉产也是不够供应的。可不像后世动不动就是市场过饱和，无处销售的惨剧发生。
汇贵停顿了一会儿，见姐姐不说话，光看着啥也看不出的水面发呆，姐夫光顾着两个儿子别玩水。只好打破沉静，又说道：“姐！赵叔说，那个茭白多了不好弄，这周边水塘边上的一点茭白全叫他要了，分了好多的根，可是真要放到田里，也才三四亩。”
二丫看看右边有两块水田里，稀稀散散飘落着的茭白根，摇着头说道：“没事！这茭白不需要太多，暂且有个三四亩就够了。这些田里泥鳅苗和黄鳝苗都放上了没有？”
“放了，不过不多，那送鱼苗的说，原本是你打了招呼，他才养的黄鳝和泥鳅的苗子。而他也只准备了你家门口那边需要的黄鳝苗和泥鳅苗，因怕成活的不多，就多准备了一些。这边没有提前打招呼，他就没准备，毕竟这个也就只有我们家才会养，别人都是不养这些玩意的。还说，你要是明年还要，就跟往年一样，提前跟他打招呼说一声。”
二丫没有说什么，可她心里知道，明年说不得到处都会有人养。跟风这玩意，可不是胆小保守这扇小门能够关得住的。
这边的水田，水都比较深，所以田埂相对做的很宽敞，并且两边都有栽又小又矮的灌木树，一是防止田埂被水泡的坍塌，二是防止有孩子们走路不小心，歪倒掉进水田里。
小虎这是第一次来这儿，看到道路两旁的灌木，就好奇的问道：“看着这田埂的做派，这田里的水应该很深，根本就不能耕种。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种？”
赵来树早在他们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就远远的看到了，他们站在道上说说看看，他就一路小跑着过来。小虎问这话的时候，他正好跑到他们跟前，便连招呼都没有来得及打，就回答小虎：“我们这田春冬两季的水还是不深的，种早稻将将好。只要能够赶在夏末秋初的水讯之前收割，一家子一年的吃食就算是保证了。
还有这田虽然年年被淹，但它确实很肥，每年种稻子连肥料都不需要上。一年就这一季，却不亚于别人家一般中田的两季收粮，而且这田基本上不收租子，由着我们种。所以，即便这儿的田年年涝，我们还都愿意冒险种这田的原因。”

第177章 人手

二丫在一旁开着玩笑：“哎呀！那现在这些田都被我收来用了，你们且不是吃大亏了？”
赵来树又忙着把话头对上二丫，说道：“东家娘子可不能这么说，要真的算起来，我们现在可是讨了东家的大便宜了。以前我家租种了这儿的十亩田，按照一亩田最高收成四百斤来算，年收入折合成银钱，也就五两银子的收入，这还得要风调雨顺才行。
现在单单我的工钱一年就是十二两，还有我两个儿子的工钱加起来也有十二两，总共收入就已经有二十四两了，这可都是棍打不动、旱涝保收的银钱。另外，我家婆娘和儿媳、孙儿孙女还能再挣一些零碎的手工钱、养牲口钱。您给算算，我们这样一来可比过去多了多少收入？！
过年那几天，我们庄子里的几个老弟兄在一起，没事就对比过去的日子难，盘算以后的日子好过！可是谁又都不敢细想！......”
汇贵年龄不大、忍耐性差、话还多，人家这话都还没有说完，就急着插嘴问道：“为什么啊？”
赵来树叹口气，回道：“怕啊！就怕是好梦一场！”
二丫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这是怕她充大尾巴狼，等以后没有那么高的收入，就会反悔。到时候他们的境况很有可能还不如以前，没了田又再没钱，那可真的是凄惨无比了。
想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二丫就笑着安定赵来树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的心：“赵叔放心，只要你们认真踏实的做事，我就能保障你们在我这儿的收入。但是要是你们当中有谁因为个人私心杂欲而导致我的损失，那我是全部都要惩罚的。
这不是讲什么一个人做错事其他人还要连坐，而是因为你们没有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以一种事不关自高高挂起的自保心态来对待主家的事。这是我相当反感的旁观心态，所以要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把主家的事当做自家的事关心着，那我也会好好的保证大家这样的收入会长久，说不得以后还会更高。”
赵来树既然能够被大家选为工头，那也是有几分头脑的，一听东家娘子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连想想都没有就回道：“东家和东家娘子放心，我们虽说只是东家的长工，但是我们的家都在这儿，既是靠东家过活也是靠这些田吃饭。如果我们不好好为东家干活，难道还能离开这儿，离井背乡去外面讨饭不成？！
这里是东家的田却是我们的家、我们祖祖辈辈的根，我们断不会冒着被东家赶出这儿的危险去求得那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微薄好处，这样的事我们做不来！”赵来树语气坚定的说着，他们会对东家忠诚，这不是以谁谁的人格来保证，而是以他们祖辈的根为保证的。
小虎一直在农家长大，后来虽然接受过赌输家底的教训，但他内心依然相信人性本善，因此也跟着呼应赵来树的话。说道：“媳妇放心，他们都是土生土养的本地人，不会做那叫家人蒙羞的糊涂事。”
二丫笑笑没再说话，她的本意也不是怀疑他们会做出什么恶意的事情来，只是阐明自己的观点，让他们放心而已。
结束不算愉快的谈话，大家又接着去下游看那些水箱的情况。
赵来树一边指着放在深水田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竹箱子说道：“这个田里放的是小眼竹箱子，主要是养虾子。因为送鱼苗的说他没有那么多的虾苗，所以，我也就只在这一块水田里放了小眼竹箱。等到虾苗长得大一些，就投放到箱子里喂养。
左手下面这四大块水田，我准备全部养鲫鱼，这鲫鱼好养活，我们目前毕竟是第一次用箱子养鱼，我怕没有经验，养不活那些金贵的鱼。
还有那边的几块水田，我养的是草鱼，这鱼也是好养活。只要投放青草和猪食一类的饲料就行。
只是这右手边几块田里养的黑鱼不好处理，它们也是成活率高，轻易不会死，所以我就养的比其它鱼类多很多。但是它们基本都是吃小虾小鱼为生，这要是装在箱子里，我们要拿什么喂它们？不能真的拿鱼虾来喂它们吧？”
关于鱼饲料的事，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二丫当即回道：“这个很好办！你可以跟周边那些闲在家里没事干的孩子们打招呼，让他们捉虫子、螺蛳、河蚌，你再拿钱买他们的。还有各家杀牲口不要的内脏，或者县城里屠宰场的内脏什么的，你都可以买回来，然后剁碎了添加草料饲料混合着喂。不过你的账本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我只会按照账本给你算钱，不是凭你口说。”
赵来树从鱼苗送来，就开始犯愁这鱼饲料的问题。以前他们都没有养过鱼，从来不知道这鱼还要人工喂养饲料。所以，当送鱼苗的传授他怎么养这些鱼的经验时，他两眼瞪得老大，跟听天书似得。人家走后他就在犯愁，听这养鱼苗的话里意思，这饲料可得要不少的钱呢！也不知道这个东家知不知道？他们又是怎么打算的？会不会愿意出这笔钱？
现在听东家娘子的意思，所有的费用都由东家出，他们只要记好账、好好干活就行。这下自己的压力就没有了，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工头还是挺容易当的来。嘿嘿，赵来树在心里美滋滋的偷笑着。
二丫看到每个水田的田埂都做的跟河坝差不多，就着力表扬了一番：“赵叔，这个田埂是谁主张做的？很不错，年底的优秀人员中要算上。”
赵来树红着脸，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儿自豪的回道：“是我自己想着即便用箱子养鱼，不怕水淹，也应该把田埂做的好一些。反正大家伙儿呆着也是呆着，还不如做一点事情，松松筋骨。他们也是很愿意做的，除了过年那几天，忙着过年和拜年，歇了几天，之后就一直没有歇过。”
小虎也笑着的接话，“是啊！听我家小舅子说了，说你们这一组干活劲头可大了。”
二丫点着头，笑道：“很好啊！你们如果一直能够保持这种状态，估计年底的特别奖是少不了你们的啰。”
赵来树乐呵呵的笑着，嘴里小声的唠叨着：“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大人们说话、看水田情况，可把文超文越给急坏了。没人理他们不说，还被爹爹死逮着，不让他们自己撒野单独玩，没意思透顶。文超还行，大一些忍耐性要好一些，这文越就不行了，先是吭吭哧哧的闹，之后就大声的哭叫起来。被孩子这么一闹，他们就只好结束了这趟行程往回走。
刚走回到中间的水田时，就发现刘大海早早的等在田头。
回来时汇贵牵着一匹马走在后面，二丫管着两孩子走在中间，小虎牵着另一头马走在前头。他最先看到刘大海，老远的就问道：“这位大叔可有什么事？”
别怪小虎不认识，人家从草原回来，他媳妇一直没有时间带他过来正式与这些大工头二工头们见面，当然不能一见人家就知道你是谁谁了。
二丫听到前面的说话声，就伸着脖子看是谁。见是刘大海，就准备要问他话。不过刘大海在二丫前开了口：“想必这位就是我们的东家了，你们刚刚从这儿过去的时候，我们正在田里干活，不知道。因为担心再错过你们回来的时间，所以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刘大海说完话，见小虎点头，就顺势给小虎行了个礼。
他刚站直身子，小虎就急急地问道：“刘大叔可是有事？”
刘大海点着头说道：“是呢！是有事要找东家给想想办法！”
二丫见小虎已经和刘大海交流上了，就不再吱声，而是把两个孩子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由着他们自己玩，这里的水田很浅，不用怕他们不小心掉水里。
放下两小子自己个儿去玩，二丫就认真听起刘大海的话：“是这样的，这马上就要插秧了，如果单靠我们这一组人插秧的话，那可就太慢了。我想问问东家能不能多安排一些人手过来，帮助我们插秧？”
小虎不知道媳妇有没有什么安排，就不由自主的把头转到后面，眼睛看着二丫。二丫笑道：“这个没事，好安排。到时候其他两组的人、还有能够拔秧、插秧的孩子都可以下田干活。
不过这些请过来的人，也不让他们白干活，每人每天给三十文钱，外加三顿饭，早上有鸡蛋、牛奶、馒头，中午白米饭、菜有两荤、骨头汤一份，晚上白米饭、菜有两荤、骨头汤一份。
参与做饭的妇人，吃食一样，一天二十文钱的工钱。这些人由你自己找，钱我来出，那几天我们也会安排人过来帮手，并且负责采买肉菜等以及你们急需要的一些工具。”
刘大海一听东家娘子这话，就知道东家娘子早有安排，当下感觉有些脸红，就讪讪的笑着，说道：“原来东家娘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倒是我多事了！”
二丫正色道：“刘大叔，你这可不是多事，今年因为是头一年，怕你们没有经验，有些事情别临到头了才知道手忙脚乱的去安排，那样可能就会耽误事。所以我就多事考虑在先，但是到了明年，这些就该由你们来考虑安排周全了，如果事事都有我自己来安排，那你们这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头儿且不是浪费了？！”
小虎在二丫说事的时候，就已经站到了二丫的旁边，一只手扶在二丫的腰上，二丫说什么他就跟着点头，很像一个应声虫。

第178章 孩子争闹

“是！东家娘子说的在理，今年就多劳烦东家娘子了。往后的事，我尽量和小万商量着来，要是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求到东家跟前去！”
其实之前刘大海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客气过了头，自己是头儿，干的就是这些事，哪能说是多事呢？！被东家娘子这么说了一顿，也是自己活该。好在他也不是迟钝的人，赶紧又顺着东家娘子的话圆了回来。
只有汇贵对他二姐安排的事情感到有些不解，便在后面悄悄的问二姐：“姐！那两组的人，都是给了工钱的，请他们过来帮忙也是他们应当应分的，为什么还要另外给工钱？”
因为二丫需要长久的留住这些长工，别的办法没有，只能借助收入让他们舍不得离开这里。
另外一方面，这里的人大多都和汇贵是一样的想法，你是我家的长工，拿了我的月例，就得给我做活，不让你天天干活、忙个不停、累个活死就已经是天大人情了，怎么可能还会另外再给工钱？
如果别人家都是这样的想法，那二丫家的长工就不容易叫别人撬走。别小看这一星半点儿的零工钱，它对那些实实在在的人来说，吸引力有时候比一笔突如其来的大钱还要有力。
二丫不好当着刘大海的面给汇贵解释是为了留人，只好说：“他们各自管着各自的区域，在自己的区域做任何事都是不再另付酬劳的，但是超出自己区域外的事情，就应当支付其额外劳动的酬金。”
刘大海其实也在心里暗暗惊讶，他的想法跟汇贵一样，都是东家的长工，给了工钱的，还不是东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还能再额外要工钱？！不过，东家娘子既然说给，自己就不能打岔说不用给，免得那两组的人知道了，说自己断了人家的财源。
刘大海最紧要的事已经解决就跟东家们道别，要回到大家伙干活的地方接着干活去。
二丫点头同意他回去，并且问了一声：“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插秧？到时候尽量让你们东家过来照看着！”二丫之所以让小虎过来，是希望小虎能够多接触这些长工们，不能总是自己一个女人在这帮男人堆里，指挥这指挥那的。
刘大海回答：“我们准备后天就开始栽秧。”
小虎便立马跟着接过话头，说道：“那好！我后天一早就带着粮食、肉什么的从家里直接过来。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让小刘东家帮着你把人都找好，你们后天直接开工，不用等我过来。”
“好！都听东家的吩咐，那我过去了！”刘大海恭敬的回到。
二丫和小虎点头，“行！你忙去吧！”
目送刘大海回到干活的人群当中去，他们接着往回走。小虎把文越抱在怀里，让文超自己一个人骑在马背上。他们正要转弯直接往六个岭村庄去，从那直接就回去了。结果又见朱长明等在岔路口的地方。
小虎笑着问：“今天怎么了？你们都最喜欢等人哪！”
朱长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这不是赶到饭口上了么！我娘把饭都做好了，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们过去吃顿便饭。”
二丫一直对朱长明兄妹俩心存忌讳，虽然众人选举他做头儿，自己也按照众人的意愿，让他做了。但是要是让自己跟他们家更进一步接触，那就不乐意了。所以，朱长明的话一出口，二丫都没有给小虎和汇贵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拒绝：“谢谢朱家婶子的好意，我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就不去打扰你们家了。下午两个孩子还要进学堂上课，我们能早回就尽量早回去。”
小虎听了二丫的话，就给了朱长明一个抱歉的笑，说道：“你们家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来来往往的次数少不了，哪能去你们家打扰。哦！对了，你跟你们组的人员都打声招呼，后天一早去二组帮忙栽秧，一天给三十文工钱，管三顿饭。谁家有七八岁以上的半大孩子，想要跟着挣点零花钱的，也可以跟着去拔秧栽秧，工钱给十五文，管三餐，跟大人一样吃饭。”
朱长明心里有些想不通，不是每个月都已经给了工钱了吗！为什么还要给？不过，能够有钱挣，估计他们干活也会更有力气一些吧！朱长明冲着小虎弯腰做了一个长揖，说道：“多谢东家宽厚，我代大家感谢东家的情，吃过饭我就给各家打招呼。东家还是去我家吃一顿便饭吧！都已经做好了，耽搁不了你们多长时间。”
“真的不去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这就走了。”二丫不是很耐烦这种你请我推的客套，就急着要走，本来还想问问其他事情的，这会儿也不打算问了。
朱长明带着一些失望的眼神，转头看向小虎，但愿小虎能够愿意留下来去他家坐坐。
他之所以想请小虎夫妻俩进家坐坐吃顿饭，也是因为他总是感觉东家娘子对他很疏远，不像对待赵来树、刘大海他们那样随意。他不知道原因在哪，就想着请他们回去坐坐拉近一点儿关系。
小虎虽然觉得去他家坐坐吃顿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媳妇要走，那他就只有听媳妇的，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让媳妇难堪。所以他略带歉意的摇摇头，表示真的不去了。
朱长明见他们是真的不会过去，便也不再强求，就恭恭敬敬的陪着他们走了一截路，直到小虎夫妻俩带着孩子上马，向大路跑去，才跟汇贵道别转回家吃饭去。
夫妻俩骑马奔跑起来，到家其实也很快，乳娘才刚刚好把饭菜做好。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没有在外面吃饭啊！幸好我今天做了你们的饭菜，预备着你们回来吃饭。”乳娘看见他们回来，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说着。
这个乳娘有个习惯非常合二丫的意，二丫他们要是出门当天就会回来的那种，没有确定说中午会不会回来，她一般都会预备他们的饭菜。要是中午没有回来吃，剩下来的米饭，都会被二丫当天晚上或第二天做成蛋炒饭或者菜炒饭，孩子们爱吃还不浪费。
文超文越两个，连手、脸都不愿意洗了，就爬到凳子上坐下，等着要饭吃。他俩可真是饿了，平常在学堂课间的时候，还会再吃一个煎饼或者鸡蛋灌饼。今天却从那么早就吃的一顿早饭，一直饿着到现在。路上没有哭闹，已经很不错了。
“文超文越先过来洗手洗脸，忘了饭前洗手的习惯了吗？！”二丫可不能让因为他们饿的急了，就改变卫生习惯。
文超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娘亲的，就乖乖的下了凳子，跑到廊檐正在兑热水的二丫身边，伸着双手，让娘亲给洗。
文越这个年龄正是跟腿的时候，尤其喜欢跟着哥哥的屁股后面跑。文超跑下桌，他也赶紧的下凳子跑到二丫跟前来。看着文超把手伸出来，也学着哥哥的样子，伸手给他娘亲。因为不够高，踮着脚又掂不住，摇摇晃晃的总有一种随时要倒的感觉。二丫抬抬眼皮子看看俩皮猴伸着双手等候着自己来伺候，很想一人一巴掌拍过去，想想这是自己生的儿子，就只好认命了。
二丫兑好水的温度，正准备给两个小子洗脸的时候，两小子竟然打起来了。
“我先来的，应该我先洗。你让一边去！”文超拍了一下文越伸的老高的手，让他下去。
文越拍不到文超的手，只好双手拉扯文超的胳膊叫道：“我比你小，娘亲说大的要让小的，哥哥要让弟弟先洗。”
二丫把洗脸盆端起放一边，免得被他俩打翻。然后抱着双臂，看着他俩冷笑着说道：“行啊！知道争了，能耐了啊！你们两个慢慢争吧，不争个输赢你们也不用吃饭了。”
二丫说完，也不理两小子，就去厨房在洗手池里，用凉水洗洗手，上桌准备吃饭。
小虎拴好马，上个厕所，顺便洗洗手，就从后院转过来，准备进堂屋吃饭。看到两小子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站在廊檐下，就讶异的看着他俩，想问怎么了，又怕把文越给问哭了。只好当做没有也看见的样子进了堂屋，坐到饭桌前，悄悄的问媳妇：“怎么了？他俩！”
二丫小声的说道：“他俩竟然为了争谁先洗谁后洗，差点儿打了起来。你别管他们，什么时候两个和好了，什么时候给他们吃饭。”
小虎虽然心疼两儿子挨饿，可是媳妇要教育孩子，自己也不能拆台不是，只好端起碗无滋无味的吃着饭。
廊檐下站着的文越，闻着堂屋里散发出来的饭菜香，委屈的哭了。由小声的哼哧到大声的嚎叫，乳母听着心疼的不行，怎么也坐不住，放下碗就想出去。被二丫摇头制止了！
二丫侧耳听了一会，想知道文超是什么反应。文越的哭声越来越大，就连小虎都要坐不住了，二丫还是不让他们出去。
又等了一会，才有文超的动静，“弟弟！别哭，来哥哥给你洗手，洗完手，就可以进去吃饭了。”
过了没多大会儿，文超就拉着还在哭着的文越低头站在门口，二丫很怀疑他们的手根本就没有洗干净，要不是两小子的手湿漉漉的，她都会以为两人的手连水都没有碰着就过来了。
文越看着娘亲，哭着嗷道：“娘！小越越饿！”二丫一阵心疼，可是面上还得要冷着脸，对着两小子。
“文超！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洗个手能有多长时间？你真的有那么着急吗？”二丫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很平淡的问着文超。

第179章 送田

文超紧张地握紧了弟弟的手，文越感觉有些疼。不过好像是感受到哥哥的紧张，他反而不哭了，轻仰着头看着哥哥，关心的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也很饿？”
文超没有回答弟弟的问话，抬起头直接跟娘亲认错：“娘！我错了！”
二丫没有轻易接受他的认错，还是不依不饶的问：“不要有什么事，就着急认错。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别的？”
“我、我着急，因为弟弟每次洗脸洗手都好慢，他一边洗脸洗手一边还要玩水，您还每次都随他玩，让我等。今天好饿，我着急要吃饭。所以，我、我、我才想着要先洗。”文超结结巴巴的说着自己那样做的原因。
二丫听出今儿这事闹的，竟然还有自己纵容小的玩水的罪过，便带着一点歉意的口气跟文超说道：“纵容越越玩水影响到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不过，以后你碰到弟弟或者我和你爹的行为影响到你正常生活的时候，你要跟我或者你爹说清楚，不要试图用一些不好的暴力行为去改变。明明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却让你弄的一家子都不开心，是不是感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笨拙？以后不可以再用这种笨办法了，可能明白？”
文超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娘亲，喜悦的点着头，大声的回答：“能明白！”
“行！你上桌吃饭吧！下面轮到文越了。”二丫让文超上桌吃饭，又对着文越说道：“越越，你可听到了？因为你玩水，不好好洗脸洗手，经常要让哥哥等，浪费了哥哥的时间，还严重到导致今天的不良事端。你可知道错了？”
文越看到哥哥上桌吃饭，他也正要跟着上桌。结果娘亲却突然问自己知不知道错？自己做什么错事了？文越站在桌子旁边眨巴着眼，两只手交叉着玩来玩去，不安而又不解的看着娘亲。
二丫无奈的看着这个屁事不懂的孩子，一言一语的对着文越说道：“以后不能玩水了，要老老实实的洗脸洗手，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文越一边回答娘亲的话，一边拽着哥哥的衣服，努力的爬上了凳子坐下。终于能够吃上香喷喷的米饭，那眼泪还挂在两个腮边上呢，小眼睛却又笑眯了缝。
小虎在一边看到自家媳妇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哧！”的一声，笑喷了。二丫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一下小虎，小虎立马收起笑板起脸，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很认真的吃饭。还顺手给两儿子一人夹了一小块肉，“你们慢点儿吃，别噎着！”
文超抬头冲他爹一笑，说了声“谢谢！”才夹起那块肉塞到嘴里。文越头都没抬，直接连饭带肉一起扒拉进嘴，一边嚼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爹！还要！”小虎听了儿子的请求，立马拿筷子在肉菜碟子里找小块的肉，给文越夹一块也会给文超夹一块。
二丫看着父子三个的互动，就不再管他们，反正是自家的孩子，也没什么气好生的，只要兄弟之间没有争得头破血流就是他们做父母的最大福分了。
吃过饭，文超文越就被赶到隔壁的学堂，祸害他家的老先生去。二丫和乳母一起收拾了厨房，就又开始做她的婴儿装和童装的设计、裁剪。
小虎收拾后院牲口的卫生，小虎忙着忙着想起奶粉没有带回来，就赶紧跑到前院，进了堂屋对媳妇说道：“媳妇！我们把奶粉忘带回来了！要不我现在就骑马过去拿一趟？”
“不用！你后天不是要过去帮忙的吗！后天带回来是一样，那奶粉能放好久的。”二丫一边裁着布料一边说道。
小虎听了媳妇的话并没有出去，反而问起心里的疑惑。“媳妇，你要那么多的奶粉怎么吃啊？就跟那个草原的奶酪一样干吃吗？”
二丫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剪刀，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笑的剪坏了布料。
回道：“那可不是干吃的东西，用开水冲着喝！有人家刚出生的孩子没有母乳，可以冲这个当母乳喝补充营养。有的身体虚弱的也可以冲着喝补补。我准备忙过这几天，就去一趟省城，看看那铺子搞得怎么样了，顺便把这个奶粉带到春林堂，让他们代卖。用瓷瓶装，一斤一个瓶子。只是卖多少钱合适呢？卖贵了，有些家里困难的幼儿吃不起，卖便宜了，就怕这好东西被人看贱了。”
二丫在奶粉的价格上真的很为难。虽然奶粉很贵也很能赚钱，但是她却不打算在奶粉上挣银子，只想让更多的孩子能够有奶粉喝，能够成活下来。只是世上人的心理很怪，总觉得便宜的东西都不好，要么就会因为没有花多少钱而浪费不去珍惜。
小虎毕竟做了好几年的生意，听了媳妇的话，立马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便出主意道：“这还不好办！你让春林堂的掌柜的给把关，有钱人买的时候，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穷人家实在拿不出钱的，就免费送或者少要一点钱，就是了。”
二丫笑着伸手拧拧小虎的耳垂，嘴里调侃道：“行啊！够聪明的哦，眼睛一眨这主意就出来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了？这，是我家孩子他爹不？！”
小虎很少被二丫作弄，偶尔作弄一下，他就总是受不了，那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子全冲到脑袋上了，充斥着满脑的兴奋和高亢。
小虎压低着声音，弱弱的求饶：“媳妇儿，别闹了！这大白天的又不能那什么......，我不好受着呢！”
二丫也不跟小虎闹的太过，放开手推着小虎把他赶出去，笑着骂他：“去去！干活去，逗个乐都能不想好事！能有点儿出息吗？你！”
小虎红着脸被媳妇推出门，又要回后院忙活牲口的事情去，经过之前安排廖承志一家子住的客房时，看到客房的门开着，就顺手把们带关上。
廖承志一家子在这儿并没有住多久，自从盖房子开始就搬到镇上去住了，一是方便盖房子，二是方便他管理镇上的那些孩子。廖林氏则是为了照顾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廖承志，冬青当然跟着娘亲走，也被安排到镇上的学堂上学，他们一家子住进离着学堂最近的一个空置的院子。这间客房便又空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小虎就忙着送小麦面和大米到刘家岭去。这事还是当天晚上夫妻俩才想起来的，小麦面和大米要是不早些送过去，后天早上那边就没有东西做早饭，还吃个屁馒头啊。
两个人说起这事时，二丫真心觉得这事挺搞笑的：“我们那么多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事儿呢？！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能把人笑掉大牙。”
小虎却不以为然，反驳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再说了，他们家还不至于穷的连一顿早饭都做不出来。只不过这事的确是我们欠考虑，明儿一早我就给他们送过去，不单是米、面，还有鸡蛋呢！”
“行！这事你就看着办吧，明儿我去河对面的田看看去，不能全部丢给大伯和二叔，我们俩看都不看一眼不像话。”二丫想着家门口这两块田地，他们俩几乎都没有管过事，全部是由大伯和二叔照管着。
小虎停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带着商量的口气问二丫：“媳妇，我们把这两块田地都给大伯和二叔好不好？我们在镇东边有两百多亩田地，在刘家岭又有五百亩的田地，而且我们家还有好多的荒山，这两块地我看大伯和二叔特别上心的管着，就想着给他们一家一块地。你可愿意？”
对于这个！二丫倒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从黄家买的那块一百亩的田地，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河对面的那块田，当初她费心思设计水路，指挥人建水坝、修水库，用她的心血把这块年年躲不过大涝小涝的水涝田变成去年那么大山洪都没有被淹的宝地，现在谁不说那块田是一等良田。可是小虎今儿想要把自己的心血送出去，这心里还真是不好受，舍不得的很！
“从黄家买的那块给了没问题，只是咱家河对面的那块田我舍不得。这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当初买回来的时候，我花了太多的心血在里面，有种那是自家养大的孩子的感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二丫没有直接说不给，只是把自己的意思说给小虎知道，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做了。是留是给她都不打算再发表意见！
小虎已经听明白媳妇的意思，便侧过身子抱着媳妇说道：“我知道了，那我们就把河对面的田留下来，把那黄家买的田给大伯和二叔两家一家一半分了。”小虎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哎！大宏和想子两个原本也想去军队挣功名的，不知道为什么大伯和二叔都不让，他们俩现在在家一点儿劲头都没有。我想找点儿事给他们做，免得他们总是这样焉头巴拉的。”
二丫想想自家还有很多的事都要做，要让他们忙得没有时间想心思，倒也不难。“要不你安排他们去镇上把我们的那些房地皮子，都盖上房子吧！一个院子一个院的盖，够他们忙上好几年的。最好让他们俩组织一个专门的建筑队，要是他们能够扶的起来，以后可是有大作为的。说不定能把房子建到省城，甚至于京城去，你找个时间跟他俩好好谈谈。我们一个家里有一个在军队就行了，去多了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我们要有能力在后方给他们做好后盾那也是本事。”
“嗯！明儿从刘家岭回来，我就去找他们谈谈去。”小虎应道。

第180章 小虎兄弟们的心事

小虎从刘家岭回来，家里的午饭还没有做，他就趁着这个空档去了大伯家，先是跟大伯说了送田的事：“大伯！我和我家媳妇商量了，我们当初在黄家买的那块田，都推给您和二叔家，你们一家一半。这样你们也好管理，我家门口这块地我们留着，不过还得需要您和二叔帮忙照管着。”
大伯急忙推辞说：“你大伯我没有用，让你们跟着我过了那么些年的苦日子，差点连个媳妇都说不上。如今你媳妇操劳让家里的生活过好了，分了田产给我们，年年还给我们红利。我都没说把自己得的还给你们，还能再伸手要你们的？你们这不是让人家笑话我和你二叔贪心不足么？！不行，我不要、你二叔也不会要。”
“大伯！我媳妇不愿意你们老是说家里的日子好过，都是她的功劳。她说了，没有你们，她一个人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我们家过的好了，是大家共同吃苦、劳累才得来的。尤其是大嫂因为这些事，被送回了娘家，她心里很不好受。”
大伯一听这话，那气立马涌上心头，生着气责备小虎，“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大嫂送回去跟你们可没有什么相干，她做了那么多不合适的事，我和你大伯娘为了你侄子小青竹着想，都没有对外宣扬过。分家出去也是给她机会让她好好改过。哪知道她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想出那样恶毒的念头来！
当初刚进门没多久，老大家的就打听镇上作坊的事情，我都已经跟她解释过，你们每年都有分不少的红利给我们，我们不懂那些事，就不要参与了。并且我还一再交代过她和后来进门的老二媳妇，只要她们安安分分的，到时候我会把你们的给红利分给他俩。
可是谁会想到她就因为我这次生气说，不给她分家产，就想要毁了我们王家的恶念。既然她想要毁了我王家，那我王家又何必要留她这个祸害？！你跟大侄媳妇说清楚，让老大媳妇回娘家，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小虎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今天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便赶紧转移话题，又说到送田的事上：“大伯，这事挺难说清楚个一二来，我们就别说了。至于那块田大伯您也不用推辞，要不然我媳妇得说我办事不力了......”
大伯还想说推辞的话，大伯娘却从后院喂完牲畜出来了，后面跟着姥姥和姥爷。
姥姥因为二丫给出的主意，在学堂大门口卖煎饼和鸡蛋灌饼，卖的非常火。因为没过几天不单单是学生们买着吃，还有村庄里好些大人和嘴馋的老人也会天天买了当早点。
姥姥人老却不痴，手巧的很，煎饼和鸡蛋灌饼做的比二丫还要好。这里没有可以生吃的菜做鸡蛋灌饼的夹心，她就备了腌酸菜、酸豆角、咸肉片、小咸鱼，这些咸味的东西做夹心，你要什么样的就给夹什么样的。
一边喝稀饭一边吃这样的煎饼或者鸡蛋灌饼，真是绝配。就连二丫只要不是赶早要出门，通常都不叫乳母做早饭，直接就在姥姥的摊子上买了一家人的量回来吃。
来买姥姥吃食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全村出动。即便大伯娘时常会过来帮忙，姥姥也还是忙不过来。这时姥爷在家里得了消息，终于坐不住了。没叫自家闺女回去相请，就自己个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要帮老婆子干活，就连儿媳妇要来都没有退让。
老两口子通常是早晨卖到巳时中，（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孩子们最后一个课间休息之后，就结束。然后就帮着大闺女忙家务、牲畜的喂养等，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却也不叫累。还美的跟什么似得，这不老太太又开始跟闺女絮叨了：“昨天晚上，我跟你爹把铜钱倒在床上数了数，一共卖了两百五十六文。这还是因为你家大侄媳妇一家子昨天一大早的就出门了，少卖了不少。今天她们在家，就光她一家子就买了十几文钱的饼子和稀饭。我们自过了年，这每天的收入就没有少于两百文钱，可比那些年轻的妇人们做手工还要挣得多呢！”
姥爷忙在后面咳嗽，打断老婆子的话，自己赶紧的跟闺女解释道：“我们也知道你这大侄媳妇照顾我们，好几次都不要她钱的，可她说了，要是不收钱，她以后就不吃咱家卖的吃食了。这、这才收了的。”
大伯娘停住脚步转过身，笑着跟她爹说道：“没事的，我家这侄媳妇为人厚道，不会要您二老这点儿的辛苦钱的！您啊，就安心收着。不过，我说娘啊，您这账算得可不对呢，您还有成本呢？这收入至少得除去一半得本钱，然后那个才能算是您挣得！”
大伯娘说完了话，见老娘不好意思的讪笑着，嘴里还不服气的嘀咕着：“那不是咱自家产的嘛，又没花钱买！”就笑笑回转身向前院转弯，转过弯就看到小虎过来了，还跟他大伯在说话，便连忙打招呼：“小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段时间你们忙坏了吧？我让大满跟大宏两个去给你帮忙，这两个死小子在家闹别扭不愿出门，我也没催他们过去！”
大伯娘这话倒是没有假，大满因为孩子娘闹的一出，觉得没脸见二堂弟媳，总是害怕二堂弟媳会误会自己也有什么贪心在里面。所以，他娘叫他去小虎家帮忙的时候，他就一直推三阻四的不肯去。
大宏就更不用说了，老爹不让他去军队施展本事，心里不痛快，前几天一直在家里躺着闹气呢！
小虎听了大伯娘的话，就笑了。先跟姥姥姥爷打过招呼，问过安之后，才跟大伯娘说道：“大娘娘，我今儿就是为了他们过来的。我媳妇帮着他们想了一个事，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干！”
大伯娘和大伯听了这话，都高兴的笑了。自家大儿子是好的，都怪自己当初挑媳妇的时候，光想着要聪明、灵活、能干，可就忘了人品也要好。如今害的大儿子萎萎叨叨的，他们这心里真的不好受，可是这孩子不怎么听劝，越劝越犯犟。所以，夫妻俩就只能干瞪眼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萎缩。今儿，要是小虎能够帮着把大满恢复到从前的精神状态，他俩也就落下心头的一件大事了。
至于大宏，就不想管了，去军队且能是闹着玩的吗？！说是有人照顾，可是该你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能不用举刀子冲过去？你要是不杀敌，那功劳又要怎么给你？这些孩子们心思浅好糊弄，可是他们这些老人，见的多了，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来子没有问过老二就直接留在军队，老二气得头顶冒烟，怎么可能还会再让想子去？
大伯想着自家的两个孩子，顺带就想到了想子。便问小虎：“那你二叔家的想子，你们可有什么打算？他也在家跟你二叔闹呢！”
小虎笑着回答：“有，我今天就是想找他们聊聊，看他们除了去军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打算。如果有，我们能够帮的上的，肯定是要帮他们的。如果愿意听我们的，我们就更要帮忙了！”
大伯心里很感动，嘴里却说不出来，伸手拍拍小虎的后背，红着眼点点头。
大伯娘要感性一些，当下就哽咽着嗓子，说道：“真是难为你们了，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用，这老老小小的，一有个什么事就得要你们夫妻俩给帮着操心。”
小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伯娘的话了，按理说，应该早就要安排好几个兄弟的事情。只是因为头几年自家媳妇总是被大堂嫂挤兑着，媳妇就不想也不敢伸手去管他们的事，只怕到头来落埋怨事小，导致兄弟几个不和，家宅不宁可就是大罪过了。
他讪讪的苦笑着，岔开话题问：“大满哥和大宏呢？怎么不见他们？”
大伯忙回道：“哦！他俩被我赶去田里看水去了，明儿我们就打算栽秧，人都找好了。知道你们夫妻俩事多忙不过来，就没有通知你们。一会他们就该回来吃饭了，你进家里坐坐等一等，中午就跟我们一起吃一口。”
小虎摇头，回道：“那我还是先去二叔家看看想子在不在家吧！先跟他聊聊，等大满哥他们回来，我再过来！”
大伯点头，“那也行，你先过去，他们回来了，我站院子边上喊你一声。”
“好！那我这就过去了。”小虎跟大伯说完，又跟站在一边笑眯眯的听他们说话的姥姥姥爷笑笑，就过隔壁去，找想子。
想子正在家忙着喂黄狼，他倒没有像大宏那样闹的厉害，也许他也知道，来子已经在军队了，安子又要念书，而他作为老大，的确是不能离开家，把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爹的身上。
这两天想通了，就开始自觉自动的忙起家里的一些事情。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二婶从窗户看到小虎进来了，就隔着窗户对小虎喊起来：“小虎，你过来啦！可是找你二叔有事？”
小虎一边往里走一边回道：“二婶忙做饭呢！我找想子，他在家不？”
正在烧火的想子媳妇接过话头回答：“他在后院喂黄狼，你进后院去吧，他老早就想找你说说话，只是你们老是忙，他找不见你，心里正不舒服呢！”
小虎不可置否的笑笑，便一边转弯向后院走去一边说：“那我去后院看看去！”
他来到后院看到想子忙乎的劲头还挺大，就笑着问：“想子！你看来挺愿意在家忙乎的啊，那要是让你干别的事，你可愿意哦？”
想子其实在小虎进前院子，跟他娘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当下就加快了给黄狼投食，只想赶快腾出空来和小虎说说话。
小虎一直都很忙，似乎有忙不完的事！而他呢？只要小虎不要他帮忙，不给他事做，他就得闲着，两下这么一对比，总感觉自己活的好窝囊。所以，他想问问小虎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一忙起来，也许自己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吧！

第181章 送茶到省城

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哪能不愿意？想子想也没想就应道：“愿意啊！也就是这几天我爹太忙了，我才在家帮帮手，平常都是很闲的。不过，你要让我做什么事啊？说说我听听!”
小虎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了自家媳妇的打算：“这样的，我说你们在家因为不能去军队的事，心情不好，让你嫂子帮帮忙想想有什么事可以给你们做。你嫂子就说我家镇子上弄的那些房地，想要把那里的房子都给盖起来。一是为了镇上那些孩子大了，成亲后有个家。二来是想着如果再有人过来定居，也不至于像廖叔他们过来那样还要现盖房子。
只是我们都忙，这事肯定照管不到，就想把这事交代给你和大宏两个管着。要是你们做出经验来了，说不得以后还可以自己组建一个建筑队，就是专门帮人家盖房子的专业人员。你看你愿意不？”
想子不自信的说道：“这可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了！我们都是自家盖房子的时候帮帮忙，其他的一概不知，我们行吗?毕竟盖房子是大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嫂子说她会先期带着你们，熟悉这方面的重点和流程。等你们能够放手单独成事了，再让你们自己独立带队监管。”
想子听了小虎这么说，心下就放心了。便说道：“那行！这事我愿意做，你们可有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小虎回答：“你嫂子的意思，赶早不赶迟。做完今年的春茶，就开始！”
“哎呀！这又是插秧、又是春种、又是做茶，什么事都赶到一块儿了，你能忙得过来！？”
小虎挠挠后脑勺，呵呵一笑，回道：“我还好！一直都是你嫂子忙得比较多。这边两块田有大伯和二叔在帮着照管，刘家岭因为是头一年，插秧又比较重要，所以还需要我去照管几天，平常都是我小舅子在那监管着。
这茶叶是官府要的贡茶，只能有你嫂子上手做，我还插不上手。所以我其实还是挺松乏的。只是因为你嫂子太忙，哪怕没有我可做的事情，我也想陪着她，要不然心里愧疚的慌！”
想子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理解一点小虎的心情，于是微笑着点头。
没待他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前院传来他娘的声音：“小虎，你大娘娘叫你过去，大满他们回来了！”
小虎看看想子，问道：“你过去吗？要是忙完了就一起过去吧！一起想想除了你嫂子说的这个，还有什么是自己想做的。再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得上，要是能帮的上我们也会尽力帮忙。很多事情只要想好去做，大多都能做成，就怕自己不敢想。”
想子看看手里装着的黄狼饲料的盆子，剩的不多，就一次性的全倒到黄狼窝里。把空盆子往旁边一扔，跟着小虎出了后院，在前院的洗手池里把手洗洗干净，就和等着他的小虎一起来到了隔壁的大伯家。
大满和大宏两个也才刚回来，都站在院子等着小虎过来，看到小虎进门，就急急的问道：“小虎，你找我们有事？”
“是啊！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咱们进屋说吧！”小虎说着，就带头往堂屋里走。
几兄弟坐在一起说起建房子的事，商量到最后的结果是，大宏和想子两个先跟着小虎媳妇学着如何带领一个建筑队伍、购置建筑材料以及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专业技能，等镇上的房子全部建完，他们也能够独立带队了，就一人带一个队伍，对外接活。大满则再考虑考虑，他不想做管理人的事情，怕管不住人，同时也是嫌麻烦。
他们商量好事，大伯娘和大宏媳妇也已经把饭做好，小虎顺便在大伯家吃过饭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小虎就去刘家岭帮着照管栽秧事宜，家里的有着大伯和二叔照管，都不需要二丫烦神。她便挨家通知以前采茶最好的十几个能手，一定要赶在哪一天过来帮忙采茶。大伯和二叔家几个嫁出去的姑娘都有叫上，北地的几个姑娘也叫了四个，汇富的媳妇也算一个。
这是要制作贡茶，大家心里都知道要求有多严格，所以，没有被叫上的，谁也没有矫情说怎么不叫她，被叫上的也是战战兢兢的，丝毫不敢有马虎的心思。
农田里栽秧的事情还没有落幕，这边茶园里采茶已经开始。二十多个姑娘和小媳妇们，两手翻飞，不停的采摘着茶尖尖上的嫩叶子。
二丫这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把茶叶晾干水之后，再背回去炒制，而是带了两口炒茶锅，就着山上还能用的锅灶，现场炒茶，这样既快又能保证茶草的绝对新鲜。
秦知府的大公子特地派人下来，通知她家，今年的贡茶最低要预备五十斤。要不是今年有陈掌柜家的瓜片也准备要算作贡茶上贡，估计她家最少都不能少于一百斤。他们这些当官的层层刮，等刮到皇上那，估计还能剩下一二十斤就不错了，可别以为这些官老爷们就只敢搜刮老百姓的。
二丫做好贡茶和给陈掌柜家的特供茶，就带着茶叶和两罐子的奶粉到省城去，家里后来的茶叶都交给小虎炒制，因为是特地为布和的爹制得好茶，所以，二丫选择谷雨前后一天以及当天的茶草，并且一再交代小虎，火头要炒的老一些，要不然布和的老爹会嫌弃味淡。
她先到陈掌柜的地盘，陈掌柜看见二丫过来，夸张的叫道：“丫头，你还知道过来啊？！你家的铺面是不是不要了？就这么扔给我们了！啊！？”
二丫在生人面前可能会显得有点儿吊，但是在陈掌柜的面前，她就只有点头哈腰的份，一面还要赔着笑脸：“大叔！这不是有您和咱大哥的嘛！什么事有您帮着照管，哪里还用不着我插手，是不是这个理！？”
陈大公子刚刚从后院出来，就看到一向冷清的小虎媳妇，竟然对自家老爹点头哈腰、一脸媚笑，怎么看怎么别扭。便出声“咳咳！”两声，打断了小虎媳妇的赔笑。
“王家弟妹过来啦！你家的铺面早就弄好了，你怎么都没有过来？”
陈掌柜在旁边没好气的“哼！”道：“不上心呗！自家生意都无所谓，你还想要干大事，就你这样不打紧的态度，我倒要看看你的生意怎么做起来！”
二丫赶紧为自己辩解，刷好印象：“哎呀！大叔，真不是我不上心。家里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过来啊！我大弟弟成亲、小弟弟满月、又要忙春种、又要做茶叶，这镇上的学堂和好多事都是交给别人在照管，要不然我只怕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真是好忙的！”
陈掌柜听到做茶两个字，立马就把注意力放到茶叶上了，问道：“茶叶做好了？这是送茶叶过来的吗？”
二丫点点头，“是啊！秦大公子特地派人过去交代的，要五十斤茶只能多不能少。您家多少？”
陈掌柜还没有回答，陈大公子就插话道：“秦知府这是照顾你家了，你家送的那匹马看来真是送到他的心坎上了，要不然五十斤茶根本打不住。
我家因为还不是贡茶，所以没有定性说要送多少。只是我们自己打算先上贡一百斤，因为各级官差要品尝，确定是否够格做贡茶，还要顺带送一些孝敬着，估计到了皇上那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二丫这回儿才知道，自己家当初陈掌柜只拿了十几斤茶叶就给促成了贡茶这件事，是出了多大的力了。并且也听小虎说那匹马是李镖头给挑选的，而李镖头跟陈掌柜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就借着夸李镖头顺带感谢陈掌柜，说道：“这么一说，陈大叔，我欠您的，可真是还不清了。这贡茶的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说了！单说这马吧！听我家小虎说，那是李镖头给挑选的，这李镖头可是大叔为我们引荐的，他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追究源头吧，我们也是得要感谢大叔才对。回头细想想，我家能够走到今天这样，还都是大叔您给扶持的。”
陈掌柜笑呵呵的说道：“不用谢我，也是你们自己为人厚道实诚，我才愿意和你们打交道。再说了，我家能够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不也是托了你们的福！我们都是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犯不着谢来谢去的，见外了不是！”
陈大公子也笑着说：“王家弟妹，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快把你的茶叶拿出来给我尝尝新茶的味道。”
他说着话，也不等二丫回话，就往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赶车的是大爷爷家的二儿子王守河，正在拿刷子给马顺毛。看到陈大公子过来，忙停下手里的事情跟他问好，陈大公子去过王家庄子，对这个小虎的二堂叔有点儿印象，就赶紧回礼问候一声：“辛苦王二叔了！”
二丫陪着陈掌柜跟在后面也一同出来，陈掌柜一边走一边问：“你这次给我家带了多少茶叶？”
二丫回答：“今年因为您自家也有新品种出来要造势，所以我没有打算给您太多，只备了六十斤，给您的新品茶做做陪衬。希望您的瓜片来个满堂红！”
陈掌柜点点头，笑道：“借你吉言，我今年虽然打算送一百斤上去，可这心里还是没有底。就等着他们把茶叶送到，我尝过之后才能知道成为贡茶的可能性有多高，然后该怎么宣扬这新品茶才能有个具体的章程。”

第182章 低调很重要

二丫点头道：“您考虑的对，不过瓜片口味偏淡，估计后宫里的娘娘们爱喝，您最好跟秦知府递个话，让他在这方面做个侧重。我们一个州府能出两款贡茶，对他来说，也是政绩，想来有机会，他也会愿意全力促成这事。”
陈掌柜的一边慢步走着，一边点头。他们出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大公子抱着一个从车上拿出来的大木盒子，两眼笑眯眯的，迫不及待的要打开盒子，进屋泡茶。
陈掌柜看着自己这都快四十的大儿子，竟然像个贪食的孩子似得，抱着二丫用来装茶叶瓷瓶的木盒子不松手，就走到面前低声的呵斥：“你怎么这么馋相？还不放下，先问问清楚刘丫头，哪些是贡茶哪些是给我家的，你别拿错了，到时候可就出漏子了。”
二丫紧跟在后面，陈掌柜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就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叔，没事的。这贡茶只是挑选的比较仔细，看起来更整齐悦目。其他都是一样的，连包装都一样。”
陈掌柜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忙说道：“这可不行，赶紧把给我家的茶叶搬进去，把那包装换掉，要不然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二丫也给吓了一跳，她的包装只是初步包装，难道官府不会在外包装上打上贡品这一类的印记吗？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经意的问了出来：“大叔，这包装虽然一样，可是如果是贡品，官府总得标上贡品这方面的印记的吧？这样不就已经把贡品和民用品分开了么？”
陈掌柜一边看着他儿子招呼人搬茶叶，一边小声的回答：“那也不行，如果被有心人使坏，说我们偷藏贡品，那就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以后，你也要小心着些，我们做商家的，事事都要警醒着！
都知道商人有钱不过因为地位低，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太惹人记恨。但是要是财富多到让人记恨的地步，就会有人想要正大光明的夺取，就会想方设法的使手段。所以，你们以后想要挣钱之前首先要学会藏富，一旦被人盯上了，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二丫打了一个冷战，原来危险就在身边蹲伏，随时都有吞噬自己的可能。回想自己家这些年的发展，又何尝不是在刀尖上行走。
茶叶这一块若不是有陈掌柜的在前面立着，恐怕她家的那几个茶园早就成了别人碗里的肉。毛线衣、毛皮制衣、包包这一块，若不是有鸿绣绣房代销，说不得也是成了别人家的摇钱树。行走草原的茶马生意，若不是有李镖头这个大佬做前盾，他们只怕有去无回了吧？
原本因为自己怀孕生子，又接连干旱，使得家里的生意停滞不前，她还有些懊恼的，这会儿看起来，谁又能说得清这不是上天给与她的保护呢？！
干旱之前的几年，因为帮着村里和亲戚销售鸡、鸭、鹅、兔子，各家都沉浸于自己挣了银钱的喜悦当中，他们感激二丫一家子的带挈，所以也没有人闲着没事去计算她家到底赚了多少钱！他们买地也没有眼红！这些说起来都是大伯和二叔的功劳。
虽然帮衬族人和亲朋是二丫领首做的，但是若没有大伯和二叔的低调，自始至终都跟当初家穷时一样，谦卑的行在亲戚朋友之间，估计就会有人嫉恨了。
还有，二丫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大伯和二叔宁愿把好几千甚至有上万两的银票放着，也不张罗着买地买铺子。现在看来还是因为大伯和二叔的藏富，让他们家躲避了好多自己都不知道的嫉恨。
自己也曾骄傲过，能够凭着自己从后世界得着的能力和知识，挣得不菲的家产，使王家和自己过上富裕的生活。可是她却忘了，创业容易守业难。要不是有大伯、二叔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道其中的厉害，隐藏了自家的财富，又加上小虎当初搞得倾家荡产的那么一出，只怕他家现在说不定连人命都要失去几个。
想通了这些，二丫就觉得自己要感恩的人太多。首先就是这位对自家从头到现在一直不藏私，倾心帮助的陈掌柜。当下就对着陈掌柜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大叔，谢谢您一直以来把我们当作自家子侄一样来教导、扶持，如果没有您的照应，说不定我这个糊涂蛋，不知不觉的闯下了什么大祸都不知道。”
正在看着伙计们老老实实的搬东西没有交头接耳的瞎说话，心里有些爽快的陈掌柜被二丫突然做出的动作，诧异了一下。听了二丫的话，便明白二丫领了自己的好意。心里很舒坦，就含笑屡屡胡须，说道：“你能明白就好，我就怕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不知老虎就爱吃嫩牛肉，连骨头都不用吐的。”
二丫连连应道：“是是！生姜总是老的辣，老话是不会错的！”
陈掌柜哈哈大笑。
搬完了自家的茶叶，陈大公子终于得以泡一壶新茶尝尝鲜，陈掌柜接过儿子递上来的新茶水，闻闻香、小口的抿了抿，嘚啵嘚啵嘴，点着头对坐一旁的二丫夸道：“刘丫头，厉害啊！这茶一年比一年做的好啊！”
二丫谦虚的笑笑，回应道：“多谢大叔夸奖，其实手艺还是那样，恐怕也是长进不了了。这次主要是今年的茶草好，这茶香味和口感，的确要比往年好一些。”
品尝完新茶之后，陈掌柜亲自带着王二叔去秦知府那送贡茶，陈大公子则带着二丫去她家的铺子上看看整装过的样子。
这铺面装修的很朴实，一点儿也不显眼。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要在三面墙挂上自家的童装、婴儿装和线衣、袜子，再在贴墙打制的这一排半人高的木制多宝格放上叠的整齐衣物，其实还是够用的。
二丫弄这个铺面，只是作为试着走向市场的探路石，所以不需要太大太显眼。听了陈掌柜的话之后，二丫更加确定了以后的行事风格——小心谨慎。
看着这个不显眼，却是相当实用的装修，心里就有些明白这可能是陈掌柜亲自来掌眼了。便装着无意的问着陪着她一起过来的陈大公子：“大哥，这么小的铺面，大叔还亲自过来掌管了？”
陈大公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爹过来帮着掌管的？”
二丫得意的一笑，回道：“哈！这还不简单！风格！我从这个简单朴实却实用的装修风格中知道这一定是出自大叔的手。”
陈大公子笑道：“你厉害！不过，还有一件大事，我看你怎么办？”
二丫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不就是这个铺面吗？你真打算自己做生意啊？你和小虎不是说要小龙考科举进官场的吗！那你现在又要做生意是怎么回事？官员的直系亲属是不能从商的，你知不知道？”
二丫疑惑的反问：“不是说很多官员家都有做生意的么？有的是陪嫁、有的是请的掌柜、有的是旁支。我打算着，小龙要是真的能够考中进士做了官，也把明面上的一些生意这么转一下。”
陈大公子没有想到二丫还会想到这些，但是她说的这些都是人家暗地里操作的，哪里像她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当下就摇着头说道：“你这样是不行的，那是人家暗地里的作为，明面上仍然不会让人知道那是自家的生意，哪怕是聘请的掌柜在做也不行。你们呀，最好现在就做好打算，要是不沾工商这一块，就从根底都别沾。这些生意要做，就找个信得过的人，做明面上的东家，你做背后的掌管人。”
关于这个二丫和小虎倒是讨论过，只是这个人不好找，这可是把自家的一切都放在人家的手里，这人要一直都不起贪念还好，一旦起了贪念，那可就是连自家人的性命都要危险了。
二丫沉默着，实在好难决策。想想这个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就苦笑着对陈大公子说道：“大哥说的在理，这个我还要回去跟小虎好好商量商量，找个信得过人品又过硬又有能力做好生意的人真的好难。”
陈大公子毕竟是从商家里长大的，对于二丫想得这事倒是没有觉得有多难，他提醒到：“你只要找个信得过的就行，其他的你还可以找掌柜、账房，这样既能相互帮衬又能相互监督。你也不需要时时都惦记着，只要定期巡查铺面、审查一下账面就可以。你抓住了银钱和账本以及所有的契书就能控制一切。”
二丫一边点头一边从鼻子里发出“嗯！”“嗯！”“对！”“对！”的声音，陈大公子看二丫听进去自己的提议，还是很高兴的。见这边也没有什么事了，就问二丫：“弟妹还有其他的事没有，要是有的话，我送你过去！”
“谢谢大哥！我是还有事要办，不过我还是先回您家那边，骑我自己的马过去，这样会方便一些。”二丫本来就是骑着马跟着马车一起来省城的，只是因为要跟着陈大公子来看铺面，就把自己的马暂时放在陈掌柜家的马栏里，这会儿还得要回去取。
“那行，我们这就回去！”陈大公子说着，就出去招呼马车夫把马车赶过来，自己坐到车夫的旁边。二丫则把铺面的门板一一投好，把锁挂上锁好，跳上马车的后厢，由车夫赶着马车回去白老居。

第183章 童生 秀才

回到白老居，陈掌柜他们还没有回来，二丫也没有等着，骑上自己的马就去了春林堂药铺。
三月天的气候虽然舒适宜人，但是忽冷忽热也容易使人生病。药铺子里有不少的人在排队等候坐堂大夫看病，旁边的药材柜台前的人倒是很少。
上下五千年，所有的老百姓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病，通常的情况就是死扛着，能不吃药的基本上都不会买药吃。所以，看病的多买药的却很少，坐堂大夫忙不过来，柜台的抓药伙计却闲的要打瞌睡。
二丫拎着装着奶粉瓶子的包直接进了药堂的后院，伙计见是熟人二丫也没有阻拦。后院的空地上摆满了晒药材的簸箕，赵掌柜的正弯着老蛮腰一个一个翻晒簸箕上的草药。
二丫一边朝着赵掌柜走过去一边打着招呼：“赵叔，忙着晒草药呢？”
赵掌柜偏头看看是二丫，继续手里的事情，说道：“好久没见过来了，在家忙什么呢？”
“嗨！家里杂七杂八的事多，真要说什么事吧，还真没有办法一一罗列。”二丫说着话，看看各个簸箕上不同的药材，都见过，可惜就是叫不上来名字。不过其中有一个闻着味道，有点儿像薄荷。
二丫弯腰伸手抓起两三棵薄荷叶子，用手搓揉，那薄荷的清凉香味愈发浓郁，她兴奋的叫起来：“赵叔，这是薄荷！您是自家种的还是收别人的？”
赵掌柜翻着白眼看二丫：“别人采的，卖到这儿来。这东西到处都是，谁家会专门种这个？！也就是你，一天到晚这脑子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今天来可是有什么好事？”
二丫根本不在乎赵掌柜对自己不肖的神态，扔了手里被自己揉的不像样的薄荷，拎起放在地上的包包，在赵掌柜眼前晃一晃，刁刁的说道：“当然，没有好东西我可不会来！”
赵掌柜差不多已经翻完了几个需要翻晒的药材，直起腰，向二丫伸手。二丫知道他是要自己拿出带来的东西，便摇头说道：“赵叔您先去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是吃的，不能有一点儿不洁。”
“就你事多！”赵掌柜发出自己的不满，但也没有反对的转身去厨房里洗手。
二丫在赵掌柜洗手的时候，进了他们会客的客厅，拿出包里装着奶粉的几个瓷瓶。赵掌柜一进来，二丫就打开其中一个瓶子的软木塞子，倒出一点儿白色的奶粉在赵掌柜的掌心上。
张掌柜疑惑的看着白色奶粉，问道：“这是什么？”
二丫故作神秘的回答：“您闻闻，再放嘴里吃吃看！”
赵掌柜的照做，接着就是惊喜的大叫：“这是牛乳？我的个娘哎！你是怎么做到的？”
二丫得意的一仰头，“怎么样？算不算好东西？”
赵掌柜连着点了好几个头，“算算！太算了。这是打算拿来卖的吗？”
“是！不过，我既不想以这个赚钱，又不想被人把这个看贱了。我想一瓶的正常售价是一两银子，另外我的主要销售对象是没有母乳的婴儿！您见识的人多，谁是真的生活困难，您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所以我还希望您给掌掌眼，遇到家境困难又没有母乳喂养的婴儿，您就给半卖半送也行。”
赵掌柜摇摇头，说道：“你就是半卖半送，真穷困的人家也是一样吃不起。你以为五百文在穷苦人家是什么样的数目？！那是人家一大家子两三个月的生活费用。真穷的人家，只吃四五文钱一斤的糙米，一天只有两顿稀饭。这样的人家，又怎么舍得买五百文的牛乳给孩子吃？”
二丫眨巴眨巴眼，心里原有的热情被打击的荡然无存。但她嘴里却仍然不服的反驳道：“又不是一日三餐都吃这个，这个只是作为婴儿身体必须的营养补充，一天只要吃一顿就可以。再说了，要是真有这样的穷苦人家，我也是可以免费给的。”
赵掌柜无奈的回她：“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你这牛乳可不多，只怕人家二趟来要，你又没得给了。并且，我还得提醒你，你可以不赚钱，但是不要动不动就白送，要是送成了习惯，以后你的生意就没有办法做了。即便我的药店也是经常会有无限期的赊欠，但是明明白白不要钱的绝对没有。”
二丫羞愧不已，低着头认错，“赵叔，对不起！我这是不懂装懂，让您见笑了。这样吧，这几瓶放您这儿，您看着办！卖多少钱、卖给什么人，都有您来决定。目前我家奶牛还少，供应上肯定不多，不过，我打算让小虎去草原的时候，让他教教那边人制作奶粉，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奶粉供应到我们中原来，我想那个时候，穷人家的孩子也许就能吃的起奶粉了。”
赵掌柜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与我有什么关系，还要跟我道歉？你把这牛乳放我这儿就行，我知道怎么处理。不过你得跟我说说，这一瓶的成本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到时候也好定个合理的价钱。”
二丫按照制作奶粉需要的牛奶、人工、喂养等算算，就把成本价放在五百文的基础上。
奶粉的事情解决了，二丫顺带拿了一些牙膏、牙刷、药皂以及一些家里需要常备的成药，去了鸿绣绣房。
三月农忙时节，绣房的生意反而有些冷淡。二丫到的时候，张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二丫熟悉的两个小二正凑在一起闲聊，小梅坐在角落里正在绣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绣品。
他们三人见到二丫进门，聊天的赶紧收嘴，绣花的赶紧把针线放到一边，同时向二丫走过来。
“王娘子好！”“王娘子过来了！”“欢迎光临！”三人的招呼声惊醒了张掌柜，他揉揉眼睛，看向二丫说道：“王家小娘子过来啦？！”
“嗯！张大叔这是犯春困呢？”二丫回应并反问了一声，算作是跟张掌柜打了招呼。
张掌柜浪着鼻音回答：“唉！上了岁数就是不行啦，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接着又问道：“王娘子可是送货过来？”
“哎呀不是！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您。”
“哦！”张掌柜哦过一声之后，好像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就一拍大腿叫道：“哎呀！你来的正好，我告诉你啊！前些天有人过来找我们东家，说要和我们合伙开一家线衣作坊，不过被我东家拒绝了。我就想跟你说呢！是不是有人想敲你家的生意啊？”
“啊！有这事啊？”二丫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意外，能够让她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分一杯羹，她真的要感谢这里商人的厚道本分了。这个一直在自己意料当中的事情终于来了，只是怎么感觉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二丫紧跟着又问道：“男的女的？”
张掌柜的回道：“一个男的两个女的，说事的是一个女的，另外一男一女都是站在一旁陪着，没说过话。”
二丫沉思着，这次是真的有人要来分这一块的蛋糕了，可是她的针织机还没有影子呢！那个姓靳的工匠到底能不能来啊！？真是要人命的慢节奏啊！
二丫直到跟张掌柜告辞走人，也没有说以后自家的东西不在鸿绣绣房寄卖的话，人家这才刚刚为了她这个人情推了那么大的诱惑，自己这边却反过来说停止在这儿卖货，以她目前的心理还做不到。再说自己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撬了墙根，多多少少也有鸿绣在前面遮风挡雨的功劳。
心事重重的回到白老居，这一次陈掌柜和王二叔都已经回来，不过秦知府家的大公子让陈掌柜带话，似乎是有事情要请求王小虎帮忙。临走时，陈掌柜特地交代二丫：“刘丫头啊！你回去让你家小虎明天一大早就送两匹最好的母马过来，秦知府家的大公子有用！”
“哦！知道了！”
回程的时候顺便从县城的学院过，二丫在省城顺手买了不少的东西给安子和小龙，结果却被告知小龙他们一早就回去了。
下午到家还很早，二丫先跟小虎说了，明早送两匹母马去秦知府家的事。之后就紧着问小龙：“小龙，你们书院农忙都没有放假，这会儿你跟安子怎么有突然回来了？”
小龙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回道：“我、我参加了县试，结果......没、没、没通过。”
二丫本就想着小龙还小，不想他走的太顺，所以对他没有通过县试没什么感觉，没通过就没通过呗，正合她意！不过，看这小龙挺伤心的样子，二丫也不敢表现的无所谓的样子，生怕伤了他的面子。
二丫努力装作很惋惜的苦瓜脸，问道：“那安子呢？”
“他过了县试和府试，院试没过，现在是童生了。”小龙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嫂嫂。
“哦！”二丫慢了半拍，想要表示一点什么，却想不出该说啥。
小龙又接着说：“史馆长带的几个学生，除了一个因为生病没能上考场，其他几个全中了，五个童生四个秀才。”
“啊！？真的假的？什么时候这童生秀才这么好考了？！”二丫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万分了。
小虎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在心里消化了好久，这会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便跟媳妇分析：“媳妇，我觉的他们有这样的成果一点儿也不意外！”
二丫来了兴头，笑着问：“怎么说？”
小虎见自家媳妇谦虚的求问自己，很是兴奋，便坐下来侃侃而谈：“我是这样想的；一、史馆长是在这么多学生中挑选出来的，本来就是学的不错有希望能考中的学生。二、这些孩子都是没有父母家人可以依靠的，他们心里清楚需要努力考学，才能有他们出头的日子。三、史馆长作为一个学识不错的举人，带的这么多学生当中，中了这几名一点儿也不为多。你说我想的可对？”

第184章 史馆长上门

二丫夸张的点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有道理！我家孩子他爹真是有文化人来，这么奥妙的事情都能参透，了不地啊了不地！”
原本还在伤心自己考试失利的小龙，被嫂子怪腔怪调的搞笑话语，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小虎一直在为不知道怎么哄这个伤心的弟弟而伤脑筋，这会儿见他张着嘴哈哈笑起来，心里也一下子轻松不少。他也跟着“嘿嘿！”的憨笑着，似乎很是享受媳妇这样怪模怪样的调侃他。
吃晚饭的时候，二丫看着吃饭劲头还好的小龙，就问起心里的疑问：“小龙，我不是不让你过早的参加考试的吗？你怎么会想到要去县试？”
知道嫂子和哥哥对自己考试不利没有生气的小龙，心情很不错。这会儿嫂嫂问起，他倒是能够爽快的回答：“是带我的老先生给我和安子哥哥递的诉求，院长准了之后才通知我的。我都不知道，要不然我好好准备准备也不至于连县试都过不了！”
二丫并不想说教，可是这会儿不说却又忍不住，就尽量以和缓的口气说道：“你还是没有理解你这老先生的用意，你要是靠着考前突击，才能提高自己的成绩，那你平时学的都哪去了？看来你还是依赖你的小聪明多过平时的努力，也许你的老先生看到这一点了，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敲醒你。可是你好像并没有明白！”
小龙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置信的问嫂嫂：“真的吗？是不是先生对我很失望？！”
二丫见到小龙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一般，变得有点儿神经质，很是心疼。就耐心的安慰他：“不会！你先生要是对你失望了，就不会费尽心思让你进这考场走一趟。不过，你以后真的不能面上谦虚，内里却仗着有点儿小聪明就骄傲，否则你的先生就会真对你失望了。你也不要被这一次的失利就打击的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好好振作起来，记住这次教训，以后的路会走的更远。”
小龙低头看碗，无意识的点头，一边用筷子漫不经心的戳着碗里的饭。
原本调皮捣蛋的孩子，猛然间变得这么无精打采的，小虎心里也不好受，就伸出胳膊，隔着饭桌的拐角，拍拍弟弟的肩，轻声的说道：“小龙，不要难受，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我的好弟弟，打起精神，好好吃饭。”
二丫也赶紧道歉：“哎呀！小龙，对不起哦！嫂嫂真是闲的嘴痒，干嘛在你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你好好吃饭，嫂嫂不说了哈！”
文超稍大一些，有些懂事了。知道爹和娘都在劝说小叔叔好好吃饭，他也跪在板凳上，伸胳膊夹了一块鸡脯子，往小叔叔碗里一放，“小叔！吃肉。”
文越看哥哥夹肉给小叔叔，他跟着学，站在凳子上，爬在桌上，捣鼓了半天才颤巍巍的夹住最大的一块，是鸡屁股，举向小龙：“小叔叔！给！”
小龙看出是鸡屁股，接也不愿意、不接又怕小越越哭，相当的为难。二丫奇怪小龙的别别扭扭，就转脸看向小越越夹得鸡块，仔细一看是鸡屁股，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小虎和文超也东倒西歪的爆笑起来。乳娘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一边伸出自己的饭碗要接小越越的鸡屁股，一边跟着二丫解释，“东家娘子，我原本是打算拣出来给小黑吃的，结果盛菜的时候给忘了，对不起！”
二丫笑的直捂肚子，一边对着乳娘断断续续的说道：“没、没、没事！哎呀！笑、笑的我肚、肚子好疼。”
原本被二丫搞得有些不舒心的气氛，叫小越越这么一打岔，就被一阵风般吹了过去。此后，二丫就不敢再跟小龙说这次考试的事情。
当晚，夫妻俩躺在床上的时候，二丫跟小虎说起张掌柜说的事：“今天张掌柜跟我说，前几天有个女的去找他们东家要合作开织毛线衣作坊。我想了一路，想来想去这心里就总是怀疑那人是大堂嫂。如果要真是她，只要她不恶意跟我们作对，我想就由着她去做。你看呢？！”
小虎心里膈应大堂嫂，不想多说她，就敷衍道：“这事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
二丫又想起镇上考中的那些孤儿，忽然叹了一口气，“哎！原本还想着我们要低调一点，免得被人当了肥肉分食了。可是这史馆长闹这么一出，肯定要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波。
还有，他们头次出场，就考的这么好的成绩，这庆功宴不大不小的总得要办一场，要不然那些孩子们心里得不好受。
到时候应该邀请哪些人，都有你跟太爷爷和史馆长商量着来，我对于应酬这方面的事很犯怵。”
“嗯！”小虎语气上有点儿兴奋的应着，接着又说道：“你说，我们的学堂一下子考中这么多，是不是全州府都会知道了！要是有很多人都要送孩子来这儿上学，那我们且不是要增加教室和宿舍？！”
二丫想想，回道：“镇上的学堂都是孤儿，偶尔有几个外面的孩子，那也是我们两家的亲戚，他们因为没花钱白上的，还不敢欺负我们家这些孤儿，要是外面人送孩子过来，肯定是要收钱，可是这样一来，那些孩子就会有所仰仗，反而会欺负我们家的孤儿。所以，你要跟史馆长说清楚，不管是谁来求学，都不要答应。”
二丫只要想想自己曾经被一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负的差点儿活不成，就异常胸闷。那会儿就因为自己比那些熊孩子们大几岁，又学了不能用的武术，自家爸妈总以为是自己欺负别人，对自己各种责备和数落。......
唉！二丫在心里默默的叹口气，过去的事情别再去想了。反正这里她是打定了主意，不管镇上学堂怎么样，目前都不会招收外面的学生，自己花那么多钱养这些孩子，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好！明儿从省城回来的时候，我就顺道去跟史馆长说说。”小虎在大事上，基本都是听二丫的，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家媳妇，但是在他眼里，他这媳妇就是比他懂得多看得远、胆大心细，自己是远远及不上的。
第二天小虎送马去知府，二丫又没有做早饭，直接去姥姥的摊子上买。不过今天有南瓜粥、花生米粥。就好奇的问姥姥：“姥姥！这个时候您家还有南瓜和花生呢？”
姥姥忙得没时间回答二丫，姥爷在旁边接话道：“这花生是留的种子没用完，你姥姥说煮稀饭又香又鲜，好吃。这南瓜是你大舅母娘家给的，让我们做南瓜粑粑吃的。你姥姥非要熬成粥，给孩子们吃，说是孩子都爱吃这个。”
二丫笑着点头，说道：“这两样粥我也喜欢，一样给我来一盆，煎饼来五个，鸡蛋灌饼来五个，四个里面夹小咸鱼，一个夹咸肉片。姥姥给做着，我先进去扫院子，等一会我再出来取！”
孩子们都还在树林那边锻炼、习武、放马，差不多该回来了，所以她先叫姥姥给做上，要不然文超文越一回来就要吃，等的时间一长就嗷嗷叫。
小龙他们还没有回来，镇上的史馆长却早早的登门了。
二丫正在打扫院子，看到史馆长进了院门，忙把手里大扫帚放到一边墙上靠起来。笑着迎接史馆长：“馆长过来了！挺早的啊！”
史馆长冲着二丫作揖，“东家娘子好！今天冒昧前来，真是打扰了！”
二丫挥挥手，说道：“不用客气，我也知道你们今天可能会有人过来，不过没有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史馆长这次带领学生赶考成绩斐然，精神面貌比之当初才来这里，那是一天一地。用满面红光来形容他，一点儿都不为过。他听到东家娘子说这样的话，就知道这东家娘子在抬举他。不过他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所以心态摆得很正，当下便笑着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就不能亲自过来呢！本来昨天就应该来向东家和东家娘子报喜的，只是太累，就想歇歇。歇了一夜，这精神、体力都好了些，今儿一早就匆匆的赶了过来，还望东家娘子莫要见怪。”
二丫一边做着手势请史馆长进堂屋坐坐，一边说道：“请进去坐吧。你今天就是不来，我们也要过去一趟的，不说你带领的学生一下子考中了这么多，哪怕就是只有一名，这庆功宴也不能少了你们的。原本我家孩子他爹准备从省城回来时，经过你那儿，跟你商量来着。不过你过来了也好，你先坐坐喝杯茶，我让人去叫我太爷爷和大爷过来，你们商量一下这庆功宴要怎么办。”
史馆长应道：“是呢！是呢！东家娘子考虑的是。”
史馆长来这儿，就是为了是否办庆功宴的事而来，这会儿东家娘子已经把话说在先了，那他就不必多说什么，只要等会儿和王家族长和里镇商量着怎么办这宴席就好，也省得他还要费口舌什么的。
史馆长自从遭受过那样的挫折之后，除了给了孩子们教学的时候，能够妙语生辉、说个不停。但是在其他的任何场合，他都没有说话的兴趣，无论是面对达官贵人或是平民百姓。
这倒不是他不愿说话，而是他真的只要一离开书本就满脑子空白，就是想说什么也是说不出来的。久而久之，就变得沉默寡言，别人都猜测他是受打击太重变得畏缩了。
究竟是因为什么估计他自己也不能明白，不过只要不让他多说话，其他方面倒也能够应付自如。今天能够亲自过来这里，还说了不少的客气话，看来还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脑子也能变得清晰起来。

第185章 参观

二丫让乳母泡上清淡一点的茶水，端去给史馆长。自己去外面姥姥的摊子上看看，太爷爷家可有谁在这儿买早点。
见到二堂叔王守河在这儿等着，二丫便上前去跟二堂叔说：“二叔！麻烦您先回去一趟，叫太爷爷和大爷过来我家，顺便叫上我大伯、二叔，就说镇上的史馆长来了，要商量事。”
二堂叔应了一声，就疾步小跑着回去叫人。二丫则又拐进学堂，要请老先生过来陪着史馆长坐一会。
她一边进学堂院子叫人一边在心里吐糟：‘这个妇人的身份，在这里真他妈的憋屈死人，连家里来个人都要想方设法避嫌。’
老先生因为之前跟史馆长在镇上同事过一段时间，过来后倒是能够聊上好几句。不过也没聊多久，太爷爷和大爷也跟着赶过来了。太爷爷和大爷一过来，老先生就回去要开始上课。紧接着大伯、二叔也都赶了过来，这时候二丫也可以不避嫌的坐在堂屋的四方桌边，作为东家参与讨论。
史馆长在大家还没有开口商量庆功宴之前，就首先说了另一件大事：“王太爷，之前东家娘子把几个年岁较大的孩子的亲事都交给了我，我也应着东家娘子的要求，成全了四对孩子。因为他们都是没有父母族亲管的孩子，所以，我想能不能借着这次的庆功宴，请你们王家都一起给办了。”
太爷爷笑眯眯的点头，“我这儿没有问题，就看刘丫头他们怎么打算？”
二丫能有什么反对意见，当然是在一起办更好啰。不过，她怎么感觉不对劲啊！“史馆长，我记得十六七岁以上的男孩有十三个，十五六岁以上的女孩有至少有八九个，怎么才有四对成亲？”
当初到处接收孤儿的时候，二丫原以为女孩会比男孩子多，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后来在老婆婆那里知道，原来失去父母的女孩子，长大后不会分家产，说定了婆家等出嫁的时候，给多少嫁妆族里的其他人都不会干涉。等女孩出嫁之后，她父母留下的家产也就顺理成章的归入抚养她长大的亲属。既做了好人安抚了自己的良心又能得到实惠且没有人会反对。
但是男孩子就不行了，养大了要花钱成亲这个暂且不说，就是那孩子父母留下的产业还要再还给这孩子。忙乎十来年最后一场空，说不得几年的生活当中还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矛盾。谁也不愿意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有人来带走族里的孤儿，那是能送走的都尽可能送走。
这就是男子多而女孩子少的原因了！
史馆长听到东家娘子的问话，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东家娘子当初说了，一定要他们彼此都认可，才能促和他们。所以，成功的少了些。”
二丫其实也知道这些孩子虽然在一块儿生活，可不一定就会看对眼。只是她当初也说了，可以在外面找的啊！唉！看看史馆长那样，就知道这位可能是不大愿意跟外界接触。
她随后又想到北地留在这儿的那些待嫁姑娘，因为她们在这里算是外地人。条件好的男家不愿意，怕人笑话说了个外地的媳妇儿。条件不好的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没说上媳妇儿的，要结这门亲，大奶奶又看不上。生怕那边族人责怪他们这边不上心，没给她们家的姑娘好好寻摸。
年前那段时间把大奶奶都要愁怀了，过了年知道二丫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北地开荒，她就放下了这些事。想着让她们回去找亲事算了，反正那边有二丫过去忙乎，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二丫这会儿想着自家还有这么多的好孩子没有找着媳妇儿呢，而且个个都是能文能武，身体健康五官端正的好小伙子，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肥水不流外田不是？！
想到这儿，二丫就双目炯炯地看向太爷爷，兴奋的说道：“太爷爷，咱们北地来的几个姑娘，不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婆家么！能不能让她们在庆功宴那天也过去，挑挑我们家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虽然目前没有产业，但是都是很勤奋的好孩子，而且不孬不痴，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还没有公婆、不受压制、也没有养老负担，不过这些二丫可没敢说，免得老人心里不痛快。
太爷爷乐呵呵的点着头，高兴的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那些姑娘就住在他家的老房子里，照顾着十几个本族的孩子，顺带做手工挣点儿手工钱。据他时不时的观察，这可都是好闺女，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没有大人管制，也能本本分分的守好自己的规矩，老太爷可喜欢着呢！因为在这儿这么久一直说不上合适的婆家。老太爷急的上火，把自家儿媳妇和孙媳都给数落好几顿了，可是这也不是强逼就能成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安排这些姑娘跟着二丫回到北地去，他这心里一直不好受，总觉得没有尽到一个族长的职责似得。
这会儿，二丫给了这么一个绝好的选择，而且还是任她们挑，这也就只有皇家的公主才有这么好的待遇吧？！
哎！好！好！好！这下对北地的大侄子也算是有了交代了。
说完这亲事，他们就开始商量庆功宴的是。商量到最后的结果是；决定三日后举办，除了跟着三叔去南方行商的几个孩子回不来，其他全部都要叫回来。无论是被二丫送去在人家的店里做小二，学习经验的几个大小伙子、还是在山上接受强化训练的三个教练和那些半大孩子、或是给东家传递消息，省城、县城、镇上、刘家岭、王家庄转转跑的蔡宝成。
要成亲的四对男女双方的族里，根据孩子的意愿请一位近亲代表参加。考中秀才和童生的，也是根据孩子的意愿请一到两位的近亲代表参加。
镇上孩子们至少的四十桌、妇人们至少的八桌、王家族人至少的二十桌、王家的亲戚朋友至少得十桌、新郎新娘的亲属和童生秀才的亲属，得预备十桌。
还要请舞狮子、戏班子、还要祭拜孔孟老子。
哎呀！二丫听的头疼，最后决定不管了，由他们去商量操办去，自己只负责拿钱就成。
小虎回来的时候，从镇上学堂经过，知道史馆长已经到过自己家，并且已经商量好了庆功宴的事情，便没有说其他的话。
只说了两件事，一件小事：不收外面的学生；一件大事：“馆长先生，今天还得麻烦您把孩子们的宿舍和学堂都给清理清理，一定要保持整齐清洁。明天秦知府、凤鸣府学的方学士、六合县知县、六合县官办学院的院长，会带着一些院长和先生过来探望您和其他几位先生，说是交流交流教学经验，不过也有可能会查看孩子们的生活状况。”
上午还能平静的在王家庄子跟王家老太爷商量事情的史馆长，这会儿又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声音有些微微的发抖：
“那、那我这、就去安排？”
小虎也觉得这会儿不早了，是该赶紧的安排好，就点头说：“那就多劳馆长先生了，您要是安排不过来，可以叫我廖叔帮您。他这段时间帮您管着这些孩子和学堂，各方面都熟悉，应该能够帮得上您。我还要赶紧回去跟我大伯、太爷爷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早早做好准备，明天他们也得过来迎接着。”
史馆长连忙点头，“对对！是得来！”
太爷爷、大爷、大伯、二叔听到说知府要来，一个个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几个紧张，那是因为明天只安排了他们几个去镇上迎接知府大人一行。
二丫觉得接待这些人很烦，后世的那些所谓的参观、交流，没想到在这儿也流行。但是好在自己是个女人，不需要出场，所以烦是烦，倒也没有太大的反感。也是只有在这种场合下，她才能感受一回，在这里作为女人身份的好处。
第二天上午辰时末，知府一行人、马、车，还就真来了和浦镇的孤儿学堂。
这一次，太爷爷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领着家里跟着过来迎接的几个，跪拜了秦知府。
孩子们都正常上课，这是秦知府昨天特意交代小虎的。所以能够出来迎接的只有特意没有安排课程的史馆长。因为他已经没有了举人身份，所以一样要跪拜知府。
年轻寡居的妇人和十岁以上的女孩都藏在小院里，不敢出去，可也不敢上，怕那些迂腐的先生们，气坏了肚肠。
一队人先是参观了孩子们的教室，竟然有八个班，还分了男班女班。知府小声的问一旁陪着的小虎：“怎么还有女班，这女子也要求读书吗？”
小虎恭敬的回道：“是的，这女子只是简单的认识一些字，最主要的是学习手工、女红、计算这些生活必须要懂得技能。”
知府又问：“这有这么多的教室，是不是都是你家收养的孤儿在读书，可有别人在这儿求学？”
“有，不过只有四个，是自家亲戚的孩子，离得这儿近，所以就安排在这儿上学。其他的都是我们自家收养的孩子。”小虎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只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犯了啥忌讳。
知府“哦！”了一声，又继续向前边走边看。走到孩子们的宿舍，他又觉得新鲜了。
现在参观的宿舍，是二丫后来有了大量的蹲便器之后，新建的。房子是按照后世学生宿舍的方式建造，每一间房都是独立的，一溜长排，男一、男二的排过去。宿舍里面是四个上下木床，可住八个人，走过两排的床，再向里走是茅厕（哎！其实应该叫卫生间，可是这里的人就非得要叫如此不雅的名字——茅厕）。茅厕因为有做瓷砖装饰，看起来非常干净明亮，而且北面有开窗子，所以一点儿茅厕应当有的异味这里都没有。
后面跟着参观的几位学士院长，都在心里默默吐糟，这么一个小小的私塾，学生居住条件竟然比他们还要好上好几倍，心里感觉不舒服啊！
知府和县令却在心里暗暗惊讶，他们从别人那儿听说了这十个报名九个考中，专门给孤儿教学的小私塾。在他们的预估中，一定是个残破不堪的茅草屋，他们还想着看完了之后要怎么帮助他们改善条件呢！可是现在这情况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看这王小虎穿戴并不起眼，没想到竟然舍得花这么大的财力和精力来照顾并且培养这些无父无母和他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们。

第186章 右手残疾的孩子

知府看过几间宿舍，都是整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停下脚步，问小虎：“这些孩子住的地方都是由专人清扫吗？”
小虎笑着摇头，回道：“不是呢！我们没有那么的婆婆帮他们做卫生，都是他们自己轮流值日。婆婆们只在开始的时候教会他们怎么做卫生、怎么整理衣服和被子什么的。他们养成了习惯，就会很自觉，做的也很好。
而且，有好些十岁以上的女孩子，主动的要求照顾很小的弟弟妹妹。为了好照顾那些生活还不能自理的幼童们，后来就鼓励她们一对一的认领帮带。婆婆们常常夸奖那些女孩子个个都做的非常好。”
因为女生宿舍和寡居的妇人住宿一起都是圈在院内，他们不能进去参观，小虎便顺带的把那些又懂事又能干的姑娘们都夸夸，好在知府面前挂挂号。
知府点点头，含笑说道：“你们倒是会想办法，这样的帮带方式的确不错。不过，听说你们目前收养的孩子有三百多了，银钱上是否够用？”
小虎挠挠后脑勺子，憨憨的笑着，“还可以！大米、鸡鸭、菜，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种自家养，不需要花银钱。衣服什么的，一季两套，我们都是买的平常布料，也是花不了多少钱的。我们除了供奉几位先生和一位大夫以及书本、纸张、药材，这些很费银钱的之外，其他的倒是算不得什么。”
知县张嘴，吃惊的想问：你们还供奉大夫？不过，脑子忽的反应过来，这么多的孩子听说还有老婆婆，那就必须得有一个大夫在这儿坐镇了。哎！这王小虎想得还真周到。
县令你错了，这不是王小虎想的，而是他媳妇刘二丫考虑到的！
知府跟县令听到的侧重点却不同。他很满意自己州府有这样一个树立标榜的楷模，但是就这么报上去，而自己却半点儿都没有挂上钩，就有些大材小用，可惜了这么一个世间少有的功绩事例。既然这王小虎说书本纸张什么的费钱，那行！这个就有本知府包圆了，从府学那儿匀一些给他们就是了。他本人无需花半文钱却能收获满满的功绩，真是怎么想怎么美妙。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边走边说，有时看到孩子们正在上课时，还会去教室外面偷听里面学生的学习状况。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吃饭的点儿。
原本男女共用的食堂，今儿只好归这些来客和男生们用，女生和年轻的妇人们都躲在院子里吃饭，明知道外院是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的，可她们依旧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外面的贵人。
原本的一荤一素一汤，因为来了这些大人物，就变成了两荤两素一汤。
州府有一个私家学院的院长有些不服气了，带着很浓厚的质疑口气，出声问道：“你们平常的伙食都是这样的吗？！”
小虎忙回答道：“不是的！今天是因为你们过来了，提前通知厨房加菜的，平常都只有一荤一素加一个汤。”
府学的方学士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也很不错了，平常的穷人家，一年到头也就大年三十那天能够吃到一顿荤腥。这儿的孩子，原本无父无母，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如今却能在这儿有书读、有肉吃，也是他们好命了。”
方学士之所以有这样的感慨，那是他小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家里穷的饭都吃不上嘴了，可他爹却拼了命的要供他念书。好在他也争气，第一次下考场，就考中。家境也随着他连连考中而变得好起来，但是这种好起来也只仅限于吃喝穿住上。
真正的财力上还是很微薄的，也是因为没有太多的财力作为后盾，又加上他书生味太重，不会婉转做事，所以在为官的仕途上走的很艰难。后来干脆弃仕专心做学问，好在有努力就有回报。七八年的时间，他就被奉为学士，虽然他这个学士只是学子们对于自己敬仰的先生给与的封号，远远、远远比不上为阁为相的大学士，但是这名誉却比当初在地方为官时要响亮实用的多。
虽然也在官场里混迹了几年，稍稍变得圆滑点，但是像这种鸡蛋里挑骨头，明显想挑事的，他还是看不惯。
其实今天来吃饭的，大家心里都明白，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不可能天天都给两荤两素。这么多的孩子要吃饭，任谁时间长了也供不起。就这样有荤有素还是好在人家田多山多，能养的牲口也多，要不然再多的家产也供不起。
知府更明白，因为这是他交代的。小虎听了他特意的交代，没有搞特别，只是添加了一荤一素。这样他也不用因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就要听那些爱好清名的学士、先生们的指责。更何况他自己又能吃的了多少？还不是那些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尾巴”们吃爽了！
有一些推选过来参观的先生，端着碗离开他们原本该坐的位子，去和孩子们同坐交流谈话，私下里问一些他们的日常生活情况。当听到孩子们说，他们偶尔也会干活挣银钱的时候，都吃惊了。
“你们被他们养着，不就如同家里的孩子吗？哪里有孩子给家里干活还要给钱的？”
有一个孩子忍不住插嘴：“是啊！东家是有把我们当自家孩子养啊，每年都会跟我们一起吃年饭，还会给我们压岁钱呢！”
有个先生看到一个右手被烧坏、大约八九岁的孩子，只有大拇指能够夹筷子用饭，不过，感觉他用起来还算利落。就好奇的问：“像他的手这样拿笔写字都不方便，也能念书吗？”
坐在这先生边上的孩子，仰头道：“能念啊！他的手是他四岁时偷烧红薯吃，被他大伯娘看到了，一生气就把他的手烧成这样了。不过，他好厉害的，他学习可好了，字写得特别好看，算术学的比我们都好。先生们都好喜欢他的，东家娘子还说了，让他好好学，以后要请他做账房先生呢！”
坐在这个饭桌上的三个先生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也知道无父无母的孩子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能把一个才三四岁，正是可爱时的孩子，烧成这样！这得有多狠的心肠才能够干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
这个右手残疾的孩子叫张永安（二丫给起的名字）！其实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故事不多也不惊奇。但是不幸的人生，又有多少是满桌的杯具才构成的？人生中经历了一个，就足以毁灭一生。
新成立的大民朝虽然国泰民安，没有什么战事。但是每过七年还是会有一次征兵的，因为有那服满七年或者十年的老兵是允许退役回乡的，这些老兵一走，他们的空缺就需要有新兵来补充。
张永安的父亲，刚刚成亲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赶上七年一次的征兵。张永安爷爷儿子虽然多，但是却没有多少可以选择的。老大要掌家不能当兵，后面三个儿子都还没有成亲，当然也不能去当兵，只有张永安的爹最合适（当时张永安的娘亲已经怀孕三个多月）。这么多的儿子，选了老二去当兵，了解他家的情况，这事倒也能够理解。然而让人痛恨不已的是，他们家怎么就不能善待张永安母子呢？！
张永安三四岁的时候，他大伯家的哥哥偷红薯放到锅洞烧熟了吃，他看着嘴馋想吃，也跟着学。谁知原本从来都不责罚哥哥们的大伯娘，却突然对他大发雷霆，拽着他的手，就塞进正烧着火的锅洞里。他又痛又怕大声的哭叫，等到他娘听到儿子哭喊，跑进厨房救出他，那只手已经烧坏了。要不是人的本能反应，被火烧的时候，四个手指包住了大拇指握成了拳头，估计这只手也就只能剩下手掌一坨。
事后他爷爷除了骂他大伯娘一顿，别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小孩子被烧烂了的地方感染，人也发烧、病的很厉害，可是没有人管。他娘哭着跪地求他们给点钱去医治孩子，可他们只有一句话：“让他吃点亏也不错，小小年纪就会偷，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货。还花那钱治他干嘛！？”
张永安的娘亲被逼的没有办法，就带着孩子去县里，要自卖自身给孩子治伤病。可是人家看到孩子的手烂成那样，有的掩面而走、有的当面就恶心的吐了起来、也有好心的会留下一两文钱放在面前，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银子买下她。
好在这孩子命不该绝，有个家住合浦镇不远的小伙子，就在对面的铺子里当小二。看着这娘俩像是孤儿寡母的样子，就指点她带着孩子，拿着别人施舍的十几文钱，赶紧找辆马车去合浦镇，找王家办的孤儿所，必定有人管。
张永安的娘亲带着张永安来的时候，镇上孤儿所已经办了有两年了，各方面基本都成熟，大夫、药材都不缺。张永安一到这儿，就马上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又熬退烧的药汤给他喝。
孩子的心大，只要身上不痛不痒，就没有烦恼愁苦。所以，没过几天，他娘还在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诉说孩子遭受的苦，他倒是又蹦又跳、捧着包扎的好像一个大葫芦的伤手到处玩新鲜。
凡是来到这里的孩子，二丫都会鼓励他们把自己的遭遇向学友们说出来，这样内心的伤痛就会减少，而且都知道对方过得跟自己一样不好，也就没有什么自卑一说，并且他们还能反过来对他人付出自己的爱心。
张永安原本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右手残疾对他来说只是做事没有别人利落，再深一层的想法就没有了。同时其他孩子都很同情他的遭遇，处处帮助他爱护他。所以，他在这儿的生活很开心很快乐。他娘亲看着孩子在这儿过的这么好，就不愿再带他回去张家，便当做寡居的妇人一般在这里落下了脚。还请求二丫给孩子起个大名，二丫希望这孩子在以后的一生中都平平安安，就给他起名永安。

第187章 桃子的婚事

三个先生很诧异这孩子的手，竟然是他长辈恶意为之，心里异常愤恨。不过转眼又被那孩子的最后一句话所震惊，说什么、说什么这个东家要请一个残疾人做账房？？？
说起来他们是没有资格跟来的，都是借着交流的名义，求着自家院长推荐他们过来看看，探听探听传闻中‘秀才的月供七两银子’的虚实。眼下看到这样一个残疾人，都能像正常人一样对待，以后还会得着重用做账房，他们的心是真的被震撼了。
不管这三位先生的内心是怎么样的翻江倒海般、沸腾着自己的热情，可是面对着端上来香喷喷的一大盆肉都不自觉的咽了咽随着饭粒冒出来的口水，差一点就要伸筷子去分享孩子们的美味。不过想起他们桌子上已经上了跟这同样的一盆肉，就赶紧端着碗回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埋头苦吃。
因为人多，烧菜也要分好几口锅，所以上菜就有先有后。不过都是先把客人的菜上齐了，然后才能临到孩子们上菜。
那些上菜比孩子们早的客人们，都吃的失去了以往应当有的文雅，个个满头汗、满嘴油。这可不是因为他们以往生活不好，这会儿吃到好的了，才这么馋相。而是因为，这大锅肉真的好吃。不管你承不承认，这大锅肉就是说不清怎么回事，随便怎么烧都好吃。闻着香、吃起来味道足，那肉汤就更不用提了，泡饭、沾青菜，怎么吃都是美味绝妙。
里面的客人吃的爽快，守在外面的侍卫们也不差。个个捧着一大汤盆的肉和肉汤泡饭，呼啦呼啦的狼吞虎咽，有的吃完了还拿舌头舔舔里面残留的汤汁。
吃过饭，他们并没有马上走人。知府稍作休息、消消食，喝两杯茶水，才起身告辞，带着一大队人马车走了。
送走了那些人，大家的神情全都松弛下来，都不再紧绷着。后院的女孩们都给放了出来，藏在另一头作坊里的异族孩子和他们的姆妈，也都匆匆跑出来，赶去食堂吃饭，真是饿急了。
太爷爷人上了岁数，虽然只是跟着来来回回的转悠，不需要说什么话，可是不停息的转悠了一上午还是吃不消的。吃了饭就直接在史馆长的寝室里躺下了，大爷爷慌忙把大夫叫过来瞧瞧。
大夫把完脉，笑着对围在身边的几人说道：“不用惊慌，老爷子没事，就是累着了，这会儿犯困，让他好好睡一会就好了！”
小虎见太爷爷不要紧，就着急先回去，他的事实在太多。到了家的小虎，见到二丫第一件事就问：“媳妇，我们家可不可以跟陈大哥家一样，找个管家？”
这点二丫倒是不反对，只是不是找而是买。二丫挑着眉头笑道：“哎！你可知道？你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哦！”
小虎嘿嘿一笑，就当做玩笑话过去了。他接着说：“我看廖叔这段时间，帮着管理镇上的那些孩子，做的很好。要是让他跟着三叔做帮手，我觉得可惜了点。所以想请他做我们的管家，你觉得怎么样？”
二丫摇摇头，看到小虎很失望，就开口解释道：“廖叔在镇上一边忙着自家盖房子，一边帮着照管那些孩子，件件事都做的有条有理，没有差错，的确是个人才。不过，要是把他请来做我们的管家，你不觉得同样是大材小用了么？
我啊！打算让廖叔跟着陈掌柜后面学两年经验，回来就做我们家的大掌柜。至于管家，不合适找外面人，而是应该买一个能干又忠诚的回来。你明天不是要去省城采购庆功宴上的东西吗！顺便去跟陈掌柜说说这事，请他给留意着这方面的人。就说首先要人忠诚，其次是能力！”
小虎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家媳妇，满眼含着佩服两个字，看的二丫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推他：“什么意见倒是说句话啊！这么愣着干嘛！跟个色狼似得！”
“听你的！还是你比我考虑周到一些。”小虎见媳妇误读了自己目光的含义，第一反应是害羞，等想要辩驳的时候，又觉得挺难为情，算了！什么都别说了。
二丫知道家里大部分的事，小虎都是依着自己的，但她还是习惯什么事都要问一声小虎的意见。一方面是彼此尊重，另一方面也是想小虎能够指出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二丫见小虎的马车没有带回来，就问他：“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啊？他们在后面谁给赶车啊？”
小虎点头回道：“我要先回来做事，大伯和二叔都会赶。对了，小龙呢？”
“在房间看书吧！你有事？”
“没有事！就是小龙今天没去可惜了，他们院长和先生都过来了。不过，他们好像不知道我是小龙的哥哥。”小虎知道小龙院长和先生没有认出自己，他也没有主动说出自己是小龙的哥哥。
小虎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我们要不要给小龙的院长和先生送请柬？还有知府那要不要送？县令那要不要送？陈掌柜、陈大哥、赵掌柜、张掌柜、李大哥这些人是不是都得要请上？”
二丫皱眉，不解的看着小虎，说道：“这又不是我们自家有事，不过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在各自的家族面前提高地位、也是给史馆长这么多年辛苦的一个认可、还有给那成亲的几个孩子，做个见证。跟你我有什么关系？别去扯那么多的人过来，免得别人以为我们有啥见不得人的目的似得。”
小虎听了二丫的话有点心虚，说实话，他的确有一点虚荣在里面。毕竟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面对知府都光临察看，他真的有点儿发飘了。看到媳妇像个局外人似得没有半点夸耀的心思，不免有些羞愧。就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哦！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去通知谢屠夫，帮我们买上两头猪回来，明天下午杀！”
看到小虎忽然之间情绪很低落，想知道为什么，又怕闲事管多了伤害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耐心等候他自己说出来吧！不过正事却是要管的：“不用去别处买了，贵爷爷家去年四五月份逮了好几头猪，估计现在可以杀了，你去他家问问。最少要买三头，现在这季节蔬菜少，尽量多上肉菜填补。”
小虎去了堂爷爷王本贵家定了三头猪，明天下午杀，又去庄子里别人家定鸡鸭鹅。一般干旱后的恢复需要三到四年才行，不过王家庄估计第二年年底就能恢复，至少可以进入干旱前的七成状态。
二丫在家也没有闲着，她在一一列着明天去省城要采购的物品。她正在和乳母说着还要买些什么，检查单子上有没有遗漏什么，大奶奶过来了。
小黑围着大奶奶乱窜，又是跳又是扒身上，别看它这样没规矩，那也是有差别对待的，只有跟二丫家亲近的人它才会这般热情接待。要是它看不上的，就站在门口狂叫，才不让你进门呢。
二丫抬头看院子，见是大奶奶过来了，忙站起身，出去迎着。
“大奶奶过来了！太爷爷他们回来了没有？”
大奶奶笑呵呵的摇头，回答二丫：“还没有，估计还得要一会。你大奶我今儿过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二丫扶着大奶奶进了堂屋坐下，乳母泡了一杯清茶端给大奶奶。大奶奶接过茶杯，看着上面青绿绿的茶叶，闻着新茶飘散出来特有的清香味，夸张的笑道：“哎吆！这么好的茶，泡给我喝干嘛？我又喝不出个滋味来，这不是糟蹋好东西么！”
二丫看着大奶奶明显是高兴自己被特别对待的神情，就只好笑着捧着大奶奶：“大奶奶都喝了多少年这样的茶了，一般的茶叶只怕您咽不下去吧？！”
大奶奶带着点儿得意，哈哈笑着，也不说话，低下头一边用杯盖打着茶叶一边小口抿着茶水，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贵妇的优雅。
乳母随后也给二丫泡上了一杯茶水端了上来，二丫一边小口的品着茶一边听大奶奶说话：“桃子她娘不知道从哪听说，庆功宴那天要让北地的姑娘们去相男孩子，就央求我来跟你说说，能不能把桃子也算上。
这可恨之人吧，也有可怜之处！这桃子被她嫂子给折腾的，到现在都说不上婆家。人也变得萎缩了好多，一天到晚就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偶尔出来一回，见到人都不敢抬头，看着是真可怜！你要是能帮她就帮帮她，可好？”
二丫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的跟大奶奶说道：“大奶奶！说实话，我对桃子也好，对他们任何人也好，都没有了半点儿恨意。但是我也绝不会因为同情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罔顾她和她家人的本性，去祸害那些本来就无父无母，命运够悲惨的孩子。
至于桃子她，大奶奶您别看她现在这么一副熊样，一旦她得势，仍然会耀武扬威，气势昂扬的欺负比她势弱的人。她的本性已经被她父母养成了，她改不了了。
如果真要想她嫁个好人家，我倒是有办法，但是我想，桃子和她娘估计不会听！”
大奶奶一听二丫的话，就知道桃子想嫁给镇上那些孩子的其中一个是不可能了。既然刘丫头说有办法，那么不管桃子他们家同不同意，自己得先听听。
大奶奶看着二丫，说：“你说说给我听，我来盘算盘算，要是真好，那也不用管他们的意见，你太爷爷有权决定他们家的事。”
二丫点头，慢调细语的说道：“我认为把桃子送到北地族人那里最好，让她在那边找个普通人家接亲，既能找到人品好的，又能克制她仗着身后有娘家，动不动就撒泼。
其实桃子她很聪明，相信她到了那边知道娘家离得远，没有可以依靠的，就会小心翼翼的过日子。时间久了，养成了习惯，只要不作，她以后的生活就差不了。而且，如果她未来的婆家要是无理欺负她，我们也会出头的。我们自家的姑娘再不好，却也不是谁都能无缘无故就可以欺负的。
大奶奶您考虑考虑，也可以跟桃子她娘说道说道。要是她们同意，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就叫她收拾好行李跟着。”

第188章 聪明机智的祝金玲

大奶奶听了二丫的话，沉默了半响没有说话，她也在心里消化二丫的提议。依照桃子现在这个年龄和名声，在家门口想要找个好的很难，只有鳏夫、残疾、名声不好找不到女人的才会愿意与她接亲，可是这样的人家，桃子娘就是宁愿女儿养成老姑娘，也不会愿意桃子嫁过去。
可是真要嫁到北地去，要走那么远，以后一年都难得能够回来一次，估计桃子娘也同样是舍不得。这刘丫头说的没错，到了北地桃子才有机会嫁得好，只是这桃子和桃子娘却不一定愿意。
大奶奶自己消化完二丫的提议之后，说道“你说的在我看来的确不错，只是就像你顾虑的一样，只怕桃子和她娘不见得愿意。这样吧，我先回去跟她们说说，让她们好好思量思量再说！”
二丫不乐意因为桃子的事耽搁自己太多的时间，大奶奶要走，她也就没有留，随着大奶奶一起站起来，一直把大奶奶送到院门外，才回转身子。
第二天一大早，小虎就带着二丫列的清单，去省城采买庆功宴和婚宴需要的一些物品。等到下半响回来的时候，却多了祝金玲和一个十岁刚出头的男孩。
二丫看到祝金玲还有这个男孩子，既吃惊又兴奋的问道：“你回来了！这是你的弟弟吗？没想到终于还是叫你给找到了！”
祝金玲笑着流泪，不住的点头，一边拉着弟弟要给二丫磕头。
二丫忙扶住祝金玲，不让她做磕头这种自己目前仍然接受不了的大礼。
祝金玲之所以自己出去找弟弟回来，可不是二丫答应人家的事，没有做。当初二丫把这事交代给了吴凤刚，但是吴凤刚一边到处接收孤儿弃儿一边寻找祝金玲的弟弟，有些力不从心，进展非常慢。祝金玲就很着急，不愿意在家坐等，便跟二丫提出要自己出去找弟弟。
二丫理解她寻找弟弟的急切心情，可也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到处乱撞。但是，如果因为担心她就不给她银钱出去找人的话，她一定会以为自己这是过河拆桥。思来想去只有找李镖头给想想办法，能不能从他那里借个人陪着祝金玲出去找弟弟。虽然自己这边人不少，但是都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别到时候，要找的人没有找回来，再把自己给弄丢了，那可就更麻烦了。
李镖头的确很给力，不但愿意借人给二丫，而且还在他们准备出发找人之前，帮着问明了当初卖人的那个赌坊，把人卖到了哪里？作为什么样身份卖出去的？这个身份是指：奴仆、戏子、小倌。
当时那个赌坊不记得卖给了什么人，但是记得一定是当做小倌卖的，因为那个身份价钱最高。
因为是被卖做小倌，李镖头立马就有了大致的寻找重点，那就是京城。因为在京城，南方的小倌最走俏，卖价也是最高。祝金玲和李镖头指定的镖师猪大头（真名朱大同）听了李镖头的分析和指引，就直接去了京城。二丫也算大方，给五千两银票，让他俩带上。并且一再交代，银子用完了，就回来取钱，然后再接着找。
只是祝金玲和朱大同只有在到达京城时，有传回消息，之后就没有了任何音信。二丫开始的时候还惦记着他们怎么样，后来就渐渐的很失望，觉得这个孩子太不懂事，最起码应该隔上一段时间，报个平安什么地，或者事情进展怎么样了，哪怕传回来最简单的一句话，也能让人心里好受一些。
再之后，二丫就不再想着祝金玲的事了，没想到今儿突然回来了，还真的带着弟弟回来了。二丫虽然责怪过这孩子不懂事，但是今天还是很高兴她最终能够找到弟弟，并且还愿意带着弟弟回到这里。
祝金玲喝一口乳母递上的茶水，开口说起他们在京城找弟弟的经历：“当初一到京城，我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哪对哪。好在朱大哥跟着镖局经常跑京城，他带着我一家家的找那伶人馆，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我们都一一记录在小册子上。然后就从明的开始，我们扮作倒夜香的，一家一家的找。
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终于在一家很有名的伶人馆，找到了我弟弟。也是好在那伶人馆为了将男孩子养的娇柔细弱，就在吃食上管制着，结果他虽然长大了好几岁，但是这模样儿却没有什么变化。我当时一看到在窗前弹琴的弟弟，立马就认了出来。”
祝金玲说到这儿，放下杯子，笑着拍了拍坐在身边的弟弟，接着说：“没有想到，我的弟弟抬头看到我时，也能一下子认出我来，我当时可是脏兮兮的半老太太的打扮嗳，没想到我弟弟也能认出我来。”祝金玲一边笑着一边面带得意。
她弟弟一直笔挺挺的坐着，神态认真的听自己姐姐说话，当他姐姐拍他的时候，他的脸也就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就又面色如常。二丫暗地里点头，不愧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就这气度和荣辱不惊的神态，原本就不该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应当有的。
而她另一面也暗暗佩服祝金玲和朱大同的智慧并且能屈能伸，这让她完全释怀了这丫头当初没有给自己传信的不满。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提到这事，祝金玲更加得意了，坐直了腰身回答道：“哼！当时我知道弟弟的下落，就回去收拾收拾，拿着您给的银票，去给我弟弟赎身。谁知那管事太黑心，听说我是给自己弟弟赎身，竟然要我一万两银子。
当时我就傻了，朱大哥说要传信回来找您借，可我心里不服，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些黑心的玩意得逞。只是我们偷也偷不出来，抢也抢不过，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主动不要。然后我就回去整天整夜的想招，想了两天终于叫我想到了绝招！”
二丫看着祝金玲得意的快要飞起来的感觉，就配合她的心情，假装很急切的问道：“什么绝招？”
祝金玲笑着反问：“东家娘子还记得，当初吴大哥带回来的那些孩子，你让大夫给他们做了什么了吗？”
做什么？无非就是检查身体，有病的治病，没病的给每人熬一些驱虫的药水喝。可这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二丫有些茫然，祝金玲看东家娘子似是根本没有想到，就更是得意了。
“东家娘子，你忘了？他们身体养好了之后，你让大夫给他们种牛痘来着？”祝金玲神秘兮兮的提醒着。
二丫恍然大悟，用手指着祝金玲，问：“你用牛痘让你弟弟染上了天花？可是你从哪里弄到的天花脓水？”
祝金玲笑着回道：“这个倒是不难，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的到，主要是一方面不懂怎么弄牛痘，费了不小的事。另一方面还有我弟弟，也要想办法让他的身体养的强壮一些，要不然我怕他扛不住。
想到了办法，我就想方设法在那个伶人馆的旁边租到了一个小院子，买了一头大黄牛，求了一个大夫帮着弄牛痘。另一方面做一些好的补身子的吃食，让朱大哥偷偷的送给我弟弟补补。过了春，我们就把牛痘给弄出来了，因为不想被那大夫知道我用在哪，就先把他打发走了。然后偷偷的给我弟弟种上牛痘，也不知道是不是弄得少了，头一次他没发。等了好几天都没有动静，我只好又给种了一次，这次弄的多一些，好在第二天就发烧了。”
听着祝金玲带着得意和夸耀，说着她的佳作，二丫却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么聪明胆大又能狠得下心的姑娘，可得要留住了。这样的人才，要是在自己的手里流走，那可是相当大的损失。
“一开始，那管事的还不在意，直到第三天，大夫已经明确说是天花的时候，那管事慌了，到处派人找我出钱把弟弟赎走。费了那么大劲，我又怎么可能还去白花钱？！
我自从想了那个办法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面，他们找不到我，又没有人敢碰我弟弟，更没有人管他。可我从早到晚盯着，就是不见他们把我弟弟送出去，着急啊！就想法子把他们伶人馆有生天花的小孩的事情传了出去。
当天夜里，终于看到他们用被子裹着我弟弟偷偷的送到城外。他们前脚走，我跟朱大哥后脚就把弟弟抱回家，养了十来天，他就完全好了。
本来想直接雇马车回来的，可是朱大哥说那个伶人馆的老板很厉害。就怕那管事的反应过来这事是有人搞鬼，到时候我们恐怕还没有出城，就叫人家逮了回去。
所以，我们又装作是京城买夜香的庄稼人，一大早的就一人挑着一担粪出城。我弟弟因为岁数小，挑的不多，差点儿就被城门的兵爷给盘问了。我当时一着急，就装作是个恶毒的嫂子，放下粪挑子就要回去打他，我骂的可厉害了。说他光吃饭不干活，跟着来挑这么一点粪水，都磨磨蹭蹭的，真是个没用的东西。那兵爷听我骂的难听，似乎有些同情我弟弟，就摆手让我弟弟赶紧挑起担子跟上。”
祝金玲其实只有十三四岁，虽然聪明有急智，但是很多情绪还不懂得掩饰，就比如她在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一边叭叭叭的说着，一边眉飞色舞的做着各种表情。她弟弟面带着很浅的微笑，稍稍侧头看着自己姐姐的各种表情，他没有提出任何的补充和评论，但是二丫还是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对于姐姐的仰慕。看来祝金玲说的都是真的了。
这个女孩生在这个时代真是可惜了，要是生在抗日时期，这绝对会是个地下党精英。

第189章 小龙挨打

二丫看着低头猛喝茶的祝金玲笑，该！终于知道口干舌燥了？！
等祝金玲喝干了一大杯子的茶水抬头，二丫问：“那你和你弟弟今后有什么打算？”
祝金玲立马回道：“我正要跟东家娘子说这事来着，我和弟弟在路上商量好了，要是东家娘子愿意收留我们，我希望能够留在这儿。我们那个家是怎么也不能再回去，还有我弟弟现在没有身份牒文，这可怎么办？”
这孩子的身份牒文倒的确是个麻烦，不过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二丫不敢打包票万事都能，只得先回答她：“你们愿意留在这儿，也没有什么难的，你们暂且住在镇上的男女宿舍。等大了，你们也可以自己出去建房子，自立门户。至于你弟弟身份牒文的事，目前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慢慢来，相信车到山前自有路！”
祝金玲也知道这事是急不来的，就点头应下。她忽又想起还剩下不少的银票要还给东家娘子，便从衣服内襟缝的小口袋里，掏出还剩下的一叠银票，递给东家娘子。说道：“这是您给我的银票，还剩下大概有三千多两，现在还给您。我用了的一千多两，等我慢慢挣钱还您。”
二丫笑着把银票推过去，说道：“你拿着吧，这原本就是要给你的。你收好，等你们大了，你要办嫁妆，你弟弟要娶亲，还要出去建房子，这点银钱我还怕你不够用呢！”
祝金玲看了脸上终于泛红的弟弟一眼，这么娇弱的样子，的确是个不能挣钱养家的主。她也不矫情，知道自家什么情况之后就接受了二丫的好意，并且谢道：“谢谢东家娘子为我们姐弟着想，不过，我和弟弟都还小，这么多银票放在身上我担心不小心弄丢了。所以，还请东家娘子先帮我们收着，等我们以后需要用的时候，再找东家娘子拿，可好？”
“这个倒是没问题！我可以帮你们暂且保留。另外，我想问一声，你们回来的时候，是直接过来的，还是从镇上停留了？”
祝金玲虽然不解东家娘子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我们原本是要去镇上看看的，不过在路口下马车的时候看到东家的马车，我们就跟着东家的马车，直接过来这边。”
“哦！”二丫听了祝金玲的话，哦了一声之后，紧跟着就交代道：“这样的话，那你再回去镇上的时候，你们姐弟两就不要相认，你们俩也不要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过往！就当做自己是个家穷的过不下去的孤儿就好。”
这姐弟两一听东家娘子这话，立马就知道东家娘子的意思了，不能因为曾经呆过那样的地方就毁了自己的一生。两个孩子岁数虽然不大，但是经历过苦难，懂事别人早，都明白事情的轻重，齐齐点头。
只是祝金玲担忧的说道：“可是我之前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她们好几个都知道我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啊！”
“没事！你只要把你弟弟摘开就行。至于你，我过几天尽量帮你安排出去看铺子。不跟她们打交道，时间长了她们就会忘记你的。”
祝金玲姐弟俩的事情这就算解决了，二丫也舒了一口气。当初虽然答应了祝金玲的要求，可她真的没有思想上的准备，能够完成自己的承诺。这孩子被卖的多了去了，哪里就真的能够都找回来，好多家有数不清财富的丢了孩子，散尽家财都没有找回来。
不过，也不知是祝金玲运气好还是二丫有那猪脚什么什么的金手指在挥动，祝金玲的弟弟竟然真的找回来了，而且还是没有动用多少关系和人力、物力的情况下。二丫感慨万分！
当晚，二丫没有送姐弟俩回镇上，只把祝金玲安排和乳母歇一晚，她弟弟（已经起名赵风云，跟她娘姓！）住客房。第二天一早，姐姐先去的镇上，找了一个空的床位住下。弟弟赵风云跟着小虎去了省城，等到回来的时候，就说是小虎在省城带回来的，直接安排到男生宿舍里。
二丫则准备在文超文越去学堂之后，去娘家一趟，请爷爷奶奶爹娘他们去镇上参加庆功宴。结果，没等她走，小龙闹情绪了，非要回县城学院去，而且还是一副二丫最反感的焉头搭脑样。这下二丫发火了：“小龙，差不多就得了。你起早贪黑的看书，就连陈大哥都说你读的书多，有前途，可我就想问问你，那些书你都读到哪去了？怎么一次考场的失利就让你如此的一蹶不振！难道说，你一直都是在糊弄人，现在被戳破了，你受不了了？”
小龙红着眼叫道：“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就没有信心下次会考好？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坦然对待这次的失利？只要你心里有底，又怎么会在乎这一次两次的失利？！你还这么小，就这么经受不住挫折，那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这才刚刚起步，就不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就能够考好，那你还念什么书？”二丫越说越气，拿起壁炉边柜台上靠着的鸡毛掸子，对着小龙的屁股和背就抽起来。
“我看你就是欠抽，你以为装着这幅可怜样子，我就不会打你？你越装熊样我越作气！我就越想抽你！”
小的时候，小龙知道自己要挨打的时候，还知道跑，现在大了反倒不跑了，站在那儿由着二丫抽他。乳娘正在厨房收拾卫生，听到堂屋的大动静，吓得赶紧跑过来拉开二丫。
被乳娘夺了鸡毛掸子的二丫，还在怒气冲冲的瞪着小龙，她实在看不惯一个屁事不懂的小孩子，非要装作一副死气沉沉、没有活力的死人样。
当她看到小龙低着头流着眼泪偷哭，就更恼火了，“你哭什么哭？还觉得委屈了！你没考好，我们一句责备的话都不敢说，还处处迁就你、哄着你，就连你那两个拧耳朵不知道叫唤的侄儿，都小心翼翼的看你的脸色说话，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看你就是被我们捧得上了头！你也别在家呆着看什么书了，跟我出门去！”
小龙挨了一顿打又挨了一顿骂，偷偷地哭了一场，最终没敢反抗，还是跟着嫂子一起去了嫂子的娘家。
二丫回到娘家，她娘正在忙着给小弟弟换尿布，老婆子在一旁帮着拿东西。她爹趴在地上，歪着头向上仰着，在逗着被迫趴在娘亲腿上的小家伙乐！
二丫好笑的问她爹：“爹，弟弟现在连人都看不清，你这么辛苦逗他干嘛？！”
他爹从地上爬起来，笑着跟小龙打招呼，小龙赶紧鞠躬行礼。
二丫爹一边说着小龙一边端凳子过来：“别客气！都是自家人，哪来的这么多礼，来来！快坐。”
招待好小龙，他才跟自家闺女夸奖小儿子：“这个小的可聪明着呢！我在哪边走动，他的眼珠子就往哪边转。你跟他说话，他就跟你笑，我看啊！他长大了一定比你们都聪明！”
已经给孩子换好尿布的二丫娘，看不惯孩子爹到处吹牛，就责怪道：“你就一天到晚瞎说。小孩子不都这样的么，也就你少见多怪！”
接着又转头跟小龙打招呼，“小龙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春忙不是都已经过了吗？！”
二丫代替小龙回道：“之前受了累，他先生让他回来休养两天，后天就回去了。”
她娘并没有在意二丫说什么，她也就是一个打招呼的方式而已。二丫这边说着话，她那边忙着收拾孩子的尿布给老婆子拿去河边清洗。
二丫娘忙完了事情，把小家伙放到箩窝里摇晃着，让他睡觉，一边跟二丫说话：“听说你要让你们本家姑娘选镇上的那些孤儿？”
二丫惊讶的问她娘：“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够灵通的啊？！”
“我是听你大伯娘说的，你大伯娘是听小虎二婶的娘家人说的。你大伯娘托我跟你说，要是有合适的给她家汇杏也介绍一个。”
“不能吧！他们可是无家无业的孤儿，大伯娘家的汇杏条件还不错，不至于找不到好人家！怎么会想到要在这些孤儿当中找？”二丫不相信的问道。
她娘笑道：“你啊！还不知道吧？这两天传出镇上的孩子个个都能考秀才，那些人都“疯”了，恨不能去镇上抢一个回来做女婿。像你大伯娘这样的还算理智的了！”
二丫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
她娘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对了！我可告诉你，汇贵也大了，早就该说亲了。都是忙着你的事耽搁了，你可得在镇上的那些女孩子当中给他找一个！”
“娘！你不嫌弃她们是孤儿，以后连个娘家都没有？”二丫感觉今天的太阳不对劲，怎么看怎么晃眼。别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她娘“切！”了一声，说道：“你家那些姑娘可都是能写会算又能干的，那家有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别亏待你弟弟，你仔细着看看，一定要找个性情好的。”
“遵命！母上大人！”二丫有气无力的哀叹着。她最怕做这种媒婆的职业了，可是今儿却躲不了了。
“娘！汇富和他媳妇呢？”二丫这么半天没看到大弟和大弟媳。便问起来！
小弟弟已经睡着，她娘摇摇手示意二丫小声点。然后，把凳子挪到二丫边上，小声的跟二丫说道：“你们明天不是请戏班子来镇上唱戏么！他们一大早就回娘家，去接她爹娘过来看戏，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二丫伸头看着睡着了还在拿小拳头揉鼻子的小弟弟，就忍不住想伸手戳戳他的小脸蛋，结果被他娘紧张的一把抓住，小声的叫道：“我的小姑奶奶哎！你别戳他，他要是哭起来，任你是谁，都哄不好！”

第190章 忙碌

二丫看娘亲这么着紧小弟弟，就无奈的收回想要作案的手指。坐回凳子上，偏头看看旁边的小龙，跟着她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腔，很是无聊的样子，就对他说道：“你去找大伯家的大孙子玩去！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小龙正好不愿意在这儿干坐着，想要出去玩，听了嫂子的话，连忙应了一声就起身跑了出去。二丫娘等小龙出了院门，才小声的问道：“今儿小龙怎么了？感觉没有以前活泛！”
二丫撇撇嘴，回答：“被我又揍又骂的磋磨了一顿！”
她娘和他爹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她娘，低声责备道：“你怎么越来越没谱了呢？他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又打又骂？”
二丫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为了打他才打他的，只是他老是心情不好，无精打采的样子实在烦人。我也是想着干脆就打一顿骂一顿，让他从别的地方把心里的难受劲发泄出来，以后就专心向学，免得总是憋着，早迟得憋出病来。”
她娘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哦！也是，聪明的孩子最容易钻牛角尖，现在不懂事可能会记恨你，等他大了懂事了就能理解了。你做的没错！”
他爹也在一边庆幸，说道：“哎！幸好汇富和汇贵都跟我一样是个愚钝的，要是都像你这个小叔子，那我跟你娘一天到晚，就光紧张他们了！”
二丫想到此行的目的，就问爹娘：“明天请你们全部都去镇上参加宴席，你们去不？”
她爹抢着回答：“去！怎么不去，那里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她娘也笑着回道：“照你爹这么说，那我也一定得去，我可也做了不少的事呢！”
二丫听了爹娘的话，不禁好笑说道：“是！爹和娘的功劳大大的！明儿让你们做头席！”
说笑一会儿，她娘才说道：“刚刚跟你说笑呢！我明天就不去了，你弟弟都还没有过一百天，不能抱出去！让你爹和你爷奶他们去吧！”
看看睡的正香着的小弟弟，小小的、软软的，确实不方便带出去。
二丫也没有劝说或想办法什么的，直接同意了她娘不去的打算。到了时间，她就忙着做饭。她娘看她一点儿都没有过去看看爷爷奶奶的意思，就问道：“你不过去看看你爷奶？”
“等吃饭的时候，爷奶不是都要过来的么？我还跑这一趟干嘛！”
二丫娘虽然觉得闺女说的没错，可是又觉得不合适，便劝道：“你还是专程过去看望一下吧！你爷因为镇上学堂考的好，这两天在庄子里得意的不行。你这要是不过去看看他，我怕他心里不好受，会觉得你不给他面子！”
二丫无奈的摇头，这个爷爷搞不清怎回事，镇上的那些孩子考得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行！等我把饭做好，我特地过去叫爷奶吃饭，行吧？！”
她娘见闺女就是不愿意专程去给她爷爷卖面子，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好随她。
因为二丫做饭早，等到她过去爷奶家的时候，她大伯娘都还没有开始做。小龙跟大伯娘的二孙子正在门前玩爬树比赛，小龙跟个猴子似得，嗖嗖的直往上蹿，而大伯娘的孙子，半天才向上挪动不到一尺的高度。爷爷、奶奶、大伯娘他们都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爷爷还一边喊着、催自家重孙子：“宝蛋！你倒是快一点儿，小龙都爬到树顶了，你还在树根那儿扒着不动，算怎么回事嘛！”
二丫看着终于又变得活力四射的小龙，心里的焦虑终于消除。她冲着扒着树根正一点一点向上挪的宝蛋笑道：“宝蛋，你怎么想起来跟小龙比赛爬树？他每天至少要训练一刻钟快速爬树技能，你这不是找机会让他显摆么？！”
她爷爷呵呵笑道：“嗯！你这个小叔子，上树是有两下子，一只手都能盘上去，厉害的很呐！”
大伯娘看到二丫，笑着问：“二丫头，你们镇上那么忙，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我过来请你们明天过去参加宴席，我娘说她去不了，那大娘娘，奶奶就得由您陪着去了！”二丫回道。
她大伯娘原本就想过去，如今二丫特地来请，当下高兴的笑眯了眼，“行！我明天早早的过去，占个好位子给你爷奶。对了！我拜托你的事，你娘跟你说了没有？”
“您是说汇杏的事吧！我娘说了，只是最好你们自己先去观察观察，看看谁合心意，我再帮着您张罗，您看可好？”
二丫奶奶在一旁插嘴：“你们可是说杏子的婚事？老大家的，你说要给杏子找那镇上的孤儿，是来真的啊？”
二丫大伯娘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二丫爷爷就出言大力支持了：“好！老大媳妇这事做的对，镇上的那些孩子个个都是好的，能文能武，这可不是一般家庭随随便便就能养出来的。虽然目前没有产业，可是架不住他们有本事，不出两年就能挣出一份家业来，我看不比那有家有业的差！”
二丫虽然也觉得自家养大的孩子就是好的，但是她并不希望这些孩子被人捧得太高。可是目前已经被这次院试闹的，虚华的名声传了出去，靠人为能力已经是阻止不了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孩子自己能够时刻清醒着，不为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虚名所迷惑！
他们这边说话，那边小龙两手不扶着树，就这么直溜溜的从树上滑下来，吓得大伯娘的二孙子啊啊大叫，自己也慌不失迭的从半截上掉了下来，二丫忙上前跨出一大步、伸手挡了一下，没有让宝蛋直接掉下地。
幸好宝蛋爬的树不高，要不然二丫大伯娘得吓死，她看着被二丫挡了那么一下，又顺势扶着站好的二孙子，那心“哐哐哐”的直跳，几乎要蹦出胸口才算罢事！
爷爷和奶奶也吓得不轻，不过，看着没事的小龙，都在心里叹息，自家的孩子真是太弱了。
因为大伯娘要做饭给一大家子吃，就没有应二丫的邀请过去吃饭，只有爷奶和宝蛋、小龙跟着二丫一起回来。
吃过饭，二丫也不能多留，带着小龙又去镇上看他们忙得怎么样了。
二丫和小龙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搭戏台子。这边搭戏台子简单的很，就是弄来十几张的四方桌，并排放好，摆成四方形。然后把各个桌腿子四四相连用麻绳捆绑起来，捆得结结实实，任你在上面撒欢，也不会散架。后台的那一面，再用长板凳放一排，方便唱戏的上上下下。
场地就选择在规划好，要建很多房子的那块空地上，好在这几天都没有下雨，地上倒是干朗朗的。
看到廖承志指挥着大家这么做那么做，个个都在忙忙碌碌中，二丫也就没有过去添乱。打个弯就转到学堂那边看看，食堂的门口，围了好多的婆婆和附近请的妇女们在忙着洗菜、洗碗、洗盘子、洗盆，这些都是明天要用的东西。
二丫没有上前，只是看看情况就悄默声的溜了。真不是她偷懒，她怕她一站在那，然后有什么事，就会找她问、找她拿主意。她已经被办了一次弟弟的亲事，给问怕了。她宁愿跟着那些妇人一样，只干活不操心。可惜的是，只要她在场，什么事她们都习惯了要问她。
小龙在后面，看嫂子偷偷的溜走，就在心里暗笑：嘿嘿！竟然也有嫂子害怕的时候。
这人吧，或许就是有点儿欠抽欠骂，小龙被嫂子骂了一通、又打了一顿、自己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又跟着嫂子这跑跑那转转，这心情反而畅快了，也不再郁结难解。跟着嫂子屁颠屁颠的跑来跑去，等到回到家的时候，完全恢复了以往那种‘死蛤蟆都能戳冒三股尿’、皮猴样的正常状态。
二丫看到文超文越他们都还没有下学，便问坐在廊檐下纳鞋底的乳母：“婶子，我不是跟先生说了，今天下午杀猪，让孩子们都放学放的早点儿的吗？怎么文超文越都还没有回来？”
乳母赶紧回答道：“不是呢！他们早就下学了，都跑过去看杀猪去了。王老太爷说要杀四头猪才够明天的肉菜，所以今天大中午的，老贵爷就开始招呼人过去帮忙杀猪了。孩子们上头一节课，小越越听到猪叫，就坐不住了，非要去看杀猪。老先生拦不住，只好上完一堂课，就把孩子们都放了。”
二丫听了，并没有在心里有责备小越越的意思。那两年干旱，家家都没有养猪，真正养猪也是从去年春后才开始。文越长这么大还真就没有看过杀猪！听了其他孩子说杀猪怎么样怎么样，他的好奇心就被撩动的火烧火燎也很正常。这会儿终于有杀猪的可看了，你叫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见拴好马回来的小龙，二丫问他：“贵堂爷家在杀猪，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小龙想说不去，他都这么大了，对看杀猪的兴趣真的没有多少。可是说不去怕嫂子又要不高兴了，就犹犹豫豫的好一会儿都没吱声。
二丫倒是不知道小龙竟然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犹豫不决，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说他。不过她问他的目的，并不是就真的要他去的意思，而是因为有别的事想要安排他做：“你要是不去的话，就去请大舅一家子明天过来吃席，可行？”
原来是要自己去做事啊，这个当然是：“没问题！”小龙大声的回道。

第191章 新的掌柜职责

乳娘看着神清气扬骑马而去的小龙，神经兮兮的笑着问二丫：“小东家这是好啦？”
二丫没有回答乳娘，反而冷冷的略带不满的撇了她一眼。乳娘立马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来，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二丫也没有过于责备她，只是淡淡的说到：“婶子！我知道，你是在心里把我们当作亲人一样对待，也把这里当作家一样。我呢！也一定会履行当初的承诺，给你养老送终。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不管他们多小，做的多不当，你都不能在言行或神态上轻慢于他们。我不愿意看到，别人因为你对主家的轻慢，也跟着有样学样。
如果那样，等到他们长大了，需要维护自身威严的时候，可就难了。虽然说可以杀几只鸡来树立自己的威信，不过在我看来，那样做并不好，既费精力、费物力、费心思又容易招来仇恨。再者说，那被杀的鸡又何其无辜？！如果，从头做好，这一切不就都可以避免了吗！婶子，你说呢？！”
乳娘非常不安的搓着衣襟，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东家娘子的话，只能一再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不再犯这样的错了。”
二丫也不想把乳娘给吓着，毕竟在一起时间长了，一直以来都是以长者待她，从没有对她有过什么苛责的话语，导致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有错，二丫自身也有错。
二丫摆摆手，说道：“婶子！你别太紧张！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只要做到一点，无论人前人后一定要给与主家绝对的恭敬就好！你回座位上，继续纳你的鞋底！我去贵堂爷家看看孩子们去。”
乳娘忙点头，应道：“是、是！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直到二丫出了远门，乳娘才敢伸手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暗暗自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主家这几年对于自己的善待，倒让自己忘乎所以，主仆不分了！
贵堂爷家热闹的不像话，大人们在院子帮着抓猪宰杀，小孩子们远远的围成圈（连院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兴奋又紧张的看着。尤其是北地的十几个从来没有看过杀猪的孩子，都吓得躲在别人的后面，从人缝里偷偷看，似乎那样就可以避免危险似得。
文越倒是胆大，小手紧紧的抓着哥哥文超的手，瞪着眼，眨都不眨一下，就那样看着屠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道血箭从猪的喉咙里射出来。别的孩子都是随着那一道血流而尖叫后退，只有他还在认真观察那被杀的猪，是否能够再跳起来。
二丫可以说是从大门挤进去的，找到站在最前面的哥俩，问道：“你们要不要跟娘回家？”
文超已经看了两头猪被杀，感觉不好玩了，就点头回答：“好！”
文越却坚决不同意，叫道：“不！我要等着天蓬元帅活过来！”
“啊！王文越，你说啥？什么是天蓬元帅？”旁边一个没有听过西游记的孩子好奇的问越越。
文超代替弟弟回道：“就是猪八戒！西游记里面的猪八戒！”他似乎还担心人家没有听懂，又指着案板上死的妥妥的大肥猪，说道：“就是那个大肥猪！唐僧的徒弟！”
二丫满脸黑线的看着两个家伙瞎说八道，还是赶紧把两个儿子拖回去吧，要不然他们会越扯越多，到时候自己可就收不了场了。总不能在这儿给这些孩子把西游记从头到尾说一边吧？！
两个孩子没能显摆自己知道的西游记，甚是不悦，撅着个嘴，跟在娘亲后面，踢踢踏踏的磨蹭着。二丫只好哄着两小子：“儿子！他们又没有听过西游记的故事，你们就是说了他们也不懂。不如你们回去，把你们还记得的故事写下来，给他们看，不是更好！”
两小子一蹦老高，兴奋的叫道：“嗷嗷嗷！我要写西游记。我要写西游记！”
把他们哄骗回去，就由着他们自己折腾了，能写出来也好不能写出来也好，就看他们自己的耐性。语言组织上的能力，估计他们还是有的，毕竟听过一遍，只要记性好，照葫芦挖瓢总是会的吧！
晚饭做到一半，正在厨房里忙乎的二丫，听到堂屋里被小龙接过来的大舅一家子，乱哄哄的说话声，就知道自己失误了。怎么没有想着准备大舅一家子的晚饭呢？！
这边让乳娘继续他们自家吃的晚饭，那边赶紧弄小麦面，和水揣面，准备擀面条加肉汤给大舅他们吃。
二丫先到堂屋跟大舅一家子打招呼，又叫小龙赶紧去贵堂爷家弄两串猪的腰窝肉回来，烧肉汤给大舅他们浇面条吃。
大舅娘自那次过来被二丫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之后，又过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老老实实的走亲戚，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二丫渐渐地对她也就客气尊重起来。年前还主动给她家买了一头水牛、一头毛驴、十亩水田作为年礼送过去。现在这个大舅娘在外甥和外甥媳妇面前更加的小意亲热。
大舅现在日子过得相当的好，唯一的妹妹虽然不幸早逝，但是她的孩子有出息。连带他这个做舅舅的都跟着风光，在庄子里，没有人再敢随随便便欺负他了；在家里，一直强势霸道的女人也服了软。儿子孝顺媳妇懂事，孙子也随时可以上学堂念书。现在庄子里哪个不羡慕他有个好外甥呢！
二丫跟大舅娘打过招呼之后，看看红光满面、笑容舒爽的大舅，笑着问：“大舅！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跟着过来了？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我们过去接您！？”
大舅呵呵直笑，大舅娘接过话头回答她：“是呢！是呢！从我们听说，你家镇上的那个学堂要办庆功宴、唱大戏的时候，你大舅就把你们给他做的新衣服拿出来放好了，就等着你们去接他时换上。我们也想着你们要是去人接我们，我们也不能耽搁时间现找衣服换不是，就跟你大舅学，早早预备好，人一来就换衣服，换好就走。你看，我们还真就做对了，要不然小龙可得要等到天黑，我们才能跟着走呢。”
二丫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暗暗庆幸：幸好到家时，突然记起来该去接他们一家子过来，要不然让他们白等了一场，大舅心里得有多难受哦！
大表嫂和二丫见过礼后，就站在大表哥身后不再多说话。也许家有强势的婆婆，作为媳妇通常都是比较柔弱的吧！？这个大表嫂唯唯诺诺的如同童养媳，让二丫每每看到她都头疼。好在大表哥因为恨极了他娘老是欺负他爹，所以对同样受到他娘压制的媳妇，满是维护和迁就。不过，这个大表嫂倒是个聪明人，从来没有因为男人维护她、迁就她就跟婆婆对着干，倒是越加孝顺于公公婆婆。目前这一家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和睦融洽。
大舅的大孙子和大孙女，一左一右的拽着他们娘亲的两边衣摆，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二丫，直到他们的娘亲把他们推到前面：“大明子、小梅子，跟表婶打招呼。”
两个孩子虽然也见过好几次这个表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她都害怕她。这次也不例外，两个小的胆怯怯的张口：“表婶好！”
二丫笑着应道：“哎！你们也好，等着啊，表婶这就去拿糖给你们吃哈！”
接着她又跟几个大人说道：“你们都别站着了，坐吧！我进去给孩子拿糖。”
她进了地下室拿出不多的牛奶花生糖和牛肉松，又拿了两包糕点出来，准备招待大人们做饭前茶点。
小虎直到他们都吃过晚饭了，才回来。大舅有些心疼自家大外甥，就关心的问道：“怎么忙到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小虎跟大家都打过招呼之后，才回答大舅：“在镇上吃过饭回来的。今天来来回回的就光跑县城省城的去买东西了，一会儿这个没买一会儿那个没买，我们好几个人就忙着跑来跑去买东西。”
“哎！吃过了就好！要不然我们这不干事的吃的饱饱的，你忙了半天，还要饿着肚子，大舅这心里可就不好受了。”
小虎呵呵笑着，“大舅！我也不傻，怎么可能饿了不知道吃饭！”
二丫知道小虎今天肯定累得狠了，就打岔不让他们聊了：“大舅，你们都去歇着吧，明天我们一早就要过去。小虎今天恐怕累得不轻，我水都已经烧好了，让他泡个热水澡早些歇歇。明天晚上再说说话，聊聊家常，好吧？！”
都知道今儿不是闲聊的时候，大家便各自回到安排好的房间歇歇去了。
二丫先给两个孩子洗好，放到小龙那边，现在都是他们叔侄三个同在一个房间睡，小龙自己一张床，文超文越一张床。
二丫又进洗澡间帮着小虎擦擦背，看小虎累得坐在水里都要睡着的样子，就跟他商量道：“有些事不一定非要你自己去做，不如就放手给那几个已经可以独立做事的孩子们。尤其是蔡宝成，大差不差的事情就交给他得了，老是这样让他来来回回的传话，做这些不打紧的事，而我们自己却累得跟个老水牛似得，何苦呢？！”
小虎点头道：“我早就这么想了，就是不好跟你说，怕你嫌弃我懒。另外，我跟陈大叔已经说了官家的事，陈大叔说他尽量帮着我们寻摸一个可靠的。只是他对你选择廖叔做掌柜的不大放心，想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二丫一边帮着擦背一边帮他捶捶背松松骨，听到说陈掌柜不放心廖承志，就说道：“没事！我请掌柜跟他们家掌柜的职责不一样。我打算把人员管理和财务这块独立分开来管，廖叔帮着管理人员，而我自己则管理财务这一块。每一个作坊或商铺都会有一个独立的账房，管理人员的大小掌柜不得干涉财务，财务这边不得干涉人员管理的掌柜职责。需要支取款项的得先打报告，经过批准之后才能领取。需要报销的也要合适了才能给与报销。.......”
二丫巴拉巴拉，说的一套一套，可惜小虎听的半懂不懂，想要问个清楚明白，又想着今儿已经晚了，就算了。反正也不着急！

第192章 措手不及

这里二丫所说的所谓人员管理和财务分开，不过是后世人事和财务相对独立的、基本普遍化的一种企事业的管理模式。
在这里大掌柜一把抓的管理模式中，二丫想要开创新模式估计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好在廖承志虽有人事管理上面的才能，却没有文化基础。所以，财务这块，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这倒是给了二丫一个捷径。什么事情只要从一开始就形成套路，后面的路就好走了，你要是想在半道上改变改变，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
第二天很早，夫妻俩就洗漱好去镇上，让孩子和大舅一家吃过早饭再去，免得那边忙忙乱乱的，照顾不上。
到了镇上才发现事情大条了，今天竟然是赶集的日子。因为有了好几个月下来的集会，使方圆几十里地的人都知道了这儿有集市可以买卖。每次集会的人流都会有逐次增加，最近几次的集会，人流量已经达到了三千到五千人次。
来赶集的乡民看到不远处空地上搭建的戏台，四处一打听，就知道有戏可看。原本不知道今儿镇上有唱戏、舞狮子、走花船的乡民们，现在也都知道了。有的不做理会继续做着自己的买卖，有的则慌忙跑回去叫家人过来看热闹。等到舞狮子和走花船到的时候，镇上跑来跑去的人流，二丫估计至少得有六千人次。
上午舞狮子、走花船，主要是为考中的孩子们庆祝，下午才是唱戏。
那些没有被邀请的乡民还想看下午的戏，到了吃饭的时间，家远的也不回去。大人们都还能忍着饿，待在戏台子周围等着，可是孩子们就不行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摆在学堂门口的宴席，有的还不停的抹口水。在外面忙着招待的大伯看不下去了，急着跑到旁边的食堂找二丫：“小虎媳妇，你看能不能给外面那些来看戏的孩子们也吃上一口？”
二丫知道今儿跟赶集撞到一起了，人超级多！但是她一直在里面忙乎，还不知道，很多人因为路远，没有回家吃饭。也有一些孩子因为这边的肉香围在这边馋嘴，而舍不得回去！
所以，大伯的话她一时还没听明白，就迷茫的问道：“孩子们不是已经排了席位吗？”
大伯知道这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赶紧又解释道：“不是我们自家的孩子，是外面来看戏的孩子，还有一些老人也在不远处站着!我看着至少有一百多个。”
“哦！”二丫这次听明白了，就开动脑筋想事。都上桌是不可能的，要是他们有碗，就给他们盛上饭和菜，让他们端到一边吃就好了。
对啊！二丫一拍巴掌，跟大伯说道：“大伯，你赶紧叫小虎安排人去买一百大海碗和一百双筷子回来，给那些孩子和老人一人装半碗饭半碗肉菜，让他们在边上站着吃。就不安排座位了，那样太麻烦也太费时间。”
大伯一听这办法，连说好！接着又说道：“这事不用麻烦小虎了，我叫个人去卖窑货的人家去买就是了。”
大伯说着，转身就安排人去买大海碗。
二丫则赶紧通知厨房的人，还要再烧三大锅的红烧肉，四大锅白米饭。这边通知完、那边则庆幸昨天太爷爷临时增加了一头大肥猪。
等到去买碗回来的大宏说，戏台子那边还站了有至少五六百人等着看戏，没有回家吃饭，二丫就感觉头晕的很。
对于这些人，要是装作看不见吧，心里过不去！一人不过一碗饭的事情。要是全部都招待的话，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锅来做饭、烧菜。而且原本买的肉、素菜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会够用。
最后，二丫决定复杂事简单做，“大宏，你去看镇上卖肉的那家看看有没有猪，如果有的话，让他立马杀两头送过来，动作一定要快。”
二丫打算好了，戏台那里的大人都跟这边那些孩子一样接待，一人半碗饭半碗肉，端着碗站着吃。要是有人嫌弃不上台面，那也没有办法，只要做到自己心安就够了。
宴席上到第二槽的时候，外面越看越饿的孩子们，已经有人在偷偷的哭，里面厨房专门烧给他们吃的红烧肉终于可以出锅了。
风风火火的刘婆婆，用平常专门装菜装饭给孩子们打饭用的大木桶，装了一桶肉、又装了一桶饭，让几个大小伙子抬着去到外面围着的孩子跟前。又有几个小伙子抬着洗干净的大海碗，放到刘婆婆的站着的饭桶旁边。
刘婆婆敲敲饭桶的边缘，跟平常叫唤自家的孩子一样，叫道：“都排好队，小的站前面，大的站后面。女孩子另一一队，并排站到这边来。一个个来，都不要挤，谁挤就不给谁打饭。开始啦！”
旁边帮着拿碗递筷子的是祝金玲，她在京城跑过一趟，不怕抛头露面，帮着刘婆婆做事，干劲十足。一边把打好饭和菜的碗递给迫不及待伸手的孩子，一边交代到：“吃完了，一定要把碗和筷子送过来，后面还有人要这碗吃饭，可知道！？”
有的孩子胆子大，咧着嘴呵呵的笑，只看着碗里的肉，无意识的点着头，其实根本不知道人家在说啥。有的胆子小，不敢抬头，只是胆怯怯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碗筷，小声的回答一个字：“嗯！”
这头两锅根本不够这些孩子们分，后面还有一小半的大孩子没有捞着，另有一些老人也还没有得着。
祝金玲就跟他们解释：“你们不要着急，现在只有三个烧菜的锅可以做给你们吃的。还有一锅菜马上就能上来，另外两锅刚刚才放进去烧，估计时间得等得长一些。”
那些孩子还好，虽然个个看着其他孩子吃的香喷喷，两眼都快要喷出火来，但也没有闹出打架抢食的事情来。
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多，有好些原本没有邀请的人，也大摇大摆的过来了。一问他是谁家的亲戚，全是那些原本不管自家子侄死活的烂人，现在却想借着孩子的光蹭吃蹭喝。对于这样的人渣，二丫下了死命令，让护卫们都看好了，坚决不让其上席占位子。
戏班是在第一槽吃的，吃完就去忙着化妆、布置场景、拉幕帘子。那些原本等在戏台子的人们，看到戏班子过去，都兴奋起来。跟在戏班后面，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化妆、整理戏服、挑选龙套。那一台台的箱笼子，就像是变魔术似得，总是能够拿出让他们感觉新奇又好看的东西来。
那些布置场景、挂幕帘子的打杂人员，还会时不时的要求他们搭把手帮个忙什么的。他们会受宠若惊的上前，然后却是手忙脚乱的帮倒忙。
临到后面该放的席已经放完，外面的孩子和老人也都人手一碗解决了，大宏去喊戏台那边的人们去吃饭。他们愣愣的以为叫错了人，都没有应答却又奇怪的看着来叫人的大宏。
大宏只好冲着离自己最近的几人说道：“我堂哥堂嫂，见你们都没有回家吃饭，就顺便烧了几锅红烧肉和米饭，请你们将就着吃一口，垫垫肚子。”
有的听了，很兴奋，拔脚就走。有的听了，感觉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处不动。不过，看到别人都纷纷跑去学堂那边吃饭，就激起了从众心理，跟着小跑了过去。
全都疾步等同于小跑的来到学堂前，一碗碗米饭加肉，都已经盛好，一排排的摆放在已经收拾干净的席面上。
看到一碗碗有点儿冒尖的红烧肉盖在米饭上，家有孩子和老人、生活又不是很好的都舍不得吃，就小声的互相问着：“你说，我能不能把这碗饭带回去，明天我再把碗送回来？”
“哎！我也想带回去给我家两个小的吃，就怕这主家心里不痛快。”
又有一个接话：“我家老母亲和老父亲常年吃不到一顿肉，我也想带回去给他们解解馋。”
“要么，我们去问问？就说我们一定会把这碗送回来的。”
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这一碗米饭加肉，难道还抵不上一个一两文钱的粗瓷碗？犯得着一再说明会把碗送回来？！
咳咳！关于这个呢！得说道说道。这个吧！不能以碗的价值来说，而是要以当地的风俗来说说。
在这儿，上了岁数的高寿老人去世，在丧宴之后，来客都会想方设法把主家的碗偷回去。这个说起来有点儿迷信，他们认为这样的碗可以辟邪。尤其是给孩子吃，可以避灾。其实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但是这里的人都热衷于干这样的事。二丫曾一度笑话他们，是舍不得花钱买碗罢了，还要找一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事实却让二丫无话可说，无论遇到家穷家富、是恶是善的主家，家家都是非常的配合，买下好几百的碗，敞开了让人偷，据说，有那厉害的能偷十个碗回家，正好一桌，还美其名曰：十全十美。切！
知道了这个缘由，就不会为人家为什么总是计较于一个碗的事情而不解了吧！这里只要不是办高寿丧事的人家，都不可以随随便便拿走人家的碗，因为会犯忌讳。
正过来准备告诉他们需要添饭、添菜的话，就冲着厨房喊一声的刘婆婆，听了他们几个的谈话，就悄悄的回了厨房。跟二丫说了这事，二丫也是经历过贫穷的人，知道他们在外面有好的还惦记的家里的老人、孩子，就感动于他们的儿女心和孝心。便让刘婆婆告诉他们先吃着，等回去的时候，这边有剩菜给他们带。
吃过饭的老人小孩，都去忙着占位子，看戏。二丫和小虎、大伯、二叔他们这些主家的人，却更忙了。因为晚上还有一顿喜宴，中午的菜全部用超了。现在得赶紧着去县城补买，因为二丫还答应了人家带肉回去给家里的孩子老人，光猪肉这一块，最起码就要加买五头整猪。

第193章 相处融洽的孩子们

主家这边带着人手忙晚上的喜宴，外面廖承志带着人手，在安排看戏的乡民和自家来客以及自家孩子们的位置。
老人在前，有座位；所有请来的客人与老人同样坐在前几排，有座位；孩子全部放到一块，个矮的站前面个高的站后面。外来的青壮年在一块从前到后，按个子的高矮排。所有外面来看戏的妇人站一块，也是按照个子的高矮，从前到后的排排站。谁要是不服，那就自觉地站到后台去，那里超近。
下午要唱的戏目，既合了考中的学子们又合了成亲的新娘新郎们，戏名叫《我家有文武状元》，改编于豫剧《抬花轿》。唱腔是有名的黄梅调，虽然没有豫剧那般把周凤莲的俏皮、活泼略带泼辣的性子，完全演绎出来。却也唱出了另一个聪明、灵动、能言会辩而又善良的周凤莲。
听懂的，兴致勃勃的看戏，张着嘴傻呵呵的跟着戏里人又是笑又是乐，尤其是老太太们，哭也抹泪笑也抹泪。
听不懂的孩子们，则是嘻嘻哈哈的品论着，这个新娘的嫁衣好看，那个轿夫动作好玩。有时候叽叽喳喳的声音大了些，就会被前面受到影响的老人们斥责。于是就会有一阵短时间的静默，可惜孩子们哪是能够沉默的住的？过不了多大会儿，那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声音又从小声到大声的渐渐喧嚷起来，而后又是被前面的老人呵斥责备，又是短暂的静默。
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这出戏就已经唱完。紧接着是四对新娘新郎的成亲礼，他们没有娘家婆家之说，所以接亲、送亲、嫁妆这些都直接免了。但是他们的成亲礼却一点儿也不冷清；四位新郎高骑大马、胸带大红花、头戴状元帽，比那戏文里面的状元装扮还要有气势有排场。四位新娘坐着四台大红轿子，每台轿子有四个人抬着。
这对红彤彤的新娘新郎的队伍，从学堂出发，在小镇可以走的道路上，按照先前划好的路线，勉勉强强的把小镇转了一圈下来。一路上后面跟着的孩子能够拉出两里路来。
新娘新郎的队伍终于在太阳下山的时候转到了戏台子的地方，戏台子上，王家老太爷、史馆长、一长溜的各种科目的先生，四对新娘新郎的认养母，端端正正的高坐在上面。
为什么小虎二丫没有坐在上面？嗨！那是人家不愿意嘛！推推让让了好久，这夫妻俩死活不愿上去坐着，其他人只好就算啰。
随着长长的一阵爆竹声，新娘被下了马的新郎子从花轿里牵了手，拉出来。被唱仪的老者引导着上了高台，叩天叩地叩高堂。什么夫妻百年好合、儿女满堂等等，都是二丫听腻了的吉祥祝福的好词，一咕噜一咕噜的，串起来起码有好几里路长。
所谓的新娘新郎拜堂仪式，简简单单的就过去了。接着就是，新娘新郎背着满满的一箩筐糖果糕点，给下面看热闹的乡民们以及自家孩子们散发。他们是从前面往后面散发，那后面的唯恐发到自己个儿这儿就没有了，都跃跃欲试的想要挤到前面去，不过，被习武多年的大孩子们又是用身体阻拦又是大声的喊话：“你们不要挤，前面都是老人和孩子，容易摔倒受伤。今天被的糖果非常多，绝对保证每个人都能发到。”
原本有些涌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着新娘新郎散发糖果过来。等到糖果发完，几个调皮捣蛋的，又磋磨了新娘新郎一番，天也渐渐地黑了下来，就都回到学堂这边，等着开宴。
因为家里忙着做事的老婆子们和寡居的妇人们都没有机会看戏，二丫便邀请戏班子今晚暂且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唱一天，专门给自家的老婆子和寡居的年轻妇人们看。老婆子和年轻的妇人们都兴奋的想要拥抱二丫，尤其是在小虎回来之后，感觉住在二丫实在不方便、也搬到镇上跟着这些守寡的妇人们一起居住的狗蛋娘（王娘子）。
她早就听说了那个《抬花轿》的戏了，他们那边老多人看过，都说好看的不得了，可惜她没有机会看，今儿听说唱的就是跟《抬花轿》一模一样的戏目，那心就跟猫爪的似得，火烧火燎的想看，可是这些守寡的老婆子都不过去看热闹，她们这些年轻的就更不好凑过去了。毕竟今天从外面过来的男人太多，要是碰上什么事，连带她们所有的人都要叫人看不起。
狗蛋娘听说明天会专门为她们唱一场，就激动的问二丫：“嫂子！那明儿在哪儿唱，要是还在那边唱，我们怕是一样不方便过去吧？！”
二丫回道：“还在那儿唱，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明儿我让人在外围圈上一圈绳子，再让我们自家的孩子，在外围站岗，女的可以进男的不让靠近。这样你们看戏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在食堂里忙的满头大汗的妇人们，异口同声说道：“多谢东家娘子了！”
二丫笑笑，冲她们摇摇手，算作回答。
刘婆婆走到二丫跟前问：“东家娘子，之前您答应人家的剩菜，现在就盛了给他们带回去么？这天已经黑了，再晚我怕他们不好走晚路。”
二丫点头：“都烧好了么？要是烧好了，就端出去，给他们一人盛一碗端回去吧！把他们的忙完，我们这边立马开宴。”
还跟中午一样，女席在大食堂开，点的是蜡烛。男席在学堂门口，打的是火把，几十把的火把喷着火苗，能够照亮好大一片的地方，比食堂里蚕豆一样的蜡烛火苗可是拉风多了。孩子们尤其是镇上的孤儿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兴奋的穿行在火把间跳跃。
二丫看在眼里，就在心里暗道：难怪草原上的人都是能歌善舞的！都是这样天天的篝火晚会，大人小孩在心情愉悦畅快的情况下怎么着也能琢磨出好多的美妙歌舞来。
晚上人少多了，好多怕天黑不好回去的，都没吃晚饭就先走了。只放了一槽，所有的人就全部吃完。好在能够做事的孩子们多，吃过晚宴之后，孩子们一起动手，很快的时间，就将食堂和学堂门口杂乱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该规整的桌凳都规整的很好，该搬进学堂的桌凳也都搬了进去，并且摆放的整整齐齐。
大孩子们忙事情，小孩子们就想要去闹洞房。新娘新郎现在还没有专门的院子，只能暂且腾出四间宿舍给他们做新房。新房布置的非常好，大红双喜贴的到处都是，成人手臂般，又粗又长的龙凤呈祥的一对蜡烛，被新娘新郎点起。小孩子们过来闹洞房时，才发现大家都不知道怎么闹！一个个傻愣愣的看着一身通红的大姐姐和大哥哥，不知所措。最后只能乖乖的捧着新娘姐姐和新郎哥哥给的糖果，跑到还点着蜡烛的教室里，相互之间比对着，今天谁得到的糖果最多。
草原来的孩子们，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卫生方面也越来越讲究，和这边孩子们相处越发融洽。语言的沟通上虽然没有那么流畅，但是也不是一窍不通。这时候，他们也跟着汉人的孩子们一起，比对自己的糖果。发现有的孩子实在太少，就会从自己的糖果里拿出一两个给对方。其他的孩子有样学样，划拉到最后，大家基本上都均分的差不多多少。
狗蛋也在其中，他其实还小，完全可以和他娘亲一起住，只是他就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睡觉打闹。两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能磕磕绊绊的学会自己脱衣、穿衣、叠被子、收拾床铺。也许做的不是那么好，还不能让大人们感到满意，但是对于一个五岁都不到的孩子来说，做到这些已经很了不得了。
小冬青也跟在他们当中一起生活，他之前就已经差不多可以独立了，所以住在孩子宿舍里倒也如鱼得水，没有丝毫的为难之处。廖林氏原本是舍不得把这个儿子丢在这些孤儿当中，是廖承志看到这些孤儿，比冬青小的都比冬青独立懂事，就狠心把小冬青放到了孩子宿舍里一起生活。他还准备等小冬明过了四岁，也同样放到这些孤儿当中一起生活。
被邀请的客人，等吃过了晚宴，回去的那是相当晚了，不过个个都是兴致勃勃的说笑着今天的快乐，没有哪个人抱怨闹的太晚。
汇富的丈母娘一直没有机会跟闺女的二姑姐打招呼，一路上懊恼不已。
“闺女啊！你这二姑姐一直这么抬举你，我这过来，却连个招呼都不去跟她打一声，实在不像话呢！你婆婆不得怪罪我，说我不通人情么！”
汇富媳妇安慰娘亲：“娘！您没见今天我这姑姐忙得团团转么？！哪有时间来跟您打招呼啊！就连我大姑姐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跟二姑姐说上话呢。跟着二姑姐转了好一会，都插不上嘴，就只好跟着大姐夫一起回家了，也是连招呼都没有打。今天这情况特殊，您就不要老是觉得不安心了！”
“哎！也是，我在旁边看着都头晕，前面也好、后面也好，有什么事都跑来问她。她还真是有本事的，这要是我，早就被问的头晕脑胀，躺床上了。”
汇富媳妇哈哈大笑着，说道：“娘！您要是有咱二姑姐的本事，我家现在不定成什么样子呢？！哪里还会窝在那个乡疙瘩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来？”
她娘冲着她嗔怪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倒是学会埋汰你娘了！”
汇富媳妇假装害怕娘亲生气的样子，赶紧投降：“娘别生气，行行，我闭嘴，我不说话，免得您多想！”
她娘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伸手佯装打她一下，“这么大了还调皮，我又没有真的怪你说那话。”
汇富在后面打着火把照着大家行路，一边时不时的扶一下眼神不太好的老岳丈，一边乐呵呵的听着自家媳妇跟她娘亲逗乐子。

第194章 做花

二丫和小虎一大晚的带着一大家子人回去，实在是累得够呛，就瘫软的坐在堂屋大桌边的靠椅上，一动都不想动。乳娘忙着烧水给大家洗漱，大舅娘主动伸手帮忙，大表嫂帮着照顾文超文越四个玩疯了的孩子。
还在兴奋当中的孩子们，到了家继续闹腾，你追我打的尖叫着。好在二丫一向对孩子特别有包容心，即便累的全身酸软，身心都受不了这样的嘈杂，却仍然能够面带微笑的看着孩子们快乐无忧的笑闹着。甚至还会时而接受跑着跑着，就猛然转向的小越越冷不防的扑倒在她身上，撒娇、卖萌的蹂躏一番。
小龙则回了房间忙着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回县上学院上学去。现在要回学院的心情和昨天要回学院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昨天那是为了躲避今天参加镇上的庆功宴，才着急要走，当时巴不得立刻就能离开。可是今儿心情放开了，就又舍不得离开家，手里的动作未免有些磨磨蹭蹭的嫌疑。
小虎夫妻俩，等客人和孩子们都歇下了，才开始泡个热水澡，随意的收拾一下睡觉。
第二天，小虎把安子和小龙送回县城的学院，二丫还要去镇上照管一下，毕竟廖承志还要避讳那些寡居的妇人们。
今天总算可以放松了，吃食上的人数，已经恢复正常，大家也不会像昨天那么手忙脚乱的出错。
上午的饭菜，是二丫带着大舅娘、大表姐、乳娘，还有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的大伯娘和二婶，共同完成的。那些原本做饭的老婆婆们都被二丫叫去看戏了。
下午吃过饭，该散的都散了。二丫便去童装的作坊，在丢弃的碎布堆里找出碎缎子、碎布条，教狗蛋娘以及十几个没有上课的大姑娘们做绢花。
二丫一边教她们一边交代狗蛋娘道：“我先教你五种花的样子，然后你带着七岁以上的姑娘们做，一次做一个花样，等到市面上有人模仿了，你再开始教她们做第二个花样，你就这样不断的推陈出新的换着花样做。孩子们的工钱要按件、按质量计算，她们没有父母家族可以依靠，只能靠她们自己给自己个儿挣点嫁妆钱。你跟她们说的清楚明白些。免得孩子们小不懂事，把这不当一回事的糊弄。”
狗蛋娘没有想到二丫会这么看重且信任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代给自己来主导着做。当下又激动又忐忑的回道：“嗯！好！我都听您的安排。也一定把您的意思跟她们说到。只是，我不认字也不会算数，怕做不好！”
二丫回道：“没事，先期会安排人手帮你，你自己也要跟着她们学习认字算数。因为你做事实诚又认真，为人宽厚。我希望这些姑娘们能够跟着你、学习你的好品质，将来在与人交往中至少能够容易被人接受。”二丫希望从这里出去的女孩子都是品格端庄、宽厚仁和的好女孩子，而不是偷奸耍滑、尖酸刻薄、爱慕虚荣的自私姑娘。
狗蛋娘听了二丫的安排和对她的夸奖，心里既放松又高兴。她羞涩的笑着，想要谦虚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红着脸、低着头认真的跟二丫学习做花。
二丫教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用铜丝绞合的方式做成的绢花，这种做法很简单，一般人都会。后世还有很多复杂难做的她就不会了，只能让这些心灵手巧的姑娘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慢慢琢磨。想那很多各种各样的繁杂方式，不都是别人琢磨出来的么？！
花样一共是五种，但是演变的却又十几种，花种分玫瑰、芍药、茶花、菊花、康乃馨；每种花又分；新枝吐蕾、含苞欲放、蓓蕾初开、鲜花盛开等。
也许有些花她们没有见过，但是只要照着二丫做好的样子去做就行。有些小的配上二丫设计的发卡、发梳、牛筋绑绳，可以作为头饰。有的做的大一些，配上柳条编得小花篮，就是装点空间的小景色。有的可以做的更大、再高一些，配上高颈花瓶就可以给讲究一点的商铺做配景，增加美感、提高档次。
二丫相信只要她们用料好、做的好看、逼真、保证质量，市场绝对不会差。目前绢花在市场上，仅限于头花这一块，其它的需求市场还没有被人开发出来，这也算是给了二丫打进市场的一个机会，也是给了这些姑娘们一个攒嫁妆的钱途。
直到太阳下山，该学会的她们都已经学会，可惜，做的都相当的难看。
二丫倒是不着急，反而鼓励她们道：“你们做的这个看起来很差劲，但是大家不要忘了，你们这可是第一次边学边做的，能够做的这么好已经相当不错了。这几天你们就天天练手，不要怕浪费那点儿碎布，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最好。早一天达到可以出售的标准，你们也能早一天挣钱，多攒一点嫁妆。”
姑娘们被东家娘子说到嫁妆时都红了脸，不过，都知道东家娘子说的在理，谁也没有因为害羞就放了手里的活计不做，反而个个更加认真的穿针引线，专注于手里正在做的花朵。
大舅娘和大表嫂她们在吃过饭之后，就跟着大伯娘她们一起先回去了，临到二丫走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
到家之后，发现大舅大舅娘一大家子都已经走了。便问先到家的小虎：“小虎！大舅他们怎么都回去了？你没有留他们在这儿玩两天？”
小虎其实到家也没有多大会儿，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大舅他们已经走了。现在虽然插秧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但是还有好多其他的事情要忙呢。大舅家好像点油菜了，估计他家要忙着收油菜了。”
二丫想想也是这理，便点点头没说什么。伸手抱起因为叔叔上学走了而无精打采的小越越，哄着他：“越越，怎么不高兴了？”
小越越噘着嘴，反问娘亲：“小叔叔为什么要去老远的地方读书？为什么不能在家读书？明明答应了要帮我们写西游记的！”
“这个啊！你小叔叔已经长大了，当然要去大孩子念书的地方去念书啊！那个西游记不是说好了，让你和哥哥写的吗？怎么可以找小叔叔呢？这是不行的哦！”二丫可不愿孩子，从小就养成什么事都要找枪手的恶习。免得到时候被人利用的干干净净，还要反过来对人感激的五体投地。这样的事她可见的多了！
小越越虽小，但是领悟能力很强，立马就能听明白娘亲的意思。便小脸一板，态度很认真的向娘亲保证：“知道了！娘亲。我们不找小叔叔帮我们写了，我们自己写。”
二丫赞许的摸摸文越的头顶，“嗯！我家小越越真是听话的好孩子，来，香一个！”二丫亲亲小越越，就放下他自己去玩，起身去厨房帮乳娘端饭菜出来。
碗筷都摆好了，喊了好几遍文超出来吃饭，都是光听声音不见人出来。二丫只好进他们的房间叫他，结果发现文超已经把西游记的第一篇《美猴王初出世》写的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这个孩子或许没有叔叔聪明，但是他的这种说干就干的性子，却是很多成功人士的必备良品。这让二丫对于这个儿子以后的前景有了一定的信心，不再担心他将来会是个啃老本的无用儿。
二丫轻轻的拍拍儿子的后脑勺，温柔的劝道：“儿子，先去吃饭。现在这光线太暗了，写字会伤眼睛的，明天再接着写。那个那么长，你一下子也是写不完的，不着急慢慢来！哈！”
“好！”文超也的确是有点儿看不清楚的感觉，就听了娘亲的话，放下毛笔，站起来跟着娘亲去堂屋吃饭。
吃过晚饭，大家都洗漱完毕，该睡的都睡了。躺在床上的二丫跟小虎商量：“今天我特地让那些回来的大孩子们都不要走。明天我去大奶奶家问问，北地的姑娘可都有看好的对象！我想尽快把她们的事情解决了。后天我们俩就跟着小吴他们一起进山，开始教他们真正的特种训练节目。把他们的事情弄踏实了，我再带着大宏和想子一个月的时间，简单的教教他们看建筑设计图，跑跑建筑材料的那些供应商。之后，我们就得带着人手去北地了，无论如何要在今年年底前，把那边的毛皮制品的作坊和毛线衣的作坊给做起来。我想让大满去北地长期监管着两个作坊，顺带着做开荒的事情，你觉得这样安排可行？”
小虎有些犹豫，“其他的你怎么安排都好，只是大满哥他不是很乐意做管理人这些让他感觉很伤脑筋的事情，只怕他不会愿意去北地！”
二丫解释道：“我安排大满过去，不需要他费心费力的去做什么，他只是作为东家在那儿坐镇就行。需要的管理人员，我会尽力挑选有能力的过去。大满还算精明，只要做到不被人糊弄就行了。”
“这样的话，也许他会愿意去吧！等有时间我跟他好好说说。”
二丫“嗯！”一声，又说道：“你再跟他说清楚，不管我们开铺子也好、办作坊也好，始终都是算了他们一份的。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只给分红，没有让他们参与管理，但这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想有太多人搅合在里面，导致管理上的混乱。反而影响了一些事情的决策和进展。
所以，你要让他明白，让他去北地，不是为我们去的，那也是为了他自己去的，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子。虽然他占得份数比例没有我们高，但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也比他们多得多、也重要的多不是？”
小虎应道：“好！我知道怎么跟他说了！其实，大满、大宏他们真的没有想要分我们什么，都是女人们爱比较，才生了那么多的事。不过，你做的对，不能穷的时候，大家一起受穷，富得时候就甩开他们不管了，这在良心上也受不过。”
“那行！你跟他们好说，我跟别人说话总是太简单，很难让人理解我的意思，往往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小虎带着浓浓的睡意，说道：“放心！我会把你的意思好好的表达清楚，现在已经很晚了，赶紧睡吧！明天你不是还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吗？！”
二丫也是很困了，就没有再啰嗦，翻了个侧身平躺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195章 客串媒婆

吃过早饭，二丫就去了大奶奶家。大奶奶已经猜到二丫今天过来是为了啥事，就笑着打招呼：“刘丫头，这么早就过来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你过去问问那几个丫头们。”
“好的！我今天过来没有别的事，就是单纯的想问问她们可有了选择？”二丫想着一会还要让她们看上的男孩子们过来一趟，让双方见见面，说上话，如果双方都觉得对方没有问题，后续的事情就有大奶奶主办着去做，她还得和小虎去山里呆几天。所以，就不想在别的上面浪费时间，一来便直奔主题。
大奶奶笑着打趣道：“行！咱们这就过去。你这丫头，看起来比我还急？！感觉跟自家娶媳妇似得！”
二丫厚着脸皮应道：“那是！他们可不都是我们自家养的孩子么！当然着急了。”
“哈哈哈！”大奶奶被二丫说的大笑。
两人出院门转个弯就到了北地姑娘们住着的老屋子，姑娘们有的在织孩子的纱线衣，有的在织成人的毛线衣，一边织线衣一边小声的说着话聊着天。看到大奶奶和堂嫂子过来，立马都想到了是为什么事而来，一个个慌忙站起来，红着脸，羞涩的跟大奶奶和刘二丫打招呼：“大奶和嫂子来了！过来坐！”
有的动作快的，赶紧递上凳子，请大奶奶和堂嫂子坐，有的忙着去倒茶端水。
二丫笑着摇摇手，让她们不要去忙乎了，并且没有掩饰的说道：“你们都不要忙了，我也是赶着没有别人在，才邀请大奶奶过来的。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今儿过来是为了什么！经过昨天一天的考量，今天能够给我一个回复了么？”
大奶奶也在一边打气，“都不要害羞，你们父母都不在身边，我就算是你们的长辈，有什么想法，要明明白白的跟我说，免得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几个丫头扭扭捏捏的推选了一个年长一点的大姐姐，代表大家说话：“谢谢大奶和嫂子为了我们费心费力！我们前天趁着他们在戏台子前，给看戏的乡亲们维持秩序时，都在心里有了人选。史馆长还把我们各自看好的名字都写在纸上，让我们各自拿了回来，就等着您问的时候交给您。”
二丫心里暗道：这主意倒是想得妙，这样就不怕因为人多噪杂给搞混了。嘴里说道：“嗯！史馆长做的很好，那你们一个一个给我，我再在纸上记上你们各自的名字，免得我记性不好给记错了。”
“哎！”一个个羞答答的，动作却不慢，麻溜溜的跑到房间，拿出自己收藏好的纸张。
二丫收一张在一张纸上写上谁的名字，收完了之后，又最后一次问她们：“你们是否确实想好了，愿意与这些无家无业的孤儿们接亲？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要不然等我去镇上把他们叫过来与你们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可就基本上算定下来了，到那时再后悔，可就有损名誉了！你们要不要再想想？”
其中有一个叫王支玲的姑娘说道：“嫂子！我倒是不会后悔嫁给孤儿，只是您能不能先让我们在暗处再就近的看一次那人，如果我们确定没有错，再让我们面对面的说说话。好不好？”其他姑娘也跟着点头。
“这个没有问题！那我可就按着这个名单去镇上请人啰！”二丫带着一点促狭的味道，对她们说着。
她们又是羞涩尴尬、又是满心喜悦期待，脸上的表情霎时精彩万分。大奶奶笑着拍打二丫的背，嗔怪道：“你这丫头，还当她们跟你一样不在意啊？！快去办事，别在逗弄她们了。”
二丫拿着名单让小虎去镇上叫人，好在这些姑娘没有两个或三个看上同一个人，要不然这事可就不好掰扯了。不过看着名单上的人名，二丫倒是佩服这些姑娘的眼神挺好，看上的都是二丫平常极为看好的几个人。
像吴凤刚、蔡宝成、刘文柱孙华文李立家林成栋李肖民，这几个都是已经放到社会上历练的第一批孩子，行为举止相对的要比其他人成熟干练，被这些王家这些姑娘看上，倒也不足为奇。不过，北地本家的姑娘们眼光都这么准？二丫表示不大相信！
小虎好心的为媳妇解惑：“大奶奶跟着她们帮着掌眼，史馆长在一旁帮着为她们介绍她们看上眼的男孩子，一些生活习惯、性情和喜好。”
“哦！”二丫慢腾腾的点着头，“我就说呢！这些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出门的机会还没有我四分之一多，见识的人恐怕连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看人的眼光竟然比我还厉害，怎么着我这心里都不服。”
小虎憋着笑看看自家媳妇，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要在这么点儿的小事上计较，还真不像她平时冷冷清清的性格。他看着还在自言自语的媳妇说道：“那我去叫他们过来，你准备安排他们在哪儿见面？”
好在二丫没有继续纠结于那些姑娘的好眼光当中，听了小虎的问话，就回道：“你把他们直接带到太爷爷家，我还得过去跟大奶奶商量一下，怎么再安排他们让姑娘偷偷的瞧一眼。”
“哎！那我先去镇上接人，你去安排！”
后来还是大爷给帮忙出的主意，让姑娘们藏在大奶和大爷的卧室里，站在面对院门的窗子前。进一个，二丫就对照着纸上的人名给相对应的姑娘介绍，让她好好看看有没有看错。
男孩子们到了之后，姑娘们也都表示没有问题。之后就被大奶奶一对一对的叫到厨房，让他（她）们面对面的单独交谈。让二丫很欣慰的是，这些孩子对看上他们的王家姑娘很礼遇，没有任何不满和挑剔，事情很顺利的就成了。
当晚，这些孩子都在二丫家吃的晚饭，二丫跟他们说道：“你们能够愿意，我很高兴。原本我还担心你们看不上这些识字很少的姑娘。只是，我还是想最后说一声，如果你们心里不是很满意，就说出来，千万不要勉强。我也不会怪你们。一旦应了这门亲事，以后就要好好的过日子，不要辜负人家。”
都回答二丫说自己没有勉强，二丫又问道：“那你们可有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是等我先把房子建好再成亲还是先成亲后住新房？”
这些孩子没有像二丫想得那样眼高，他们很清楚自家的情况。什么都没有，能够有人嫁给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会再挑三拣四。再说了，这些愿意嫁给他们的还是东家的本家姑娘，真是给了他们天大的脸面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至于什么时候成亲，他们很矛盾；既希望等新房子建好了，在新房子里成亲，风风光光的。又想早一日把姑娘娶回家，免得夜长梦多，中间出什么事故，坏了自家亲事。
二丫倒是希望他们能够早些成亲，成了亲之后正好可以跟着她一起过去北地走走娘家，就当是新娘回门。不过，她也就是心里想想，至于真正的决策还是在于太爷爷和大爷大奶，他们才是长辈。
二丫说到做到，真的就把后面的事情全部丢给大奶奶、大爷他们去管，自己和小虎连同吴凤刚他们去了山里训练基地，带领他们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训练。
到了山里的基地，发现他们训练之余，竟然把温泉的小屋建好，只是水池子还没有凿好，连一半都没有凿成。
宿舍前二丫设计的足球场也已经架上了又高又大的网栏。栏杆用的是树木架成的，拦网用的是细麻绳编织的。篮球架依旧没有踪影，估计他们是实在做不来，足球竟然是用藤条编制的。二丫捂眼，实在是看不过眼。不过她也不会做足球这玩意，只好当做没有看见这个不忍目睹的丑八怪。
当天到的时候没有进行任何训练，只是让教练和他们的学生逐一对阵，试了试个个学员的身手。也许在山上啥事也不做，就光训练和练武了，他们的进步很快，基本上已经赶上吴凤刚他们了。
二丫很开心的表扬吴凤刚和孙华文、李立家：“你们做的不错，从他们的进度上可以看的出，你们都是下了苦工了。再让他们训练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出去做事了。下一批的学员我希望仍然由你们三个带领训练。不过，你们可有什么难处？如果你们想出去见识见识，不想待在山里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再另外派合适的人选。”
吴凤刚回道：“回东家娘子，我们愿意在这儿带领新的学员训练，只是我觉得不需要我们三个都在这儿盯着。我们三个是否可以轮流在这儿带领大家训练？”
二丫点头，说道：“如果下一批学员还是只有十几个的话，只有一个人带领确实没有问题。你们要轮流训练倒是可以，不过最好是一人轮流训练一批。每一批的集训时间为一年，也就是说你们一年一轮。没问题吧！”
三人同答：“没问题！”
到了第二天的特训正式开始，教练和学员们才真正领教了什么是特种训练。以前什么爬山、攀岩这些都是弱爆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承受不了了。好在他们原本就有练武的底子在那里，要不然半个时辰估计他们都难以承受。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再也不敢直视东家娘子的眼睛，只怕被她对上，就给惦记上了。
吴凤刚三个教练，也将自己原本有些自满的心思放空，脚踏实地的认真训练。并且在心底对东家和东家娘子更加的敬重，一直到老都没有半点轻慢过东家一大家子。
二丫带着他们一共训练了七天，之后就由三个教练带领，他们夫妻俩便离了深山回家。
回家的路上，二丫极力的夸赞小虎：“孩他爹！你真令我刮目相看哎！我原本以为你坚持不下来，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紧跟着我，一步也没有落下。”
小虎理所当然的回答：“你都那么拼命，我还能给你丢脸不成？！就是死也要紧跟着你，别的地方不如你倒也罢了，要是体力上都跟不上你，且不是叫人笑话死。”
二丫笑笑摇摇头，没有说话！其实这种训练也是有技巧的。当年她二舅带领手下训练时，因为她也想进部队，就跟着二舅一起参加了特种兵训练。不过那个时候的训练，比起后来的特种兵训练还是要弱很多，不过，训练过的人都会知道，一旦掌握了技巧，就不会那么艰难，只是对于新兵来说确实很恐怖。

第196章 老先生告状

夫妻俩回到家，两个孩子还没有放学。二丫便跟乳娘大致的了解了一下，这几天他们不在家的情况。
“娘子和东家出门这几天，都是三东家娘子过来帮忙照顾文超和文越的。每天中午也会过来帮忙做饭，她是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耽搁了两个孩子的午饭。”乳娘一边忙着给小虎夫妻俩倒茶一边说着二丫想要知道的事情。
二丫心里有点惊讶大宏媳妇会主动过来帮忙，虽然这个三堂弟媳变得比往常明理许多，也会主动跟她亲近，但是她却依旧是不怎么来二丫家。两妯娌走的并不算有多亲近，甚至还不如守顺叔家的媳妇，偶尔还会送一把小葱、送几个鹅蛋过来，说说话儿，亲香亲香！
“那她家的青木谁给管着？是我大伯娘吗？”二丫想着大宏家的儿子青木，比大满家的青竹小两岁，有可能是跟青竹一起，都由大伯娘照管。
乳娘想想，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红果小两口子回娘家来了，好像是她那男人想请您跟东家给安排个事做。我也是前天听三东家娘子说了这么一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二丫喝一口茶，润润干涩的喉咙。心里在想着，自家有什么合适红果夫君做的事情。小虎仿佛知道二丫的想法似得，开口说道：“如果这个妹婿真的想要在咱家找事做，我看不如就让他接替蔡宝成原来的事情。既能让他长见识又能看得出他做事牢靠不牢靠！”
小虎一句话把二丫的思想又给拽了回来，她点点头说道：“行！如果红果两口子真是为这事来的，那这事就由你来接手安排。我就不插手了！”
歇的差不多，小虎便去后面看看牲口都怎么样了。虽然他不在家时，这些事都有大伯、二叔、大满、大宏、想子他们轮流照管的很好，但他还是习惯一到家就要去看看牲口们好不好。
文超和文越放了学回来，看到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娘亲，文超高兴的大声叫道：“娘，您终于回来了？！”
文越则兴奋扑上前去抱住娘亲的腿，那脑袋瓜子使劲儿的在娘亲的大腿上摇摆着摩擦。要是后面有个尾巴，二丫都能想象得出那个摆动频率绝对不会少于每秒钟三个摆回。二丫把端着碟子的右手向右远远的展开，生怕菜汤洒下来，烫着自家这个像个小狗一样撒欢的“傻”儿子。
乳娘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境况，赶紧把自己手里的菜碟子放到桌上，伸手接过东家娘子的菜碟。二丫的手得以解放，便弯腰把还在撒娇中的小儿子抱起来，又是亲又是擂额头的蹂躏着。文越咯咯的直笑，搂紧娘亲的脖子，使劲的亲娘亲，只把二丫湖的满脸口水。
男孩子不管小的时候，怎么跟娘亲腻歪，大了还是跟爹更亲。这不，要是以前文超看到这娘俩腻歪成这样，一准儿醋意大发跟在后面捣乱。可他现在大了，一点儿也不在意娘亲和弟弟亲香，只是没有看到爹爹很失落，就闷声问他娘：“娘！我爹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回了！在后院看牲口呢！”二丫一边回答自家大儿子，一边在心里嘀咕小虎。这里的地形并不适合马的繁殖，没有一个开阔的地界给马奔跑，如此养大的马儿也是废马。可是小虎不信邪，非要折腾。估计这会儿又在看那几匹母马有没有怀上小宝宝吧？！
文超不管他娘亲心里有何不悦，他是一声欢呼的跑到后院去了。
“爹！爹！您又在忙咱家的大马了！”文超站在栅栏外，冲着里面正在给马儿刷毛的爹爹喊道。
小虎一边忙着一边问儿子：“你们放学了！你娘晚饭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都已经端上桌了。爹！你可要出来吃饭？”
当然要吃饭了！这几天在山上顿顿吃着那水煮的菜，真是吃的够够的，再吃几天估计自己都能倒吐两顿饭出来。这会儿听说晚饭已经做好，就赶紧放好竹刷子，脱了伺候牲口专用的外套，挂在栅栏外。带着文超回到前院，洗漱干净便急吼吼的上桌吃饭。
吃过晚饭，一家子都在堂屋里消食，隔壁的老先生告状来了。
“东家、东家娘子，这两位小东家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天天的带着学堂的孩子们捣鼓什么西游记，课堂上个个都心不在焉的。这叫老夫还怎么教学啊？！”
二丫瞪了一眼文超，文超正在偷偷的看他娘亲的反应，一见娘亲朝自己瞪过来，就吓得一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吱声。
小虎知道西游记是怎么回事，便耐心的跟老先生解释：“这西游记是我家娘子说给孩子们打发时间的。没想到这两孩子听着好玩，就想跟他们的同窗也说说。因为他们说的没有他娘亲说的好，所以就想着写下来之后，再给他娘亲修改修改，然后再给同窗们看。我家娘子也是为了锻炼这俩孩子的书写能力，便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只是没有想到这俩孩子做的过了火，影响到大家学习。待会儿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俩。”
老先生听着意思这是过了明路的，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临走时还是交代了一声：“王文超和王文越写的这个，我看着倒是好的。只是不能过了，否则原本好好一个苗子，就长歪了。你们且看着教导教导！”
小虎和二丫忙应和道：“哎！哎！一定好好管着他们。您老慢走！”老先生一走，二丫就开始了训子课程。
“我说过，这个你们是可以写着玩，但是没有叫你们正事都不做了，光忙这个了！是不是我们不在家，没有人管束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你们现在还在念书，所以读书为主其他为辅。你们要搞清楚主次，然后再安排自己要做的事。是不是还没有学会怎么安排？”
文超听着娘亲的口气不是很严厉，就抬头分辨道：“我知道要先搞好学习，那个西游记要在休息的时候再写。可是他们总是追着我和弟弟问，后面怎么样了？我们实在被问的急了，才想着赶紧写完给他们，就能摆脱他们一天到晚的追问了。”
文超这么一说，二丫倒是理解。自己在看小说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的正带劲的时候，“咔！”来个下回分解！那可真是百爪挠心。要是作者就在眼目前，那自己也会追着屁股叫唤：下面怎么样了？求你赶紧写吧！别吃那个什么饭了！也别喝什么水了！还睡什么觉啊！......
看着文超一脑门子的官司，二丫憋着笑，可是这事还是要有个很好的解决方案才行。
二丫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招儿：“儿子！要不咱们这样儿，你呢，事先声明，最多两天写一章节。而且跟同窗们说清楚了，谁的学习有进步了，才给谁先看。这样，他们就不好追着要，先生那边也不会说你耽搁同窗们的学习。怎么样？儿子！”
没等文超说话，小虎就在一边投赞成票：“我看行！就这样定死了，谁来求你，你都要守住了不应人家。时间一长，大家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就不会再为难你追着你催逼你！”
文超听他爹都这么说，只好点头道：“我明天就跟他们说说，告诉他们先生跟你们告状了，你们很生气，所以以后只能在玩的时间写了。他们要是听说你们生气了，就不敢再追着我要了。”不过六七岁的小家伙，说话的口气跟个小大人似得，乐的二丫抱着文超的小脑袋，不停的蹂躏。文越也跟着踮着脚，高举着双手要学娘亲搓揉哥哥的头，被小虎一把拽住抱在怀里，半天也动弹不了。
一家子玩的差不多了，就洗漱一番歇下。
第二天，二丫先去的太爷爷家，看看太爷爷他们对北地姑娘的亲事，商量的最后结果是什么？
大奶奶跟二丫说了太爷爷的打算：“你太爷爷的意思是，等你把给他们的房子盖好再成亲。不管怎么样，姑娘们出嫁，做爹娘总得要过来出席。如果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她们爹娘不得埋怨我们没有诚意为他们的闺女打算！？你跟你家的那些孩子们说道说道，让他们耐心等个年把！可好？”
姜总归是老的辣，还是太爷爷考虑的周到。第一，人家父母健在，不能不出席。第二，男方没有产业也就罢了，不能连个住处都没有，这样女方做父母的怎么着心里都不踏实。第三，女方父母没有办法不在心里怀疑办这事的人，到底有没有诚意。
二丫想清楚这些，浑身冷汗都出来了。真不怪自己不愿做这样的事情，好赖真不是自己怎样做怎样想，而是别人怎样想怎样看！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这事儿。
“大奶！这事我真的不管了，我只管帮他们把房子建起来。我尽量多的找工匠，让大宏和想子监督着，在今年年底前建好十二套。保证所有的新人明年都能住上新房，好不好？其他的我真的顾不上。”
大奶奶笑着拍拍二丫的手臂，说道：“知道你忙，她们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有我和你大爷就行。”

第197章 聘大掌柜

二丫从太爷爷家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大伯家，大伯娘倒带着红果两口子过来了。
小黑看到不认识的红果夫君，就汪汪直叫，不让此进门。二丫轻轻的拿脚将它拐到一边，把大伯娘和红果两口子迎进来。
小虎放马还没有回来，二丫只好自己亲自接待第一次上门的新妹婿。
给他们让好坐，又叫乳娘泡好茶水端上，落座后喝上茶水。二丫便先跟大伯娘道谢：“大娘娘，我在这里要谢谢三弟媳。我们不在家这几天，劳烦她跑来跑去的忙乎！”
大伯娘笑着回答：“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原本是我打算要来的，是老二媳妇念着你跟小虎的好，非要过来帮忙。所以就让她来了！”
二丫满头问号，不解的望着大伯娘，问道：“念着我们什么好？我们没有做什么啊？”
红果在旁边接话道：“嫂子！我知道。您不是让我二哥和想子哥哥，干那个什么盖房子队么！我二哥跟想子个忙得可带劲了。天天吃过早饭就去镇上帮着大表姐家盖房子，还跟那个廖叔叔学经验。我二哥说他现在已经能够算出一间房要多少砖？几根大木？多少中不溜的木头？大瓦要多少？小瓦要多少？我哥还说没想到盖个房子，竟然那么多关门过窍的学问。现在学上瘾了，再也不提去当兵的事了！”
大伯娘也笑着说：“是呢！他现在一到家，就拿着纸和笔，在那又是画又是写的，专心的很。老二媳妇在一边看着，还以为老二是在干啥大事呢！”
二丫为了让大伯娘和大伯他们重视大宏和想子做的事，就故作一本正经略带严肃的跟大伯娘说道：“大娘娘！要是大宏和想子真能在这方面做出来，那可真是干大事了。这建房子说容易，那就是几块土泥巴码到顶的事。要说不容易，那可就真的不容易了，有那厉害的高手能建几百上千年都不会倒塌的高楼城墙，还有那能够在天堑鸿沟上搭建天桥的。这些可都是留名百世的大师，要是大宏和想子，能够有本事占其一，那可就是我们王家千古留名的佳话了。”
大伯娘被二丫忽悠的两眼一眨一眨的，半天回不过神来。红果也瞪大着眼睛，傻愣愣的问：“真的有这么厉害？”
二丫笑笑不语，因为那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干出的大事，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付出的努力才能有的结果。大宏和想子能不能，可就难说了。不过打死她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大伯娘想着今儿过来的正事，就开口问二丫道：“侄媳妇啊！我这小女婿，家里劳力多田地少，就想出来找事做。你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事情给他做？”
因为之前夫妻俩已经就这事商量过，所以二丫倒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就回答大伯娘说：“这事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轻省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之前蔡宝成做的那个帮着传信的事情。这事说轻省吧，其实也有累得时候，有时候要骑一天的马，能够累得人下了马，站都站不住。咱这妹婿能不能受得了哦？”
一直带着耳朵听话的红果夫婿，这次主动站起身，说道：“多谢嫂子为我费心，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是我还不会骑马，不知道能不能现学？”
二丫看着红果夫婿忐忑不安的站在桌边，就笑着说道：“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学！你如果愿意学，就让大宏带着你。红果家的那几匹马性情都比较温和，倒是合适你初学。”
大伯娘听着小女婿这是解决了就业的问题了，心下高兴。就乐呵呵的接上话茬：“对！我家那几头马可温顺了，有时候你大伯都能骑上去转几圈。你大伯还说扶着我也上去坐坐，我可不敢！就你买给红果的那头小毛驴子我都不敢骑，哪里还敢骑那又高又大的大马？光看看我都觉得瘆的慌！”
红果也很高兴，自家夫婿的事情一旦落实了，那她就可以在娘家这边常住，做手工活、挣银钱什么的都要比在婆家那边方便许多，而且也不用跟婆家的嫂嫂们搅在一块争长论短的。
由于红果两口子这是成亲后第一次上门，也算是走新亲，即便不年不节的，也要盛情款待，不是为了给红果夫婿的面子，而是为了给红果抬架子。这是当地的风俗！
鸡鸭鹅这些，庄子里都能买到，猪肉她家每天都会买，即便哪天不吃，也会淹起来做咸肉吃。
二丫和乳娘，大伯娘也帮忙，三个人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小虎回来的时候，菜刚好上桌。二丫让小虎去叫大伯和二叔他们过来吃饭，大伯娘拦住了：“别去叫了，这非年非节的，让你们忙了这一大气也就算了。还要去把他们叫来，到时候别搞得一桌子都坐不下，再攀酒喝上一气，你们下午就啥事都做不了了！”
二丫听了大伯娘的话，想想也是，他们下午还要到镇上有事呢。
中午便只有小虎陪着红果夫婿喝酒，小虎自己不怎么喝，却一个劲儿的劝说红果夫婿喝。只喝的这个小妹婿两眼发蒙、舌头打直、站不住、走不了才放过他。
大伯娘和红果扶着东倒西歪的女婿回家，一点儿也不生气，一路还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
每见一个人问：红果夫婿怎么醉成这样？她都要停下来特地说说：“哎吆！我家侄媳妇烧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招待我这小女儿、小女婿。我家侄子拿了最好的酒出来，陪我这小女婿喝。哪知道我这小女婿太实诚，劝他喝酒他也不知道推辞，就傻呵呵的喝了。这不，就醉成这样了！”
对方总要夸奖一番：吆！小虎夫妻俩待这妹子可真没得说的，他们两口子那么忙，还这么用心接待新女婿呐！
然后，大伯娘就满足的笑着，说道：哎！是呢！是呢！他们还要叫他大伯和二叔过去吃饭，我也就是因为他们太忙，给拦住了！
......
吃过饭的二丫夫妻俩没有机会歇着，两人又去了镇上。一是为了在镇上的大宏和想子；二是为了廖承志。
廖承志这时候没有别的事情，正在自家工地里帮忙干活。看到小虎夫妻俩竟然来到自家工地里，就有些莫名的紧张起来。别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着急找到这儿来了！
“东家、东家娘子，你们怎么到这乱糟糟的地方来了？”
小虎笑笑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媳妇，把话语权给了媳妇。二丫只好笑着回道：“我们过来找廖叔有点儿事，去了您家，婶子说您在房地这儿，所以我们就跑到这儿来了。”
廖承志心里一沉，这可真是有事！心里担忧，面上也显得有些沉重。他担心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招惹了东家过来指责自己。不过没有等他求证什么，二丫就先说出了他们过来找他的事由：“廖叔，今天过来找您是有事要跟您商量商量。
我们在省城开了一个小铺子，原本要是只有这一个铺子，我们也就不打算找掌柜的了。随便让谁看着都行。可是我跟小虎吧，心还有点儿大。还想着以后有了能力，就慢慢的多开几个铺子，这样一来，没有个大掌柜的，可就不行了。
因为您这段时间帮着管理那些孩子，又要照管家里建房子的事情，却事事都做的周到。小虎就跟我商量着，想请您做大掌柜。”
廖承志没有听二丫说完，就激动的浑身发抖，头脑一阵阵的发热又发木。
小虎正看着廖承志，发现他一脑门的汗水，两眼直直的没有神，吓得赶紧上前一步，扶着廖承志的肩，轻轻的摇晃着，小声的叫道：“廖叔！廖叔！您怎么了？回回神！”
廖承志被小虎叫的清醒，一抹脑门子，颤声的问道：“东家娘子莫不是说笑？！我只跟人跑过行商，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做过生意，也不怎么识得字也不会记账算账，怎么当得了这大掌柜的？”
二丫一看廖叔都紧张成这样，也没有再慢悠悠的折磨人，只快速的说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廖叔，我们之前也考虑到了这点！可是我们实在是看好您管理上的才能，所以商量了好久，终于琢磨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关于财务这一块，我可以另外安排人员协助您记账、算账。每季的查账、盘点由我亲自带人处理，这样就可以避开您的弱项。而您只要做好人员调配和事务管理以及其他方面的安排就好。
至于您没有做过生意这一点也没有关系，我和小虎商量了，先安排您跟着陈掌柜的学习一年半载的。反正我们家的下一个铺子还不知道什么才开呢！等您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独立管理了，我们再开始一个一个的把其他生意做起来！
廖叔，您觉得这样安排，对您可有什么难度？有没有信心接下这个担子？”
廖承志听了东家娘子一番话，心里想着东家和东家娘子为了请他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人做大掌柜。费这么大的心思和周折，自己要是不识体面的推托，可就成了上不得台面的怂人了。当下什么话也不说了，又是弯腰一躬到地的作揖又是感激流涕的表态：“东家、东家娘子，承蒙您二位看得起我，给我这个体面。我且能有推托之理！都说先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如今先有您二位的抬举，以后我必将尽自己全部的能力做好这个职位。绝不叫您二位因为用了我蒙羞。”
小虎怎么也没有想到廖承志会有如此郑重的态度和严肃而又如同盟誓的话语。有点儿受了惊吓的感觉，张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二丫却是赶紧闪开一边没有接受廖承志的大礼，只是笑着打趣道：“廖叔，您这是兴奋的忘了吧！我们可是您的小辈，哪能行此大礼？我们可受不住。您能答应就好，我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只是廖叔，您家的房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建好？我那小铺子还想尽快开业呢！”

第198章 小铺子开业

廖承志自从接下大掌柜这一角色之后，走路都带飘的。要不是孩子他娘是个女的，实在不能抛头露面的管理盖房子这事儿，他都恨不得能够把房子的事情交给孩子娘管，自己立刻走马上任做掌柜的去。
嗯！要是有个地方住，就去把大舅哥接过来，在盖房子这事上帮帮手倒也不错。想到大舅哥和岳丈家，他就想到了自家哥哥、爹娘，这会儿他反倒觉得要感谢他爹娘逼得他背井离乡来到这儿了。如果他不来这里，这天大的机遇又哪里能临到他的头上？他的心里现在可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愤懑和恼恨，不过，这话他还不敢跟自家女人说，只怕她听了会伤心。
廖承志在工地里干着活，可那心却在高速运转着。他觉得他要做的事太多太多：第一，要抓紧时间学习多认识一些字，可以不会写，但一定要能够认识，免得被人糊弄了。第二，要学会简单的看账本，可以不会算但至少要会看。第三，要尽快的把房子建起来，手头上事情处理干净，好走马上任。
累了一天的廖承志，吃过晚饭没有像以前一样出门转悠，而是拿起儿子放在家里的大字稿纸，一个一个的认起来。不认识的就做个标记，等明天去问学堂里的先生去。廖林氏在一边织纱线衣，她现在也学会了织衣服，并且领了活在空闲的时候挣点手工钱。
廖林氏看看眯着眼在昏暗的蜡烛光下，吃力的认着儿子冬青写的一些大字，就感慨的说道：“他爹！说实话啊！我来之前吧，一路上就光想着流落异乡的艰难，日子会怎么怎么难过，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有当大掌柜的一天。如今回头想想以前的日子，我竟然一点儿也不怪怨大嫂和婆婆他们了。总觉得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就是要把你引到这儿来似得。”
廖承志听了呵呵一笑，原来自家女人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啊。能认识的字都已经挑完了，剩下的实在是一个也认不出来了。他干脆就把两堆纸分别摆放到一边，专心的跟自家女人聊起天来。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呢！当初被逼的要离井背乡，我这心里很不好受，不管要去哪儿都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所以我在心里恨他们恨得巴不得一辈子都别见面。后来在路上遇到守成兄弟，他说我可以来他们家的时候，我这心里才好受些。
我之所以看好这儿并且愿意投奔过来；一是因为我跟守成兄弟关系好；二来也是看东家几个兄弟都有一身好本事，要是能够靠上他们，年年跟着去一趟草原那里，一趟挣个两三百两不在话下。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这儿会有这天大的好事等着我呐！刚开始到这儿的时候，守成兄弟就跟东家说要我跟着他做二当家，我跑一趟就可以得三百两银子，而且还准许我自带一点儿小东西，赚点儿零花钱。
我这忙着盖房子，还没有来得及上工呢！东家和东家娘子又突然跟我说要请我做大掌柜的，工钱除外还会另外给我，我所管理的生意当中百分之一的分红。我这、这也算是个小东家了吧？！你说，要不是爹娘他们逼得，我们哪里会想到要来这儿讨生活？！要是不来这儿，哪里会得着这天大的好事！我们一毛不拔就成了小东家了！哈、哈，我怎么老感觉自个儿是在做美梦呢？！”
廖林氏看着自家男人两眼迷迷茫茫，欲笑非笑的样子。就有点儿害怕，拿织毛衣的竹针子，戳戳男人的手背，小心的问道：“孩子爹！你没事吧？”
廖承志被扎得有点儿痛，醒过神来。笑着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好运气，有点儿砸晕的感觉。没事的，你别担心啊！”
廖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不多说了，且说二丫和小虎，知道廖承志家的房子一时半会儿的忙不了，他们也没必要真等着他腾开手再开业。
小虎两口子也没有选什么这好日子那好日子，只是看这天太阳出的大好，无风无云的。就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童装、童袜、婴儿装、婴儿鞋、婴儿袜，炮仗、花篮，用马车都给拉到省城的铺子上。跟过去一大队的人，廖承志也跟着去了。人多好干事，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把东西整理妥当，该挂的挂上、该码的码号、该库存的存上。门口两边摆上女孩子们亲手做的绢花插成的花篮，一切收拾停当。终于赶在午时前放起了超级长的一挂炮仗。
因为没有打招呼，陈掌柜、赵掌柜、张掌柜和鸿绣东家，都是临时得到消息，匆匆忙忙的坐马车赶过来捧场。结果一看二丫把开业做的那么简单，就跟小孩过家家似得，个个恼的只想骂人。
二丫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她在以前的世界里，开业就是这样，摆几个花篮，放一挂炮仗就了事了。要不然还想怎么滴？！
因为之前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让祝金玲和另外两个做店员的男孩，熟背过各种产品的价钱，所以，放完炮仗，二丫就不管里面的事了，而是和小虎带着廖承志一起，邀请几个前来贺喜的老掌柜们以及一个鸿绣的东家，去附近的酒楼请客吃饭。
饭桌上，酒还没过三巡，张掌柜就吞吞吐吐的想要说事：“王家小娘子，原本你今天开业大喜的日子，有件事不应该跟你说，省的你闹心，但是我觉的这事还应该早一点让你知道为好！”
“什么事？张大叔说吧！我不在意。”二丫无所谓的说道。
张掌柜愣了一下，心说这丫头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紧张的感觉？！不过他也不去想太多，直接说道：“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几个人也要办毛衣织坊的事，最近西头的锦绣绣房也出了跟我们卖的一样的毛衣，而且他们的价钱要比我们便宜三分之一。”
二丫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不是她被惊吓住了说不出话，而是这事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事涉及到鸿绣绣房的切身利益，所以二丫半天不说话，鸿绣东家就有点儿着急了，可他也知道不能逼得二丫太紧，只好把目光投向小虎。相对来说他跟小虎要更熟悉一些。
小虎帮着送送货收收钱倒是不在话下，可是要他在这方面拿个什么主意，可就不行了。于是在接到鸿绣东家的求救目光时，就转而两眼傻傻的看向自家媳妇儿。
二丫环视一周，看大家都无声的把目光投向她，就只好开口说道：“张大叔，不用管它，您还照以前的价钱卖就行了。我可以多给您让两个点。”
鸿绣的东家并不满意，卖不出去，让多少点都没有意义。可是东西是人家的，人家愿意卖多少钱都在于人家自己。
而二丫却是另一种想法，她并不是不让跟人家打擂台，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因为她的重点马上就要转到北地去，这个省城的市场已经达到半饱和的状态，跟人家拼价钱占市场没有多大意义。
哎！要是姓靳的工匠能够快点来就好了，早一日把编织机摆弄出来，就早一日向外地做低价批发生意，就能早一日占领外地市场。
这被二丫惦记着的靳姓工匠家，这段时间可算是相当的闹腾。
靳家老爷爷怒气冲冲的冲着大儿子嚷道：“你们凭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就偷偷摸摸的把田都给退了？你们要去那个穷山恶水、连鬼都不生蛋的地方，你们自去！老子反正是不会跟你们一起去的。我就是死在这儿烂在这儿，也不去！”
靳家老大耐心的跟老头子说道：“爹！我们在这儿连温饱都解决不了，更别谈给孩子念书考学的事了。如今二弟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个机会，人家还在先期给了五十两银子，如果我们不去。一是失了信誉，二是葬送了子孙后代的前程。爹，您怎么就不能理解儿子们的心呢？”
靳老头子原本满腔的怒火，被大儿子哀切的声音灭的没了根。他也跟着哀叹道：“不是你爹我无理取闹要阻拦你们，实在是你二弟说的那个地方，你不知道情况啊！
那里穷的很哪，当初都是逃战乱的时候，从东南西北各个地方逃过去的流民。他们能够把日子过到不饿死就不得了了，哪里还能有余钱买机子纺纱织布。我们在这制造坊遍地都是的江南富足之地，都不能很好的养活一家人，到那连一台织布机都买不起的地方，我们又要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这手艺，连这手艺都没了用处的地方，我们又要怎么生存？”
靳家老二连忙接口说道：“爹！这个您放心，我不是跟您说过多少次了么？！我当初已经跟东家娘子说好了的，是依靠他们家生活，拿供奉的那种。不用我们自己讨生活！”
靳家老大也赶紧跟着劝说：“是啊！爹，我们过去了，就不用再为了穿衣吃饭的事情伤脑筋，还能让家里的孩子有机会读书，将来说不得就有出头的日子，这多好的事啊！爹！”
靳家老爹哀伤的摇头，说道：“你们以为吃供奉是多好的事呢？当初，你们爷爷当初差点儿就死在这吃供奉上，你们还要再走这老路吗？”

第199章 靳家

靳家老大不吱声了，但是老二毕竟见过王家的东家娘子，对东家娘子的印象很好。而且在合浦也住了两天，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被照顾的那么好，让他对东家很是敬慕，所以他认为在王家吃供奉是不会有像他爷爷那样的遭遇的。
于是，他便张口辩驳老爹道：“爷爷当初吃供奉的那家，毕竟是专门做贡品的，出了那样的差错，被责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爷爷不该被惩罚的那么重，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拒绝吃供奉。如果我们总是这样没有靠家，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持我们，使我们的手艺得以精进。总有一天我们的手艺就会退到连台纺纱车都做不出来的地步。
而且，我们现在要吃供奉的这王家，还什么都没有，他们要纺纱机也好、织布机也好、挑花机也好，不管要什么，都只能找我们给他做。那边也没有同行业的人跟我们抢生意，也没有人背地里跟我们捣乱。我们能够做他们的供奉，至少会比在这儿要受重视的多。并且那个东家娘子还说了，要是我们能够有本事琢磨出实用的新型机器，还会另外给与巨额奖励。
而我们在这里呢？！就因为爷爷当初出的那个小差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我们的手艺怎么过劲，可那有好机器的人家仍然不敢请我们过去帮忙维修他们的机器。能够请我们修的，都是些老掉牙、别人扔了不要的破烂，难道我们要一代代都这样窝囊下去吗？
爹！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在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地方重新打开一个局面，把我们家的手艺传扬出去。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别人眼里的天堂，在我的眼里就是个地狱的地方憋死呢？”
靳家老爹听着这个平常话语非常少的二儿子，说了这么一大气的话，就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要走的了。不过，这老二说的也没错，这儿虽然富足，有那‘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说，可是那是对富人而言的，对于他们这些穷人来说，却看不到天堂的一个拐角。
物以稀为贵！虽然靳家老二说不出那么清楚明白，但是老爷子和靳家老大还是听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连孩子都懂，更别说靳家这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了。靳家老大原本就赞成离开这里去那工匠紧缺的六合县，再加上老二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劝说，他是更加坚定了。老爷子在二儿子据理力争的游说下、又有大儿子在一旁劝说、再加上他自己在这最后的时候已经逃避不了，只得伤脑筋利利弊弊的左右一思量，最终还是没有死扛，同意了一大家子迁居去徽州的六合县。
他们的油菜田刚一收割完，就被靳家老大给退回东家，但是收到家的一些油菜籽却没有处理。靳家老大的意思是卖钱，最好能够轻装上路，但是被老爷子拦住了。
这老爷子当初不愿意去那在他看来是穷山恶水的地方，所以显得有些不通情理，事实上这老爷子还是很懂得人情世故的。他不让卖菜籽原来是因为要送人，他交代老大、老二道：“你们拿去油坊，全部炸成油。带过去送给东家做见面礼，这东家连我家门都不知道在哪开，就给了五十两这么一大笔银子带回来，我们不能不懂事，两手空空的去见人家。”
“好叻！”老大和老二两个高兴的应道，一刻也不耽搁的就带着三弟把菜籽全部挑去油坊。
这个时候的榨油，用的是撞击压榨法。先要把菜籽炒一遍，炒到七八分熟的时候，再用很长的中稻草包裹，放在专门榨油的凹窝里，然后有几个大汉子光着膀子，一来一回拉动那吊在半空中又粗又重的大圆木，大圆木的一头对准了放着菜籽的凹窝里，一次次的撞击过去，那菜籽里的油就会慢慢的压炸出来。
这样炸出来的油非常香，也很好吃，但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太慢了。不像后世科技发达，炒菜籽用电热和滚动锅，压油也是用机械，又方便又快速，可惜啊！那油缺少原本该有的浓香味不说，做菜的时候，还总有一点生油的青涩味。
靳家一边等着菜籽油，一边收拾东西。也许他们太大张旗鼓了，不出一天的时间，左邻右舍就都知道他们终于要离开这里，全家都去非常远的地方讨生活。在一起住了一辈子的靳家其他族人，就纷纷赶过来劝说：“老三啊！这都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怎么临老了，还要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住啊？”
“是啊！三哥，你这要是一走，我们这些老骨头，只怕到死都见不着了吧？你可真舍得离开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啊！”说这话的是靳老头三叔家的四儿子，他的四堂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靳家所在的这个庄子很大，但是大户却不是靳家。这里占据四分之三还要多的居住民是宋朝末年兴起的纺织大户唐家的后裔。靳家以及其他两姓人家都是当初依附于唐家吃唐家供奉的工匠。
这唐家在异族人统治中原的时候，纺织业就停滞了下来。因为异族人不懂耕种，而江南又是鱼米之乡，所以这里的人原先无论是商人、地主、还是工匠，大多都被留存下来做了耕种的奴隶，并没有像别处那样被屠杀的十不剩一。
靳家这些人的性命虽然都得以留存，可是奴隶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过年过节，平常连菜刀都不让拿出来用，更不用说用来制造机器、那么锋利的工具刀。几十年下来，靳家的儿孙们没有机会跟着前辈学习技艺，那手艺渐渐的就被后辈们放弃。但是这当中却不包括靳老头子的爹。
靳老头子的爹在家排行老二，有些鬼聪明也有些懒，按照当地人说法，叫浮而不实。他不愿干农活，就想把自家祖辈的工匠手艺学好了，将来逃到南边没有异族人管辖的地方，投靠纺织大户专门吃供奉去。
他也算是有毅力，竟然偷偷摸摸的把他爷爷的手艺都学到了手，不过没有等到他筹备好逃跑的时候，异族人统治的朝廷就被义军给推翻了。新的朝廷成立，唐家的纺织也要重新建起来，靳老头子的爹就可想而知的大发光芒。
唐家的纺织能够重新开起来，靳老头子的爹可以说起到了百分之八十的作用。所以，靳老头子的爹被唐家捧得有些狂傲招了其他两家的记恨，在他新造的挑花缎子的织布机上做了手脚。如果是贡品，唐家在出货的时候，都是要仔细再仔细的检查再三，直到确实没有查到不妥之处，才敢往上报送。也幸好唐家的小心谨慎，才在那要上贡的挑花缎子没有出门前就查出了问题。
那织布机上有一个叫打纬木刀的部件，不知道被谁在其中一道木条上弄出一点儿毛刺。就是这个毛刺，致使缎子有了问题，不仔细检查看不出来，但是一旦做成了衣服，问题很快就会因为撕缝、挑头等原因暴露出来。唐家可以说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至于真正的原因，他们也许会慢慢查，但是直接的责任人，他们是不会拖延惩罚的。于是靳家老头子的爹就被打了个奄奄一息，最后还连同一家老小都被了赶出唐家。
之后靳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直紧紧巴巴的熬过了这几十年。虽然在这儿熬着过日子，可这也是靳老头子从祖爷爷起，就居住的地方。现在要离开这儿，以后到死都不能再回来，他这心里真的难受的只想大哭一场。可是为了儿孙们以后的前程，他不得不忍着自己的心痛，随儿孙们走。
靳家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对着四弟说道：“我一直都不愿意走呢，这不，从年前就一直挨到现在。只是我家一大一小都被老二鼓动的不管不顾要走，我那能真的让孩子们自己走丢下我一个老骨头在这里？别人还不得骂我儿孙们不孝么！”
一个年轻一点的靳家侄子辈的说道：“三叔！我听二哥说了，那王家很好很善良的，还收养了几百个孤儿，你们要是在那边做得好了，想必那主家也会时常让你们回来看看的。听二哥说，他跟着送他回来的护卫一道走，也就七八天的时间就到家了。”
靳老头子只能跟着自我安慰道：“哎！要是真能过得好，那我以后就经常回来看看你们。”
另一个也是靳家的子侄后辈，他在后面弱弱的问道：“三叔！我姐姐生她那小儿子，难产去了后，我娘担心我那小外甥活不了，就连同我那外甥女一起接了过来，精心养着。可是我那姐夫又娶了一个女人后，就不愿接我这外甥女和小外甥回去了。听二哥说，你们要去的那家专门收养孤儿，能不能求三叔把我这外甥女和小外甥也带过去，让他们也能过上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他说完这话，有人鄙夷！什么让他们去过好日子，无非是他婆娘闹的不可开交，他想把麻烦送走罢了。但是也有人赞赏，说他很善良，要是遇上狠心的，就把两孩子扔回他父家又怎么地？！又不是他靳家的人，管你死活。可他却在自己都过不好的情况下，还想着给两孩子找一个好去处。
靳老头子也知道他的难处，这两个孩子都还小，要真是没有人管，可就是死路一条。只是他同情归同情，但是那边王家的事情，他是半点都不知，所以他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答应他。只能说：“这事你等我家老二回来，我问问他，他要是说可以带，那我到时候就带上他们。只是你是不是应该问一声这两孩子的父亲？”
那人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前头我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他们那头已经放过话，说不管他们了的。要不然我也犯不着为这两个孩子这么操心！”
靳老头子听着侄儿这么说，就点点头说道：“那要是我家老二说行的话，到时候你就送过来，我们就一起带着吧！”

第200章 酒桌上

靳老头子嫁出去的女儿是第二天得到消息的，虽然之前二哥说要走，但是爹不同意，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感觉。这次听说爹也同意要走，而且都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她这下子慌了。要是爹和哥哥们都走了，那就只剩下她一个在这边了。以前娘家就在跟前无所谓，当这回听说他们要走的很远很远的时候，她就感觉很害怕，总有一种要被抛弃了的恐惧。
她匆匆忙忙的跑回娘家，忧愁的问靳老爷子：“爹！你们真的决定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靳老头子点头，“嗯！”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哭着问：“那我怎么办？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管不顾了么？”
正在里屋收拾东西的靳家老二媳妇听到了，就赶紧出门去油坊找到自家男人，说道：“你快回去看看，孩子小姑回来了，正在跟爹哭呢！”
这靳老二媳妇，是怕小姑子这么一哭，就让自家公爹反悔不去了。她可是日盼夜盼，能够早日和自家的两个孩子团聚。要是这再打个岔，那日子又要遥遥无期了。
靳老二也担心妹妹这么一哭，把爹的心哭软了，改变主意不走了，就麻烦了。他一边火急火燎的往家赶一边想着解决的办法。
他满头大汗的跑到家，妹妹还在抹眼泪，他爹也是唉声叹气的。不知道爹是啥想法，当然他也不敢随便开口问。只得小心的跟自家妹妹说道：“辅芳，你回来了！我正想着要找你和妹婿呢。”
他妹妹靳辅芳扬起满是泪水的脸，打着哭咯问道：“二哥找我们有事吗？”
靳老二笑笑，回答妹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妹婿他反正上人都不在了，就一个弟弟在身边。你们在那过得也不是多好，而且还常有人欺负你们，我想着你们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过去。那边的主家要是真的想要把纺织作坊干起来的话，妹婿那手艺也能派的上大用场。”
靳老二说这话倒是没有虚的，他妹妹嫁的这家是个铁匠，不过不是打锄子铁锹那一类普通铁器的铁匠，而是专门给某些机子定制的一些机关、卡扣、连轴这些一般铁匠做不了技术性东西。
他妹婿姓江，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的，据传说他们的祖先还和鲁班合作做过很多了不起的机关、机器。原本他们在当地也是很受尊重的，只是在他祖爷爷这辈，在异族统治时期娶了异族的女子为妻。后来异族被赶走之后，他们这些有着一半异族血统的后代，不可能跟着异族人去草原。留下来了后果就是不得不忍受翻了身的汉人排斥、欺负。日子过得也是很难，所以，他妹婿的爹娘，都是四十不到就挺不住过世了。原本他们也是不舍得妹妹嫁到江家，只是他家条件也不好，给不起嫁妆，实在找不到好的婆家。只能与这因为时常合作，所以关系越走越亲近的江家接亲。那时候想着他们离得近，可以照应着。现在他们要走了，爹肯定放不下妹妹。不如叫他们都一起走，他们无亲无靠的在这儿比自家在这里更应该没得什么想头。
他妹妹靳辅芳一听哥哥说要带他们一起走，原本哭的红通通的两眼珠子，一下子变得亮晶晶，闪耀着惊喜的光晕。“哥！你真的愿意带我们一起走？那边的人家会不会责怪你？”她小心的求证着。
靳家老二摇摇头，自信的说道：“要是那边主家不愿接收你们，我就想办法给你们安排，我和爹、大哥、小弟几个有了供奉，养活几个人还是轻飘飘的。”
靳辅芳听这二哥的意思，那是心里有底，才会想着要他们一同过去，这就安心了。抹干了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那就好！这事也不用跟我家男人商量了，他一准愿意。以前他爹娘还在的时候，就想过要离开这儿去别处谋生去，只是没有个投奔的去处，才会一直在这儿熬着。如今能够跟着你们一起离开这里，他兄弟两一准乐意。只是，我们没有什么存钱，这干活的家伙总要带走，我们可没有钱雇马车啊！”
靳老头子终于可以接上话了，对闺女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那头王家给了你二哥五十两银子带回来，我到现在一文都没敢用。怎么着也够这次搬家用了！”
靳家老二愣愣的看着他爹，傻乎乎的问道：“爹，那银子您一点儿都没用啊？”
他爹一瞪眼，呵斥道：“用？怎么用！要是真的不打算过去，那这银子还不得给人家还回去啊！”
靳家老二脖子一拧，硬邦邦的说道：“就是你们全部都不去，我也会自己个儿跑过去的。”
靳老爹恨恨的瞪着儿子，说了一个“你！”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可见心里也是矛盾的很。
靳辅芳最犯愁伤心的事情解决了，这下也有心思乐呵了，看着自家老爹被二哥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还在一边呵呵直笑。
躲在房门后面偷听的老二媳妇，知道危机完全解除，心里痛快，听到这爷俩搅拌嘴，不仅不出去帮忙劝说和解反而捂着嘴偷偷的乐。
靳家老二终于把妹妹的事情解决了，心里敞亮，又乐呵呵的跑去油坊，看着自家的菜籽和榨出来的菜油。
靳家老大作为掌家人，走访了丈母娘家之后，又去了娘舅家以及其他几门比较重要的亲戚，因为以后说不准是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回来了，所以临走之前该打招呼的，都要走一遍，打打招呼、说说辞别的话！
等到靳家一大家子和妹妹、妹婿弟兄俩都收拾妥当，亲戚们都告了别。一队人马上路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也是二丫着急、惦记又一次在心里求告他们快来的时候！
这边张掌柜和东家都不满意二丫的决策，可是也没有办法，只有闷闷不乐的喝酒。二丫看着他俩的样子，心里想着他们毕竟帮过自己很多，虽然小虎在东家儿子的手里折了一万两，但是毕竟跟张掌柜和他的东家没有什么关系。想想也不愿让他们太失落，当下又补充到：“张大叔，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府城的毛线衣已经被我们独家卖了这么多年，市场需求份额已经没有多少想头，就不要把眼光盯在这儿。跟他们拼价钱抢市场，损失的是我们！等我有了新的方案之后，到时候这周边五个州府的独家代理就给你们。不过，只仅限于成人商品，十三岁以下的孩童和幼儿的商品，归我自家全权处理。”
这个时候，张掌柜和他的东家都还不懂，独家代理的真正含义，所以，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们的眼光还是着落在眼目前这么一亩二分的田地里。就因为他们不懂，所以差点儿没有接住这么一大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几年后的某一天，主仆俩倒腾账目时，想起前事，双双狠擦因为后怕而惊出来的满脑门子汗水。
虽然两人的热情不高，二丫也没有太在意，一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弄出来，话说早了怕落了空。二是，自己之所以愿意主动给他们留这一块蛋糕，不过是赶他们没有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情。好人要有好报，这不管是不是天理，但是在自己这里，能够给报的还是自己来报吧！何必指望别人失误事！
张掌柜和他东家的事情，二丫自认是给了交代了，就不再管了。就偏头对坐在上沿的陈掌柜说道：“陈大叔！我们定下了大掌柜的人选，但是因为他没有什么经验，就想着请您给帮帮忙带一带，指导指导！”
二丫说的不客气，陈掌柜事实上也不在乎这小辈客不客气。很随意的边吃菜喝酒边点头的说道：“行！随时都可以让他过来。”
二丫便转头打算让廖承志站起来，给陈掌柜敬酒，顺带自我介绍一下。
廖承志毕竟是常年跑商路的人，那个人情世故可比二丫和小虎要精明的多了。不等二丫说话，立马站起来，对着陈掌柜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又是敬酒。桌上的其他几位客人，也没有冷落。
这是又一巡酒过去了，春林堂的赵掌柜也没有总是当看客、听客，他问二丫和小虎：“你们弄得那个牛乳粉还有不？有的话，就早点送来。”
小虎摇头道：“我家现在奶牛少，有时候还有那长工家的孩子身体弱的要给喝一点，镇上有些孩子也需要喝，每天都要送过去一桶，这么一分，每天剩不下多少。所以每天出的量少的很！”
二丫接着小虎的话说道：“赵叔，您别急，等到小虎今年去草原，跟那边预约订货，以后就能保证足量供应。而且不单单这儿，就连您家在其他地方的药堂都能有得卖！”
赵掌柜满意的点头，吸了一口小酒，放下酒杯笑着说道：“那就好！对了，你说要种植薄荷和金银花的事情。我帮你跟那些药农们问了。他们说那个东西大面积种植完全没有问题，还有一个最大好处就是这两样都不容易生虫子，只要栽种上就好，之后基本上就不需要你再管它了。而且越是荒地越好，这两种药材都是既怕水涝又不能少雨水。在你家那儿的小荒山种植这东西应该是最合适的地了。”
二丫也知道她家那个地界种植薄荷和蜻蜓花是非常合适的，只是问过专业人士之后，她才能放心的去做。免得自己自以为是瞎弄，到最后不成功，劳民伤财不说，最主要是太容易打击人的积极性。

第201章 靳家到位

小虎还不知道这事，他不解的问自家媳妇儿：“媳妇，你种那么多的薄荷和蜻蜓花干嘛？这两个都不值钱，有时候多了根本就卖不掉，只能当柴禾烧。”
赵掌柜也是好奇的看着二丫，他也很想知道二丫要大面积种植这些干嘛用！可惜，事情没有头绪的时候，二丫一般都不会说出来，免得消息走漏，反倒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自己到时候汤喝不着不说，别连个腥味儿都沾不着。
赵掌柜看二丫只是笑着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就翻翻白眼，“切！”了一声，就继续喝自己的小酒，吃自己的菜。
二丫好笑的看着没能满足好奇心，一肚子不高兴的赵掌柜，说道：“赵大叔，您不用急，等到时候我要是把我想要的东西琢磨出来了，准能给您一个大惊喜。要是现在跟您说了，到时候就没有我想要的效果了，那多没趣啊！”
赵掌柜没好气的回道：“感情你在遛你叔玩呢！”
陈掌柜开着玩笑道：“不遛你遛谁啊？！丫头别告诉他，让他百爪挠心去。”
陈掌柜跟赵掌柜烂熟，其实张掌柜跟赵掌柜也很熟！只是张掌柜和他的东家心里的事并没有完全解决，还没有心思跟着说笑，只是默默的在一边喝着闷酒。
二丫不管张掌柜的心思，因为她想着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自己没有亏待他们就行了。她这会儿想的是镇上十五岁以上的大孩子和一些妇人以及老婆子她们的牙齿健康问题，应该给他们买牙膏牙刷了。至于小孩子她倒是不认为过早的刷牙有什么好处，她曾经的生活里就因为二舅过早的让她刷牙，导致她牙釉损伤过度，三十岁还没过，那牙齿的问题就接踵而至，老命都快被折磨去了半条。
想到牙膏，她便问赵掌柜：“赵叔！那个竹筒装的牙膏多不？我一会回去的时候，需要拿一百来个带走。”
赵掌柜慢条细理的嚼着肉，斜看着二丫，说道：“这个得事先说一声！你也知道这东西最多只能保质半年的时间，目前哪里敢一下子做太多。回去我就跟他们打招让他们多做一百管竹筒牙膏。”
“好！那就多谢大叔了！”
饭后无事各归各家，没啥好说的。小虎夫妻俩和廖承志三个又回到小铺子去看看情况，顺便给三个孩子带点儿吃的过去。
铺子门口围了挺多人，却不是照顾生意买东西的。而是在争论，那插在花篮上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些花篮和绢布做的花，都是镇上的孩子们的佳作。花篮是手巧的男孩子们编织的，绢花是女孩们做的。二丫之所以还没有摆到市场出售，就先自家拿来用，也是为了做一个宣传的作用。至少以后别人在市场看到这个，知道这是干嘛用的。
做这些绢花的布料并没有后世的那些材料那么逼真，但是因为做的太好，反倒迷惑住了这些人的眼。
一个挺着胸看起来挺有派的中年男子，用手摸摸那红色鲜艳的能够闪了人的眼的盛开玫瑰。说道：“这是绢布做的，真够逼真的。等我下一个铺子开业，我也买上几个这样的摆上。既新鲜又惹眼，可比光放几挂炮仗更能引起人的好奇。”
旁边的男子笑着说道：“李老板说的倒是没错，可是这玩意没见那儿有卖的啊？你去哪儿弄去？”
那被叫做李老板回答他：“你今天咋啦？怎么突然犯糊涂了？没见卖的，这家有，那就问他家从哪来的不就好了！”
被质疑智商有问题的男子，一拍脑门子，哈哈笑道：“我还真是犯糊涂了。怎么就问出这么白痴的话来？！”
二丫笑眯眯的站后面听了一会儿，暗暗点头，自己这法儿还真奏效了，不错！值得表扬。
小虎眯着醉醺醺的小眼，乐呵呵的瞧着自家媳妇正在那自得其乐的得意着。
因为正是中午吃饭的点，铺子里的客人并不多，不过二丫并不需要开业必须有什么热闹非凡的盛况。她悠闲的跨进铺子里，看着三个正在吃着廖叔带回来的饭菜，一点儿也不带劲的样子，就笑着问道：“怎么？都不饿啊！”
他们三无精打采的扒拉着饭菜，没有注意到东家夫妻俩进屋，这会儿听到东家娘子的问话，都赶紧站了起来。祝金玲相对两个男的伙计来说，比较敢于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一边站起来给东家和东家娘子见礼，一边憋闷的回答东家娘子的话：“东家娘子！到现在一件都没有卖出去，来的大多都是左邻右舍的老板、掌柜们，过来瞧瞧稀奇就走了！”
二丫哈哈一笑，说道：“这才哪到哪儿！这刚刚开业头一天呢，着急啥啊！等过几天，让我家两儿子过来，在这里拿两身衣服，让他们穿着溜达溜达。
以后每过几天就从镇上的孩子当中选两个过来，穿着咱们做的衣服在里面玩耍，让那里进来看新鲜的大人们，知道这里是专卖孩童穿的衣服就行。有人看着喜欢自然会买，要是不买你们也不用着急。这事我原本就是想着慢慢来的，没想一下子要怎么样的效果。知道了没？都去安心的吃饭吧！”
这事二丫都已经打算好要用几代人来磋磨了，哪里还会在乎这一两天的时间。
廖承志原本因为今天开业没有达到开门红的理想，心里也是很不得劲的。这会儿听了二丫的一番话，就觉得自己的心态还不如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人沉稳，顿时感觉羞愧的慌。
大家心里都淡定了，气氛就自然变得流畅起来。等到下午未时中申时末的时候，客人越上越多，可惜的是带孩子很少。不过有那么一两个就够二丫用的了。
这个被带进来的孩子，是个才五六岁的男孩。二丫给他选的是适合春秋天穿的小夹衣。上衣是花色小夹克衫，裤子是黑色厚棉布做的类同牛仔裤，腰部上的是牛筋做的松紧带。屁股后面有两红白花布做的口袋，两边对外的裤缝上，从腰部开始到裤脚结束，缝了红白花的条杠。
款式很简单，不过胜在新奇。小孩子穿上了，就死活也不愿意脱下来，后来二丫做主给客户打了六折。客户很高兴今儿占了好大的便宜、店员们也很高兴，今天终于开张了、二丫也高兴啊，终于有人花钱帮着做模特儿，广告宣传了！
有了第一笔买卖，后面就不用担心什么了，二丫和小虎就放下这边的事，两人回家去了。
到了家的二丫就开始忙着带大宏和想子两个，增长建筑一类的知识。什么承重力啊、承重点啊、防震啊、防洪啊，说的两个糊里糊涂。二丫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当然是教不到点子上。她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两人要谦虚的跟懂行的老师傅学习，千万不要因为无知而闹出不该有的事故。
好在两人最终还是明白了二丫的真正用意，便开始有目的、有针对性的跟着那些老师傅们学习和提出问题。
二丫觉得这边的事暂且可以放下手，去北地的时候，靳家的一大帮子终于在二丫千求万盼的拜托中，姗姗而来。
靳家老头子率领大批部队，对着特地赶来镇上接待他们一家子的东家和东家娘子，一弯腰就要鞠躬到地！
二丫吓的一下子跳到一边，开什么玩笑，这位比自己大伯的岁数还要大的老爷子，要给他们这年轻人行这么大的礼，他们可真受不住。
小虎则赶紧上前扶住靳老头，说道：“靳老爷子，还请您千万不要多礼。您能够这么远带着家人来这里，我和我的妻子就已经感激万分了。”
小虎夫妻俩是高兴了，可是人家靳老头的心里可在难受纠结着呢！
这靳老头子即便是漫漫长路的赶来了，也住进了一直给他们留着的几个小院子，也看到了这里和谐美好的大家庭生活，可他心里却更加的不安了。
至于为什么嘛！那是因为他这一路走来，一直到这个小镇上，连一个小小的桑树林就没有见到，这儿又怎么可能有纺织机子的需求呢！那么他们这一家子在这里又能待多久？
可惜，他的心思都埋在心里，面子上却半点不显，所以二丫不知道这个老人的担忧。不过好在，二丫想要尽快的去北地，要不然赶到五六月过去，那天太热，很容易在路上中暑。所以，她没有给靳家太多休息整顿的时间，也没有让靳老头子有太多的时间忧愁、心伤。
只让靳家休息了三天，二丫就带着自己平常想到什么就画下的一些图纸过来找到靳老爷子。
二丫没有拿出图纸之前，问靳老爷子：“老爷子！您家谁的手艺最精？要是按照等级来算的话，请您老给您家的几个会手艺的都打打等级。一级算最高、二级次之，以此类推。另外，他们各自最精通的都是什么。请您老给说说！请您一定要照实说，我要根据他们的等级定月供，也要根据他们的专长来给他们相应的事情做。”
靳老头楞眼愣神的看着东家娘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东家娘子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跟自己提出这样算是无理的要求。虽然古人并非都是含蓄的，但是像二丫这么打开大门敞开说的，还真的少之又少，尤其是刚见面没有多久，连名字都还不清楚的。
不过，这靳老头毕竟是常年行走在外的手艺人，他的愣神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开始思想自己和自家儿子们，如何按照东家娘子所说的所谓的等级和专长来分分类。

第202章 毛巾机子

只是靳老头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怎么给儿子和自己分一级二级三级。实在没有招了，只好拍着脑门子跟东江娘子说道：“东家娘子，我这确实分不来那个什么级。我做工的年头最长，至少有四十年了，那我算一级，可好？我大儿子做了有二十多个年头，算二级、我二儿子做了差不多快二十个年头，算三级、我三儿子做的时间最短，算四级。您看这样分级，可能行？”
二丫听着靳老爷子按年头算级别，就偏过头偷偷的闷笑。后又想想可能自己没有说清楚，靳老爷子理解不了吧！那就算了，暂且就这样算等级吧。等以后时间长了，各自的能力自然就会体现出来，到那时再重新给他们记工价吧！她这样想着，就憋住笑，对靳老头说道：“靳老爷子，目前看来只能按照您说的来分了。不过要是有谁手艺好吃了亏我可不管买账哦！”
靳老头慌忙摇着头说道：“不吃亏不吃亏！我们都是自家人，谁多谁少都一样，不吃亏。”
二丫笑着说道：“那好！老爷子，您老算一级，一个月五两银子的月供。您呢！已经上了岁数，就不要动手劳累了，您老就动动口教教我家这些孩子。不过，您老尽管放心，在我这儿，绝不会有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一说法。您只要教教他们一些基本的东西，其他的就随他们各自的兴趣再自己慢慢琢磨。您看可好？”
靳老爷子已经被一个月五两银子给砸蒙了！东家娘子后面的话，他是一句没有听着。这会儿，东家娘子问他的意见，他才愣愣的看向东家娘子，傻傻的问道：“东家娘子说啥？”
二丫无语，感情自己说了这半天白瞎了。她只好又把自己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靳老头子连连点头，说：“应该的，东家娘子这点要求，小老儿没得说，一定做到。只是，东家娘子这月供是不是说错了？别是五钱银子吧？！”
靳老头子小心的求证着！可别怪这靳老头有如此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工匠是很不值钱的。士农工商，由此可以看出，一个可以种田的长工都比工匠值钱。长工的月供才五百文，他一个工匠竟然有五两银子，是长工的十倍，你让他怎么敢相信。
二丫是经历过后世科技发达时代的人，技术有多重要，她比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清楚明白。如果这样的她还能装作跟这里重农轻工的人一样，轻视手艺人，把这些工匠打入泥浆，那她就是蠢的连牛都不如的人了。
她虽然知道靳老头为什么会有这样满怀疑问的问话，但她不会解释那么多，只是笑着从其他方面说道：“老爷子，这月供可不单单是您的手艺钱，还有您要教学生而领的束脩费。不过，其他人的月供就少多了！您家大儿子的月供二两、您二儿子月供一两五钱、您三儿子月供一两。至于您那个女婿弟兄俩，每人月供一两。因为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手艺怎么样，所以都给不了高！”
靳老头激动的手都直哆嗦，听了东家娘子最后一句话，连忙弯腰说道：“够了，够了！这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们就没有脸要了。就这我们都已经是厚着脸皮拿了！”
二丫也不跟靳老爷子客气，把月钱说好，就开始提自己的要求了。“老爷子！您家几个的专长，您还没有告诉我呢！”
“哎哎！我这就跟您说！”靳老头赶紧回答，“我家大儿子最拿手的是搅棉花机子、纺纱车，棉麻一类的纺织机他也做的很好，都很结实又耐用。
我家二儿子最拿手的是丝绸类的抽丝机子、纺织机。
我家三儿子像他爷爷，喜欢捣鼓花样纺织机，绸缎挑花机做的不亚于他爷爷。只是因为他爷爷出过事，使得他满心欢喜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人敢买，现在很消沉，已经好久都不动手做机子了。
至于我自己，什么都会，但是没有哪个特别好也没有哪个太差的。
我那女婿只有一股子死力气，没有什么大能耐，只是您要什么样子的东西，他能完全照您的要求给您做好，但是您要是靠他自己想出什么新鲜的来，那怕是不行！”
二丫心里美得冒泡，这是捡到一家子的宝了。但是她面上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显。只是无所谓的点头道：“没事！您那女婿只要能够按照要求做出东西来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要求太多。不过，他要是能够自己琢磨出新玩意来，只要有市场价值，我就一样有奖励。您和您几个儿子也是一样，还有您那还在学手艺的大孙子也可以算上，只要能够做出新东西，有使用价值的我必定有重奖！”
靳老头子连连摇手，拒绝道：“不用奖励，我们不用奖励。东家给我们这么高的月供，为东家多想几样新东西，是我们应当应分的事情，哪里还能再要东家的奖励！”
二丫不再跟靳老头子辩说这些很久以后才能说到的事情，就抬抬手让靳老头别再说了，她拿出带过来的图纸，问靳老头：“老爷子，他们人呢？”
“都在后面待着呢！没让他们过来。东家娘子要他们过来吗？”靳老头反问道。他们家日子虽然穷困，但是规矩却是守得很好，家里来重要客人时，都有一家之主出面接待，其他人回避。叫到你了你才能出来跟客人见礼，即便靳家老大，儿子都十几岁了，也不例外。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靳家几个儿子一定要在客厅里待着跟着老爹一起见客，也不是不行。不过他们自小到大都是在别人的歧视中过来的，本身就不爱见人，所以平常家里来人是能躲就躲。
今天东家娘子过来，其实他们是想跟着老爹一起接待的，是靳老头子不让。因为一直没有谈月供的事情，靳老头子的意思，是想在今儿跟东家讨价还价一番，看能不能把月供定的高一点。他怕二儿子捣乱，就责令他们几个都不许出来。
他们虽然没有进得堂屋，面对面的跟东家娘子说话，但是堂屋里东家娘子所说的，他们是一句没有听漏。原本一个个因为那么高的月供既激动兴奋又忐忑不安的互相小声交谈着，这会儿听到东家娘子问，他们都立马闭了口。静静的站在后门边上，等着老爹的召唤。
二丫点点头，说：“嗯！把他们都叫出来吧！”
靳老头子起身出后门将他们都给叫了过来，一一见过礼后，二丫把一大摞子的图纸，放一边。从中拿出几张，说道：“纺织这一块的机子，我就不指手画脚了，你们比我内行。这是我偶尔想起来的其他方面的东西，你们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几个大男人不敢围在东家娘子的身边，只得一人拿一张图纸，站在一边仔细的看名堂。
二丫看到一个拿婴儿学步车图纸的汉子，拿倒了。就想提醒他：“那个谁!......”
靳老头子忙在一旁介绍：“东家娘子，这是我家大儿子，叫靳辅海。”
二丫便接着靳老头子的话继续说道：“靳辅海师傅，那图纸你拿倒了。那是婴儿学步车，很简单，你看看就懂了。我估计你要不了三两天的时间，就能琢磨出来。”
靳家老大被东家娘子捧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为自己拿倒了图纸尴尬的不行。他涨红着脸，退到一边，表面上在仔细的研究图纸，内里怄的都快要吐血了。
靳家大孙子拿的是旱冰鞋，因为二丫把人物也简单的勾勒了出来，使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在滑冰。他看的心都要飞起来了，兴奋地叫道：“东家娘子，这是滑冰穿的鞋子吗？”
他爷爷在他后面，给他一个脑壳子，呵斥道：“叫唤什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二丫笑笑，没有阻止靳老头子教育孙子。老爷子教训完孙子，又转头给二丫介绍：“这是我大孙子，叫靳尚峰。”
二丫冲着这个才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点点头，回答道：“对！不过那个不单单可以冰面上滑，也可以在平整的地面上滑。你有兴趣把它做出来吗？要是你能够做出来，一样有奖励的哦！”
实在等不得他们一个个问一个个的答，二丫干脆把摞在一旁的图纸，分分类。对他们说道：“你们都放下手里的图纸，听我说。你们看着，这一摞是专门给孩童和婴儿用的玩的，推车、溜溜车、学步车、摇篮、小三轮、小自行车、滑板、滑冰鞋等等，你们谁能够看懂并且琢磨出来，可以投入使用的，有奖！
这中间的一摞是专门用于农业生产以及生活需求的一些工具，风力水车、水力水车、压力抽水车，牛拉或者驴子拉着的播种机、插秧机、收割机、风力风扇、水力风扇、手摇风扇、新型马车等，这些东西，我在图纸的下面都有写上是干什么用的，你们根据用处，多少也能琢磨的出来。同样的，你们有谁能够琢磨出来并且可以投入使用的，有奖。
这最后的一摞，是我要交给你们的重点工程，跟你们的老本行息息相关的东西。这里面有我想要的很多中专用的机子，跟你们的老本行有关但不完全相同。
首先我们说这专门用来织毛巾的机子，毛巾是什么？你们可有见过。”
靳家一大帮子都摇头，前面的那些就已经让他们迷糊的不行了。这会儿又冒出个他们的老本行——毛巾来！这个毛巾说是他们的老本行，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这都从哪里来的嘛！？
好在二丫事先就已经准备好他们可能没有见过毛巾的打算。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被她处理过的粗布，上面是她根据经纬线，有规则的用竹针挑出冒头来。虽然没有织出来的毛巾那么协调好看，但是还是能够大体的看出毛巾的雏形来。
二丫展开那块布，冲着大家说道：“你们看！我不要那平平展展、大篇幅的布匹。我只要这么一块大小长短，中间有这么密实冒头儿的“布”，我称呼这个叫毛巾。你们看看能不能做出这样的纺织机来？我虽然不懂行，但是我还是认为这个应该很简单，就是拿一个普通的织布机，稍稍改动一下或许都能达到我们需要的效果。”
靳老头和他的三个儿子，都不说话，皱着眉头翻看着铺展在桌面上的所谓毛巾，脑子里急速的运转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父子四人不约而同的点头，他们一致认为要做出这样的织布机应该不难。

第203章 编织机

“好！”二丫就知道这个毛巾对于他们来说一定很简单！她接着说道：“那下面，我还有一样东西，在你们看来也是不会很难的事情，需要你们来解决！”
二丫拿出一个是用七八根线用手捻成的一条粗线，一个是十来根线用手捻成的一根粗线，说道：“我需要用这种用七八根线或者十几根线，纺成的粗线，但是不能像我手捻的这样，又松散又不结实看起来又太粗壮。
我需要的是这种多根线织成又厚又硬实、特殊用处的布，在海外叫牛仔布，在我们这儿叫帆布，这种布要达到耐用、抗磨，既可以做衣服又可以做其他东西。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做出能够织出这种布的机器来？你们不用瞪着大眼看着我，在我看来真的不难，你们只要把你们会做的机器按照这方面的要求做改进，并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你们这样的行家，就更不是问题了。”
靳老头才见到东家娘子说了这么点儿东西，就觉得他以及他儿子孙子的这好几代人都有的活可做了。想想他前几天才刚刚为自己一家子在这儿没有活可做，很有可能留不了多久而感到担忧不安。现在他又反过来开始担忧，东家有这么多的东西要他们去做，去琢磨。他们要几辈子的人才能做得完啊？！
靳老头子的几个儿子，倒是没有他那样的想法，他们都在想着东家娘子所说的这个不一样的牛仔布。尤其是靳家老三，自小聪明，对新鲜事物格外专注，只是因为得不到别人的赏识，使他渐渐的消沉，并且自我封锁。现在看到这么多自己想都没有想过的新鲜东西摆在眼前，他早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狂躁。尤其是这个毛巾和牛仔布，都是属于他熟悉的行业里的东西，所以这会儿他已经忘掉了曾经的失意和打击，主动向东家娘子请求：“东家娘子，您说的这个我想做，希望东家能够交给我来办。”
二丫怕的就是这些人过于保守，不敢创新、不敢尝试着去做这些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的东西。既然有人愿意来尝试着做这样的新机器，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出来。什么东西都是这样，只怕没有人想到去做，只要有人想到了，很快就会有人做出来。后世的新发明，据说每天都会有几十个专利在做申请报表。
还没有等到二丫问他有什么需要？！靳老头子就给二丫介绍道：“东家娘子，这是我家老三，叫辅江。最喜欢摆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是弄出来的东西没有人看好，所以他之后就没有什么心情再做那些东西了。如果，东家愿意给他做的话，我觉得他应该比我家老大老二要更合适一些。”
二丫笑的很开心，说道：“靳老爷子不用多说！你们既是祖传的手艺，相信你们每个人都很厉害。只不过既然您家老三更有兴趣，那就交给您家老三领头做。要什么帮助，尽管说，人力物力财力，我们都会大力支持。哦！对了！靳辅江是吧！我这儿还有一个相信你也会感兴趣的机子，希望也能交给你来做！”
靳辅江两眼冒红光的站到东家娘子跟前，看着东家娘子又拿出一张图纸，铺展到桌子上，接着又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铁做的怪怪的东西。他好奇的看着那玩意，恨不能拿到手上研究研究。
二丫从包里拿出当初想要大伯和二叔做编织机而特地请人做的钩针，对站在身旁的靳辅江说道：“这个是钩针，我想用很多这种钩针，做一个编织机出来，这种机子可以根据这个钩针的大小粗细，织出很多不一样的布料来。要是羊毛，那就可以织成毛线衣；要是棉线，就可以织出带有一定弹性的棉布来，这种棉布可以做很多不同功用的衣服。”
靳辅江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钩针，很没有信心的说道：“这个我们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怕是做不好！”
二丫安慰似得笑笑，说道：“你不用着急说不行，你先听听我说这种机子的原理，听完了，你差不多就能知道从哪方面去琢磨了。真的很简单的！”
看到靳辅江点点头，表示愿意认真的听东家娘子说，其他人也放下手里自己感兴趣的图纸，在一边看着听着，二丫便一手拿针一手缠线，一边勾线一边很仔细的讲解：“你看这个钩针上有个舌，这个舌一上一下就可以让这弯头里的线自动的打结，这些结连起来就是一条带结的线，如果这是一排钩针的话，这样一上一下，反复下来，就是一匹布了。你可有看明白？”
靳辅江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一旁的靳尚峰着急的插嘴：“东家娘子，这个让我来吧！我听明白了，我想做！”
靳尚峰对之前的那些孩子们玩得什么这个车那个鞋的很感兴趣，但是他虽然小、玩心重，可是不笨不傻。他很清楚东家娘子说的这个要是做好了，那就是在这个行业里头有了扬名立万的资本了。
靳辅江没有想到自家侄子会在自己的前头抢下这件事，想想自己已经有了那个特殊的织布机要琢磨，这件事自己可能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管，不如就交给侄子专心去弄。他想到这儿就看看东家娘子，保持了沉默，没有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吱声的看着东家娘子，希望东家娘子不要计较尚峰太过年幼，而撇过他。毕竟他们家的手艺是需要一代代传下去的。既然老二家的两个孩子都要走科考，那么这一代目前也就只有尚峰能够继承靳家的手艺，才能使他们家的手艺不在这一代断层。
二丫看了一圈靳家的老老少少，有的略带紧张、有的充满希望、有的紧张的猛咽吐沫，就呵呵一笑。说道：“可以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都参与到其中来，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人多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多。这事那就交由靳尚峰领头来做了！你们其他人也都帮帮他，我希望能够尽快做出来。”
二丫话音一落，几个人各有不同的反应，靳尚峰惊喜的小声地“嗷！”叫，暗暗的握着拳头，敲敲自己的胸口。靳辅海，看到自己的儿子也能得着这么重要的任务，自豪的咧着嘴，嘿嘿直笑！靳老头子却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的跟东家娘子说道：“东家娘子，我这孙子，还在学艺没有出师呢！这事交给他做，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二丫摇摇头，回道：“老爷子不用担心，也许他的手艺不咋的，但是只要他脑子聪明，能够想到这个编织机怎么折腾出来就行。到最后做出可用的机子，还不是由你们这些手艺精湛的大师傅们来做吗？！”
靳老头子听这东家娘子的意思是，不在乎大孙子手艺怎么样，只要能够折腾出这东西的做法行了。当下就放心的直点头，说道：“那是！那是！只要这孩子能够有本事琢磨出来，我们一定会放下一切事，帮着他做好。”
又解决了一件难题，二丫愉悦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表。不是二丫太过相信他们，而是这几样东西对于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说，真的不难。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外行人累死累活、想破脑袋搞不定，内行人只是扒拉几下，就万事大吉了。有时候碰到这种情况真能把人给气个半死！
放下这个自己最紧要的事情，二丫又开始说一些简单易做的小东西。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小竹结子做出来的样品——洋伞专用收和开，连接伞骨的小开关。说道：“很可惜，靳老爷子的女婿不在这儿，要不然倒是可以跟他说说这个小东西怎么做，而且这是可以很快就能生产出来、投入市场、见到效益的。”
靳老头忙说：“东家娘子要是见他们，这就让他们过去叫去，就在隔壁。”
靳家老二不等东家娘子回答，就直接出去叫人了。靳老二之所以这么积极，是因为把全家带到这儿来，几乎是他力排众议，一力担当所有人有可能会有的责难而不顾后果的任性行为。到了现在，终于让他看到，他所做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目前还没有人有时间和空间给与他夸奖，但是他内心的激动、兴奋、骄傲，实在等不及想要有个人来分享。
靳老三步两步的跑到妹婿家，妹妹和妹婿正在忐忑不安的相互安慰。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既然来的那天，东家什么都没有说，就表明愿意接纳我们了！”
“可是今天东家娘子过来，怎么都没有叫我们过去呢？！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的很。哎！”
靳老二一推开院门，就冲着坐在堂屋门口靠着门说话的夫妻俩叫道：“妹婿，你弟弟呢？叫上他，赶紧的一起跟我过去！”
靳家妹婿两眼一亮，赶紧叫上在里屋正无聊的想着心事的弟弟，一起跟着二舅哥往隔壁跑。
路上，靳老二有心显摆，故作神秘的问妹婿：“你猜猜！东家给爹多少月供？”
他妹婿比较木讷，猜不猜的出没关系，配合着瞎猜一个数就得了呗！他不，非得要二舅哥自个儿说。
“多少？”
靳老二没有显摆上，很是不快活，就“哼！”了一声，蹭蹭蹭，在前面走的更快了，快到院门口了，才气哼哼的冒出一句：“不告诉你！”
他妹婿也不在意，只憨厚的笑着，两脚飞快紧跟着二舅哥往堂屋里闯！

第204章 走前安排

靳老头子原本见自家老二就这么直愣愣的把人给叫过来了，想要呵斥责备他一番。转而又想到，自家能够来这儿，得着这高的做梦都不敢想的月供，活多的以后至少三四代人都不用愁没活干，几代以后的生活都将不用再犯愁。这全都仰赖这二愣子的英武果断，他怎么着也算是靳家的大功臣。这会儿还真不能当众给他难看。
靳老头子的女婿好像没有看到老丈人略带不悦的脸色，拘谨的冲着二丫鞠躬，“东家娘子好！您叫我有什么事？请吩咐！”
有些紧张局促的站在二丫面前的江铁匠，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是个铁匠就必须黑脸、威猛、高大、魁梧的大汉。
眼前的这位，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皮肤白净、高矮正常、身材正常。既没有中原人偏向瘦小也没有异族人的身材偏粗壮，怎么着都找不出一个铁匠应该有的形象。后面还跟着一个跟靳尚峰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正两眼好奇又略显紧张的看着东家娘子。
“咳！”二丫稍稍的清一下嗓子，正要说话，靳家老头子才想到，还没有给东家娘子介绍自家女婿的名字呢！他赶紧上前一步，跟二丫介绍道：“东家娘子！这位就是我的女婿，叫江树冰，后面的是他弟弟江树寒。”
“好！很不错的名字！”二丫笑道，靳老头子让到一边，二丫便跟江树冰说了自己目前要他做的东西：“你来了正好！我这儿有一样东西需要你来做，我们目前使用的雨伞，伞骨和开关以及伞柄都是用竹子做的。我呢！想变变，把开关和伞骨子用铁或者铜来做，把原本蠢笨不易携带又容易弄破的纸伞，改变为轻巧、美观、便利、耐用、遮阳挡雨皆可的布伞。”
江树冰茫然的听着，心里却不解的思想：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会打铁不会女红和做伞的手艺啊！
二丫很快就给他解惑，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用竹子雕刻出来的，雨伞开关样品模子，对江树冰说道：“你看，这个是我想要的小巧开关，你能不能想办法用铁或者铜给做出来？”
江树冰接过小小的开关模子，转了一圈看看，问道：“用铁做也要这样没有缝的吗？”
二丫摇头，“那倒不一定，你如果能做出这个样子，即便是有个很小的缝，只要不影响使用也没有关系！”
江树冰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小玩意，说道：“我觉得这个还是用有个模具用铁水铸出来的更好，只是我没有可以将铁炼成铁水的那种炉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二丫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江树冰不是吃白食的。当下就对自己想要做的其他东西，就有了信心。那些东西大多都要用到铸造的方式，所以，置办一个可以将铁炼成液体的专用炉子是必需的。
她便问江树冰：“你说的那个炉子能够弄得到吗？”
江树冰点头，回答：“能！就是要不少的银子，而且还需要有个特殊的炉房。”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有地方弄到那个你所说的锅炉，其他的都有我们来解决。”
二丫说着，又转头对着靳家所有人说道：“你们都一样，凡是需要我们在其他方面支持的，我们都会无条件提供帮助！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专心把你们手头上的东西早点做出来！”
靳家众人和江家兄弟两，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感情这高月供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对着靳家人说完，二丫又问江树冰，“那你可知道这种锅炉需要多少银子？”
江树冰回答：“现在不知道！小的时候我问过我爹，好像要两三千两左右的银子。”
靳家人都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自家姑爷，两三千两？怎么敢说的！谁家有钱发烧，花两千多两的银子去买一个没有多大用的锅炉？
他们的东家娘子也跟他们一样很吃惊，不过人家吃惊的是，两三千两就可以了吗？想想以前的世界里稍微先进一点儿的还只是一个生产线的进口机器，就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价钱，这个锅炉在这个时代来说，也算是先进且少有的吧？！竟然这么便宜？！怪不得，中国工业始终落后于海外，真的太轻贱了！
“这事就由你来办吧，先给你拿点银钱，你带上两人先去找找，联系好了以后，我会安排人带着银钱跟你一起去把东西弄回来。”二丫没有任何的卡壳，直接把这事交给了江树冰。
原本还有挺多的东西需要铁匠来做的，只是目前江树冰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那其他的事情就暂时放放，他弟弟看这样子怕是还不能独立做事。
能够一下子解决掉这么多积压在心头的东西，二丫心里畅快的似乎要飞起来。她告别了同样沉浸在激动兴奋中的靳家一大家子，骑着马迎着和软的春风，一路小跑着颠回了家。
因为小虎夫妻俩要准备去北地一段时间，所以走之前很多事情都要做好安排。刘家岭的那块田地离得远，田多人多事也多，二丫怕汇贵一个人架不住他们，又把太爷爷家的大孙子也安排到那边，压场子。
镇上的那片地倒是没有问题，大伯和二叔随便哪个都可以上去管理。不过因为大伯太过善良心软，最终还是让二叔专程管着这块田。想子和大宏，在镇上干活的时候，再顺带的照看一下，相信没什么问题了！
童装作坊由小谢氏管着，小谢氏的婚事终究没有成功。她的心已经被这个自由自在的环境养散了，怎么也不愿受那婆婆管制、服侍丈夫、整天受辖制的苦。她人小又有追求，白天干活晚上跟着念书的姑娘们学认字、写字、算术，这几年的时间，倒是让她学会了很多，并且在管理上也有一定的天赋。二丫每次去都能看到她的变化和成长，对她也是相当的赏识，要不是小谢氏比弟弟汇贵大了太多，要不然她还真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弟弟。
要把童装作坊交给她，也是二丫当初就已经有了的想法，只是那时因为听说她娘家要给她介绍对象，就放下了这个打算。后来见小谢氏真的是不想再嫁人了，二丫就又有了把作坊交给她管理的心思。这时候要离开家很长一段时间，正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作坊交给她管。
因为廖掌柜是个男人，不好跟小谢氏交接货物，中间就由廖林氏帮忙取货、计数、做交接！
夏茶的采摘，由汇富的媳妇带领人去做，大宏和想子带着人手一边保护一边采摘。炒制就交给小虎带的几个徒弟，他们的手艺基本上都可以出师了，做个夏茶应当没有问题。
这些事是二丫和小虎两个商量好了之后，各自分头安排。
二丫要安排的事都在镇上，一天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结束。而小虎要做的事，是在刘家岭。既要跟汇贵了解情况，又要跟各个正头儿见面。还要带着堂大伯认识工头和大部分的长工尤其是养各种牲口的长工、还要带着堂大伯熟悉各个区的田地庄稼情况、还要告诉堂大伯上游旱地的水渠工程应当做到什么样才符合二丫设计的要求......
小虎在刘家岭已经转悠了两天，今天直到二丫带着愉快的心情到家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到家，还在刘家岭那块地忙着呢！
乳娘看到东家娘子，神采飞扬的高兴劲，就笑着问道：“东家娘子，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二丫的确需要有个人来分享自己的心情，就笑着说道：“是啊！没有想到这靳家竟然是挑花机的鼻祖，他们这祖传的手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有想到坐在家中也能得着这样的好事，真是捡到宝了！”
乳娘笑着回道：“还是东家娘子您心善，愿意帮助那些苦难的孤儿，所以这好事才会临到您。要不然，这两地隔得这么远，又有什么机会能够相遇，还能让不认识您的人家相信您并且主动来投靠您呢？！”
二丫呵呵一笑，说道：“也许吧！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得感谢老天，让我们日子好过，并且有余粮帮助别人，要不然再有善心也是枉然。”
她们说着话的时候，文超和文越就跟两头小牛犊子似得，撒着欢儿跑进了家门。见到小主人的小黑兴奋跟在旁边跳跃着，跑一步停一下，用爪子扒着两个小主人的书包。
“娘亲！你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会带我和弟弟去吗？”文超头天晚上听说了，爹娘要去很远的北方，而且要很久才能回来，心里可不好受了，只盼着娘亲能把他哥俩也带上。
二丫摇头回他：“这次不行哦！你们可以请假几天随后加加劲就能补回来，但是请假时间太长，就不行了！我们走了，让红果姑姑过来陪着你们吧！你们也一直很喜欢红果姑姑的，对不对！”
文超的性情很招二丫喜欢，因为他特别懂事，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孩子。听到娘亲说不行，即便心里很不痛快，眼泪都忍不住快要掉下来了。但他依旧老老实实的把书包放到房间里，没有哭闹着、拼命要求跟着。
文越虽然知道爹娘要去很远的地方，但他还不明白真正的意思，也许只有过几天整天整天的看不见爹娘的时候，才会知道嚎叫。这会儿他欢天喜地的跟着哥哥进房间放下书包，转头就跑到堂屋里跟娘亲撒着欢儿玩亲亲。
二丫一边可着劲儿带儿子玩，一边又难受将要离开儿子们好久的时间。可是她知道，她必须得忍住，如果为了这一时的难舍而放弃自己的计划，她更做不到。
给孩子们以后的生活创造更好的条件，才是她现在更加主要的目的。好在现在的离别之时暂时的，等一切都走上正轨，她就不需要再处处出面，大多事情由小虎带着人手就能搞定。

第205章 到达北地

临走的头天傍晚，二丫还是感觉不放心。又跑到大伯和二叔家交代一遍：“大娘娘！您在家一定要看好几个孩子啊！天热的时候，孩子们要是想下河洗澡，您也别拦着，去找太爷爷家或者贵爷爷家的大孩子们在旁边看着。免得他们不懂事偷偷下河更危险。”
大伯娘好笑的看着自己这个以前是万事不惊、冷清干练的侄媳妇，这会儿一副这不放心那不踏实的焦躁样子。回她：“你就放心吧！我到时候带着青竹和果子一起住到你家去，一准把你家的两个看好了。”
二丫稍微满意的点点头，又疾步转到隔壁跟二婶说道：“二婶！毛线衣的活可以暂时停两月不做，一个是天热出汗，织衣服的人难受，二是省城已经有另外一家在低价出售，我们就暂时缓缓。您这段时间就专心在家帮着大伯娘一起看住我家两个孩子，我怕红果制不住两个小家伙，大伯娘再有个其他什么事，照管不到有个闪失可就坏了！”
二婶比大伯娘更夸张，大伯娘还只是心里感慨侄媳妇现在这样子好笑。二婶直接就叫唤出来了：“我的娘啊！小虎媳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里啰嗦的了？我刚刚在院子就听你在隔壁跟你大娘娘啰嗦了一大气，这会儿又跑过来跟我说道。你们夫妻俩出门，我们不用你交代，自然会主动过去帮着看着两个孩子的。放心好了！我这么老了，自认都没有你现在这么罗里吧嗦的！”
二丫无奈的笑笑，没办法！自己也不想变得这么神经质，让别人嫌烦，可她好像不交代那么两句，这心里就是踏实不下来。
第二天，夫妻俩带着大满、北地的几个姑娘想回家看看也跟上了。
至于王大财的妹妹桃子，二丫虽然并不愿意带上她，但她还是好心的问了大奶奶：“桃子去北地不？”
大奶奶一撇嘴，说道：“别管她了！你太爷爷说了，以后他家的事都别管了，只要不犯族规，就由着他们去！”
看来他们对太爷爷和大爷大奶的意见很大了，这会儿莫不是已经挑明了对太爷爷的不满，以太爷爷那护犊子的心态，绝不会说出放任他们家的话来。不过二丫不管那么多，反正干也好稀也好都不在她家的锅里。
另外，又带上好几车稻谷、还有很多的菜油，糕点、酒、糖，以及这边的特产。有些是小虎夫妻要送给那边人的礼物，有些是姑娘们买来带回给自家的东西，整来整去竟然有十几车。
经过府城，二丫跟廖承志又交代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廖承志现在把家里盖房子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大宏和想子在帮忙照管，他现在带着两个男伙计和祝金玲守在铺子里。遇到什么问题就直接找陈掌柜，请他帮着教导和处理。
从府城再次出发时，小虎发现车里竟然多了一样摸不出用处的东西，是一根很细很长的铁棍。就好奇的问媳妇：“媳妇！这个是什么？干吗用的？”
这个铁棍其实是探测地质专用的空心铁棒，能够人力钻地两米深，从铁棒当中空心里被填实的土质里，能看出底下两米深的是一些什么物质。这是二丫想要在北地的山上，探测一下那些山有煤炭，到时候自己要买山头时，也能有个底。毕竟那里的山头并不是个个都出煤炭。
但是这个二丫也没办法跟小虎解释的那么清楚，只好敷衍道：“这个现在跟你说不清楚，不如等我用到它的时候，你自己看，到时候你就明白干嘛使得了！”
一路紧赶，终于在二十多天之后赶到北地王家。北地王家全体出动，跑到他们的祖爷王本德看望小虎他们。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却没能见到他们，只有王家的几个姑娘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厅的方桌前，接受祖爷爷的各种询问。
“你们在那边生活怎么样？自己做饭还是专门在谁家吃或者是轮流在人家吃？”
王支玲回答祖爷爷：“我们一开始都在太爷爷家吃饭，大奶奶将就我们，天天都要搞两个荤菜。后来我们几个觉得天天都吃肉太浪费了，就让大奶奶不要天天做肉，可是大奶奶还是照做。我们实在没有办法，而且我们都大了，就商量商量跟太爷爷说，我们自己带着弟弟和侄子们做饭。一开始太爷爷不同意，是二丫堂嫂劝说太爷爷由着我们自己生活，并且米面菜什么的都按时送给我们。堂嫂每个月还给弟弟和侄子们一人一百文钱，让他们课间饿的时候，买煎饼吃。”
祖爷爷点点头，轻轻的“嗯！”一声，又问道：“那你们亲事可有定下？”
王支玲虽然最大，但是她也就只有十六七岁而已，这会儿问到她们的亲事，她也是会感觉害羞的。当下就红着脸，低下头，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祖爷爷眼睛一亮，急问：“都定的是什么样的人家？”
这下，原本几个还在害羞的姑娘们，都茫然了。男方都是孤儿，这要怎么跟祖爷爷说？
还是王支玲比较老道，立马回道：“祖爷爷，您等二丫堂嫂出来了，问她吧！堂嫂了解的更清楚！”
祖爷爷想想也是，这姑娘们又不能总出门，哪能知道谁是谁啊？！还是问小虎媳妇更靠谱一些。
陆续跑上门来的王家其他人，又开始问起自家还留在南边读书的孩子。
“玲子！你侄子在那边读书怎么样了？听话不听话？”
王支玲忙回答道：“听先生说他学的还好，就是有点儿调皮，不过还是能够听的劝。倒也不过分！”
“哎！那就好！我们在家就是不放心他呢！以前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淘得很，还讲不信！就怕他在人家也这样。”
“不会呢！自从你们走了之后，他们反倒都变得懂事了！一开始在太爷爷家吃饭，太爷爷让他们跟着太爷爷一个桌子吃，他们都很懂事，非要等太爷爷拿筷子吃了第一口，才会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们还说这是先生告诉他们的餐桌礼仪。还有好多这个礼仪那个礼仪，你们现在要是见到他们文质彬彬的样子，一定不敢相信那是我们家长大的孩子。”王支玲一想起，那些弟弟和侄儿们，总是指导她们这个要这么做那个要那么说，就禁不住感到好笑。都是泥巴地里长大的孩子，突然之间文绉绉的讲究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们这边一问一答的聊着，二丫那边也已经洗好了。
一到人家就忙着洗头洗澡，说起来有些不礼貌。可是二丫没有办法不洗洗。他们这一路说起来是真的不好受。
这个时代的官路还是砂石路，而砂石路的问题是，下雨的时候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他们要时常帮着推车，然后就是一身的泥巴。尤其是四月之后进入五月，那雨水一下子就变得多起来，虽然北边不想南边一天一个暴雨那么频繁，但是也一样够二丫他们受得了。
再说天晴的时候，稍稍晒干的道路，那沙土就随着马蹄的奔走而飞扬，跑一段路下来，连头发都是布满了灰尘的灰白色。
姑娘们都坐在马车里，有着布帘子遮挡一下还好一些。像二丫、小虎、大满和车夫们骑马的、赶车的，可就郁闷了。小虎总是开玩笑说，今天他的脸上又能刮下二斤土来！
二丫半干的头发只是简单地盘了一下，面对客人是不能披发的。一是不庄重、二是不尊重他人！
她刚一落座，祖爷爷就迫不及待的问起姑娘们的婚事。二丫回道：“原本太爷爷是在我们那边家庭条件比较好的里面找，结果发现条件好的，家里人都不是那么好相处，太爷爷怕我们家的姑娘嫁过去受欺负，就打消了这心思。后来有几家来提亲的，大奶奶暗地里访了人家，家里都不好，不是这不合意就是那不合意。太爷爷一看这样下去可就要耽搁了我们家这几个姑娘的亲事了，就打算着这次让她们跟着回来，还是在你们自家这边寻摸。
只是后来我在镇上的学堂，史馆长带着去参加童生试的十个学生中了九个，有一个没中是因为生病了没有参加考试。然后镇上的那些孩子就突然一下子，变得金贵起来。好多人家的姑娘，都想要跟我们镇上的孩子结亲。太爷爷和大奶奶就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让我们家的姑娘们优先挑选夫婿。这不，临走之前，这事太爷爷都已经全部给处理好了。现在就等着我们那边把房子建起来，再通知你们做家长的过去，办喜事！
太爷爷说了，你们这边也不用置办嫁妆，那边男孩子们也不用给太多的聘礼。只要拿出银子首饰从头到尾一整套就够了。只是不知道，你们这边是什么样的想法？！你们这边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前提出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跟太爷爷传话。”
王本德沉吟半天没有说话，这些姑娘里面没有他家的闺女孙女，其他人家的姑娘，还临不到他来做主。所以，半响才说道：“看来我们家的姑娘在那边真是让六叔操了不少的心了！今儿她们各自的父母，虽然都来了这儿，但是我想，还是让他们回家好好商量了之后，再听听她们的意见。”
对着二丫说完，他又对着站了满屋的人群，大声的说道：“你们回家跟闺女好好商量商量，有什么要求的，提前说出来，我好跟六叔说说！”
人群里瓮声瓮气的传来几声，“好！我们这就回去商量！”
接着姑娘们被各自的父母迫不及待的带了回去，至于是真的商量事情还是急于了解男方的情况，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不过，二丫相信，只要他们是聪明人，就不会拒绝这么难得的亲事。

第206章 粮铺不好选

得知自己闺女未来夫婿订的是那些镇上养着的孤儿，这些家长的想法各不相同。有的觉得挺满意的，因为当初他们也曾羡慕过那些孩子又是读书又是学武又能挣钱。现在其中有一个就要成为自家的孩子，感觉挺好！
也有觉得不好的，这却不在少数。其中就有王支玲的娘和奶奶，很不满意自家未来女婿（孙女婿）是个孤儿，这离得娘家又远，以后她们要是有了孩子，连个照顾月子的人都没有，更别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需要家里上人帮衬的大小事情了。
心里不高兴，难免就在面上带了出来，闷不做声的带着女儿回到家，就发作了出来：“那边本家的太爷爷，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你本来就离娘家远了，还给你找个孤儿，以后你们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这日子可怎么过？你也是的，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同意了？！”
王支玲是留在南边那些孩子当中岁数最大的，一直以她们掌事人的身份照管着大家。在太爷爷家住着，那群姑娘和孩子基本都是以她为主。她也在照顾年幼的弟弟侄儿和小一些的妹妹侄女们当中，锻炼的很有主见和魄力。
听了娘亲的指责，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不停的点头表示赞同的奶奶，立马就拉长了脸，语气中带着严厉，说道：“娘！您这话从今儿之后，就不要再吐露半句，免得被外人传到堂嫂子耳中，让堂嫂子伤感情。今天堂嫂子说的那些话，你们听着感觉都是太爷爷在挑着挑那，其实那是堂嫂在顾着我们的面子，不好说的太难听。
虽然那边的大奶，什么都没有跟我们说，但是我们跟堂婶子她们闲聊的时候，还是得到一些消息。那边人家跟我们这边不一样，他们家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媳妇，一般都不愿意找外地人结亲。因为娶了外地媳妇会被当地人看不起，以后的孩子也会受带累。所以，太爷爷看上的那些条件好的，大奶帮着去了人家暗暗的提了要结亲的话音，结果人家听说我们是外地的，就都明着暗着拒绝了。
也有人家听说了我们的事，主动上门求亲的。稍稍一访听，人家不是死了女人、就是断了胳膊瘸了腿瞎了眼，其中还有一家是个傻子。这样的人家，太爷爷又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人家来的多了，太爷爷就很生气，说我们干脆回来找婆家，别再受那委屈了。
我们也打算好了，到时候跟着堂嫂子他们一起回来的。后来因为堂嫂子看镇上的那些孤儿都大了，也该成亲了。而且他们能文能武、又能挣钱、品行端正、为人大气。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们自己过去挑着有眼缘的，之后又面对面的说说话，了解了解对方的想法。
就这还托了大奶的福，在堂嫂子面前，帮我们说好话，极力夸奖我们。说我们在那住了那么久，都是本本分分的、不惹事生非、不嚼嘴翻舌，堂嫂子听着就喜欢，要不然这事还临不到我们！
对了！娘！你还记得那边本家有个叫桃子的姑娘么？”
她娘原本听着闺女前面说到被人糟践的话，心里正不好受。猛地听了闺女问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想起来。反问道：“是不是那个差点逼死嫂子的姑娘？！她怎么啦？”
“是啊！就是那个桃子，因为她嫂子一直跟她不对付，想着法子捣乱，到现在她的婆家都没有找好。她娘也想着在镇上的那些孤儿里找一个做女婿，可是堂嫂子不同意。她们托太爷爷说项，太爷爷也不理她们，她们因为这事都跟太爷爷闹翻了。
而且我们还没有走之前，已经好些人家，都在托人给堂嫂子，想在那些孤儿里找女婿。就连堂嫂子的娘家亲弟弟都在那里找媳妇，听说已经有了对象，就等着这次堂嫂子回去办定亲宴。”
她娘听的满心怀疑，孤儿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不好找媳妇。任凭女儿说的天花乱坠，她还是没能消除心里的不满。只是，她也不傻，自不会当着女儿的面说什么闲话，只当是真的被女儿说服了似得。
王支玲的父亲和爷爷倒是真的信得过南边的太爷爷，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欢欢喜喜的往家搬运着自家闺女（孙女）带回来的菜籽油、糕点、松花蛋、大米、茶叶、糖果。这些东西王支玲只花了几两银子，但是到了这儿就是金贵的不得了了的宝贝。
这边因为干旱所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完全过去，很多东西有的贵的离谱、有的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得到。这次闺女带回来的这些既能让他们在众多亲戚中长脸，又能让他们省却好多行情往费的银钱。
王支玲的爷爷一边乐颠颠的往家搬东西，一边跟着儿子假意抱怨：“这孩子真是的，买这么金贵的东西干嘛？到时候家里来个人，不拿出来招待人，过意不去！拿出来吧，你娘又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王支玲的爹呵呵直笑，不理他爹明着抱怨暗地里炫耀的心思。
那边另一个姑娘王彩琴，按照辈分来说，应该算王支玲的侄女。她也在家耐着性子的忍受娘亲不停的唠叨：“你太爷爷怎么会想着给你们找什么孤儿，你们也不知道说不同意？”
王彩琴不过十五岁，性情上也比较急躁，原本想着这么久才见着爹娘，应该好好说说话儿，亲香亲香。结果自家娘亲逮着亲事埋怨个不停，当下就有些恼了。不耐烦的呛她娘：“您以为您家闺女是个香饽饽呢！就现在这对象还是堂嫂子看重我们才给了我们这机会，自己挑自己选！谁家有这个本事做到这点，人家要不是因为无父无母，还能由得我们来左挑右选的？！而且他们房子有堂嫂给盖，以后想要在堂嫂手里做事，堂嫂也给安排。有房子住有钱挣，您到底还想要什么样的？再好的人家，也要我们有那条件让人看得上才行！您别只顾着自己啰嗦，嘴巴痛快了！到时候却把诚心帮助我们的本家给得罪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王彩琴的娘，埋怨了半天，被自己闺女这么一枪白，就立马闭了嘴。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嘴，看见孩子爹在那摆弄闺女带回来的好多东西，就又冲孩子爹发脾气：“你干嘛呢？这些东西都金贵着呢，你别给弄坏了，到时候走亲戚都不好拿出去。”
王彩琴不等她爹说话，就接话道：“我带回来的东西都给咱爹和哥哥、侄儿侄女们吃，不要给别人。”
她娘埋怨归埋怨，但是对闺女是真心疼爱，并且好久没见闺女，发现闺女高干了好多，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儿含糊自家闺女发脾气。所以，这会儿闺女发话说这好东西都要留着自家吃，那她就不说什么了，只能偷偷的藏起来，免得被来人看到了，到处传话说他们家抠门。
他们这些家有姑娘带回来好些的东西，那些没有姑娘在此行列的倒也不用羡慕，因为二丫他们带过来的东西，这会儿也在一家家的分派着。
有自家姑娘各自带了东西的人家，二丫就没有算上她们家，只把带来的油、米等好多的东西，以家为单位，一家一份，样样都有。众人欢天喜地的背着、拎着、扛着，一路咧着嘴、乐呵呵的小跑着回了家。
这个庄子其他姓氏的人家，都远远地看着热闹。偶尔有经过他们身边跑过去的王家人，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拉住人家，盘根问底，都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这王家人有些是担心人家到时候去他们家‘明着说借实则是要’的分他们家粮油什么的，所以，个个都是捂得严严实实，问什么就说不知道，还没回家打开看呢！
这外姓人也不敢明大明的上手抢着去看人家的东西，只得无奈的放走王家人。
自从去年王家人从南边带回来好多优良的玉米种子，就被镇长特别的看重。听说他们在南边的本家很厉害，不但有钱有田有粮食还很能打。前儿还从镇长那儿听说，他们那边的本家要到这边来开荒，镇上是早也盼晚也盼的盼他们来，这会儿倒是真来了，他们可就更加不敢招惹王家人了。
不管这好大一个庄子里，其他人家的什么想法，二丫他们分完东西，并没有邀请外姓人进家，都是王家人坐在一起聊聊两边的情况。祖爷爷说到镇长盼着他们来的事情，二丫倒是有点儿小小的惊讶：“这镇长怎么会这么着急盼我们过来？”
祖爷爷叹了一口气说到：“大满去年临走时不是说了，你们要过来开荒的么？！所以，镇长这就盼上了。我们这儿因为上次干旱，逃荒出去的人，回来的人家连一半都不到，后来的瘟疫，又死了好些人。现在我们这儿有一大半的地都荒着呢！要是三年时间还没有人耕种，朝廷是要惩罚这里官老爷的。要不然他们会这么着急呢！”
二丫听了，倒也没有什么诧异，这一点她还是懂的。不过，她也没有巴巴的着急去找人家镇长。第二天他们几个先要忙得却是去当地的镇上查看情况，看看在哪选择粮铺合适。
这个镇大的可以抵得上他们家的六合县县城，只是没有他们家县城繁荣。房子很低矮，灰蒙蒙的，一点儿也不鲜亮。甚至于在边郊的地方还有黄泥堆成的土坯房，既不像更西北那边的窑洞也不像南边的四四方方、正正规规的房屋，这房子圆圆的尖顶，倒像是南方常见的仓库。
人流也没有他们家县城的多，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倒是有，只是稀稀散散的很少，从他们焦躁、忧郁的神情也能看出，这不是来消费的，多半还在为生活困苦着、忧愁着！
这镇上倒是有两家粮店，但是二丫在对面不远处看了将近三刻钟，也没有见到有人上门买东西。
二丫大半天下来，越看心里越加消沉，这样的地方，看来办粮店真的不合适。虽然有了秦将军的承诺，他们家的粮食都可以送到军队去，但是二丫还是觉得自己家有粮铺会更好一些。
不过好在自家的田地目前还不算多，开粮铺的事倒也不用那么着急。这个镇不行的话，还可以再考察考察别的地方，若是有心要办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第207章 荒地

回去的路上，二丫没有走的那么急，任由马儿滴滴哒哒的溜达着，自己坐在马背上，远眺着这里的地理环境。这里高高洼洼的地方很多，也是属于丘陵地貌。不过人家是高原丘陵，能种的作物要耐旱、抗寒，这些对于二丫来说都不是问题，目前耐旱、抗寒的农作物还是很多的。
什么玉米、小麦、高粱、小米、棉花，这些农作物同时也合适这儿的土质。
原本二丫在出来的时候，看本家他们周边几乎种的全是玉米，就以为玉米是他们的主要农作物。不过出了他们那个范围，才知道这里主要农作物是红高粱和小米。
到处一片片的青纱帐，因着地势的原因，一起一伏，站在高处，远远地观看，就如同一个碧绿色、波涛荡漾的大海。看着看着，二丫的心也跟着晴朗、开阔起来。她笑着对站在一起的小虎和大满问道：“你们看，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高粱地，好看不？”
小虎狠狠的点头，回道：“嗯！我看着看着，就突然有一种要飞过去的奇怪想法。”
大满笑着回答：“好看！这样一望无垠的庄稼地，在我们家那边确实看不到。”
旁边带着他们到处走走的王守仓憋着笑，打断他们的感慨。忍着笑说道：“你们看到的并不全是庄稼地，有的是长了老高的荒草而已。”
“啊！”正在抒发着不同感慨心情的三人一听这话，刷的一下，都脸红了。再也不好意思，去抒发自己的闲情逸致，掉头就往家走。
几个人到家的时候，王守仓的娘都还没有开始做饭。正在和儿媳们忙着清洗杀来做中午荤菜的两只大公鸡。堂屋里祖爷正在陪着来客品茶聊天。
“里镇大人，请尝尝我本家侄孙从他们家带来的茶叶！”王家祖爷亲自给里镇倒茶。这套紫砂茶具还是他们当初回来的时候，太爷爷送给他的离别礼。据说贵的很，当然了，真正出钱买的人，必然是二丫错不了的，别人没有谁舍得花那么多的钱买一个实用性不大的茶具。毕竟王家其他人都是住乡下长大的，大海碗喝水是长性，猛然让谁花个几十两银子买这么一个小壶加上四个连喝酒都嫌弃小的茶杯，打死也不可能买。
里镇因着王本德的话，端起小小的茶杯，轻轻的嗅了嗅，赞叹道：“这茶真香！想不到您老的家中还有这等好茶！”
王本德略带得意的笑道：“我这侄儿家，可是做贡茶的。我这茶叶虽然没有贡茶那么好，不过，也算不差的。听说一斤要卖几百两的银子呢！”
里镇抿了一口，嘴巴里立刻沁入清爽、略带苦味的甘润。“好茶！”里镇一边赞叹好茶，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怎么跟这王老头子手里扣点儿回去显摆显摆！
王本德毕竟是老老实实的农家人，一听里镇这出自内心的赞叹，立马就接话道：“那您走的时候，我给您拿上两瓶带回去？！”
“好啊~！那就多谢了！”里镇生怕王老头子会反悔似得，赶紧应道。
里镇一边漫不经心的品着茶，一边不动声色的打探着小虎他们家的底细。王老头傻乎乎的什么都说，只要是他知道，全都秃噜出来了。幸好二丫家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黑暗东西。不过，里镇得了这些消息，反倒对二丫他们开荒的事，更加有信心了。
他原本以为大满他们来了就应该先找他谈开荒的事情，没有想到等了一早晨都没有等到人上门，吃过早饭，他就呆不住了，主动来了王家找找他们。
即便自己心里很希望能够有人来开荒，但是没有实力，小打小闹的话，对他和上面的县令以及更上面的知府来说，都没多大意义。如今从这王家老爷子口中得知这王小虎家的实力和耕种上的本事，心里就更加迫切的想要留住王小虎他们。
二丫几个进了大门，绕过挡在院门口的屏风石，刚往里走了两步，王守仓的媳妇就眼尖的看到了他们。忙着迎上来，小声的说道：“里镇来了！跟爹坐了好一会了。”
王守仓虽然见过几次里镇，但是这会儿听说里镇就在自己家里，还是有些紧张。二丫和小虎听到了没有说什么，脚不停息的继续向客厅走去。大满见过里镇并且有过几次交谈，所以跟着二丫和小虎进了客厅之后，反倒在小虎之先跟里镇打招呼，并且主动担当了给小虎夫妻俩和里镇互相介绍认识的职责。
大家坐下，虚客气了几句，就进入了今天的主要话题。里镇虽然从王老头子口中得知，他这本家的大多事情是由这个小虎媳妇掌管的，但他内心之中还是不喜欢外面的大事由女人来掌管。当下头一句问的就是：“去年听贤侄说要过来开荒，只是不知你们谁来主管这事？”
二丫见里镇看都不看她，就知道他这是不想自己做主呢！不过......二丫心想：你不让我做主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大满和小虎兄弟俩没有我在后面做支撑，怕是没有那个胆量在你这儿大面积开荒来。
大满和小虎听了里镇的问话，都没有回答反而不约而同的看向二丫，二丫却故意低垂着眼皮子看桌面，不做任何表态。
里镇一看他们三人是这样的状态，就知道自己多事了。嗨！管他什么男掌家女掌家，只要我这边的事情能够做好就得了呗！想想这，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不过人家毕竟是官人，行事灵活善变那是必须的。当下就立马自我改变口风，又紧跟着说道：“听王老说，你们家的事都是王小虎的媳妇在做主，可是这样的？我是怕王老跟我寻开心、开了这么个小玩笑，所以就多嘴问了一句，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不要怪罪。”
二丫见好就收，立马笑着抬头说道：“里镇大人客气了。我们家说是我掌家，那是我太爷爷抬举我。实际情况是我们家大事小事都是商量着来，谁能把事情做好那这事就由谁来主导。并不是事事都归哪一个人来掌管的，毕竟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和欠缺的。”
小虎和大满在旁边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二丫说的是事实。里镇还有正事要说，所以这么一点小插曲就自动的忽略过去。他没有继续说掌家的事，而是直截了当的问起了二丫关于开荒有何打算和计划：“至于你们家谁当家倒是你们家的私事，我今天想要知道的是你们这次过来，可是为了开荒一事？可都想好了怎么做？”
二丫点头，回道：“我们这次过来，事情有好几件，不过开荒的事是最主要的，至于怎么做现在还没有确定。”
里镇一听他们是真的过来开荒的，就高兴起来。不过很快就又怀疑了，问道：“那我怎么看见你们带人手过来？”
“里镇大人，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先看看这边的土质、地形以及长在荒地上的植被。然后回去根据这些东西设计合用的工具和要种植的农作物。并且我打算用半机械化的方式开荒，要是单单依靠人力，那开荒的进展会很慢的。”二丫不紧不慢的回答。
里镇听二丫这样说，虽然不是很懂半机械化到底是什么玩意，但是听这意思是应该有什么捷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这女人真的能够弄出来，那他们以后可就不怕庄稼地动不动就变成荒地了。
里镇心里安定了许多，就笑着问：“那你们一大早的出去，就是去看荒地去了？”
二丫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去镇上走走，想看看这边人的生活状况和消费水平。还有看了看.....”想想回来闹的笑话，她立马止住了话语。
“哦！那如果你们想去看荒地的话，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带着你们过去看看。都是连在一片的，没有东一块西一块，比较方便你们管理。”里镇想要尽早把事情确定了，也好了却自己的愁烦。
里镇为了紧着二丫他们下午去看地，中午没有客气的留在王本德家吃的饭。吃完饭不等二丫他们消食，就催着大家去看地。
因为离得这儿不近，他们便依旧骑了马，从青纱帐里主人家特地留的宽阔小路里钻了过去。
不紧不慢的跑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到，那里的荒地真的长了很高的荒草。而这些荒草却是非常合适喂养牲口的牧草，并不是二丫她们那边不易放牧的山草。
二丫看到这样的情况，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里镇大人，这里牧草这么好。你们怎么不鼓励百姓喂养牛羊放牧呢？”
里镇哪里会不知道鼓励百姓的放牧，可是事情哪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他叹着气说道：“哎！我们当初也想过，这荒地实在没有人口来开荒，就用来放牧也能有一点收入。可是那些百姓自从灾荒之后，哪个不是两手空空的，就连种子都还是我们官府赊欠的。本来还说一家再赊欠十对种羊给他们的，让他们农闲时放放羊，可是他们都不敢要啊！生怕来年还不上账，又要卖地卖人。”
里镇说的这些二丫倒是相信，无论哪个时期的老百姓都有一个恐惧点，那就是唯恐欠债。别说这个时期的百姓了，就连以前那个贷款已经成为常态的时代，政府为了鼓励农民致富，无息给他们贷款。仍然没有多少人去借钱，都宁愿外出打工挣点血汗钱，也不愿跟着政府的指导去搞什么农副业致富。

第208章 工具

二丫点头，理解的说道：“哦！这个倒是不假，靠天生存的百姓都比较怕事，能够稳妥的生活，他们还是希望能够稳稳妥妥的活着，至于活的好不好，那就无所谓了。哎！只是可惜了这么肥美的牧草了！”二丫一边可惜着一边弯腰顺手扯起一根长草来。
二丫没有想到那草被她这么一扯，就连根带沙土的全部都扯了出来。“咦！这儿的草根都这么浅短么？”
里镇见二丫对着扎根很浅的草根很惊讶，就诧异的说道：“我们这儿的草都是这样的啊！要是再往西北去，一直到边境草原那，那草都能跟着沙土移动的。”
“如果这草都是这样的话，那这开荒倒是不那么难了！”二丫便在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处理这草的问题。
这种扎根浅的草其实是很好处理的，一个办法是可以买大量的山羊放牧。因为山羊吃草有个不好的怪癖，它们常常会连草根都一起吃掉，如果长时间可着一个地方放养山羊的话，那个地方的草就会渐渐绝迹。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制造几台畜力割草机，把草从根部割起再晒干，到冬季时卖给军队的牧马司。草根部分再翻耕和耙犁，就能轻而易举的把草根分离出来。
“里镇大人，我想问问。你们这开荒地都有哪些政策？能说说不？”
“关于地契方面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开出多少荒地之后再办地契。另一种是先划好地界办了地契之后，三年内必须把荒地全部都给开垦出来，否则，不单单要收回地契还要给与相应的处罚。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免赋税三年，第四年开征。”
二丫又问：“那有没有规定必须要种粮食或者其他农作物？如果买回来用来放牧可有违反条约？”
“这个！.....”里镇却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他说道：“这个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谁家有养牲口，都是直接赶到荒地放养，从来不会买地专门用来放牧的！”
这倒也是，放牧都是哪儿有草赶到哪儿，不可能买下那么大地界。不过，二丫是另有想法，她说道：“是这样的，我想在这儿开垦庄稼地，不过同时还想在这儿发展畜牧业。如果单单种庄稼的话，那我在这儿的收获可能远远要小于我所付出的，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愿意做的。
您也知道真正的农忙也就那么几天，十二个月当中至少有十个月是空闲的，这空闲的十个月我不可能让他们回到南边，毕竟太远，但也不可能让他们光拿银钱不干活。所以我想安排过来的人员，该耕种的时候忙耕种，其他空闲的时间就用来放牧。
这样至少能够保证我保本，赚不赚暂且不说，至少不会亏本吧！里镇大人，您说呢？麻烦您回去商量一下，能不能保证我有至少一千亩的放牧地界，我可以和开荒的地价一样买下来，只希望你们不要到时候以我没有开垦为理由逼着我退田。”
里镇不解的反问道：“你为什么非要买荒地？你要放牧，这里只要没有开垦的地方，你都可以放养的！”
二丫笑着回道：“我要是养的很多的话，总得有羊圈、马圈、牛圈，在加上要住人、还要有粮仓什么的，这要是严格规划出来，一千亩都还不一定够用呢！”
二丫想得可多了，种庄稼最重要的是肥料，羊粪可以忽略不计，要想粪多，就得多养马、牛、猪。当然羊也不能养少了，毕竟她家还要在这儿成立一个毛线衣作坊、挂毯和地毯作坊，这些都是需要大量羊毛的。
里镇这会儿终于不再对女人当家有什么反感了，至少这个女人是头脑清醒的，不让一般男人。
“行！我一会回去，就把你说的报上去，看看上面是个什么意见。”
“那就麻烦里镇大人了！”二丫客气的道谢。
看了地，问明了情况，就没有什么再耽搁时间的必要了。他们回转到家，送走了里镇，二丫就开始跟祖爷、小虎、大满几个商量开荒的事。
“祖爷，我们什么事都习惯了要商量着来，所以请您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和了解的情况告诉我们。毕竟这里您比我们更熟悉！”
祖爷严肃的点着头，郑重的说道：“你们放心，你们有什么要商量的都可以说出来吧，凡是我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跟你们说。”
二丫便把自己想要除草的两种方式，以及其后又想耕种又想放牧的计划都给说了出来。
祖爷对他们的事的确很上心，最先说道：“我觉得还是割草的办法好一些，你要是真的打算放牧的话，那你就早一些买来放，这割下来的草料，就留到冬天给自家的牲口吃。至于放牧的人手，你们倒是不用操心，我们这些人没有农活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闲在家里，要是你放话说出工钱雇人，估计上门找活的人多的能够打破头。”
二丫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惊喜的叫道：“真的？！那他们怎么不趁这个时候，开垦荒地？”
祖爷摇头：“开荒地哪是那么容易的，在这里并不是你开出来了就是你的。要是你开出来了，没有银钱办地契，一样不算是你家的地，要是哪一天有人来买这块地，那就白白的给了人家，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一亩地即便是荒着那也要有二三两银子，才能拿到手。现在这情况，谁家还有余钱啊！我们从你们那边带回来的银钱，去年的时候，就开垦了不少的荒地，办了地契，花的光光的。今年就没得银子开荒了，所以，干完农活了也跟别人一样在家闲着。”
小虎和大满听说能够找到人干活也高兴，他们原本就是在为人手发愁，如今看来，这里并不是缺人，而真正的原因还是缺银子！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好事，他们就是不缺银子，缺的只是工具和人手。
这事就算是有个定论了，二丫便拿起纸和笔，开始回想以前那个世界的机械割草机和机械翻土机，在这里虽然没有能力完全机械化，但是她相信自己总有办法弄成畜力半机械的。
割草机完全可以用驴子在前面拉，人在后面操作机关。四个翻齿的翻土机，虽然需要的动力超大，但是她可以用两头牛来拉嘛！
只是她虽然看过有陈光标做推荐人的专利节目里，专门有讲解过这些实用又简单的农用工具，但是要她一下子就能折腾出来，那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哎！不要去想难度，还是一步一步的放开了做吧！
二丫虽然凭着记忆，把割草机和翻土机给画了出来，但是这样在别人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她却弄到了大半夜。不过她也没有因为这事就忘了编织毛线衣这块。
第二天，王守仓又被二丫要求着，带领他们去施大娘家。施大娘一家自然是热情招待这就不多说了，二丫忙着要跟施大娘说正事：“大娘！我准备在这儿设一个毛线衣编织作坊，我想请您帮着管理，可好？”
施大娘笑的脸上堆满了褶子花，兴奋的应道：“好！好！你看得起你大娘，只要觉得你大娘我可以，大娘就没有不答应你的。”
二丫看着施大娘像是紧张的有点儿发抖的感觉，忙笑道：“大娘！您可别太紧张，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就跟那边我二婶做的一样，一是检查可有残次、二是评定等级、三是领的毛线和交出的毛衣要是等量的、四是计量和算工钱，如果计量和算工钱这个您管不来的话，我大伯哥可以帮您。”
施大娘原本听到说让她算工钱，就在发蒙，不过听了后面二丫又补充了这么一句，立马又放松了自己的神经。笑道：“那就好！我还真的害怕管账这些事，关键是我不会算账不是！”
“呵呵！您不用害怕，我这大伯哥以后都会在这儿，如果还有其他什么您管不了的事，也找他帮着解决。”
“哎！好！”
“对了！大娘，还有件事，要事先跟您说明白，这手工钱可没有织纱线的工钱高。粗毛线一斤一百文，老手一个月能织六到十件。中粗线一斤二百文，老手一个月差不多能织三到五件。细线一斤三百文，老手一个月差不多可以织三四件。这些既要看她们手熟不熟，也要看她们一天花了多少时间在里面。”
施大娘毕竟织过好多的纱线衣，当然知道这些事，就笑着说道：“行！这个工钱给的已经很高了。我还想问问，这是不是就只能找你本家的那些婶婶、嫂嫂们做啊？”
二丫摇头，回道：“我那些婶婶嫂嫂们当然不能撇开了，只不过，要是人手不够了，您也可以教几个您亲近一些、一定要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做。只要不让人钻了空子，我不会控制太过。”
施大娘点头，道：“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里会尽可能的防着人，不让人得了这编织的方法。你跟你本家她们也说说！”
二丫笑道：“没问题！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在施大娘的盛情邀请下，他们在那吃过中饭才走。回到祖爷家，二丫又开始修改图纸，并且让王守仓堂叔，帮着做木头模型，她想利用这木头做的各种部件找出错误和切实能行的灵感来。

第209章 预备买牛羊

只是王守仓的木匠活和小虎大伯二叔差不多，也是属于能做但不精，本身木匠活就不过关，更不要说还能够精确到分毫的部件卡扣。祖爷找了个正规的木匠师傅来家，帮着二丫做她要的东西。
隔了一日，里镇再一次上门，专程说那一千亩用于放牧的荒地。
“王娘子，你说的那一千亩用来放牧的荒地，我跟我们县令说了，县令又紧赶着去府衙跟知府大人说了。知府大人的意思是，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就是想问问你，三年之内，你能开垦多少荒地出来？知府大人的意思很明确：要是你能够开垦五万亩荒地，那这一千亩就算州府奖励你的，随你作何打算，官府不做任何干涉。要是开垦一万亩以上三万以内，那你就照价买下来，三年之后按照正常的耕种田上交赋税。要是一万以内，可以卖给你一百亩荒地做牲畜的关养之处，多了就不行了。免得其他富户有样学样，到时候只怕放牧的荒地会比耕种的地更多。”
二丫听这里镇说的都在理，只是三年之内开垦五万亩，连人工、工具的银钱、买地办契书的银钱，合计算算最起码要十三万。
二丫闷着声说：“里镇大人，三年开垦五万亩，说实话，我比你们还想。可是您也知道，这地起价就是二两银子一亩，五万亩我就得要拿出十万两银子出来，还有请人工、买牛、驴子，还要打工具、买种子、买粪肥，这些杂七杂八加在一起至少要十五万两银子。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银子，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比这种庄稼靠天收、要收益快稳妥，利润也比种地高。
我们之所以花钱过来开荒，一是因为我们本家在这儿，我太爷爷想在这儿给本家弄些族田出来，好给以后有困难的儿孙们有个基本生活保障。或者有那家庭困难的后辈们有本事读书、考学，族里也能有个资助的能力。
二是想在这儿办个不受束脩的家族学堂，办学堂是长久花钱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往里面贴钱，总得有个经济来源维持这个学堂。所以就想着再多开一些荒地出来，以地里的出产养学堂和先生的月供。
所以说，这么大的投入，对于我们的初衷来说，的确有些相悖。但是如果开垦的地太少，我们又不能大规模放牧的话，那收益就会大大减少，能不能维持我请人工等所投入的本钱都不好说，又怎么能够给族里帮助？”
二丫在说话的时候，里镇没有打岔，他在认真听，从二丫的话里分析二丫他们的能力和诚意。知府大人可是一再交代了，一定要了解清楚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本性，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虽然事后一定能够有办法惩罚对方，但是于自己在同僚中的名声总是有碍。
里镇听二丫闷声闷气的说完，眉头都没皱，而是很郑重的问道：“那王娘子，我想问一问，如果不考虑地价的话，你们有没有能力在三年之内开垦出五万亩荒地来？”
二丫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有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也没有马上回答里镇的话，而是拿起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计算。
如果新的机器制造出来，一人一天可以开垦两亩，除去进入十月开始冰冻期到来年三月初化冻，再除去他们自家播种期十五天，收获期十五天，还要除去有可能会出现的有事请假就算十天吧。总共可以做活的天数是一百七十天左右，这一百七十天当中还要有十五天用来播种，十五天用来收获。真正用来开垦的只有一百四十天。
也就是说一人一年可以开垦二百八十亩地，一百人可以开垦两万八千亩，只要保证中间不出差错，两年就能开出五万多亩。即便有什么意外的事情，也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缓冲。
里镇看着二丫在纸上急速的划拉着，不停的写着那些好像草绳放错了地方的字体（其实是阿拉伯数字），心里暗暗佩服。这女人不认识字，竟然能够自己发明这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自己写给自己认，是个厉害人！难怪他们王家让女人掌事。
二丫计算好了以后，才抬头跟里镇说道：“里镇大人，我计算了一下，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把我所要的工具都能预备好，那么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
里镇眉头一动，心里有些诧异，没有想到他们王家竟然有这个实力。不过也有可能是年轻人鲁莽、不知天高地厚的瞎掰！当下就如同审问一般的口气，问道：“你确定？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搞得不好，很有可能会被罚的倾家荡产。要是严重点，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二丫很慎重的点头，说道：“只要你们能够把我设计的工具弄出来，我就可以保证。”
“什么样的工具？可以给我看看么？”里镇听这王娘子一再强调她的工具，就起了好奇心。
二丫在桌面上摆着的一堆纸张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其中一张给里镇看，并且说道：“这是割草机，其它部件都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在手摇还是脚踩这两个转动锯齿的方式上，搞不定。不过估计明后天就能搞好。”
里镇看出里面画了好多的小东西，应该是各个部件，只是：“王娘子，这个圆溜溜的是什么？”
“这是圆形锯子，不同于木匠常用的长锯条。这种圆形锯子，专门用在这个割草机上的。脚踩或者手摇，这圆形锯子转动起来，就会很自然把送到面前来的草割断。很简单吧？！就是这个转动轴有点儿麻烦！所以，我还在想办法！最迟后天就能把问题处理完毕。”二丫很自信的说着。
里镇看着二丫的样子，忍不住打击道：“你这只是割草用的，还有翻土呢？我们正常的犁子一天最多只能翻耕一亩二分地，这还得从太阳出山到太阳下山，不停息的干活才行！”
二丫又伸手抽出一张纸，给里镇，说道：“这个容易，可以是双齿犁也可以是四齿犁，为了不增加人手在后面捉犁稍，我把耙犁和翻地犁设计在一起，有了耙犁就不会让翻地犁的齿轮不受控制的越犁越深。”
里镇看着上的翻地犁和耙犁的联合体，耙犁在翻地犁的后面。的确，有了耙犁的后面控制着深度，那齿犁怎么也不可能会深犁下去。这样的四道沟翻地并且可以同时把地也给耙了，一天两亩地倒是真的不算多。
看了这两样工具，里镇这次是真的对他们有信心了，就面带微笑说道：“既然你真的有这个能力，那我就给一个实底。知府大人和县令已经在你先考虑到那些地价，你承受不了的可能。就商量出了一个对于你们双方都有利的办法！”
里镇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茶。二丫心急面不急，暗暗思想里镇说的办法会是什么？！
不过，大满依仗跟里镇要比他们熟，就插嘴问道：“什么办法？”小虎也满面期待的看着里镇。
里镇看看不动声色的二丫，又看看大满和小虎，又在心里给二丫加了一分。心说：这王家的男人的确不如女人沉着！
里镇没有过久的吊着他们，又接着说道：“知府大人的意思是，三年免税过后开始，每年地里的出产，一家一半。一共是十年，你们商量商量，可不可行？”
二丫立马摇头，回道：“不行！我们就拿种玉米来说，亩产三百斤，一斤可出售三文钱，每亩收益将近有一两银子。五万亩就是五万两银子，十年就要给你们二十五万两。而我却要承担请人工的工钱、牲口喂养、工具损耗、自然灾害，这诸多的问题。最后到手的说不定一文都没有，最怕就是还要我倒贴。我认为以五年算正好，多给的两万五千两，就算作是利息了。您认为呢？”
里镇当然知道这些，他之所以说成十年，就是为了给二丫讨价还价的余地。知府大人当时交代的是--最低五年。知府大人和县令可是计算了好几回才定下的五年年份，并不是瞎要。
里镇看着双方的意见基本一致，也没有什么谁算计谁一说，事情进行的这么合拍，让他总有一种预感，双方都将会得到自己希望得到的。
里镇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乐呵呵的起身，准备回去。二丫还有很多事没有说清楚呢，赶紧留人。“哎呀！里镇大人，别急着走啊，我这儿还有事没有说完呢！”
“行行！那我坐下，还有什么事？”
“里镇大人，您也知道，这头三年加上后面的五年，可就是八年了，要是知府大人升官走了，后来的知府不认，那可怎么办？！所以，我的意思是想，您能不能跟知府大人说说，能不能在朝廷那报备一下，有了皇上的亲笔御批，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事了，以后也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的。
另外一件事，就是想请您帮忙介绍几个大量卖羊、马、牛和驴子、猪的地方。我这边祖爷说，既然要养牲口，不如趁早。我们要的买的少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这买的多了，就找不到可以买到的人家了！”
里镇听到二丫说要把他们约定报到朝廷，请皇上御批，就在心里暗笑：知府害怕几个年轻人不靠谱，结果人家还怕他说话算不了数。不知道知府知道了是不是又该拉长了脸！他面带微笑，很诚恳的对二丫说：“向上报备，应该没有问题，这儿离得京城近，时间上也耽搁不了多少。只是你这买羊买马，我可帮不了。不过，我们这儿一直往北去，就是异族草原，你们到那里会买到很多的羊和马、牛！而且，还便宜的不得了。”

第210章 带着煤炭归回

二丫疑惑的问道：“你们这儿有路到那儿？”
里镇嘿嘿笑道：“怎么没有！我们这儿可是战备区，离着北边边境和京城都近，哪边有急就要急救哪边。没有路，这些军兵怎么能及时赶到前方解救。”
二丫吃惊的说道：“那可是战备道，军队那儿怎么可能会让我们用？！”
里镇笑着摇头，说：“可以提前跟军队那边递诉求，军队会安排时间让你们通过的。那条道很近，上次边关出事，离着边关最近的一个军队，听说一晚上就跑到了。你们要是从我们这儿过去，最多三天就能到边关。”
二丫被说得心动，能够就近去草原那边的话，就更好了。只是可惜时间上又要推迟到八九月份才行，这样的话，那她还得加快速度把这边的事情赶紧处理清楚，早些回去，也能让小虎早些去草原，把牛羊马早些换回来。
二丫谢过里镇，又挽留里镇留下吃晚饭。当天晚上确定使用脚踩转轴，就画图计算尺寸，弄好之后才睡。
第二天木匠来了，就开始忙着折腾，弄完了这事。标好各部件的各个方位的尺寸就放在一边，等着里镇过来时，带去找人打造。
然后就又忙着带小虎和大满出去，拿着地质探测专用的铁钎，到处找煤矿去。
几天的奔波下来，收获可不少。才发现这儿真是矿物宝地。虽然有一些轻微的盐碱地，好在对这里很多的农作物影响都不大。
有的山里有硝石，这硝石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可制玻璃、火药、冰、七彩斑斓的烟花，也可用于医药方面。不过让二丫有些犯难的是，她不懂的提纯，少不得又要到处找人才了。
还有一个山，两米不到的底下是富含铁矿的褐色土，虽然二丫不能辨别这到底含有多少的铁矿量，但她可以确定里面绝对含有铁矿，因为那个淡淡的铁腥味，她是不会弄错的。
这儿还有明矾矿物质，明矾也算的上是好东西了。净化水质、杀菌、炸油条、制造染色剂、防水剂、造纸，虽然二丫还不知道明矾在染色剂、防水剂和造纸中的用法，但是她可以慢慢试验，总有一天会琢磨出来的。
至于煤炭，就更加让二丫惊喜了。这里大多山上都有煤矿，还有的竟然是露天煤矿，一大片一大片的黑煤炭就那么暴露在地表上。这里的乡民都知道那个黑不溜秋的石头是可以烧火的，时不时的有人会用箩筐挑个一担半担的回去当柴禾用。
这些矿物里面除了铁不是自己能够动的之外，其他的自己都可以买下来开采。
二丫原本以为这些年挣了有七八万两银子，已经很多了，可是现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才发现太少了。要开荒还要再买这些山的话根本不够用，只能先紧着开荒，买山的事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首先这露天煤炭不能白白浪费了，虽然这里的人还没有重视起来，但是毕竟这是在他们的家门口，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与他们争得太过。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们手里买下他们挖回来的煤炭，也就是说，他们出力挖煤二丫出钱再从他们手里买回来。
不过，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煤炭在被普及家用的之前，买下那几个地下埋着优质煤矿的山头。要不然，就没有自己下手的机会了。
二丫、小虎、大满三个在这边忙工具的修改、忙着跟人家谈收购煤炭的价钱、忙着购买驴子、骡子、黄牛，忙着招收开荒的长工和放牧的长工、忙得晕晕乎乎，不知不觉的就到了端午节。北方的一些传统节日已经被异族统治时给破坏的差不多了。这次又加上旱灾刚过去一年多，很多人家都还没有恢复元气，端午节这回事就更加不在意了。王家因为二丫他们在，倒是正正规规的卖肉、买糯米、买果子，一家族人一起过了一个特别的端午节。
王守仓还不满意，跟他爹抱怨道：“我们家这么多人，过这个节，搞得有点儿也不热闹。那边本家在灾年时，过得这节都比我们搞得像样多了。他们也不怕那边本家怪我们不懂礼么？”
他爹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别没事找事，我们这边的情况能跟那边本家比么？什么都要量力而行，可懂？！再说了，小虎媳妇不是那种在乎吃吃喝喝的人，你们只要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好了，比什么都强。”
不说北边的节日过得怎样，刘家岭和合浦镇的人们这几天倒是热闹非凡。
坟堆里村的赵老实家，赵老实的婆娘正在院子用竹子扎成的大扫帚，扫那被鸡拉的到处都是的鸡屎。门外赵元山的女人冲着里面的妇人喊道：
“嫂子！您怎么还在家忙着呢？忙好了就去领东家发的东西吧！有大白桃，又脆又甜特别好吃，还有黄杏也好吃，我家还得了二斤肉来！”
正在院子忙活事的妇人惊讶的问道：“呀！东家娘子真给咱们家买了果子吃啊？”给肉，她倒是不吃惊。因为签条约的时候，就有说过逢年过节一人给半斤肉！不论老小都有，过年的时候就发过一次。只是这水果可吃可不吃，怎么也会给呢？总觉的有点儿浪费、奢侈了！
拎着一篮子大白桃的中年妇人，乐的直笑！“那是！东家娘子说的话还能有落了空？！听来树说东家娘子临走前还特地交代了，不好吃的一定不可以要，再便宜也不能买。好吃的才买，贵一点也行。不过，嫂子你可得记着，吃完了桃子和杏子一定要把桃籽杏籽都留着，到时候来树会来家收的。”
赵老实的婆娘倒也不笨，立马知道为什么东家娘子要买桃子给他们吃了。“这东家娘子是打算用桃籽、杏籽来种果树苗？”
中年妇人摇摇头，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来树说，东家本来是打算今年要栽一个小山的果园，因为没有买到那么多的果树苗，到现在那山头都没有栽到一半的果树。照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东家娘子还真是有可能就是为了要桃籽、杏籽种树苗。”
赵老实的婆娘把扫帚倒立着靠墙上，说道：“我去拿个篮子，去领东西去。还有别的果子么？”
中年妇人好笑的反问道：“我们家的五月份除了桃杏还能有啥？”
“还有李子啊！有的李子也很好吃的。”
中年妇人一拍蓝帮子，说：“吆！这倒是，不过没有看到，只看到这桃子和杏子。要不，我们去那两个组看看去？要是有的话，我们换一点回来？！”
“那倒没有必要，我就是想着东家可能会多弄几样果园子。听说我们这东家娘子本事特别大，她能想得出要弄果园子，就一定能挣钱。这果子越多，那东家不就能够挣得越多？！我们的日子不就跟着也好过了。我家男人每回领工钱的时候都要提心吊胆一回，就怕哪一天东家收的没有给的多，到时候再给不起工钱，我们又要过回以前那样的穷日子。”
中年妇人嘿嘿直笑，说道：“您跟大哥说，我们可不用担心这个。听我家男人还有来树他们说！我们这个组今年可是要大丰收的。那网箱里的鱼，都已经长到筷子长了，到年底起鱼的时候，还不得有三四斤重？！那么多的鱼，这得要卖多少钱哦！哎吆，您说吧！这东家娘子也跟我们一样是个女人，心思怎么就这么巧呢！我们种了这么多年的田，年年对着洪涝发愁，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养鱼呢？您说，我们女人想不到，怎么他们男人也想不到？！”
赵老实的婆娘倒是不足为怪，回答她：“那哪能一样呢！我们以前连肚子都喂不饱，还不就盯着种粮食，哪里舍得拿来养鱼？！”
“呵呵！这倒也是！现在连那两个组的人，都眼热我们这个组，隔三差五的过来看我们这组的人喂鱼喂黄鳝。我们组的人这段时间，走路都带着风。您没听大哥跟您念叨过？哈哈哈！”
赵老实的婆娘也跟着笑的畅快，心里暗暗谢天谢地：这就好！感谢老天。东家这是真的能挣到更多的银钱，总算能够心安的领这工钱了。
她顺手拿起挂在廊檐屋檐下钩子上的竹篮子，回身问中年妇人：“大妹子，你还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了？”
中年妇人连忙回道：“不了！您去吧，我得回去，趁着还没做饭，给我娘家分点儿送回去，给他们家的孩子也解解馋。哎！我娘家只跟我家隔一条河，可惜分不到这边来。要不然，我现在哪里还要焦心我娘家的日子不好过啊！”
赵老实婆娘一边把门关上，一边接着中年妇人的话道：“可不是，我那小姑子就嫁在下游过去两个庄子，当初她还得意终于出了咱们村，算是嫁的好。这会儿又回来哭了好几回，埋怨我婆婆不该把她嫁远了！”
中年妇人不肖的撇撇嘴，哼声道：“人心不足！行了！您过去吧，不用太急，我走的时候，还有好多人在排队哪！”
“哎！我不着急，慢慢走！”
赵来树这个组分水果，另外两个组也在分。还有镇上的长工人家、学堂里的孩子和院子里的妇人、院外的护卫们人人都有分到不少的端午节发的东西。
远在北地的二丫几个，除了吃一顿丰盛的午餐，水果是半个都没有看到。不过他们的事情却办得很顺利，并没有因为节日过得可怜而受到影响。里镇不但带来了皇上亲笔御批的开荒合约，还帮着找了专门给军队打造兵器的十几个铁匠铺，为二丫定下了一百套割草机、一百套翻地、耙犁的连体机。因为有里镇和官府的插手，这两百套农具虽然用铁特多，却是既没有被限量、价钱上也没有要的太高。里镇还帮着联系了驴子、骡子、黄牛，买到家的将近有两百头，人手也已经招收到位。就等着第一架割草机和第一架翻地加耙犁的工具做出来，二丫教会他们怎么使用就可以走人了。
因为二丫不停的发现毛病又及时修正，所以到第一架割草机真正出来后，使用时只是出了一点儿很无关紧要的小毛病，很容易就解决了。翻地犁和耙犁一体机倒是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问题。
二丫教会他们使用割草机和耙犁翻地机后，又给大满留下了一万两银票，在六月末七月初正是最热的天气里，带着十几车的黑乎乎的煤炭往回赶。

第211章 处理出产

二丫到家的时候，她的两个儿子愣愣的认不出自己的娘亲来。这可别怪两小的无情，谁叫二丫不经晒呢！
原本二丫好些年不用下地干活，养的皮肤白了好多，这次在北地又给晒的更加惨不忍睹。二丫的皮肤不经晒、北地的太阳紫外线更强，两下一结合，虽然带着祖爷特地为她编织的超大圈子的草帽都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仍旧是晒得跟她拉回来的煤炭稍微白了那么一点儿。
好在小虎也晒得差不多，大家大秃子不说二秃子光，都咧着嘴，闪耀着白生生的满嘴牙乐呵。
太爷爷、大爷大奶、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得到消息，都陆续的跑过来，家里一会儿的时间，就坐满了人。
他们刚洗洗脸和手坐下，都还没有机会喝口茶，大奶就着急的问：“那边几个姑娘们怎么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回来，莫不是他们父母不同意这亲事？”
二丫摇头回道：“他们有的是有点儿意见，不过不知道那边祖爷跟他们怎么说的，后来都没有再说什么。那几个姑娘是我让她们在家多呆一段时间，等小虎他们从草原回来，送毛线过去的时候，会有空车带她们。这次的马车我想尽可能多的带些煤炭回来，冬天好用。”
太爷爷关心的是开荒的大事，“那你们开荒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二丫还没来得及回答，小虎就张相公献宝似得，嘚嘚开了：“太爷爷放心！有我媳妇在，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到她的。我媳妇可厉害了，竟然能够想出一个跟车子一样的割草机来，毛驴在前面拉着走，后面的人站在上面，不停的踏着摇把，那草就自己断掉了，可快着呢！一会儿就能割掉一尺宽好几丈长的荒草。好几亩的荒草，一个时辰就被割完了。
还有哦！我媳妇还想出了四个犁齿的犁子，两头牛拉着。一趟就顶的上咱们家这犁的四趟，快吧？！那边的知府说要把我媳妇这个功劳要报到皇上那儿去，还说为了不让我们吃亏，等我们家的地开垦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推广。
我们走的时候，开荒的事已经起了个好头，大满哥只要按部就班照着做就好！”
太爷爷摇摇头，一边在心里对这个重孙媳妇又多了一层看重，一边对知府忽悠自家重孙和重孙媳妇感到不满。他说道：“重孙媳妇做的这两样好农具，恐怕等不到知府动手推广就已经传开了。你们也不想想，那些视农具如命的农家汉子，看到你们那么好的农具，又怎么可能不去跟着制造使用？！哪里还犯得着他卖力推广？这知府还真会卖人情。”
二丫倒是无所谓，她虽然有赚钱的欲望，但是她赚钱的最大目的是保护自己家人。同时，也希望自己能有带动整个国家生产发展的能力。钱再多它还是钱，在社会落后的情况下，对于提高生活质量没有什么多大意义。而生产力的发展，将是整个社会在前进。人的生活质量也会因着社会的进步而得到真正的提高，即便是穷人，也能因为大环境的提高而在生活上得到提高。
太爷爷看二丫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忍不住问道：“刘丫头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打紧呢？”
二丫微笑着回答太爷爷：“太爷爷！我倒觉得这是好事。那些乡民能够从我们手里得到这先进的农具技术，那他们就要记我们王家的情，那边王家在那地方多多少少能够得点儿名声。要是从官府那得着这技术，那他们记着的就是官府的情，我们王家可是半点便宜都得不着。再说了，我们这一趟的收获，可是远远超出我所预料的，能够得着以地里的出产相抵地价银子，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好事。相比较而言，这农具的事，真的不算什么！”
大爷自从当了里镇之后，那思想境界随着办事越来越多而节节上升。这会儿听了侄孙媳妇这一番话，不等他爹说话就大力赞赏：“爹！儿子觉得侄孙媳妇这想法好！能够考虑到那边王家的利益很好.....”
太爷爷没等他大儿子把话说完，就瞪着眼，怒道：“我且能不知道，只是怕他们被糊弄了，既然这重孙媳妇觉得那样更好，那我还在意个什么劲！”
自家老爹的话让他有点儿强词夺理的感觉，不过，老子为上！作为儿子的他只能拿手指背蹭蹭鼻子，微笑着看着老爹不再说话。
这时，乳娘将井里冰着的西瓜拿上来，切了块，放在托盘里送了过来，二丫赶紧招呼大家吃西瓜。
靠在娘亲身上腻歪的小文越，第一个伸手抓起一块，蹲着身子啃起来。二丫给太爷爷、大爷、大奶一人拿了一块，又看到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他们都已经自己动手拿了，就拿起一块自己吃起来。
“这西瓜是买的还是我们自家那官田种的？”二丫问道。
大奶回答：“是我们家那官田种的！我家老大每天回来都会带几个，家家轮流着分！”
二丫听了大奶的话，点头说道：“这瓜真好吃，够甜水分又足，比我们在路上买的那瓜好吃多了。明年让他们最低也得种三十亩地的西瓜！这一斤二十文钱，一亩地怎么着也能收个三千斤西瓜，今年可是亏大了！”
这瓜，沙瓤子、够甜、水分还足、皮又薄，很难选到的优质西瓜。二丫越想就越后悔，今年主要是因为他们都是第一年种西瓜，怕没有经验，种不好，商量到最后，决定先种五亩地试试。要知道他们第一年就能弄到这么好的优良瓜种，而且还把西瓜养的这么好，她就应该把胆子放大一些。今年单单这西瓜一项，可就损失了一千多两银子，她这粗略的一算，心里就火烧火燎的疼。
小虎吞咽下冰冰凉凉的西瓜汁，也跟着点头道：“我看行！这可比我们在路上买的那瓜好吃多了，就那还要二十文一斤呢！我们这样的二十文绝对好卖！”
大奶一边吃着一边跟二丫说道：“听我家老大说，朱管事好像种了不少地。瓜熟的时候是廖掌柜帮着在府城卖的，至少有五百两银子的收入了！我家老大还去送过西瓜，他原本还想着这么贵的西瓜，买的人肯定少。哪知道他那几车西瓜一送到那，早就有人等着了，没有多大会儿就被人抢光了。”
太爷爷接着这大儿媳的话说道：“老大媳妇，你们那是不知道。穷人家饭都吃不饱，怎么舍得把良田拿来种西瓜？！有些富户会种一点西瓜，那也只是自家吃，他们也不会舍得拿太多良田出来种西瓜。种粮食收上来自家一年的吃食至少有了保障，这要是种西瓜，能够卖了还好，要是没能卖的了呢？那一大家子这一年的口粮可就成了大问题了，谁家也不敢冒这个很有可能饿死人的风险去种西瓜。
这种西瓜的地少了，吃的人可不少，即使贵一点那也好卖。这跟吃肉是一个道理！”
大奶忙笑着说：“是呢！爹就是懂得多，你那大孙子也说，那些买西瓜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整车整车的往家买，价钱还一点没给便宜。最多就多送一两个西瓜给人家。”
二丫听着这意思，朱长明并没有按照当初商量的只种五亩地，而是多种了。按照一亩地最低收入五两来算，最起码种了有十亩地。
嗯！这事做的不错，挽回了不少因为她决策上的错误而造成的损失。今年的最高奖励也算上这朱长明一份，虽然对他这人仍然有点儿心理上的隔阂，但是针对这事来说，他应当得到嘉奖。
二丫想到帮他们在那边管着事情的大堂伯，就问大奶：“大堂伯今天还没回来？”
“我家老大这几天都没有回来了，他说是这段时间要在那边看着粮食。对了，这事你大爷还想跟你说说呢！”大奶说着，又转头对正吃得起劲的大爷说道：“你赶紧吃，吃完跟二丫说说，那边的粮食怎么打算！”
大爷一边点头，嘴里“嗯！嗯！”的哼着，一边加快速度啃瓜。
大爷啃完了手里的西瓜，扔了瓜皮不再吃，擦擦嘴又擦擦手，跟二丫说道：“这样的，今年那边的粮食收了不少。刘大海这第二组，收的粮食毛估估，差不多有一千三四百石。赵来树那第三组，原本说是没有要求他们种粮食，不过他们看那养泥鳅和养黄鳝的田，肥的很，又在最高处。二组剩的秧苗特别多，他们就把那剩秧苗，都栽到了那几块田里。没想到他们的亩产比二组还高一点，一亩已经达到近五百斤了，总共收了差不多得有三百多石。收了这么多粮食，那边却没有粮仓可以放。拉回来吧又太费事，我想着干脆就直接送到那个秦将军那里。现在就等着你回来做决定！”
二丫和小虎夫妻俩张着嘴，傻呵呵的直乐。靠！这些人行啊！一个个都给他们报惊喜来着。这是没有了顾忌，就有胆量干了，然后，快乐的惊喜就来了！
太爷爷看着二丫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就在旁边插话问二丫道：“怎么？你不知道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来！”
二丫摇头，笑呵呵的回答：“这可不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有能力的人。我原本想着他们要是能够按照我所吩咐的做好分内的事就很不错了，没想到他们还能做的更好。”
接着她又对大爷说道：“大爷，这粮食送到军队倒是可以，不过我觉得还是事先去打个招呼的好，就这样贸贸然的送过去，那边只怕会不高兴。
还有我们这么多的鸭子也该开始处理了，光靠府城的酒楼可销售不了多少。我想着要不要送一部分到军队，他们要是能够收下的话，那我们这些鸭子恐怕还不够他们军队的后续供应。”
二丫在当初小虎说，那军队可以收购他们家的粮食和其它出产的时候，她就有打算要把鸭子和鱼送往军队。这两样都是她们家目前放养最多的，再加上其他人家也跟风放养，目前他们这个府城已经是过饱和状态。
另外，鸭子在他们家。除了留着下蛋，也就是淹咸鸭了。鸭子可做的新鲜菜很少，因为它味骚，怎么做都不好吃！所以销售上一直是个难题，好在二丫知道烤鸭是一绝。

第212章 不占便宜

这烤鸭吧！她虽然从来没有动手做过，但是看得却不少。而她最喜欢的并不是北京烤鸭，她嫌弃北京烤鸭没味，还要蘸酱包着东西吃，太繁琐。她比较喜欢吃那种不算正规烤鸭方式烤出来的鸭子。这种烤鸭是用各种调料加盐泡过几小时之后，也不缝肚皮不装水，就那么直接烤出来。当然没有正宗北京烤鸭油光锃亮的好看，不过这不耐看的烤鸭是真香真有味，走在路上都可以抓着鸭脖子或者鸭大腿啃的香喷喷。
这一种烤鸭，不算多费事，多动脑子想想，估计她还是能够琢磨出来的。要是把这个教给军队的伙头军，估计他们对鸭子就不会拒绝了。至于烤炉，那就更简单了，以二丫那个还算不笨的脑子，完全可以忽略！
另外，再教给自家镇上几个已经大了的孩子，让有兴趣出去做小生意的，租个小铺面，专门卖烤鸭子也是一个谋生的出路。
那么多的孩子，总是要安排他们以后出路的。愿意跟着自家做工人拿点儿手工钱过安稳日子的，就留下来。这边自会安排手工活给他们做。有魄力出去闯闯的，就教给他们谋生的手艺，放他们出去闯荡，以后有了出息，也会是她的助力。
舍得舍得，今天舍得放他们出去，才能在他们见过了世态炎凉之后，明白自己给与他们的是多么珍贵的自由，才能得着他们真正的从内心发出的敬重。
这边二丫在天马行空的东想西想，那边小虎却不知道，开口打断了自家媳妇的思绪。接着二丫的话，说道：“那我今晚就秦将军写一封信，让小妹婿明天送给陈掌柜，托他给秦知府。走官府的渠道送过去。”
二丫有一桩本事很好，无论心思飘得有多远，只要一有人打断，她能立马回神。这不，小虎话音一落，她就接上了：“还是你自己去一趟吧！顺便看看那两匹马怎么样了。要是真的都有了小马，你就带回来，让咱们家那几个草原来的大姐和婶子们给照顾着。总比我们这些一窍不通的强！”二丫想着当初被秦知府家要去做种马的两匹母马，便提醒小虎把马接回来。免得到生产的时候，被他们那些不懂装懂的给祸害了。
小虎点头应道：“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顺便看看我们家新开的铺子怎么样了！”
二婶听到小虎说那铺子时，立马高兴的插话：“好着呢！这段时间天热，那些小孩子穿的小背心、小短衫、小短裤子、小短裙、小凉鞋、小拖鞋子，都快卖疯了。镇上的作坊忙不过来，急着把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都找去帮忙了。”
“啊！不能吧？”二丫又一次张着嘴，惊讶的眼睛都有点儿斜视了。她的长期抗战呢？！这儿的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有节操了？真的是因为孩子小就啥都不顾忌了吗？
大伯娘乐呵呵的笑道：“怎么不能？！小孩们穿着又凉快、价钱又便宜，谁家不舍得买？！要不是那种衣服，没有学过的人做不来，估计人家都要买布自己做呢！
原本大家还因为毛线衣不织了，心里挺难过的。这下子又有了这活可以做，都高兴着呢！不过，因为小谢氏管得严，不让不会做的人进作坊，所以目前也就我和你二婶、果子，我们本来就会做的跟着帮忙。其他人都干等着你回来，想看看你怎么安排。”
二婶却立马反驳道：“哪有多少人干等！好多都跟着别人干活去了，帮人家织毛衣忙得热乎着呢！”
大伯和大伯娘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二叔低声责备自家孩子娘：“你说什么呢！话怎么那么多？”
二丫奇怪的看看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说道：“什么事还是说出来吧，我们是一家人没道理因为别人坏了亲情！”
二婶回道：“我没有对自家人有什么意见，就是气那些眼皮子浅的。我这边还没有跟她们打招呼说暂时停止织毛衣，她们那边倒接了青竹他娘的活，这明显是跟我们家作对的，她们真的都不知道吗？！”
这二婶最生气的是太爷爷家竟然也有几个搅合在里面，估计也是因为老三王守成挣得多了，都眼红了！但是那也不能帮着被王家休弃的外人对付自家人哪！
二丫释然的松了一口气，对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还有太爷爷他们说道：“这事儿，你们都不用在意，我原本也是想着让青竹娘挣一点。要不然，她在她娘家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不好过了，以后不是大满的负担也会是青竹的负担。要是处理的不好，青竹长大了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娘过得太凄惨而恨恶我们这些人。
其实我如果想要跟她对着干，很简单的事。无论原材料、人工费、销售渠道，哪方面她都处于劣势，只要我稍稍动动，她都吃不消。只是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吃肉也让人家喝点汤吧！我们能够挣钱的渠道太多，真的不必要盯在这个小蚊子腿上！”
原本太爷爷、大爷大奶，也因为自家有几个不省心的跟青竹娘闹这事，心里非常郁闷。说多了，她们就说他们这几个老的做上人偏心，什么都偏到了老三家里。
真要说起来她们那就是贪心不足，原本家里的肉干作坊是刘丫头因为老三才给了他们家做起来的，老三就应当得一大半才对。结果老三因为有了小虎夫妻俩给的毛衣作坊份子钱，家里这制肉干作坊就一份都没有要，全归了其他几个儿子，她们竟然还不知足，还要眼红小虎夫妻俩给得每年分红。那是老三常年在外担惊受怕、风吹雨打挣来的辛苦钱，她们都不想放过么？！最让他们这几个老的没脸的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竟然会跟着青竹娘做事与自家亲兄弟和小虎家作对。
本来这心里又气又恼憋得难受，又不能随便跟人说道。如今听了二丫这么一说，他们这憋屈事就觉得无所谓了，人也感觉轻松爽快了许多。太爷爷终于又能“哈哈哈！”开心的大笑起来。
大伯大伯娘没有想到自家这侄媳妇想得这么长远，连青竹都考虑到了。感动的同时又得了安慰，也不再总是为曾经的儿媳跟侄媳妇对着干，而感觉难堪。
二婶见这侄媳妇确实不在意，就笑着说道：“我就一直觉得我这侄媳妇与别人不一样，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让人觉着舒服。今儿才知道，你原来有这么宽厚的心肠。因为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讨厌谁、怪怨谁、嫌烦谁，所以才会感觉你说话做事很舒服，对不对？”
其他人也都点头赞同，二丫好笑的回道：“二婶，我也是人，怎么可能做到您说的那些？只是因为你们真心的喜欢我，所以才会看我顺眼，干啥您都觉得舒服。”
二丫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就不等大家再说什么夸赞的话，紧跟着说道：“要是童装实在赶得紧，二婶跟大娘娘还有红果，你们一人帮着带一个徒弟。要求最长时间三个月就得出师。”
她突然想起现在最着急的事，是把小虎他们要去草原的东西赶紧准备出来。好让他们早一日出发！想到此，她又立马转头问大伯：“大伯！我家的夏茶，他们可有做好？”
大伯忙应答：“做了做了！我都帮着放到阁楼里了。今年做的可比往年多多了，都是曹宝成这小子厉害。让你姑姐她们这些女的在茶园摘茶，他自己却带着十几个半大小子，漫山遍野的找野茶。他们摘得野茶又多又好，我喝了好几回，感觉除了火头老了点，其他的可是一点都不比那春茶差。我看你家这茶园要是忙不过来，干脆就交给蔡宝成管算了。没准比你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去转转要强很多。”
又是一个惊喜？！看来自己过上了不缺吃不缺喝的生活之后，再加上忙不过来，就忽略了那些碎来小去的利益。好在这些跟着他们长大的孩子们还没有忘！二丫心里生出一种咱家后继有人的自豪，紧接着又很悲哀的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离了她就不能转了，反而别人做的比她更好！“呜呼哀哉！我要怎么活？！”
大伯娘却不知道自家侄媳妇五味杂陈的心思，她正忙着力挺自家男人的英明：“嗯！你大伯说的对，那个蔡小子的确不错，果子那夫婿刚开始几天，路都不熟，几个地方传信又讨信的转悠，他总是犯迷糊，听说差点在府城给迷了路。蔡小子带了他十几天还给他画了图，之后又偷偷的跟了几天，后来见他真的不会迷路了，才放手。这可是个负责的好孩子，侄媳妇，你把茶园子交给他管理吧，我也觉得错不了！”
二丫内心沮丧，面上还要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高兴的应道：“好啊！那就让蔡宝成管茶园吧！正好我跟小虎还嫌茶园扩展的太慢，现在有了人专管，三年之内扩大三倍，应该没有问题吧？！”
小虎接上媳妇的话说：“我觉得没有问题，我们那几个培育小茶树的地里，还有好多的茶树，都是因为忙着没时间移栽。要是年年都找些人上山栽树，我估计两年时间就能翻三番了。媳妇，这事明年我跟着蔡宝成一起来干，一定保证让你满意。”
太爷爷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眯着眼睛，满心欢喜的听着小虎夫妻和家人说着事，这让太爷爷感觉生活又充满了生气，前景一片光辉。对啦！这才是真正的一个充满活力的家庭，应当有的忙不完的事情、说不完的话。

第213章 小虎办事

大爷突然想起一件事，忙着跟二丫说：“侄孙媳妇啊！你大堂伯说，那官田的养的鸭子，下的蛋太多，不好卖。我跟你太爷爷就做主都送给你爹做松花蛋了，毕竟你弟弟在那帮忙，我们还从来就没有给过工钱。”
二丫扶额，这、这叫她怎么说？！这种贪小便宜的事情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官田，养了有好几千快有上万只鸭子，一天五千鸭蛋，一文钱一个，差不多有五两银子，以一个月计算吧，应该有一百五十两。这些在她眼中还算不上多，可在本家其他人看来，就不算少了。
多也好少也好，可这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给了她娘家，那后面扯出来的话头就多了。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里面还有一半是整个王家的呢！要是本家有其他人不认这件事，那以后要是翻起老底、吵起架来，可就有得她难看了。她也好她娘家也好，目前的经济状况，还真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儿东西，留下无穷的后患。
“太爷爷，这事恐怕不合适，等我回了娘家，问明多少，还是把钱算算，给结了吧。.......”没等二丫说完，太爷爷就生气的坐挺了身子，呵斥道：“怎么？我们王家这点东西的家，我都做不了主了？还要你避嫌的给我算钱！”
二丫赶紧双手一抬，给太爷爷作揖，求到：“太爷爷，您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其实我知道，您这是真的不在乎，觉得那鸭蛋反正卖不掉，不如就给了我爹。但是别人不这么想，有时候一个家族的分裂，祸患四起，根源就是在这些没有被人看在眼里的蝇头小利上。我家也好我娘家也好，大头都挣了，何必为了这么点小利坏了名头，让人说我家贪心不足，连这么点儿的小便宜都要占？太爷爷，您的心意我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也真心领了，只是求您让我照价算钱，把账结清楚了！全了我在王家的脸面！”
大爷大奶一听二丫这话，都吓坏了，没有想到这么点儿的小事，竟然让侄媳妇看的这么严重。太爷爷闭着眼睛，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半响才睁眼对着二丫说道：“我很高兴，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倒是我身为族长脑子不好了，不想着怎么让我们王家众人齐心合一，反倒带头做这容易让家族人心涣散的糊涂事来。”
二丫正想说什么，太爷爷却没有给她机会，转头就对他家老大说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我让这大重孙媳妇做我王家的掌事人可有错？！以后再有谁在你面前瞎叨叨，就直接告诉他，他若不服，可以另立门户。我王家不强求！”
哎！二丫见这太爷爷好不容易威武一次，就只好默不作声了，假模假样的做出一副谨慎乖顺模样。
大家忽然之间，好像都被太爷爷的威严给吓着了，变着严肃而小心翼翼。大爷爷也跟着唯唯诺诺的称是，把老太爷的面子高高的架了起来。然后，太爷爷高兴了，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气氛又和谐而美好起来！
气氛缓和之后，二婶最先打开话头，对二丫说道：“侄媳妇，你要是回娘家，恐怕得带上吃喜蛋的礼份子，好像听说你妹妹生了！即便是已经过了吃喜蛋的日子，你该随的礼还是应当要送去的。”
“我还不知道呢！男孩女孩？”二丫倒是没有吃惊，她其实也知道，算着日子，她妹妹早就该生了，只是男孩女孩却是真的没法猜。
当时在家接待了报喜讯的大伯娘回答道：“是男孩！送了整整一篮子的喜蛋过来了。当时正好是我在这边，因为你不在家，我就帮你准备了一个平常的礼份子送到你娘家，让你娘帮你带过去。这次你回来了，恐怕要精心准备一份，你这二姨的身份可是不一样呢！”
“哎！”二丫无意识的应着，脑子里开始翻腾，想着到底送啥好呢？娘啊！她最怕的就是给人家备礼物了，要是能够直接给钱就好了。还是以前那个世界简单，一沓子红票票甩出来，一准乐死个人！
二丫又在想着过去的世界，有点儿入了神。大奶她们就以为她是累得撑不住了，就都纷纷告辞，让他们赶紧的吃了饭好歇歇。二丫和小虎也确实是累了，也想歇歇，就没有留客，起身送走了客人。
客人们都走了，就成了文超文越的天下了。刚刚还老老实实的偎在娘亲身上的文越，见人走尽了。没有顾忌“嗷”的一声叫，就蹬着凳子爬到二丫身上，搂住娘亲的脖子咯咯的大笑着。
文超则揪着自家爹问个不停，他爹随便糊弄他说个小事，他都觉得新鲜的很，哈哈哈的笑的格外开心。
夫妻俩也知道离开家这么久，两个孩子一定是想的很，刚才大人们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哭闹已经很给他们这做父母的面子了。现在即便累得很、疲乏的很，也都尽力打起精神陪着两孩子嘻嘻哈哈的闹腾。
乳娘在家里来人给端上茶水之后，就到了后厨忙着做饭，这一家四口闹的都快要翻了房顶，她却如同没有听见般的照做自己的事，做好了就不慌不忙的端着菜碟子出来。
二丫见乳娘已经把饭菜做好，可以吃饭了，就抱紧文越不让他再闹，又忙着起身拿盆子倒热水给两孩子洗手，自己也顺带再洗洗。
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又消过食。到了晚上该回屋睡觉的时候，文越依旧死拉着他娘亲，不肯回自己跟哥哥睡得房屋，非要跟着娘亲一起睡。实在拗不过，大热天的夫妻俩却不得不让这个“小火炉”在两人中间烤着！
第二天一大早，小虎也不管自己的身子有没有歇过来，就急急忙忙地爬起来，带上头天晚上写好的信去省城。到了省城直接跑去秦府，好在因为之前送马来过，门房也认识了，见秦大公子倒是很顺利。小虎把信交给秦大公子，托他帮忙由官差将信传给秦将军。秦大公子虽然很好奇小虎怎么会认识秦将军，倒也没有浅薄的直接问缘由。他答应了小虎的请求，并且妥善收好信件之后，主动与小虎提起那两匹马的事情来：“贤弟，上次让贤弟弄来的两匹母马，都有了小马。原本贤弟送给我的那马，因为太好，我们想留也是留不住的，我爹干脆进贡给了皇上。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就没有提你们的名，还请贤弟谅解！”
小虎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傻呵呵的憨人样。他憨笑着挠挠头，说道：“秦公子，送给您的东西就是您的了，怎么处置都是您的事，原本就跟我们无干。哪里还需要我谅不谅解的说法！不过，那匹母马，既然已经配了种，就让我带回去吧！我媳妇的意思是我家有熟悉马的人照管要放心一些，等小马长大了就给您送过来！”
秦知府家在郊外虽然也弄了个小马场，但是真正会养马的好手却没有，他们也正在为这两匹已经怀了小马的母马犯愁。就怕到时候母马要生小马的时候，一个闪失没了小马倒无所谓，要是伤了人家的母马，那他们连还一匹这样的马都没有。王小虎送来的这两匹马，可都是优良品种，虽然及不上他送给自家的那个极品，但也是中原少有的好马了。
秦公子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般的，大大的吐了一口气，语带轻松的说道：“这简直是太好了，我跟我爹一直在想着这两匹怀孕的马该怎么办？又不敢随便找人帮忙，就怕人家到时候要一匹小马去。
这下好了，贤弟今天就带回去吧！小马长好了，只要送一匹给我就行了，另外一匹贤弟自己留着，让贤弟送两匹母马过来也就是想要给你家也留一匹那个极品的种。”
小虎听说也有自家的小马，对于现在酷爱养马的他来说，可是惊喜万分。他兴奋的直想打哨子，刚把手指搭到嘴唇上，一抬眼就看到秦公子带着诙谐的表情看着他，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
“呵呵！我放马的时候，习惯了吹哨子唤马，养成了这习惯，只要一高兴，就想吹一下！让、让秦公子见笑了！见笑了！”他越解释声音越小。
秦大公子笑着拍拍小虎的肩，“没想到贤弟还有这等快活的劲头！行了，我也不耽搁贤弟的时间了，贤弟先去忙别的事，我派人去把那两马牵回来，等你忙完了，再过来把马带回去。”
小虎还真是有很多事要忙，这会儿也没有办法拉着马到处乱跑。当即就应了声，跟秦公子告辞。
他紧接着去春林堂找赵掌柜的，求他帮忙找几个能够提炼石膏和明矾的专业人士。
赵掌柜瞪着眼睛问小虎：“你们要那么多的石膏和明矾干什么？要做药材可就不必要了，那玩意一年到头都用不了多少！”
小虎摇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是我家媳妇要的，不过，她做事向来是有目的的，不会瞎胡闹！”
赵掌柜点点头，不再多问，说道：“行！这样的人我认识不少，等到你们真有需要的时候，直接过来找我就好了。”
这又办成了一件事，小虎心里挺美。又见是吃饭的点上，就邀请赵掌柜的一起出去吃个饭。
赵掌柜倒也没有推辞，反而说道：“行！我让人去把老陈头、老张也都叫上。你小子可得好好陪着我们几个老的喝两杯，你陈大叔为了你家要什么大管家，就差没跑断了腿。”
小虎呵呵直笑，连忙应道：“好！一定一定！陈大叔来了，我一定陪他喝两盅！”

第214章 教导

赵掌柜直接把小虎带到离他家不远的“无穷客”大酒楼，他们坐下不久，茶水刚泡上，陈掌柜和张掌柜也先后来到，小虎赶紧站起来给两位长辈行礼问候。
张掌柜因为东家不在，也不再装作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熊样，跟着小虎也能哈哈笑着打招呼了。
陈掌柜自来拿二丫和小虎当自家晚辈待，见到晒得跟竹炭似得小虎，大力的拍着他的背。笑道：“小子！怎么晒成了这样？那边的事办的怎样了？”
小虎笑呵呵的回道：“很顺利，比我们原先打算的要好很多，我们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开垦了！陈叔要不要也在那边开一些地出来？”
陈掌柜摇头，笑着说道：“我家就算了，那边也没有亲戚什么的，跑这么老远的开荒。还不如就近多买几个山头，开茶园！”
赵掌柜和张掌柜也都点头，赞同陈掌柜的话。“就是！陈老哥这话说得对，做生不如做熟，我们都不是很懂农事的人，没有必要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农事上。”
“对！农事虽然重要，但是我们不熟悉，贸然去做，花费的精力和财力必然比别人要多很多，不划算！”
小虎其实也是因为跟陈掌柜亲近，所以想着有好事也带上陈掌柜的，既然他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大家都重新做好之后，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上菜。小虎因为想到赵掌柜说陈掌柜帮他找管家，很是尽力。给大家都倒过一杯水之后，就站起来特别给陈掌柜行了一礼，说道：“陈大叔，我们的事真是让您费心了，今儿喝酒的时候，小子我可得要好好敬您两杯酒！”
陈掌柜哈哈笑道：“不必客气，难得你们这些小辈看重我这个老枯木，且有不尽力的道理。吆！对了，你可有叫你家的大掌柜过来？”
“谁！”小虎一愣，失口问道，随即就反应过来，陈掌柜说的是廖掌柜。立马红着脸，懊恼的说道：“我、我没想起来！”
赵掌柜也是才想到，连忙叫自家的随从去不远处的童装铺子，请廖掌柜的过来。
陈掌柜见有人去请了，就开始推心置腹的教导小虎，“你要记着，以后要多给大掌柜的做脸。你家大掌柜就是你们在外面的脸，他在你这儿得了尊重，外人才能更加尊重他。他得了别人的尊重，说话做事也会有力度，你家以后的生意扩张也得利。这是一好好一串、一坏坏一堆的御下技巧。”
赵掌柜在一旁插话：“哎！也有我的原因，是我忘了应该请他家的掌柜过来。这孩子可能没有习惯自家有掌柜的事情，想不到也不为怪！老陈，你帮着小子请的管家，怎样了？以后他们有了管家，不用自己忙忙碌碌的，可能会好一些，估计就不会忙着这个忘了那个！”
陈掌柜摇摇头，回答：“不行！他们给我介绍的那些，一看就是老奸巨猾的家伙。这两孩子这么忠厚实诚，根本架不住那些家伙。有两个看起来倒像是本分实诚的，可我两句话一问，就露陷了。那根本就是个从来没有管过家的家丁，竟然也被人拿来冒充管家推荐给我！气得我差点儿跟人闹起来。
不过，我听小廖说，其实镇上有几个孩子很好，精明能干，培养培养做个管家完全不在话下。尤其是那史馆长的儿子，听说又精明、又重情义，对这两孩子一直念着恩情。想要帮他们做事，是这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应人家的请求。”
陈掌柜说完，又转头问小虎：“可是这样？”
小虎点点头，解释道：“是，原本我家媳妇也就是看重这孩子以后得用，才收留的他，并且聘用了他爹。只是后来了解的多了，她就说史馆长这儿子是个大才之人，好好闯闯，以后必定有大出息。不能让他在我家毁了前程！嗨！说白了吧！其实就是我媳妇怕这孩子以后大了后悔，反倒怨恨我们。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来！”
几个老的听了这话，都沉默不语，暗暗在想解决的招儿。好一会儿，陈掌柜忽然笑道：“这刘丫头考虑的还算周到，不过也不用一味的推拒。你们可以先用着，同时也多培养几个管家做后援。要是他以后想要有个更大的前程，你们就立马放手让他去。反正你们也已经培养了可用的管家，不怕他走。”
赵掌柜和张掌柜也都一脸‘这主意不错！’的跟风道：“对对！这法子好，总比你们还要到处找那不知根底的人来家的好。管家这位置可是重要的很呢，你们可不能大意了！”
小虎傻呵呵的咧着嘴，合不拢了。这一件件事被很好的处理清楚的感觉真是超爽来！这或许就是自家媳妇所说的成就感吧？！
陈掌柜也为二丫夫妻俩托他的事情，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下爽快。一边也为自己想出这么‘高超’的妙计，暗暗得意。
桌上刚摆上第一道菜，廖掌柜就急匆匆的进了包厢，一边还抹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赵掌柜奇怪的问道：“不是让赶马车去接你的么？怎么弄得这么急？还弄的一头的汗？”
廖掌柜一边给包厢里的几位老掌柜的鞠躬行礼，一边打着招呼，顺带回答赵掌柜的话：“赵老、陈老、张老、东家，你们好！小子的确是做马车来的，只是进门和上楼梯的时候急了些，这才出了满头的汗。”
这时在外面已经看到廖掌柜满头汗的小二，端上来早已备好的一盆水和一条干净的布巾，给廖掌柜洗脸洗手。
大家重新坐好，开始拿起筷子、端起酒杯，一边吃饭喝酒一边闲聊着一些不打紧的小事。
吃过饭后，大家又坐了一会消消食、撑撑酒劲，然后才各自归家。小虎送走了赵掌柜、陈掌柜、张掌柜之后，才跟着廖掌柜一边行一边说话往他们家的铺面走过去。
“东家这次去北地，收获如何？”廖承志问道。
小虎虽然没有喝醉，但是脑子却是有点儿晕晕乎乎的。听了廖掌柜问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回道：“收获很大很大！感觉像天上掉馅饼似得。”
廖承志惊喜的追问：“哦！莫非遇到什么大好事了？”
小虎举起两手，揉揉脸，想要使自己清醒一点，可惜没有什么效果。就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现在头晕的很，等清醒了再跟您细说。”
廖掌柜倒也不急着知道是啥事，反正有好事就行！东家过得好了，那他也会跟着好。虽然刚开始那几天他还没有归属感，但是后来东家夫妻俩都不在家，什么事基本上都是他在管，渐渐地就有了自己与东家事紧密相连的感觉，归属感也越来越强。
见小虎走路都有点儿飘飘的样子，就上前拉了一把，问道：“要不我扶着您走？！”
小虎摇摇头，傻笑着说：“不用！我就是有点儿晕，其实没醉。今天要办的事都好顺利，心里高兴！几个叔叔也喜欢我给他们敬酒，这就喝的稍微有点儿多了。”
廖承志这边没有放手、继续扶着东家向前走，一边在心里暗暗为东家夫妻俩高兴。刚刚这几个掌柜，除了张掌柜稍微势弱一点，那两个可都是眼高于顶之人。没想到竟然对东家夫妻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孩子，却是如此看重，并且如同自己子侄般的帮扶着。
因为离得不是特别远，走不了多久就到了。正是吃饭的时间，除了酒楼和其他吃饭的地方会客来客往的人多，做别的营生店铺里，客人都会很少，几乎没有。他们家的童装店铺也不例外！
这里没有休息间，也没有其他可以躺卧的地方。廖掌柜就用几个凳子在柜台后面，搭了一个可以躺的小平台，让东家在里面躺一会。
小虎也实在是头晕犯困的很，就不客气的躺下美美的睡上一觉。
廖掌柜把东家照顾的睡下，才打开拎回来的食盒子，把饭和菜一一摆在一边放衣服用的小架子上。说道：“这是东家特地给你们另叫的几个菜带回来的，你们赶紧趁热吃吧！”
祝金玲和另外两个小伙计，兴奋的看着几盘大菜，一个水晶肘子、一个金黄闪亮的红焖鸡、一个青黄红交杂的炒鳝丝、一个特别下饭的虎皮青椒，三个小青年看着看着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倒不是他们平常没有肉吃，其实他们不说天天吃肉，那也是隔三差五会有一顿。但是有些事情就是怪的很，这肉吧！是越吃越馋，天天吃也许你会觉得腻味，但是真要一两顿没有，你就会觉得馋的难受。
廖掌柜见他们光看不动筷子，就忍不住催促他们：“吃啊！你们不吃光看着，能看饱了？”
祝金玲咽了一口口水，小声的问道：“叔！这真是给我们吃的？别是东家晚上的菜吧！您可千万别弄错了！”另两个小子一个劲在一边点头，那意思就是，‘您可别害了我们！’。
廖掌柜顺手夺过一个小子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扎在诱人的水晶肘子上，划过一道痕，又把划破的肉皮分开，接着又将整只鸡给翻了个个。然后把筷子还给那小子，说道：“现在敢吃了吧！赶紧吃，告诉你们，都给我吃干净了！这天气放不得，要是剩下的坏了，以后就不带给你们好吃的了！”
三个小青年一边是嘴里塞得满满的肉，拼着命咀嚼，一边把那脑袋瓜子，点的只让人担心别一不小心离了脖子。

第215章 新机子有进展

睡好了的小虎，从凳子上翻身坐起，低着头藏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听着外面忙忙碌碌的说话声和人在走动时踏地的声音。
走了一波，还没等小虎站起来，听着声音，好像又来了一波。这会儿叽叽喳喳的，似乎女孩子颇多。小虎顿时感觉奇怪了，自家卖的都是童装，这些女孩子过来干嘛？
听着听着就明白了，原来是买绢花的。这个要头花那个要插花，还有的竟然就要他们家用来做配搭的枯枝、烂木，说是那个看起来，更有说不出的趣味。跟着祝金玲还有廖掌柜哀嚎了好久，最后还是被她连同配搭的绢花一起买走了，不过，如同买椟还珠一样，她把绢花都拆了，送给了几个一同来的小姐妹们，只留下了那些枯枝枯木带回家。
小虎在后面，听出了个大概，翻翻白眼。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卖给你的是绢花，要是你家上人过来说三道四的，那也没用。
在外面的廖掌柜也是哭笑不得，这熊孩子，竟然还有这样买东西的！？这不是糟蹋钱么？
不过，因为他们的绢花生意很好，忙着招待要买东西的客户，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揣摩这审美观点严重有问题的小客户。
直到太阳下山的时候，铺子的生意才算消停了，周围的环境也安静了许多。小虎终于得以走到前面，透口气。
他看着廖掌柜带着三个小的在整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绢花，开口问道：“廖叔，这铺面这么小，您把这绢花放在这儿，会不会太占地方啊？”
廖掌柜放下手里的绢花，让三个小的整理，自己直起腰，跟东家聊起来。“不会！我在咱家铺子的外沿搭一个木板架子，然后把这绢花摆在上面，供人挑选。这是差不多没有什么客户了，才收进来的。”
小虎点点头，笑着说道：“廖叔还真会想办法，要是我就想不出还能这样办！我刚刚在里面听着，感觉这买绢花的人还挺多的，生意好么？”
廖掌柜听了东家这么一问，立马面带自豪的回答：“好着呢！咱们镇上的姑娘们，做的手工活好、东家给的料子也好、隔三差五的还会出一个新样子，这才两个来月，就卖出了名声。好多小娘子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买咱家的绢花，一买就买好多。”
小虎听了也很自豪的！这是自家媳妇特地为镇上那些姑娘们想得挣钱招儿，今天能够看到这么好的成果，小虎大感与有荣焉的自豪。别人或许会有自家娘子远远胜过自己，让做男人的感到自卑或者恼怒，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的羞辱早在家里欠债、又有个小弟弟需要抚养，连个守寡的妇人都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就已经装在他心里够够的了。还是这个媳妇来家以后，带着他们把日子过好了。他在人前才有了真正的人格，现在还有谁敢在他面前说恶毒的讽刺话？哪个见到他不是王东家的叫着？就连以前嘲笑过他的本家兄弟们，也都讨好的对他哥哥弟弟喊得亲热的很。
媳妇有本事，他和他的叔伯弟兄们都跟着沾光，别人的尊重和示好，那是以前他们家想都不敢想得奢求。
廖掌柜见东家盯着满台子的绢花，傻愣、傻乐，就以为东家醉酒还没醒呢！忙叫祝金玲去泡杯茶给东家醒醒酒。
小虎看着太阳已经落了山头，就着急要走。虽然这天真要到黑的时候，还有一个多时辰，但是他还有这么多远的路要走呢！匆匆忙忙的去秦知府府上把自家的两匹做种的马带上，骑上马小跑着回家。
这一天在家的二丫也没有闲着，早早的收拾好两儿子送去学堂，自己吃过早饭，就去镇上看看情况。
先去的廖家，廖家的房子已经建好，并且已经入住。他家建的这房子，应该算两进吧？！二丫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想着。这房子面对街道建了一排房子，如同铺面。中间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然后又建了一排住房。住房旁边留了一个小门，小门后面是一个后院，好像养了几只鸡。二丫只听到了鸡在追逐打架的杂乱声，但是并没有去后院看。
廖林氏带着小儿子在家，廊檐下放着的篮子里是做绢花的材料。二丫看着那些东西问廖林氏：“你也跟着做绢花？又带孩子又忙家务，忙得过来么？”
廖林氏一边忙着倒水给东家娘子，一边腼腆的点头，回答：“能忙的过来，我也就是空闲的时候，做几个！主要是打发时间，不靠这个挣钱！”
廖承志岁数大，其实廖林氏的岁数却不大，比二丫也就大个两三岁，按理说，她俩应该是有话语可聊的，可是二丫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聊什么。只好说公事：“廖叔长期在府城，您这边可行？要是廖叔想回来住的话，我家马多，您跟廖叔说，让他自己牵匹马去用着，早出晚归应该可以。”
廖林氏红着脸，微微笑着，客气的说道：“这白天就不用说了，晚上还有护卫轮流巡查，安全的很。我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是两孩子时常叫唤要爹。不过，他爹隔个三五天就会回来一趟，每回回来都会带点心回来，我看这两孩子，不是想他爹，那是惦记着他爹该送点心回来了。”
二丫哈哈笑道：“大有可能！”
“可不是！”廖林氏说道两个儿子，那劲头就来了，嘴皮子也变得利落起来：“每回他爹一到家，老大抱着他爹的包裹就不动了。这老小，路还没走稳呢，就知道爬到他爹身上，搜他爹的身。
他爹也是坏的很，每次都装一些要么是酸的不能进嘴的野果子、要么是苦巴巴的瓜果、要么就是辣的姜生糖，这孩子每次吃了亏，也没个记性，还每次都上当。小儿子哭的闹翻天，他爹还乐的直笑，我都被他们吵急了！”
廖林氏一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是满脸乐在其中的幸福表情。二丫知道女人的最大毛病就是心口不一，当然是笑着搭架子。
“呀！没想到廖叔看起来挺严肃的一个人，私底下还这么逗趣呢！婶子，你们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也是羡煞他人了！”
廖林氏笑的更加开心了，还敞开了心事，跟东家娘子聊起他们过去的生活。
“他吧！就是这样的人，好像长不大的孩子似得！当初媒人到我家提亲的时候，我家是不同意的。因为呢；一个是他大了我好些岁，另一个听说他常年在外跑行脚。哪知道，这个不省心的会耍赖！
他们那些跑行脚的，都是冬天回来过大年，过了春再跑。他就趁着在家过年的时候，天天天不亮就在我家门前守着，天黑才走。怎么说他也不走，我爹和我哥胆小又不敢打人，只能天天由着他胡闹。后来我娘看这样子我也没有机会再找好婆家了，就只好叫他再请媒人过去说亲。
后来到了他家，被他娘和嫂子欺负的没法活，您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恨他！要不是为了已经出生的儿子，我真能想着要跟他同归于尽。不过，后来他知道我们在家过的不好，担起一个做男人的责任，不惜背起不孝的骂名也要护着我和两个儿子，我这心就活了，感觉这日子就有了奔头。再加上到了这里，被您和东家赏识重用，我现在这心里快活的做梦都能笑醒！这会儿才觉得自己终于嫁对了人！不管他什么样的性情，只要能对我们娘几个巴心巴肝的好，别的就不多求了！”
二丫鼓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廖林氏，“廖叔真是在您家耍过赖？”
“那还能骗您不成！他可是实打实的赖皮猴！”廖林氏羞红着脸，语气肯定的回答东家娘子。以前每每想起，当初孩他爹赖在自家门前的时候，那是说不尽的愤恨和痛苦，现在再想起来，却是说不出的甜蜜和羞涩。
二丫在廖林氏的描述中，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廖掌柜就是个闷骚型的屌丝男。
看到廖林氏对自家目前的状况很满意，二丫也就放心了，便起身告辞去靳家看看他们的进展。
被靳家的众人满脸喜悦的迎进大门，二丫就知道，这是有了好消息了。要不然他们见到东家娘子来了，也不能这么欢喜雀跃的看着她。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在说着同一句话：“东家娘子，快来问我吧！我要给你报好消息！”
“怎么？看你们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这是有进展了？是谁做出我要的东西了？”二丫面带微笑，语带愉悦的问道。
靳家妇人忙着拿东家送给他们的茶叶，烧水泡茶招待东家娘子。男人们则站的站、坐的坐，陪着东家娘子说话。
靳老头子哈哈哈笑着，精神气儿看着可比刚来时要高十个级别。他开心而又自豪的回答东家娘子的问话：“东家娘子，可不是一个呢！我这大孙子、三个儿子可都做出来了。因为您和东家都不在，我们也没有对外说。就等着您回来，看看效果，要是哪儿不行，我们还要在琢磨琢磨。”
看看！这才是在大家做过事的人，首先他知道要为主家保守机密。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去损害主家的利益。这靳家只在这一件事上，就让二丫给了他们一个极高的评价。因为二丫当初忘了告诉他们这新机子一定要保密，没有想到他们自己反倒做到了，弥补了二丫的错漏。

第216章 靳家技术突破

二丫不仅在心里给与靳老头一家子赞赏，在物质上也一样不吝啬，并且还特别提醒了他们以后有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靳老爷子，这保密的事你们做得好，我和你们东家会商量商量给你们什么样的嘉奖！还有，以后我们家不管做什么新型的东西出来，都不要轻易对外透露。你们这些专门做这新东西的技术人员，说不得会有人为了偷到你们的技术，想尽一切办法拉拢你们、腐蚀你们、败坏你们，逼着你们最后向他们靠拢，透露你们做的那些东西的知识、技术。所以，你们以后在结交朋友或为儿女结亲家的时候，都要好好看清楚了，免得落了人家的圈套。”
靳老头子这保密的规矩，是从他老爹那儿得来的。当初他爹捣鼓出挑花织布机之后，瞒着所有人，跟老东家暗地里织出挑花绸缎，之后单单凭着这挑花绸缎击败所有同行，成了皇家贡品的专项供应织布坊。他爹也成了老东家的大功臣，被老东家以礼相待，直到后来出了那样的错误，才结束了他们家那个时期的荣耀。
因为有了前面他爹的范例，才有了今天他带着一家子为了东家这个从来没有过的新机子而保守机密。今儿被东家娘子特地为这事夸奖了，他还感觉挺意外的，因为这事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过，被夸赞嘉奖总是高兴的事，他也不矫情的领受着东家娘子的好意。
他乐呵呵的笑着，继续前面的话题说道：“多谢东家娘子的美意，这是我们应当做的，以后我们也会警醒。绝不叫东家娘子想出来的这些好东西，让他人耍阴谋诡计得了去。
您之前说的织毛巾的机子，我家老大已经做出来了，我们也试着织了一些，您给看看效果。”
靳老头子说着，从旁边站着的大儿子手上接过几块试织的毛巾，双手递给东家娘子。
二丫不用凑近就能看到，这是最简单粗糙的那种毛巾织法。在后世，都是作为一次性毛巾使用，不过在这里已经算是一个大跨步了。高档的毛巾制品，再一步步的慢慢琢磨。已经有了开始，后面的就容易了。
“对！就是这样的织法，不过这个是最简单，也是最粗糙的，只合适家境不大好的普通老百姓使用。其实还可以织出比这精密、厚实、柔软的高档毛巾出来，两头再织上平板缎花，专门供给富贵豪门使用。”
靳老头有些担忧的插话道：“东家娘子，我们现在都习惯用布巾洗脸，用不用这个毛巾真是无所谓的。你单单织出这种洗脸用的毛巾出来，恐怕不好卖出去呢！”
这点二丫倒是有考虑过，也许在一开始的销售上，的确会有可能遇到难处，但是等到大家都用惯了毛巾，再让他们用布巾可就不舒服了。等到用毛巾洗脸成了一种常识，这毛巾的市场，可就大了。
就如同毛线衣，现在在他们这个府城已经成了一种春秋必备的衣服，虽然没有人再拿它当奢侈品炫耀，但是一般家庭的人员，如果没有一件毛衣在身上，那也是不可忍受的窘迫大事。
再说了，她这毛巾可不单单是洗脸的一种！为了提高靳家众人的积极性，她很尽心的跟靳老爷子说道：“靳老爷子！首先我很感谢您能够为我们着想，考虑的问题很远很全面。不过您老不用担心！也许您老觉得这个只是用来洗脸，所以市场可能不大。事实上这不单单可以织洗脸用的小毛巾，还可以织用来洗澡的大毛巾、还有夏天当薄被的毛巾被、还有浴袍、还有小手帕、还有用来盖枕头的专用毛巾、还有大户人家洗澡时垫在脚下的脚垫。它们以后的需求绝对不会小，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你们能够尽全力做出我想要的东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其他的不用想太多。如果你们把东西很好的做出来了，而我却没有能够让它们发挥它们应当发挥的作用，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靳老头子听的目瞪口呆，乖乖！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用处？！他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等到东家娘子不说了，他才应声：“哎哎！行！行！我们只管做就好！还有那个您要的帆布机子，我家老三也给摆弄出来了。我们这就带您去看看？！”
“好！看看吧！”
二丫被带着来到后院。按照原本二丫的意思，是让他们去还在空置的包包作坊、皮衣作坊里去做机子，但是靳家为了保密，都是放在后院这个比较狭小的空间里操作。后院里放了好几台机子，有两台一看就知道是织布机。另外两个二丫就看不明白了，不过依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她也能够大致的猜一猜。不过，她没有开口问，相信一会儿，他们都要跟她一一解说的。
靳辅江首先带东家娘子看的并不是二丫自以为的织布机，而是一架纺纱机。
“东家娘子，这是纺纱机，是纺专门织那种帆布需要的纱线。那种布的织布机倒是不难，就是一般纺纱车纺出来的纱线没法用，所以，我才又专门为了纺出那种纱线而琢磨了这种纺纱机。”
这一次二丫更加服了，门外汉就是不懂！她总是在织布机上想辙，而人家懂行的，几下一捣鼓就知道了关键的问题，纺纱才是最重要的。哎！算了，不必要酸不啦叽的，只要人家能够弄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二丫内心很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几台机子，面上却要装作平静。她倒不是非要装什么深沉，只是不想让靳家人看到她喜怒于色，会觉得她性情浮躁，这样让跟随她的人会觉得不踏实，以后容易生出许多的事端。
听了靳辅江的解释，她点点头，语气郑重的说道：“你很厉害，能够很快的看出问题所在，并且自己动手处理，没有想着等我回来而浪费时间。这很好！”说着话的当口，她又看到一直跟在爷爷和叔叔后面打转的靳尚峰，问道：“靳尚峰，你的机子做的怎么样了？”
靳尚峰见到东家娘子终于问到自己了，高兴的挤到前面回道：“我也做好了，就是还有个小毛病总是弄不好，我跟我爷爷叔叔他们都揣摩了好久，就是没办法解决！”
“哦！是什么样的小毛病，你说说看，也许我知道怎么处理！”二丫想着整个机子她没有办法弄出来，但是小毛病她以前可是处理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个小毛病是不是碰到过的。
靳尚峰听了东家娘子的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反问：“东家娘子，您说真的？”
他爷爷一巴掌拍过去，呵斥道：“东家娘子叫你说你就说，瞎问什么？”
靳尚峰噘着嘴，揉揉被爷爷拍的有点疼的后脑勺子，走到一个如同一个小长桌子的架子前，二丫也跟着上前。靳尚峰拿出纱线一个个的打线头并编织的时候，她在一旁也是很仔细的看了这个最原始也最简易的编织机。
一排几十个钩针，齐刷刷的并排插在一个个凹槽里。钩针的前端是带着槽的可上下活动的平面长板，钩针上的舌子也跟着平板的上下而一张一合。操纵平台上下的是如同织布机一样的曲杆踏板，是可以用脚操作的。虽然人家做好了，自己看起来简单的如果小孩子过家家，但是要知道，这靳家可是从来就没有看到过编织机的，即便这是人家的老本行，做起来不费事儿。不过，这多少也算得上的是人家技术上的一大突破了吧。
靳尚峰织了不过四五个来回，二丫就知道人家这个小毛病是什么了。问道：“你说的小毛病是不是这老有跳针、脱线、断线这些问题？”
靳尚峰一听东家娘子问的这话，就知道人家是真的懂！激动的直点头，急切的问道：“就是这个问题，东家娘子可知道为什么？”
二丫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有好几种的原因造成的，一是操作的时候失误、二是钩针有问题要换针了、三是凹槽有问题，高低不平、使钩针不在一个平面上、四是这线有问题很有可能它本身就快要断了、五是梭有问题，拉线过紧，容易断线。你可以在这几个方面找找原因，要是钩针有问题的话，我可以再找人重新做一些。”
靳家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的看着东家娘子，原来这东家娘子是真的懂耶！
靳尚峰倒是不再纠结东家娘子懂不懂得问题上了，而是懊恼自己，一直以为是机子的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这机子实在是太简单了，总觉得不对劲儿。所以会出现这些问题，就一定是自己这个机子做的不对了。哪里知道机子虽然简简单单，倒是被自己糊里糊涂的蒙对了，但是并不表示机子做好了，就万事大吉了，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细节还要处理。就好像三叔的帆布机子，不单单要做好帆布机子，还要制造一台合用的纺纱机相配套才行。
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才浪费了好多的时间。要是自己也跟三叔一样，多想想，说不定也能跟三叔的一样，过不了几天就能投入使用了。
哎！还是赶紧的从这几个方面排除问题吧！靳尚峰还算知道轻重，没有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懊恼上，立马投入到问题的排除当中。看着靳尚峰旁如无人的开始忙乎自己的机子，二丫笑笑，率先带领靳家其余人回到堂屋。
等东家娘子坐下，靳老头子才在一边落座。男人们与东家娘子说正事的时候，一直做旁观、壁画的靳家女人们这时候都开始动了起来，她们把东家娘子先前喝的茶水倒在另一个杯子里，又重新泡了一杯新茶水送上。

第217章 尊荣

靳家二儿媳妇端了茶水去堂屋给东家娘子和老爷子，厨房里靳家大儿媳不可思议的问婆婆：“娘！咱家做的那几个机子这就行了？！怎么跟闹着玩似得，那么简单的事儿，怎么当初爹跟几个叔子，就跟遇到啥天大的事儿一般，那么紧张兮兮的。害的我天天话都不敢说大声了！您说这都什么事嘛！”
靳老婆子冲着大儿媳一瞪眼，低声的怒斥道：“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不知深浅的瞎说一气。这是做好了，你觉得简单，之前他们爷几个，天天晚上觉都睡不着、白天饭都吃不好，不就是为了琢磨那些东西吗！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看不见？！你以为那些东西是那么轻易就能想出来做出来的？！我看你是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昏头了，不想好了。”
靳家大儿媳被婆婆一顿训斥，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嘴上是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憋着气，默不作声的捣着锅洞烧火。老二媳妇送完茶水又站在门外听了一会里面说话，等回到厨房的时候，大嫂和婆婆都已经各做各的事，所以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放下手里的托盘，小声而又兴奋的跟婆婆说道：“娘！我刚刚在外面听了里面说话，听东家娘子说了那么一两句。意思好像是，等纺织作坊开起来，还要给我们家分股份。那我们不是也成了东家了么？！”
靳老婆子手里水漂“啪！”的一声，掉回到水缸里。老二媳妇吓了一跳，吃惊的叫道：“娘！”。靳老婆子被惊醒了般的转头问老二媳妇：“老二家的，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老二媳妇这回不敢随便说出口了，一边小心翼翼、慢腾腾的重复着刚刚的话，一边紧张的观察着婆婆的神色，看到婆婆不再像刚才那样的失态，就暗地里吐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靳老婆子就紧张的冒出满头大汗，她也不动手擦汗，而是紧着逼问老二媳妇：“你可别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你爹还拿着工钱呢，你男人、你大伯、小叔子、还有你大侄子都有拿工钱呢！”
靳老婆子越说越觉得不可能，就用很肯定的语气接着道：“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听错了。自古以来，我就没有听说过，哪个东家会分股给自家工匠，让自家工匠做小东家的。你也别跟你大嫂一样没个深浅，啥事都敢想。赶紧去买点肉菜回来，中午得留东家娘子在这儿吃饭，自我们过来到现在，东家还没有在我们家吃过饭。今天怎么着也不能让人走了！”
靳老婆子认为不可能的事，她们的东家娘子却在堂屋，面对着靳家的众男人，切切实实的告诉他们这是认真其事确定好了的，绝不是说说笑笑的玩笑话。
“在我这儿，我希望大家能把手里的事都当做是自己的事来做！......”二丫还没有说下语，靳老头子就赶紧表态：“那是！这是自然的，我们一定会当做自家的事来做，东家娘子可千万不要怀疑我们的忠心。”
“哎！您老听我说完嘛！”二丫无奈的看着靳老头子，靳老头忙脸红的闭了口，跟儿孙们一起安静的听东家娘子说。
二丫接着说道：“既然我的要求是你们要当作自己的事做，那我相应的也要给你们一个主人翁的身份。把那些图纸交给你们之前，要求你们给做出相应的机子的时候。我和你们东家就在家商量过，你们谁做出来的东西，能够投入使用，并且有了产出，就给谁这一块千分之五的股份。”
二丫看着靳家的男人们都瞪大眼睛，如同失了魂似得看着自己，就忍着好笑，继续说道：“例如，靳辅江把这个牛仔布的织布机和纺纱机给琢磨出来，以后牛仔布销售，每盈利一千两银子当中就会有靳辅江五两银子。不过，这只是单单指牛仔布的这一块，至于我的其他作坊，拿了牛仔布做了其他产品获利是没有他的，能算给他的只能是拿了多少布的那块利润。你们可有听明白？”
靳家老头和靳家几个男人全听蒙了，脑子里嗡嗡的直响，哪里还听得到东家娘子的问话。只有，之后被他爹叫进来的靳尚峰，因为年纪还小，没有那么多经济利益上的算计，反倒清醒一些。他听明白了东家娘子的意思，等到东家娘子问的时候，就随口答道：“我听的有些明白，意思就是我们做出来的机子，织出来的布，卖了之后的利润才跟我们有关。而这布做成衣服或者别的东西，卖出后的收入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可对？”
二丫想了一会，似乎是那么回事儿，就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我是这样分给你们的，但是你们自家还要怎么分成，就随你们自己商量，毕竟你们的东西不是哪一个人想出来做出来的。你们也是合了通家之力做的，所以你们自己也要主动让利，不要让帮你们默默出力的亲人寒心。这世上的银子是挣不完的，但是亲情却很脆弱，亲情要是伤了，就算能够拿钱买回来，那也不是当初那个最纯粹的亲情了！”
二丫之所以特别的交代这一声，也是担心他们因为分配不均，到时候闹家庭矛盾，从而影响到她这个主家的利益。她虽然也可以，直接把股份分给他们大家庭。但是，她更希望因为分到个人，从而刺激靳家的每一个人都会主动积极的去琢磨她给的那些图纸。因为那些弄得好了，也是会产生很大效益的，她可不想因为靳家众人的不重视而被埋没、丢弃了。
靳尚峰还是个孩子，正是正义大于利益的敏感年龄，他听了东家娘子的话，毫不犹豫的点头道：“那是当然，我做的那个机子，就是我二叔跟我爹还有我爷爷帮着我一起琢磨出来的，我三叔也帮着出了好多的主意。真要说起来，我也就是挂了一个名头。”
二丫微笑着夸赞：“你能这样想，很难得！是个正直、了不起的孩子！”
靳尚峰应答东家娘子的时候，靳家其他男人们总算是清醒了许多。靳老头子语音有些不大清楚的问：“东家娘子说的可是当真？”
二丫眉毛一挑，语气很不善的说道：“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一个做主家的还要来骗你们不成！”
靳老头子一见自己的质疑，惹恼了东家娘子，就赶紧的解释道：“东家娘子请别生气！小老儿也不是要怀疑东家娘子的诚意，只是这历史以来、从南到北，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事。东家娘子今天随口说了，只怕以后会后悔。
这织造坊要是做大了，每年的收入能够上达百万。这且不说，而我们要做的机子也不单单是一两种，要是做的多了，照您的说法给的分成也会增多。那我们家累计分成可就相当大了，就算您到时候不后悔，只怕您的后人也会后悔的。”
这靳老头子虽然吓晕了，倒也不糊涂，还知道在心里默默的算这样一笔帐。
二丫回道：“靳老爷子的说法，我也不否定。说实话我也不能向您保证说什么‘我的后人不会后悔’。不过，至少我会在我有生之年能够保证给与你们的分成一文不会少。只要你们不嫌弃分的少就好！另外，等到这些机子，切实能够运转投入使用了，我就去官府把你们商量后确定好归在谁的名下的股份契约做登记。有了官府正式出具的契约，对你们也是一种保障！”
靳老头子和靳家的其他男人都神情恍惚的齐齐摇头又紧跟着点头接着又摇头，他们又想说不嫌弃又想说不用到官府登记，他们信得过东家！可是又太过激动了，反倒不知道怎么说话才能合情合理，也不知道是摇头对还是点头对。
靳辅江尤其激动，他问道：“东家娘子，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多做几台机子，早一日把织布坊开起来！？”他倒不是着急那东家分给他的股份，而是从他懂事以来，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对他们工匠这么看重的。所以，他想着“投之于桃报之以李”，早一日开工，东家就能早一日挣钱。他想用实际行动来报答东家对于他们靳家如此厚重的义气。
二丫摇摇头说道：“先不急，你们最好先把手里的这台机子以及纺纱机，再调整调整。我们暂且用这组机子，织牛仔布。遇到什么问题都记录下来，直到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我们再批量生产，将一个真正的织布坊开起来。我们要织就织出最好的牛仔布出来，而不是残次品，然后让别人来超越！”
二丫打算的是，先一台机子用着，织出来的牛仔布就用来做各种包包。自家织布自家消费，一寸都不对外卖。等到别人都对这牛仔布感兴趣了，到处打听着要求购的时候，自家的织布坊也差不多开起来了，大批量的生产牛仔布基本不成问题、质量上也应该稳定下来、而且因为有了前期的铺路，这销售市场也算是打开了！生意本来就是这样，人家求着来买总比自家求着去卖要好做的多。
靳老头子也是比较求稳的性子，听了东家娘子的话，连连点头，说道：“对！东家娘子这个做法好!新机子能够一次性做好，直接投入使用最好。最忌讳的就是半道上要修修补补，既浪费时间又容易坏布，危害大着呢！”
“那好！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还有靳尚峰的那个编织机子，你们大家也多帮帮他，赶紧的把所有问题都排除掉。那编织机子我也想尽快投入使用，即便赶不上今年的秋季那也不能错过明年的春季！还有织毛巾的机子也要再检查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了，就做个四五台出来，我们要大批量的生产毛巾对外销售或赠送！”二丫就另外两台新机子又紧赶着交代道。
靳家男人们内心充满激情和踊跃，恨不得马上就能干活，马上就能见证他们靳家即将要来到的辉煌。
尤其是靳老头子，以前以为老东家让自家爹陪同主家和来客同桌吃饭喝酒，那就是莫大的荣耀。今天才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形式上的客气。这个王家给与他们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身份上的尊荣。
从二丫这边来说，不过是想着既想马儿跑的快，就不能不给马儿夜草吃。却想不到会被靳家上升到如此的高度，她要是知道了，一准跟靳家一样，吓晕了不成！

第218章 不愿念书的女孩们

靳家老二，虽然没有名义上的新机子可以得到股份，可是他却比靳家任何一个人都要骄傲。在他看来他们靳家能够得着这样的荣耀和实惠，那是因为他不顾死活拼着被老爹赶出家门的可能，也要过来投奔王家，才得来的。
他实在掩不住内心的喜悦和自豪，咧着嘴，怎么也合不拢的笑着，一会儿看看大哥挤挤眼，做做鬼脸。一会儿又冲着三弟美滋滋的一翘下巴，用下巴告诉三弟，还是他厉害，会看人。看到爹爹转头面对自己的时候，他又冲着自家老爹，洋洋得意示意老爹，听他的没错吧！
靳家老大和靳家老爹，被靳家老二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傻样儿，搞得哭笑不得。要不是老脸即便红了也看不出来，靳老爹还真想为自家的二儿子脸红一下。
二丫也看到了靳老二一直在家人之间搞怪的表情，她倒是没有觉得靳老二轻浮什么的。其实他也不过是二十四五岁的年龄，真要说起来还算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中午原本二丫是打算去孩子们的食堂吃饭的，因为靳家挽留的太热情，只好留在靳家蹭一顿。
靳家五个人拿工钱，而且都是高工资，所以他们家的生活那是提上了十几个阶段。
男人们在堂屋跟东家娘子说事，靳家婆媳三人在厨房里忙出了满满一大桌子，很丰盛、荤素搭配也很适当的饭菜出来。
因为客人是东家娘子，自当有女人相陪才合适，这靳家老婆子就被安排在了东家娘子的边上。靳家两个媳妇和叫过来吃饭的靳家女儿要带着几个小一点的孩子去下面吃饭，被二丫叫住了：“靳家两位嫂子、还有妹子，你们带着孩子都上桌吃饭吧！我这儿不需要回避，这桌子也能坐得下，就挤挤一起坐吧！”
靳家第三代孩子不多，靳老大大儿子靳尚峰，还有个小女儿才八九岁。靳老二家两个孩子，就是之前被吴凤刚带回来的两个，这次因为他们父母都在身边，他们现在吃饭住宿也都在自家里。三个小孩坐一排还宽松的很，再加上靳家过来后，也跟着王家学着用了大圆桌，十来个人坐一圈，其实一点儿也不挤。
饭桌上，靳老头子想劝东家娘子的酒，但是二丫有个特性，出门在外那是滴酒不沾。靳老头看东家娘子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可是自己个儿因为今儿高兴，特想喝两杯。就把着酒壶，这么转转那么转转，想喝又不好意思喝，忒他娘的难受！二丫看到靳家几个男人盯着老爹手里的酒壶，两眼直愣愣的，似乎都特想喝两杯。只是因为碍着她这个东家娘子不喝酒，都不好意思自家喝，个个强忍着。就笑着劝道：“你们喝吧！犯不着这么别扭，要是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留下来吃这一顿饭可算是做错了！”
靳老头子忙站起身，道歉：“东家娘子千万别这么想！我们这就喝酒！”
接着又冲着自家老太太说道：“老婆子，你照顾东家娘子吃菜！”
“哎！我晓得！”
靳老婆子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对二儿媳办事非常满意。让她去买菜，还真没有扣手，估计镇上凡是有卖的，她都给买了回来。好在这个季节各种菜蔬丰富，让她能够体面的做出一桌子的菜来招待东家娘子！虽然她也知道东家吃不了多少，但是自己忙到了位就感觉这心里是踏实的，要是没有做到，那就是自家待客的态度不对了。
她拿起专门用来给客人夹菜的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东家娘子，说道：“东家娘子，这糖醋排骨算是江南名菜，我这老婆子做的还算地道，请您尝尝！”
二丫忙谢了，端起碗接过，又劝说孩子们也跟着多吃点。她的本性总是舍不得亏着孩子，大人也好、客人也好，都可以少吃点，但是孩子应当能够吃够吃好。
在以前的世界里，她后来稍大点，每年下山回家过年的时候，听两个姐姐说起家里来客的时候，可真可怜。
两个姐姐说，家里来客人了，把她们辛辛苦苦养大的鸭子、鸡、鹅杀了吃还不说，竟然看都不让她们看一眼，客人走了饭桌上的菜碟吃的干干净净，连一点儿的汤都没有留！二舅带过去的野物什么的，也是招待了客人，自家孩子即便望眼欲穿，也不会吃到半块！
二丫每次听到，首先讨厌客人，不知道照顾人家的孩子。其次埋怨自己妈妈‘打肿脸充胖子’，自家都那么穷了，孩子养不活，都送到山上养，还在家里大鱼大肉的招待别人吃饱喝足。得了热情好客的美名，却失去了应当照顾好孩子的儿女心。
也许因为这个原因，她和她的两个姐姐，对孩子都特别的好，特能包容他们的调皮捣蛋，也很有耐心教导孩子！
而靳家的人不知道东家娘子还有这样的过往，见她总是招呼孩子们吃肉，看孩子们不敢站起来夹肉，就拿起公筷自己动手夹菜给孩子们。于是就误会了！
靳老头红着脸站起来，急躁的跟东家娘子解释：“东家娘子！我们都知道您看孩子重，可我家这几个孩子，我们真没有亏待他们。听说学堂的孩子每天都有肉吃，我们也是每天都买肉的。承蒙您厚待，给了我们那么高的工钱，我们现在生活上真的不差！孩子们真的不缺肉吃！”
二丫被靳老头子说的犯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哈哈的笑道：“坐坐！靳老爷子，我不是说你们亏待孩子了，而是怕你们为了招待我这个客人，忽略了孩子。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孩子别是怕生人，吃饭夹菜都放不开。你们都各自喝自己的酒吧！不用管我做什么！”
靳老婆子原本也是误会了东家娘子的，好在她没有像自家老头子，那么冲动的站起来又说出来。她想着孩子们平常都能主动夹菜吃饭，今儿这么害羞，说不得还真是怕生人的缘故。当下就让大儿媳去厨房，另外拿了两个碟子来，每个菜都扒拉一点，然后放在几个孩子面前给他们专用。
看到孩子们都照顾好了，二丫就不再总是担心孩子吃不好。当下也有胃口品尝靳老婆子的饭菜手艺，不得不说，这靳老婆子一手江南菜还很地道。虽然，二丫口味较重，不是很习惯这江南偏甜的大菜。不过，因为靳老婆子手艺的确好，虽然有甜味，但是吃着却很有味，她不知不觉的就吃了个满肚子饱！
靳家几个男人大概是实在高兴的狠了，这酒喝着喝着就停不下来。已经放了碗的二丫也不催着他们，反正她吃多了，也要一段时间消食。就继续坐在桌旁，慢慢品着靳家二儿媳新泡上来的茶水，一边和靳老婆子聊着闲话。
“您老在这儿生活可习惯？”
靳老婆子笑眯眯的回答：“习惯习惯！跟我们原来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夏天下暴雨的时候，可是吓死人了！怎么这儿有那么大风哈！？感觉那树都能被风刮倒似得，看着可渗人了！”
二丫回道：“这里风大啊！是因为我们这儿离西边大山不远，山峰与山峰之间，容易造成风口。我们家的暴雨多数是从西北边移过来的，所以大暴雨的时候，就会有很大的狂风。看起来很吓人，其实没事。你们原来那地方基本上是平原，所以很难有大风刮起来。那边雨涝好像也少吧？！”二丫当然知道她们家这地，夏天的狂风暴雨有多恐怖了，不过要是比起海边，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靳老婆子点头，“我们原来那地，夏天也打暴，但是比你们这儿要小多了。但是那地方有一桩不好，一下起雨来就不停，做事什么的都不方便。洗了的衣服，都要用烘火蓝子烘干。”
江南气候多为阴雨天，有人喜欢有人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们漫无目的聊了一会儿，靳老头子终于意识到自家人只顾喝酒，让东家娘子陪坐着，实在不礼貌。就狠狠心，把酒壶收起来，匆匆忙的扒了几口饭，就吩咐儿媳和闺女把桌面收拾干净。
二丫见她们都已经收拾干净，自己也可以告辞走人了（这儿的礼节主家还没有吃完饭客人就告辞走人是非常不礼貌的）。靳家众人因为东家娘子该谈的事情谈了、中午也已经热情招待了，这会儿东家娘子要走，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挽留了，于是一大家子就客客气气的把东家娘子送出院外，只送到寡居的妇人们居住的前院门口才回头。
护卫们见东家娘子来了，忙着帮叫门。里面或休息或做活的众人，从叫门的护卫嚷嚷声中知道东家娘子过来了，各自从自己居住的房间里或作坊里出来，为要迎接东家娘子。
进了院门的二丫，笑着对她们说道：“这么热的时候，你们不在里面歇着，都出来做什么？！我又不需要你们大张旗鼓的迎接着，你们这样倒让我感觉自己有些劳师动众的嫌疑。”
帮着开门的刘婆子，笑着接话：“东家娘子去了外地，这么久才回来。大家这都是想您了呢！”
妇人们与东家娘子打过招呼，说笑了几句话，又各自回了屋里。二丫先进了做绢花的作坊，作坊里倒也不是很热。狗蛋娘一边随着二丫进作坊里一边说着她最近烦心的事：“嫂子！这吴慧芳和朱小花两个死活都不愿上学堂念书了，就一门心思的做绢花挣钱，怎么劝都不听。怎么弄啊？”

第219章 孩子们的赚钱道道

这两个孩子，二丫有点儿印象，都是十一二岁的姑娘，是第一批被接进来的。念书至少有五年了，还要不要继续念书的确是无所谓了。
于是她便回答狗蛋娘：“她们要是不想念了，就不念吧！女孩子又不需要科考做学问什么的，只要以后不会因为不识字不会算数被人骗就好了，其他的倒是由着她们自己的打算。”
狗蛋娘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觉得她们有机会念书不念可惜的慌，既然她们自己不愿念了，东家娘子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她也不去多那个事了。当下又说道：“您要是觉得她们可以不念书了，那估计还有好些个姑娘都不打算念了。我看她们只要一做手工就高兴，上手工课的时候也是欢欢喜喜的，只要临到上先生的讲学课时，一个个垂头搭脑的，都说先生讲的好难，根本听不懂。”
二丫倒也没有想着任由女孩们不念，说道：“你跟她们说，没有念够五年，算术通不过万位的，都还要继续念。念够五年，除了生僻字之外，其他字能读能写，算术能够算对万位以上的，才可以算毕业，才可以自己独自谋生。没有到时间的叫她们继续的安心念书，别再东想西想的。”
狗蛋娘点头应是，里面有不少的姑娘们在做活，东家娘子说的话，她们也都听到了。原本就已经不用再念书的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有那正在念着的，却不想再念的姑娘倒是高兴的很。她们倒也不是不珍惜这难的的读书机会，只是她们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继续读下去而已。她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做活养活自己了，不能总是这样靠东家养着。
二丫只在这边转了转，抽查了几样绢花，看了看手工的精细程度和用料的好赖，又翻看了一下狗蛋娘弄的小账本，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问题。她赞赏的点头，对跟在身旁一起走动的狗蛋娘说道：“你虽然是第一次管理这样的作坊，不过做的相当不错，尤其是这账目，一笔笔进出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很好！”
狗蛋娘不好意思的笑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家的姑娘们帮着做的。要不然我说念书好呢！你看这账目，做的多好，我虽然也跟着认识了几个字，但是要我做账本的话，那可就做不到了！”
“哦！如果你觉得她们真的不错的话，可以挑选两个得用的做帮手，以后有机会再提升。”
“哎！好！”狗蛋娘高兴的应道，一旦忙起来，她还真觉得一个人不够用，有了两个帮手，以后出仓进仓的时候，可能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吧！
绢花组这边没什么事了，她又转到童装那边。小谢氏她们也是吃过饭，就过来做活了。见到东家娘子进来，就都要站起来，被二丫用手势制止了。
走近了些，二丫关心的说道：“这么热的时候，怎么都不歇歇？别热的中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二婶和大伯娘红果也都在这里干活，二婶回答二丫的话道：“我们中午反正也没有什么事，闲着也着急。再说了这作坊房顶高，屋里通风，一点儿也不热。”
大伯娘也笑着摇头，说：“这里的确是不那么热！比我们在家凉快多了！”
因为是自家大伯娘、二婶，所以二丫也不用多说什么，只是笑笑，伸手拿起她们做好了的童装，看看针脚和内沿边，虽然这衣服是按照流水的方式，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做下来，一件衣服有好几个人经手，但是这针线看起来却没有大的区别，如同一个人的针线。
她拿起一件夏天穿的男童小短裤问小谢氏：“你们还在做夏装？”
小谢氏连忙回道：“是的！廖掌柜那边要活要的挺急的！”
二丫点点头，说道：“这样，你们把已经裁剪好的都做完就停下吧！开始做春秋童装和童鞋。那边还要追货的话，就告诉他们这边停做夏装，让那边也开始准备上秋装。”
因为她们裁剪用的是铡刀切割方式，一裁就是好几十件，跟家庭里用剪刀一件件的裁剪是不一样的。所以，即便让她们把裁剪好的都做完再做秋装，二丫还是担心来不及。紧接着又吩咐道：“还是不行！从明天开始，你调几个人开始做秋装，要不然这天说凉就凉，到时候要是没有秋装上架，可就糗大了！”
“哎！行！”小谢氏应了声后，有些犹豫的问东家娘子：“东家娘子，咱们这儿挺多女孩子的针线活，都做的很好了。是不是也可以让她们过来，一起边学边做？”
“行啊！有些女孩要是念够五年了，识字写字算术都通过先生考试之后，不想再念书的，就可以退出学堂进作坊干活了。你跟她们说说，免得她们嫌念书没有用还累得慌。”
小谢氏忙着为姑娘们解释：“东家娘子，这些姑娘倒也不是嫌念书累，她们只是觉得已经大了，可以干活挣钱了，不好再总让东家娘子您养着。”
二丫心里倒是有了一点小震撼，原来这些孩子的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看来还得多多想些小手工活给这些孩子得空的时候做做，打消他们时不时冒出来这种自我否定的思想。
转悠了一圈，就准备回去了。结果经过空置的包包作坊和毛皮作坊时，发现里面竟然有好些孩子在里面，嘻嘻哈哈的逗留。
她抬脚就进了里面，问孩子们：“你们中午不在宿舍休息，都在这儿干嘛？”
孩子们见东家娘子突然进来，都紧张的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低着头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被烧坏的张永安也在其中，他低着头站到东家娘子面前，小声的说道：“我们在练大字，准备过年的时候写对联子卖！”
“这个想法很好啊！你们为什么要害怕躲躲藏藏呢？”二丫不解的问道。
孩子们一听东家娘子没有责怪的意思，一个个立马咧着嘴，乐呵呵的抬起头，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
“我们也可以写对联子卖了！我们要到县城卖去！”
“县城的秀才可多了，只怕别人不会买我们的，还是在我们这自家集市上卖吧！”
“我们可以拿到府城去，让廖叔叔帮我们卖！”
张永安没有和那些孩子一起讨论那无意义的话，只是很认真的问东家娘子：“东家娘子，文远哥哥去年写一副对联，买了五文钱。除去红纸的钱，得了两文钱。今年我们也打算写对联子卖，您同意不？”
“同意！不过你们要写的好才行，要不然就是浪费纸了！你们如果需要我帮助的也主动提出来，我会安排帮你们的！”二丫不但不介意孩子们自己想法子赚钱，还要支持他们自己多动脑子挣钱。
张永安得了东家娘子很肯定的回答后，安心的笑了。他默默的回到木板前，用残缺的右手，夹起毛笔，开始专注的沾水写字。一举一动、一笔一捺，丝毫不亚于双手健全的人。
其他孩子看到张永安开始写字，也都各回各位，认真写起来。二丫看了几个孩子的字，有写的很好的，也有写的超烂的，不过她也没有打击写的不好的！看了一会儿，知道他们是真的想好好练字，就没有再出声打扰他们，而是悄悄的离开。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二丫就去了大伯家和二叔家看看。到了大伯家，大宏媳妇正在忙着给她儿子洗衣服。看到二丫进门，连忙站了起来，打招呼道：“二堂嫂过来了！您不是去镇上了么？！”
二丫笑道：“是啊！刚回来，过来看看大伯和二叔。另外问问大宏和想子，干的怎么样！在工地上生人多不方便过去说话。”
大宏媳妇回道：“他们干的起劲的很。早晨一大早带着几个孩子练完，连早饭都不吃，就直接去镇上干活了。晚上天擦黑才回来，我说让他们别太累了，他们还嫌弃我多事！”
“这就好！大伯呢？”
“在二叔家，跟二叔一起做象棋，是小龙要的，他们做好了拿到学院去卖，一盘棋和棋盘要卖二百文。爹和二叔做的劲头可大了，那两天晚上天黑，点着灯都要做。后来被娘说了一顿，这才白天做，晚上就不做了。”
“还有这事？我过去看看！”二丫感觉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厉害，都能自己想法赚钱了。他们学的是之乎者也？！还是经商专业？
转到二叔家，大伯和二叔正在院子忙得不亦乐乎，一个用烧红了的铁给象棋白子烫字，一个在刨子上给象棋边缘打光。
二丫拿起做好的象棋看了看，虽然都是烫出来的字，但是也一样分了两种颜色，一个黑色一个红色。红色看的出来是直接烫出来的原色，只是这黑色就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估计是用墨汁描出来。

第220章 水动力

大伯和二叔干活还挺专注，二丫拿一个放一个，都好几个来回了，愣是没有发现。她走到专心烫字的二叔跟前蹲下，看到二叔拿的白子都是事先画好的字，二叔再跟描红似得，一点点的用烧红的铁尖烫出字形，感觉挺费事的。就张口问道：“二叔，你们是打算做这几幅给孩子们玩玩就算，还是打算认真其事的拿这作为一门营生来做？”
二叔看到侄媳妇过来了，就将烫铁棒放在一边。回答侄媳妇的话：“这不是我们要做的，是你们走了之后，我去县上给安子和小龙送换季衣服。小龙跟我说，他们好多同窗跟他学会了下象棋，都想要一副，因为没有地方可以买到，就让我们给做几幅送人。我第二趟过去的时候，小龙又跟我说要的人太多，没法送，让他们拿钱买，一副两百文，让我和他大伯多做一些送过去。所以这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做这几幅就算还是作为营生长期做下去！”
二丫想想，跟二叔商量道：“二叔，如果你们自己没有什么具体打算的话，能不能听我的安排？”
二叔笑道：“我们家什么事不是听你的？！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就直接说吧！我和你大伯自然是听你的安排！”
二丫倒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虚客气，当下就把正在忙着的大伯也叫了过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的，我觉得要是县上有人已经开始对象棋感兴趣了，那么以后感兴趣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干脆就开一个专门制象棋的作坊。不过要批量制作象棋的话，你们这工具不行，制作起来又慢又费事还不上档次。得打制一套专门用来制作象棋的工具出来。这样一来，就要有前期投入，大伯、二叔和我们三家合伙出资，到时候利润三家平分，你们的工钱另算。怎么样？”
二叔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大伯犹豫道：“这不过是孩子们玩得东西，能当做一门正事来做么？”
二丫笑着打消大伯的顾虑：“大伯，这可不只是孩子们爱玩，大人、老人要是学会了，也会跟他们迷恋围棋一样迷恋象棋的。我们趁别人还不在意的时候，赶紧做起来。以后，等我们成了规模，别人就是在意了，也不会想着跟我们争这么不起眼的生意。在别人眼里，这么个小东西赚不了几个钱，争来争去不划算。这独家生意，即便小，真要做起来也是有相当大的利润的。你们觉得呢！？”
大伯向来以这个侄媳妇为脑子，既然心里的顾虑在侄媳妇看来不足为虑，那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当下就点头应允。
见二叔大伯都没有意见，一致赞成，二丫便又针对象棋这一块说到以后的计划：“既然大伯和二叔都赞同，那么我们就要好好的做起来，做的好了，说不得也会成为我们家的一门大产业。”
二丫还没有说完，大伯呵呵笑着插话道：“呵呵！我们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手里还有余钱，什么大产业不大产业的倒是不奢望。只要你觉得好咱就跟着干！”
“谢谢大伯和二叔的信任，我想着既然要做，我们就要往好了做。不单单用这不值钱的桃树木做，还要用值钱的有价值的紫檀、酸枝、花梨木、玉石、牛骨做象棋。这样既可以赚取更大的利润，又可以把象棋的级别提到围棋的高度。成为那些读书人自以为的雅趣之乐。”
大伯和二叔听的晕乎乎的，不过都还知道点头，不管懂不懂，反正一致赞成就对了。
说干就干，商量好了之后，二丫就让大伯和二叔继续做着，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这些工具要怎么设计。
因为没有电力，那些电动抛光机、电动锯子、电动刻字机就不用考虑了。不过，要是设计成半机械呢？！然后以水牛作为动力也不是不成哦！还有他们村头的小河，虽然水势不是很急，达不到水力机械的势能，但是是不是也可以在河流转弯的地方建一个水坝，用人为的办法提高水势，然后建立水力象棋作坊、还能在一旁建立一个水力磨坊。
一路天马行空的想象着，还特地到河流转弯的地方去看看，建立拦河水坝，建造水力作坊的可能性到底大不大。
看过了河流，有向上游走了一段路，越走越觉得有门。因为在上游陈家庄过来的河流有一段的水势还是挺冲的，高低差比较大，完全不需要再费时费力去建造人工水坝。只是这块地段是属于人家陈家庄的，要从他们手里买过这片地才好。
有了水力作为动力的方案之后，在机械上的设计就有了针对性。她原路返回，到了家里，孩子们都还没有下学，乳娘在忙着晚饭。她便又去了太爷爷家，找大爷爷帮忙问问陈家庄那片田地能不能买过来或是拿别处的田地换过来。
大奶看到二丫过来，笑着迎接：“刘丫头过来了！可是找你太爷爷说事？”
二丫连打招呼带回答道：“大奶在家呢！我是找大爷有事，大爷在家不？”
大奶一边把二丫往堂屋里带一边回答：“你大爷不在家，去李老庄处理纠纷去了，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太爷爷在家，要是家里的事情，也可以找你太爷爷说。”
里屋里歇午觉的太爷爷也已经起来了，听着像是重孙媳妇过来了，就整理整理衣服出了房门进堂屋。
“太爷爷！起来了，睡的可好？”二丫看见太爷爷从里屋出来，忙笑着打招呼。
“好好！我们老人其实也睡不着，就是眯着眼歇歇精神气！你过来了，正好想听你好好说说北边的事，昨天你们太累，很多想问的事，都没能问上！”
二丫回道：“行！太爷爷想知道啥？您问吧，我正好要等大爷回来，有的是时间。”
太爷爷当下便带着担忧问道：“既然你们要在那边开垦好几万亩的旱地，那你可想好了要种什么？钱上面可能凑得上手？人力上面可能跟得上用？听说那边河流少缺水很，这用水你可有办法解决？”
原来太爷爷是担心自己在那边铺的太大，照顾不过来呢！当下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便很认真的回答太爷爷：“太爷爷，这些您不用担心。我在那儿的时候，都已经规划好了。要不然也不会耽搁那么长时间。
那里有些凹洼地是有存水的，就跟山里凹地存水一样。那些凹地形成大大小小的湖泊，只要不是长期不下雨，用水虽然没有我们家这么方便，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们的规划是在取水方便的大小湖泊周围及下方种植红薯、小麦、玉米、甘蔗这些粮食或者经济价值比较高的农作物。离着湖泊远，地势比较高的旱地，就种植棉花、黄豆、花生、葡萄这些只要有雨水就能保证正常生长的旱地作物。尤其是我们家打算开织坊，那棉花的需求可就大了，要是完全靠从外面买回来的话，就不化算了。
至于人手这一块倒是不用担心，那边一个镇就有一万多军兵驻扎，到时候有些活可以请这些军兵做，我们给粮食、给棉服、给鞋子。只要不是傻子，我相信都会愿意交换的！”
太爷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只是听到说军兵的时候，就皱了皱眉，担忧的问道：“那些当兵的可不好打交道，可别被他们缠上了，到时候可就豆腐掉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二丫倒是认真想了想太爷爷的话，不过想到小虎说到的秦将军，这心里就觉得有点儿底，便回答太爷爷：“我能想到用军兵，不是因为上次小虎救了秦将军的孙子么！再说了我们家还有来子也在军队里呢，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个关系吧！我想着只要不是有有仇有怨的，就不至于跟我们捣乱。再说了，双方互惠互利的事情，谁又会自绝门路呢！？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种出来的粮食，很有可能都要供应给秦将军他们军队的，因为这一点，他们也得主动保护我们的利益！”
太爷爷听二丫这么说，这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其实二丫做事，他也是很放心的。只是要是二丫不把话说开，让他心里明白，他就会瞎捉摸，想得多了，那些不该担心的他也会自寻烦恼的瞎担心。
“哎！自然你心里有底，那就好了！只是这力气活可以让军兵干，不过那摘棉花的活，可不是那些大男人干得了的。你恐怕要另外想办法，可不能指望那些军兵失误事。”
二丫听了太爷爷说的这事，心里倒是真有同感。这棉花要是大面积种植的话，这摘棉花的人手可真就严重缺乏。北地人本来就稀少，要从那边一下子请够人手，真的不大可能。到时候就得想法从这边请人过去帮忙了，棉花的采摘期是四十天左右，这边的人过去待那么久的话，一般人都不会愿意的。只能找那些家里实在困难，缺食少衣的才行。这样的话，就要去事先招募，提前打好招呼，等人手找好了有个约定，到了时间就可以直接接人过去干活。
幸好太爷爷提前提了出来，要不然到了明年突然现急的去找人，那可就难了。
二丫想到这儿，就很感谢太爷爷：“太爷爷，还是您老人家见识多，考虑事情周全。要不然临到头上再想办法，可就晚了。等我们明年种了多少棉花地的时候，就以棉花地的面积计算着提前找人手。等到九月份需要摘棉花的时候，直接把人拉过去就可以了。要是等到事到临头再找人，着急忙慌的且不说还容易误事。”
太爷爷笑眯眯的点头，很是享受重孙媳妇对他提议的肯定。

第221章 说海货

大奶奶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问道：“那那么些人，都怎么过去啊？这要是走过去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要是用马车拉过去，这雇马车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关于这点二丫倒是不否认，她原来的世界里就有这样的事。那个棉花出产大地是在新疆某地，有地方上的、也有军区的。新疆地广人稀，采摘棉花的人手更是严重缺乏，每年都要早早的从四川、安徽、江西等地招募民工过去摘棉花，军队的都用军用专车接送。地方上的听说干的出色的，可以报销双向飞机票、火车票包括卧铺。其他人员都是统一给买回程票，票费都是棉花地主出。
这些且不说，单说他们民工的收入，四十天的时间，最高的达到一万二千多，最低的也有七八千，他们的工钱是以摘一斤棉花一块五计量算的，多劳多得！
二丫想想，她这边要是大面积种植棉花的话，也只能按照新疆棉花产地的方法来做，不过她的优势要更多。因为这个时代普遍收入低，但是物价却很高，而且就业岗位少。农忙之后的农民基本就是闲呆在家，吃闲饭。有个可以挣钱的零工可以做，且不管挣钱多少，一日三餐饱饭就很能吸引他们了，更何况还有高工钱可以拿！？
这么一想，她这心反倒踏实了，就不再为明年摘棉花的人手担忧了。无非就是多花点钱呗！
她笑嘻嘻的回答大奶奶：“大奶奶，这点钱都是小钱，等到我们能够挣回来的那可是大钱。咱可不能吃肉，骨头都不待人家啃得，这可不地道呢！”
大奶奶嗔怪的拍了二丫一巴掌，笑道：“你这丫头，我这不是为你心疼钱吗！你倒反过来说我不地道，我还真是瞎操心了！”
二丫假装痛的直揉肩膀，揉了两下，而后又正经的跟大奶说起正事来：“大奶，您现在没事多跟别人放话，就说我们家明年要请人去北地摘棉花。管吃管住，一天至少一顿荤菜，一日三餐绝对管饱。摘一斤棉花给两文钱，越是摘棉花的能手越好，前三名还有另外奖励。男女不限、岁数在四十五至十三之间。在那里摘棉花大约要四十天的时间，加上来回路程大概两个月多一旬。有谁愿意做的，或者是要推荐自家亲戚的，就让他们提前过来报道登记，先来的到时候优先录用。”
大奶听的两眼发愣，直啧啧嘴，“啧啧！我第个乖乖，你这也太大方了吧？一斤棉皮才卖二十五文钱，两斤带棉籽的棉花，再晒晒干，除去棉籽和杂质，估计也就一斤多一点点棉皮。除去他们的工钱、再除去他们的生活、再除去他们来回的雇车费用、再除去路上住宿吃饭的费用，你算算还能剩多少？”
二丫看大奶这么激动，忙安抚道：“大奶，您别急！别急！您听我跟您细算算；您看啊，我们家的马越来越多，他们跑生意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剩下在家的马养着也是白吃白喝，我就想着多制备几台马车，我们自家有马有车，到时候只要请几个车夫就可以了，请车夫可是要不了多少钱的。至于路上的吃喝，我们完全可以从家带足粮食和肉菜。住宿呢！其实也是花不了多少钱的，咱也不要那么好的房间，就是一般普通住房就好。有的客栈还有很便宜的大通铺，一间房可以住十来个人，一晚上也不过是几百文钱。您算算看，这下子就省下好多了吧？咱都是过日子的人，哪能糟蹋钱呢？！是不是？！”
大奶奶听二丫这么一算计，倒也是还行，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的付出。她这心就安定下来，开始想着怎么跟人传消息了。
太爷爷看她们只顾着自己商量事，都不搭理他了，就气哼哼的说道：“这要是有女人，路上安全怎么办？要是出个啥事，你们可就要命了！”
二丫赶紧回答太爷爷：“这个没事！我们这不是跟小虎他们去草原赶得时间刚刚好么！到时候让他们稍微等我们几天，回来的时候再一起回来，正合适呢。”
太爷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二丫以为太爷爷不说话了，就想继续跟大奶说招人的事，哪知她还没有开口，太爷爷又问了别的事：“丫头啊！你叫你三叔做什么事呢？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光光带信回来说是你要找的东西有眉目了，你到底要什么东西啊？”
二丫一听这话，惊喜的叫道：“啊！真的？三叔的信在哪？让我看看！”
大奶回答道：“被你大爷收起来了，等你大爷回来叫他拿给你。”
这一时也看不到信，也不知道三叔说的有眉目的是哪样东西。回答太爷爷的时候，只好全盘托出：“我叫三叔帮着打听的东西挺多的，想问问有没有暹罗的橡胶、有没有海外的玻璃、有没有海外的钟表、有没有亮晶晶的各种宝石、有没有透明的树脂，哎呀！好多的东西，我现在一下子也想不起来那么多了！”
还有一样二丫没敢明说的是海外的火枪，这里人叫火铳子。要是正儿八经的来说吧，火铳子跟火枪其实是两码事。火铳子是把引信子先放入火铳的小眼里，然后往里一点点的填火药，再用木棍子轻轻的捣实了。等到用的时候，点燃裸露在外的引信，火药就会因为迅速燃烧而喷出，其实伤人的威力一点也不大，就是声音倒是响的挺渗人的。而西方的火枪，那是真正的有子弹在里面，一旦射出，声音不大、伤人的威力却是超出所有的弓箭强弩。因为这玩意，在哪个时代都好像是属于管制武器，所以，二丫不敢在太爷爷面前提起，免得他老人家心脏承受不住。
太爷爷听的眼发直，直愣愣的问道：“你从哪儿知道这些东西的？”
“是在省城的时候，听那些镖局的人闲聊的时候听到的。我听着那些东西好像很有用，就让三叔打听打听，要是真有的话，我们就拿东西跟人家换。
别看我们这儿的好些东西不值钱，可是到了人家那里就是身价百倍的涨。人家那些东西也是一样，在他们家也是不值钱，一到了咱们这儿，那是金贵百宝似得，被人推崇着。”二丫也不过多的回答太爷爷的问话，只是强调要把那些东西弄过来，对自家有利。
太爷爷只要一听到对自家有利的事情，那就兴致满满，哪里还想得到再追问别的！
只停息了一会儿，太爷爷就又追着问起海外的东西来：“那你说的这些，既然这么好！怎么从来都不见守成带回来卖呢？”
二丫笑道：“太爷爷，您说的可太容易了。这海外的东西也不是谁想要就能拿到的，那些海外的商船一到港口，所有的货物就被那些专门贩卖海外货物的大商家们和当地的地头蛇给包圆了，哪里还临得到我们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行商。
三叔想要贩卖海外货物就只能从那些大商家们和那里的地头蛇手里拿，这一转手就是高价，回来也赚不了几个钱，一路还提心吊胆的折腾，又何必呢！是我做主不让他们从那些扒皮的二道贩手里拿货的。
等条件成熟了，我打算自己家有针对性的要求那些海外商船带货物来，而且那货物也只有我们家能要，别人就是要了也没有用，这样就没有人跟我们争抢、搞什么背后捅刀子的事。等二回那些海外商船再来，就可以私底下让他们专门带一些别的货物给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拿到便宜的货不说，而且还能多样化。以最少的钱拿最全的货，且不是更好？！”
二丫说完，略带得意的看着太爷爷笑，太爷爷拿白眼瞪了一下。“哼！”声道：“就你鬼精鬼精的，什么事到你那儿，都要九曲八弯的绕几绕。人家三天就能做好的事情，到你手里三年都不见得能做好！”
二丫一声嗷叫：“太爷爷，不带你这么冤枉人还如此夸张的。我这不是求稳妥，尽量安安静静的赚钱，平平安安的发展嘛！您想想，要是三叔在海边离得我们这么远的地方，因为抢了别人的生意、挡了别人的道，被那恶人惦记上，恶意刁难或者背后使坏这都是好的，要是人家来狠的，连个帮手都没有的三叔又怎能招架的住？”
太爷爷一想到自家孙子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就浑身打冷战，顿时没好气的冲二丫埋怨道：“行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了，别再这儿吓唬我这个老头子，我老了，可经不起你吓！”
二丫摸摸鼻子，呵呵的陪着笑，又冲着看着自己乐呵的大奶做鬼脸。大奶正想说点儿什么，给二丫解围的时候，原本以为要一会时间才能回来的大爷回来了。
二丫和大奶同时站起来，迎着大爷进门。大奶问大爷：“不是说给人调解纠纷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爷冲二丫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一面回答大奶的话：“没什么大事，就是兄弟俩双抢的时候，老大用牛用的多了，老二觉得吃了亏，这会儿因为别的事闹起来，越闹越凶，这才找了我去。我让老大给了老二三十文钱做补偿，这事就解决了。简单的很！”
大奶听着自家老头子这么能干，挺骄傲的。美滋滋的跑去厨房，端了一盆水出来，给自家老头子洗脸洗手。她在一旁跟着丫鬟似得，等着老头子洗完再拿回布巾、倒水。
大爷洗漱完，在堂屋他爹旁边做好，二丫才说起今天过来找他的事。

第222章 乐器

“大爷，我想在咱们村边的这条河建一个水力作坊，结果看了一路，也就陈家庄那段合适。只是那块地，不知道人家卖不卖？所以想请大爷明后天过去帮我问问，卖也可以换也可以。就看他们家愿不愿意！”
大爷沉吟了一会，问二丫：“你是单单要河这边的，还是两边都要？”
“当然是两边都能弄来最好了！”
大爷点着头，说道：“那块地估计不是哪一家的，可能有好几家。要是买的话，可能价钱低不了。要是换的话，你家在那附近可没有半分田地，你拿什么跟人换？不如多花点钱直接买过来算了！”
直接拿钱买倒是更合二丫的意，当下便顺着大爷这跟杆子往上爬：“好啊！那就麻烦大爷多多帮忙，跟人家好好说说，尽快买下来，他们种的这一季粮食还归他们家收。”
大爷点头，说道：“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你打算要建什么作坊？”大爷紧跟着又问道。
二丫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小龙的好些同窗都要他们拿来玩的象棋，让我大伯和二叔做。因为要的人多，小龙就收了人家的钱，等于是卖了。我想着干脆就成立一个作坊，让我大伯和二叔在农闲的时候做象棋，拿出去卖。也能多个进项。另外我还想再建个水磨坊，我们家方圆十几里，就只有镇上一家磨坊，赶到过年的时候，忙不过来，等的急死人。有了这个水磨坊，不单单是舂米、磨大小麦，就连打豆腐、压油也是可以的。”
听到二丫说建磨坊的时候，大爷和太爷爷的眼睛都冒出了绿光，那绝对是激动的！要知道，他们多少年前就想要有个磨坊了，只是谁家都没有那个能力。这几年倒是有了能力了，可是谁家都不愿意做那挣不了多少钱还磨时间的苦力活。所以，一直就这么拖延着，今儿终于有二丫愿意做这事了，他们能不激动吗？！
大爷忍不住问出声来：“你说的可是当真？”
二丫挑挑眉头，反问道：“大爷爷，我何时说的话没有兑现过？”
大爷呵呵直笑，高兴的说道：“这又不是不相信你，不就是顺口这么一问，想要跟你证实一下么？！犯得着跟你大爷爷我急眼？”
太爷爷也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接话：“就是！一句话不对味，就跟人犯急眼。”
二丫被大爷爷和太爷爷挤兑的坐不住，只能双手捂头，狼狈的跑了。
大奶回到堂屋看到二丫匆匆跑了，就责怪的说着大爷：“你也是的，刘丫头脸皮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下把人给吓跑了吧！”
大爷还没捞着解释，太爷爷就叫起来：“谁让她没做几件事，就开始翘尾巴了？！不说说她还了得了！”
大奶摇摇头，也不敢跟自家老公公顶嘴，只能不说话叹口气，算了！
二丫一脸羞愧的逃回家，家里的饭菜已经摆上桌子了，坐在饭桌前的除了文超文越外，还有大满家的青竹。
青竹看到婶婶进家，跟着文超文越一起，亲亲热热的叫着婶婶。
二丫虽然不是那种很热情外露的女人，但是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对她特别亲热。因为二丫对孩子总是很大方，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几个孩子一视同仁，有文超、文越的就有青竹、青木、明浩（想子儿子）、明娟（想子闺女）的。几个孩子到一起，比比看都一样，大家都有！就知道这个婶婶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他们也喜欢这个婶婶！
青竹看婶婶洗漱好，上桌吃饭，就跟婶婶说道：“婶婶！我今晚还跟超哥哥睡，行吗？”
“啊！？可以呀！”二丫虽然答应了青竹的请求，但是内心里却不知道此话怎讲！
乳娘看着东家娘子很茫然的样子，便笑着解释道：“你们不在家的那段时间，东家大伯奶每天晚上都带着青竹小东家过来歇夜。青竹小东家可能跟文超小东家睡一块习惯了，今晚又想过来睡了！”
二丫吁了一口气，哦！原来是这样！当下就对青竹说道：“你要是愿意跟文超一起睡，以后就住在这儿吧！下学了就直接跟文超一起过来，明儿我过去说一声就好！”
青竹跟文超两个高兴的要跳起来，二丫赶紧制止道：“打住！你们都给我认真吃饭，吃完饭随你们怎么折腾！”
两小子挤眉弄眼的低头吃饭，私下里偷偷的在桌子底下，你踢我一下我踩你一下。二丫知道了，也只能当作没有看见，孩子管的太严，就失去了他们原本该有的童趣。
尤其是青竹，爹娘都不在身边，能够被爷爷奶奶教养的这么好，没有心理扭曲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自己过于严厉了，让孩子心里起了反感可是不妙！
文越相对的来说还是小了一点儿，这会儿半跪在凳子上，正在跟一根小排骨拉锯。
二丫看着小儿子吃的那个费劲，就轻声的问乳娘：“婶子！今天这排骨你没有多焖一会？”
乳娘懊恼的回答：“哎！烧这排骨的时候，那火刚架起来，之后火就大了，烧的急了些。这肉一不小心就烧老了，怎么烧都烧不烂了，这吃起来就费劲！”
二丫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刚吃完，还在消食的时候，小虎牵着三匹马进了家门。三小子也不管天黑不黑的，“嗷！”的一声叫，都跑出去看自家好久没有回来的黑美人和黑姑娘。
这马也怪，出去了好几个月，竟然还记得小主人，拿头不停的蹭着两个小主人，亲热的让人眼红！
文超和文越一人抚摸着一个马头，一直送进马圈才恋恋不舍的罢手。青竹则拉着二堂叔的衣服，问二堂叔：“叔！我爹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他有没有想我？他可说什么时候回来了？”
小虎耐心的回答他：“你爹还要在那里忙一阵子，等过年的时候，看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来。你爹可想你了，他还给你买了好多那边好玩的东西，等一会回屋里我给你拿出来！”
其实，大满让带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金贵的好玩意，此时北地也没有什么太好玩的，也就是一些北方比较盛行的陶俑，可以吹响的陶笛、陶瓷做的不倒翁、陶瓷烧制的瓷娃娃等。
二丫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自责不已。当时在那个镇上她只顾着思考粮铺的事情，没有想过给孩子们买东西。之后又为了开荒制备工具，忙得晕头转向。一直到走，都没有想过从那边带点儿什么给孩子们。没想到大满和小虎这两个大男人倒是想到且做到了！
这些被二丫忽略，并且觉得不咋地的小玩意，却让几个孩子兴奋的哇哇直叫。
青竹因为是他爹特地买给他，并且还备了其他兄弟妹妹的份，由他做主送人，他倍感自豪。跪着凳子趴在大桌子边上，小心翼翼而又满心喜悦的分配着，送给哥哥弟弟妹妹们的礼物。
他拿起白白胖胖的不倒翁，递给文超，说道：“超哥哥，这个好玩，给你玩！”文超不客气的接过来，放到桌子的另一边开始拨拉不倒翁玩起来。
青竹又拿起一个穿着红装、头戴红帽、双手鞠躬的喜娃娃不倒翁递给文越，“小越弟弟，这个红彤彤的好看，给你！”文越却双手扭着，不接！吭哧吭哧的说道：“哥哥，小越越想要那个有声音的！”
青竹一听就知道了，文越想要可以吹响的陶笛，因为他爹人人都给备了一个，他倒也不为难，立马又拿出一个陶笛，连着不倒翁一起给了文越。
二丫看着文越手里的陶笛，就想起师公当初教她的笛子。她来到这里，因为长期不接触乐器，几乎都忘了自己还会吹笛子、拉二胡的事情来。
虽然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陶笛，但是这心里还是痒痒的想试试。便哄着文越：“小越越，把你的这个陶笛给娘亲，看看娘亲能不能吹曲子，好不好？”
文越主要就是因为这个能够发出声音而好奇，既然娘亲要吹，那是求之不得，立马就把陶笛塞到娘亲的手里。
二丫先是捂了各个洞眼的吹，试了试高中低音节。之后就吹起日本陶笛大师吹出的陶笛名曲《故乡的原风景》。
虽然不是很熟，吹得有些断断续续的，但是几个孩子还有小虎、乳娘都是惊呆了的看着在他们眼里异常神奇的二丫。
二丫被他们吃惊的样子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勉勉强强的吹完，故作无所谓的说道：“不会吹就是不行，好难听哈？！”
小虎最先反应过来，忙说道：“好听着呢！一点儿也不难听。没想到你还会吹这个？”
几个小子，就起哄叫道：“娘亲！再吹再吹！越越还要听！”
“婶婶，您再吹一个，我也好想听！”
“娘亲！吹吧吹吧！我们都想听！”
二丫只好又重复的吹了一遍，不过这一次要流畅了许多，感觉也好听了一些。
吹完了，二丫把陶笛还给文越，冲着几个孩子说道：“这个陶笛，娘亲真的不熟，等明儿娘亲砍根竹子，做几个竹笛子。到时候教你们吹笛子，那个比这个吹出来好听多了。到时候可不许偷懒！”
几个小子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二丫，直点头。青竹不放心的问道：“婶婶！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您学啊？”
二丫摸摸小家伙的头，“那当然！天天晚上教你们吹半个时辰！到时候可不许嫌烦。”
青竹摇头，小虎也在一旁弱弱的问道：“媳妇！我也想学！”

第223章 来人运军粮

二丫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两天就要去草原，学个球啊！”
小虎失望的“哦！”一声，紧跟着又说道：“那我回来的时候，再跟你学，你可要教我！”
“行！不过，你最好能在草原那边带几把马尾琴和冬不拉回来，给镇上那几个姐姐和婶婶们拉着玩。”二丫想着草原来的那些妇人们跟着这边妇人一样，一天到晚没有机会出去天高海阔的奔驰，只怕早就憋坏了。
小虎答应道：“这个没问题，只是要不要问问他们想不想跟我们回去看看？”
二丫想着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就点头。“你想法不错，明儿你送马过去的时候，顺便问问他们，有谁想回去的，大人小孩都可以。只是，他们要是回去的话，你恐怕得多备两辆马车，给他们装带回去送人的礼物。”
小虎笑道：“这有什么，去年我也没少带！”
文超在旁边听出意思来了，叫道：“爹！我也要去！”
二丫一瞪眼，“玩你的不倒翁去，小屁孩一个，那么远的地方也是你能去的？”
文超不甘的噘着嘴，一只手拄着桌面托着腮，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不倒翁的头。
乳娘送上重新热好的饭菜给小虎，小虎一边吃饭一边跟媳妇说道：“对了！今天陈掌柜跟我说，适合我们家的管家不好找。他的意思是让史景轩做管家，顺带提几个做备用管家。如果史景轩以后有了好前程，就放手让他走，后面备用的管家也能得用了！我觉的这个提议很好，你觉得呢？”
“行啊！史景轩岁数不大，不过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史馆长若不是有他儿子帮助，那么多的繁琐事，他肯定应付不来。这次能把史景轩用起来，估计史馆长也是高兴的。
我看史景轩就专程管着镇上那些孩子的事，把史馆长从那些琐碎的事中脱离出来，让他专心管着孩子们的学习。说不得他就能把孩子送到举人、进士的门槛里呢！”
二丫又想起刘家岭那里的事情，接着说道：“还有，刘家岭那块地就直接交给大堂伯管着了，把我弟弟叫回来。毕竟那是我们家和族里在一起的田地，总是让我弟弟在那看着也容易招来族中有些人的不满，给大堂伯管着，即便有谁心里不服，但他也没得可挑理的地方。至于那个茶园就听大伯的，交给蔡宝成管着。这样一分派，即便你不在家，我也能够在家带着孩子，轻轻松松过日子了。”
小虎一边吃着饭一边嗯嗯的应着，半天插一句：“行！就照你说的办！你也不要太累着，有些事能放手给他们做，你就放手吧！”
二丫“嗯！”了一声，不放心的问起提前去草原，陈掌柜家可有问题：“你可有跟陈掌柜说，今年要早些过去？他们有没有问题？”
小虎点头：“说了！陈掌柜说他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那行！明天就把要带的东西给你们收拾收拾，后天你们就走！”
第二天，二丫在家收拾东西，路上吃喝睡用的必需品、安全上需要的武器、带到草原的茶叶，器皿及绸缎要在省城拿，就不需要二丫费心了。
小虎就忙着去镇上，问那些草原来的孩子们要不要回去看看，顺带着跟史馆长说了，要聘用他家的儿子做管家的事。
史馆长激动地都要流泪的感觉。他虽然现在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不活泛，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很清醒的，一点儿也不糊涂。
如果不是王家愿意接受他在这儿做先生，后来又不避嫌的任命他为馆长，他这一生基本上就算是废了，他们这一家，以后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否则，哪里还能有现在这等比举人也不差的名声，就连知府大人都对他大加赞赏，绝口不提以前他所犯下的过错。
因此，在史馆长心中，这王家对于他史家来说，可不单单是知遇之恩，而是切切实实的有救了他们一家子性命的大恩。所以，他竭力为东家做事之外，又想着让自家已经长大的儿子为东家做事报恩。只是，东家娘子总是借口他这儿子有大才，怕浪费了他，一直在推辞。如今终于想通了，愿意使用自家儿子，他比谁都高兴。他可不觉得自家儿子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让东家娘子都不敢用的，不过是比较灵活一点罢了！
“谢谢东家愿意用这孩子，他现在已经大了，除了帮着我忙些杂事，平常就在东家的那块田里转转。总说要帮着东家把田里的庄稼看好了。好在那些佃户也认他，把那块田管的还算不错。基本上都不叫东家的大伯和二叔操心。今儿估计又去田里和荒山转悠去了，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他一直想为东家做事，只是担心东家嫌弃他小不肯用他！”史馆长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这嘴巴也还是算利索的。
小虎倒也没有客气，说道：“您家的景轩是个能干的孩子，按说让他做管家的确是小了点儿。所以，这最近几年还让他跟在您身边，主要管着这些孩子和妇人们的事情。那块田的事情他要是能够管的过来，就也带管着。以后他渐渐长大，其他事情也会渐渐地添加到他身上。另外，还请您帮着再选两个适合做管家的孩子，要是景轩以后有了大前途，想离开咱家，那这预备的管家就用来分担景轩的职责。”
史馆长先是一愣后又释然，东家这是真心为自家的儿子着想，同时也在向自己表明，只要自家儿子有更好的去处，他们绝不会阻拦，更不会碍了自家儿子的前途。
只是！他心里苦笑，有了他这个犯了过错的爹，孩子又能有怎样的前途呢！？
史馆长怎样的心情，小虎不知道也不会管。他又问了一些夫妻俩都比较关心的事情，跟着又了解一些男孩子们的学习、生活、心情、身体健康等情况。
因为史馆长毕竟是单身男性，二丫不好上门询问这、了解那的，所以，便有了小虎今天一系列的询问和了解。
等到中午孩子们午休的时候，小虎问草原的孩子：“你们有谁想要回草原看看的，要是想的话，现在就赶紧说，我们明天就要出发走了。”
那些孩子们一下子炸了起来，都想要回去。这是当然不行的，小虎最终挑选了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带着。
那些妇人们，二丫原本以为她们是一定想要回去草原看看的，哪里会料到她们在小虎面前，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不！我们不回去，这一路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我们的孩子也不回去，太受罪了！”
这些对中原的官路畏之如虎的草原妇人们，跑过草原的小虎还是能够理解的，这中原官路跟草原上还真是没得比。
小虎带着商队和孩子们离开没有多久，秦将军那边派人带着马车过来拉粮食的队伍来到了王家庄，这带队的人是来子和秦将军的孙子，王家不容置疑的热情接待。
二婶看着自家穿着盔甲，气势昂扬的儿子，大半天了，这嘴就没有合拢过。二叔也是咧着嘴跟着自家儿子忙前忙后，呵呵呵笑着，就没有停过。
庄子里的人家就不要说了，统统的围到这边来，就连别的庄子，听说来了好多的军兵，并且是王家人带回来的，都好奇的跑了过来看热闹。一时间，王家庄原本就不大的前门口以及晒场，站的满满都是人，连马和马车都被移到了河对面的树林里放着。
王家的男人们忙着陪那些军兵喝茶、闲聊，妇人们忙着宰鸡、杀鸭、杀鹅，到菜园子摘菜，忙得不亦乐乎。
二丫看着堆成一小堆的肉菜，就在心里算起了小账。要是每次都由军队来接粮，这个招待费可不小。不过，如果自家送粮过去，雇车雇人也要不少的费用，而且还要为一路的安全烦神。细细一算，还是热情大方的请这些官兵美美的吃两顿，好让他们主动要过来接粮划算。
这么一想，她就特地跑到专门负责饭菜的大奶跟前，说起了悄悄话：“大奶！咱们把饭菜做的棒棒的，让这些官兵吃好喝好，这样每年两次的粮食，就有希望让他们那边自己过来押运。这可比我们自己送过去要保险的多，省事的多。是不是！”
大奶一边查看着荤菜和素菜有多少，一边笑着说二丫：“我算是摸透你的性子了，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算计小账，比谁都厉害！我啊！就听你的，把好的都上上，好让他们惦记着下次还来！今儿是来不及了，明天请杀猪的过来杀猪招待他们，可满意？！”
二丫厚脸皮的笑道：“满意！非常满意！大奶，听我的没错的！我的胳膊肘子总是往里拐的。您就放心吧！绝不会白费了这些鸡鸭鹅！”
大奶笑着拍拍二丫的后背，“我放心的很，你去忙吧。我看你二婶光顾着看来子，其它事估计指望不上她，你去盯着点儿。”
“哎！”二丫答应着，就去了二叔家，帮着招待秦将军家的孙子。
来子看到嫂子过来，忙站起来招呼：“嫂子！”接着又给秦将军家的孙子介绍：“秦百户，这是我嫂子，就是我哥小虎的媳妇。”
原本还有点儿不经心地秦百户，一听说是小虎的媳妇，立马严肃的立正敬礼：“嫂子好！”
二丫看他挺立身子，双臂半抬，双手半握，冲自己一比划。啊！这就是敬礼了？！跟她原本那个世界的军礼相差的好远哦！
她一边比较着不同的军礼，一边回礼道：“哎！秦百户好！这一路让你们受累了！”
打完招呼，她又冲着来子问道：“来子！这又不是打仗，你们怎么还穿着盔甲过来了？幸好天气已经变凉了，要不然你们这一路走过来，还不得被太阳烤熟了？！”
来子原本嬉笑的脸，立马一正，态度严肃，语气郑重的说道：“我们秦将军可说了，这运粮可不亚于迎敌，半点大意不得。今天跟着我们一起来的这些人可都是秦将军特别挑出来的精兵呢，秦将军可是重视的很呢！”

第224章 又见忙碌

二丫好笑的看着来子，这完全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装模作样来着，不过她倒也没有戳破。
其实，现在国泰民安、边境也相对安稳、旱灾造成的饥荒也已经过去，还有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抢劫军粮？
她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自家的东西能不能销售的出去：“咳咳！秦老将军说的总是对的，我想问一声，那个鸭子秦老将军可说要了？”二丫终于问起鸭子的问题。
这事秦老将军当然不会跟来子说，不过他倒是有交代他的孙子。所以没等来子回答他嫂子，秦百户就接过话头，说道：“这鸭子倒是可以要，就是没有猪、牛、羊肉收拾起来方便，我们伙头军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宰杀、拔毛这些杂事。一个伙头军要掌管上万人的吃喝呢，时间上可是紧张的不得了。”
二丫点头，大伯、二叔、大爷也是满脸无措的看着二丫，二丫没有管他们，只是低头垂目想事：这事的确是个问题。人家那头军队没有时间杀鸭子，而她这头呢，也想要留着鸭绒以后做鹅绒袄子、大衣什么的。只是问题是，这鸭子要是在这边宰杀在运送到边境，恐怕到那地的最后，就剩下一堆肉蛆和一副副骨架子。如果用盐淹了再送过去，那就不算是新鲜的了，人家未必会要。用冰冻的话，就目前技术来看，没有什么器具能够保证冰块可以在路上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都不会化得。
目前她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是活鸭子运到北地本家，从那里招人宰杀、掀鸭绒。然后再把鸭子肉放在特制的调料水里浸泡，盐稍稍放淡一些，等三四天到了边境，不单鸭子不会坏，那浸泡的味道也应当已经入了骨头里。烤出来的味道应当更好！如果用冰冻，她也能有办法保证三四天不化冰。
想到这里，她觉得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就抬头说道：“没事，这个由我来想办法处理，保证到你们那儿，拿起就能用。今晚我就留几个鸭子做处理，明天晚上我就做一道最简单、实用、又好吃的烤鸭子给你们尝尝。要是吃着觉得还能入口，我就教会我家弟弟来子，让他回去后教教伙头军那边。等你们长期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尽最大能力给你们足够的供应！”
秦百户听说不需要他们伙头军费事，他也没有再说别的难题。毕竟临走时，他爷爷也算有过叮嘱,只要这个问题能够解决，那鸭子就能要。当然也不能是坏了的！
他回答二丫：“嫂子！如果这鸭子您能处理好，那就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接收！还有你们在信里提到的新鲜鱼，我们的确也需要。只是因为在我们边境新鲜的鱼都很贵，平常餐里是没有鱼这一块预算的，所以那个鱼就只能作为一月一次的加餐，一次要的量最多不会超过两万斤。要是您家的鱼太多的话，我爷爷说，可以帮着问问周边其他驻防点会不会要！”
二丫听着意思是自己没有交代的鱼也有了着落，心里高兴啊！嘴角就不由自主的翘起来。小虎越来越有老板范儿了，这事做得真叫漂亮。一个月上万斤，一年就是十二万斤。他们家所有的鱼加起来恐怕也不够吧！那就不需要再去找别人求收购了？！
二丫想着，便客气的跟秦百户说道：“真是让老将军多费心了！不过就目前我们鱼的出产量来说，恐怕只能供应你们这一个驻防点，等以后我们这鱼渐渐多起来，你们消费不了的时候，还的再麻烦秦老将军给我们问问。”
秦百户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麻烦的！其实他们想要都弄不着，能够吃到新鲜的鱼，他们求之不得。估计我们这儿能够吃到新鲜鱼的消息一传开，他们就会主动求上门来。你们明年只怕得多养一些才行。”
旁边陪坐的太爷爷、大爷、大伯、二叔他们听了个个都兴奋的很。咧着嘴呵呵笑着，心里却在打算，明年一定要帮助王家将所有的稻田都改成可以养鱼的套秧田。如今鸭子也好、鱼也好，养的再多也不怕卖不出去了。哎呀！还是小虎夫妻俩会办事！
“好！那就借您的吉言，希望明年能够有更多的需求。”
这事说完，在一旁的大爷紧跟着问秦百户：“那个！秦官爷，你们要的粮食还在别处，是我们过去人直接装好等着你们过去拉的时候检查，还是您派人过去一边看着一边装包。”
秦百户想想，才回道：“你们可以先把人手安排好！听说那粮食就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到时候我们就顺道过去，看着你们装好直接从那边走。也省的再一包包的打开查看。”
大爷爷忙应声：“好！我这就去让人送信过去，对了！让他们什么时候在那儿等着？”
秦百户原本打算在这儿跟小虎、想子大宏他们好好聊聊，过几天的。结果小虎去草原了，想子和大宏似乎也特忙，自己也不好在这儿浪费他们的时间，还是早回去早安稳。便说道：“明天下半响吧！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进府城歇夜。”
这边大爷和秦百户商量事，那边二丫问来子：“你们来的路上可有碰到你小虎哥？”
来子笑嘻嘻的回道：“碰到了，当时正在同一条道上，小虎没想到是我们，把马车和人都赶在路边让我们过。是我先看着我们家的几匹马好熟悉，然后是李镖头认出秦百户。我们几乎是在同时指着对方大叫起来！可逗了！”
二婶也在一旁跟着儿子感同身受似得，夸张的做着惊讶、欣喜等各种表情和动作，配合着自家儿子，给儿子捧场。
来子继续说着：“然后我们就让其他人赶着马车各自向前走，我和秦百户停留了一会跟小虎哥他们聊了几句。小虎哥说，他们回来的时候要请老将军帮忙借战道用，我想着，回去后还能有机会跟小虎哥聚几天。”
二丫想到小虎可能已经跟来子说了他们在北地的打算，就没有再说重复的话。只是跟来子商量今晚这么多人的住宿安排！
“来子！你看看这么多人怎么安排，你们平常都是怎么住宿的？”
来子很不在意的说道：“能怎么安排！碰到客栈就住客栈，赶上在野外不就是搭帐篷，将就着凑合一晚了。”
二婶在一旁说道：“那是不在家，凑合就凑合了，现在既然到了我们家，怎么好再让他们住野外？！我看还是各家安排几个吧，我们家家都有阁楼，把孩子放到阁楼睡，一家腾出一间房来应该很容易的吧！这毕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事情，家家都应当出力！”
来子看着二丫，等着二丫拿主意。二丫因为已经被太爷爷任命为王家的实际掌家人，她还真不能推托这事。只好点头说道：“行！这事我跟大爷说，让他趁着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通知一声。挪个房间应该很快的。”
另一边的二叔听了他们的谈话，也参与过来，说道：“还有六爷爷家老房子，住着北地的孩子们，也可以分散安排到我们各家的孩子们一起睡到阁楼里，这样一下子就可以腾出六间房出来。”
“这样也好！那这房子基本上是够用了。”
他们在里面商量着各种需要处理的事情，外面的军兵闲的无聊，要么闲看妇人们急急火火的忙这忙那，要么就是看着孩子们玩各样的游戏。
这些军兵中，有个小队长，看到王守成家的大儿子王子清跟别人在家门口下象棋。看了几局就看出兴趣来，问清楚了走棋规则之后，就坐上了凳子，要求跟王子清下下看。
王子清一边下棋一边纠正这个小队长的错误，等到这个小队长可以和王子清来的平局的时候，旁边围观的士兵们越来越多，跃跃欲试的也不在少数。在一旁忙着招待这些人的王守顺几人，看这些兵爷喜欢下象棋。心中暗道：这好啊！
这东西当初跟着小虎他们学会之后，几乎家家都有，闲着的时候，都会拿出来下几盘。
王守顺小心翼翼的问着其中一个着急想下棋，却没有机会的小兵：“兵爷！你们要是想下棋的话，我们家都有，我可以回去拿过来给你们下！”
好几个士兵就高兴的叫道：“好啊！快去拿吧，我们等着你！”
王守顺跑回家拿象棋，其他人就找凳子和小方桌，一会儿摆棋盘用。没过多久，这边就坐起了好几个下象棋的摊子。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爱围观’那是咱这民族上下五千年从来不变的传统。
王守顺这时尤其感谢小虎他们兴起的象棋，有了这象棋这些兵爷终于都消停了，自己也能安静的在一旁围观，只要时不时的拎一壶茶水放边上就好。
因为每年都要做年粑粑，还有赶上双抢特忙的时候，也有些人家为了省劳力，就联合在一起烧饭。所以，晒场边上支搭的七八口露天锅台一直都保留在那儿，留着给大家做年粑粑时蒸年糕用，也可以给双抢时几户人家合伙做饭用。
为了使这土坯锅台不被雨水淋塌了，王家每年都会把棚顶休整一番，保证它不漏水，支撑的木柱子也会时常更换，以免承受不住夏天的风暴倒塌。
今天这个王家庄临时锅台又一次忙碌起来，七八口锅同时被使用。
抱柴烧火的、舀水洗锅的、拿刀子切菜的、拖着大盆子洗菜的、淘米的、煮饭的、挑水的，各忙各的事，你走来我过去，跟撺花似得，忙得热热闹闹。
很快米饭熟了的香味、红烧鸡的香味、卤煮鸭子的香味、米粉炸鹅的香味，从各个锅里散发出来。各家到处撒野的狗、到处疯玩的孩子、围观看人下象棋的军兵，全都耸着鼻子，寻着香味围拢到这边来。

第225章 烤炉

孩子可以仗着人小不知羞，一只手楸着大人的衣角，一只手的手指含在嘴角边，吸溜着口水，哼哼滋滋的要这要那，好解馋！
撒野的家狗们，本就是个无耻无羞的家伙，当然是毫不在意的摇着尾巴，怡然自得的跟着自家主人屁股后面撒欢，偶尔被主人踢一脚，也不生气。委屈的走远点儿，过不了半会儿，就又忍受不住喷香的诱惑，不知不觉的又溜达到了主人身边挡挡拌拌的碍事。好在自家主人实在受不了这馋嘴狗的纠缠，就随手扔了一个鸡头、鸭屁股什么的。这馋嘴狗偶尔得着意外之喜，瞬间变得紧张兮兮起来，一口咬住鸡头或是鸭屁股，弓着背、警惕的四周一窥视，很好！都没有注意到杂家！为了不被抢食，赶紧藏到一边尽享美食去！
临到已经长成大人、知羞怕丑的士兵，可就傻眼了，他们只能干瞪着眼睛，默默的嗅着眼前一道道诱人的肉香。
军队虽然也有肉吃，但是并不能随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每人都是有定量的！那量可是少的可怜，走运了，一勺子里面有个两三块大肉。要是命歹，三勺菜里竟然没有沾到一块肉沫儿，让你哭都找不到眼泪。
如今看着主家的妇人们一盆盆盛满了香喷喷的鸡肉、鸭肉，口水直泛滥。可是他们却只能两眼汪汪的看着小孩子们幸福的舔着大鸡腿上，味香汁浓的鸡汤，谁也不好意思上前伸手抓一块尝尝鲜。
有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兵，实在忍不住嘴馋，就哄着啃着鸡腿正带劲的文越：“小弟弟！好吃不？”
文越啃下一口鸡肉，点着头，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好吃！”
小兵不肖的撇撇嘴，说道：“你骗人，肯定不好吃！要不然你让哥哥咬一口看看！”
有点儿犯傻的文越，一下子把鸡腿高高的举起，急道：“就是好吃！不信你尝尝！”
紧接着文越就更发傻了，原本还有一大半的鸡腿儿，忽然之间就变成了，鸡腿骨一大根。
这小兵一看小家伙拿着鸡骨头，立马就要大哭一场的节奏，赶紧张开还含有鸡肉的嘴，语言模糊的赞赏道：“哎呀！真的是好吃，你说的可真对！你好厉害哦！”
傻乎乎的文越，一见大哥哥夸赞他，转头就忘了被吃掉的鸡大腿，两眼笑眯眯的狠点头：“我还要找太奶奶要！你不要走，也带你一个！”
小兵心里那个美啊！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来，好在他还能控制自己的高兴情绪，故作无所谓的点头，“好啊！那我在这儿等你！你可得快点儿，要不然等急了，我就走了！”
“我一会会就来，你可要等着！”文越一边说着一边跑到正在忙着分菜的大奶旁边，楸着太奶奶的衣摆，叫道：“太奶奶！越越还想吃大鸡腿，要两个！”小黑也在后面“旺旺”的叫了两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人家是条会听数字的聪明狗！
文超、文越在王家庄那是小少爷的存在，不管到谁家，都是可着家里好吃的，拿给他俩。在大奶面前那是更加不用说，问都不问一句，就用筷子找出两个大鸡腿来，让文越一手拿着一个，也不在意自己衣服被文越的油手抓的一块块油渍。
文越举着两个鸡腿，自己舔着一个，看着一个。小黑仰着头吐着舌头，两眼巴巴的看着小主人手里高举的油汪汪的好美味。不过人家是只规矩懂事的好狗，小主人不给它，它是不会主动抢的。
一小孩一黑狗到了小兵面前，停下！文越左右看看两只肥鸡腿，忽然觉得哪一只都舍不得给大哥哥，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才举起自己舔了半天的鸡腿给小兵：“给你吃这个鸡腿！”
小兵看看左边还滴着汤汁的鸡腿说道：“我要你那个手里的，你要不给，我就走了。我啊！还要跟人说，你那个鸡腿一点儿都不好吃。”
越犯傻就越傻的小文越急忙把另一只还没有舔过的鸡腿，递给小兵，带着讨好的口气的说道：“大哥哥，给你这个！真的好好吃的，你要跟人说这个好好吃才对！”
小兵很不情愿的接过鸡腿，慢腾腾的啃咬着。一边趁着文越没注意偷偷的溜到旁边，离得文越远远的，生怕文越反过劲来，跟他哭闹！
其他不得其法的兵士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婶婶奶奶们，一盆盆装着各种喷香喷香的熟肉，放到一边，静等着其他的菜都烧好，才能开始吃饭。
好在锅多、人多，忙活的快，没让这些馋的快要受不了的军兵们等多久，大奶奶就让人去各处通知大家，可以开始上桌吃饭了。
因为这是专门用来招待人家军队来的客人，所以，第一槽由两百多个军兵们上桌吃。王家自己人都忙着拿酒、盛饭、加菜，在一旁伺候着这些军兵。
当兵的人，首先一点就是干什么都快。吃饭也不例外！这次秦老将军选派来的军兵，还都是岁数不大、吃饭正是海量的时期。大伯他们一大盆一大盆的饭盛上桌，竟然赶不上他们吃饭的速度。原本大奶在外面的大锅煮了三大锅米饭，又在最近的几家，煮了十来锅米饭。预备的是，军兵和王家众人在一起的饭量，结果，被那些军兵给吃了个底朝天。
大奶又急忙安排人赶紧淘米煮饭，那边让大爷安顿已经吃饱喝好的军兵。
大爷在大家都过来准备吃饭的时候，就跟大家通知了，各家腾出一两间房，给这些士兵们住。谁知秦百户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听说你们有学堂，我们就在学堂住一晚就好!这样方便我们管理，免得有些小兵不懂规矩，吓着你们！”
大爷听了秦百户这话，倒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感觉学堂小了点，怕是安排不了那么多人。便说道：“我们家族学堂不大，恐怕住不了你们这么多人，要不把我家的老房子给腾出来，有五六间，估计能够够你们住的了。”
秦百户见这王家的大爷爷，安排事情挺周到的，就点头说道：“那也好！这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大伯觉得这事这样解决也很好，就又通知大家不用腾房间了。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去学堂把课桌拼凑成大通铺的形式，又从各家把竹子做的，夏天用来纳凉的凉床，抬了去学堂，拼拼凑凑弄成大通铺。又把住在太爷爷家的北地孩子都安排到各家，空出的房间，这样，两百多个士兵可以睡得宽宽松松。
士兵们一路劳累，吃过饭就有点儿犯困，想睡了。他们人多，也没有办法烧热水给他们洗澡，他们倒是好解决，一个个站在井边，一边打水一边冲凉，这澡就算洗过了！倒是够简单、够爽快。
别人都睡了，二婶却是急躁难耐。二叔生气的问道：“你不睡觉，干嘛呢？”
二婶干脆坐了起来，说道：“来子突然现急的回来，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明儿他们就要走了，我都没时间准备东西给来子带着。”
二叔说道：“你不是做了棉衣棉鞋手套让小虎带着给他了么？他这次回来的急，你也不用再准备东西，就备些吃的，让他们在路上吃的好一些，就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起早，给孩子准备吃食呢！”
二婶想想也是，就不再纠结，安心睡了。另一边，想子、大宏和来子、秦百户，睡在一起，聊天。秦百户为他俩不能去军队感到惋惜，想子、大宏则为秦百户这么快就恢复百户的职位感到高兴，也为来子短短的时间里，就升了小队长感到欣慰。
秦百户说道：“我爷爷一直等着你们去呢！他说你们又识字又有很好的武功，在军队想要出人头地是很容易的事情。你们如今不去了，我爷爷肯定会气的骂人！”
想子叹口气说道：“我也想去，只是我是家里老大，来子已经去了军队，我还有个幼弟在念书，已经得了童生。我就必须守在家里，挑起这个担子。不能让我爹太操心了！”
大宏没什么好说的，他觉得现在也挺好的，既能照顾到家，又能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真的挺好的。所以对原先梦寐以求想要立功建业的心思也没有了当初的热情。
他们闲聊不睡觉，二丫却在家忙得没有时间睡觉。她先把大奶留下的十来只鸭子，清理干净后用调料和盐腌上。
还有那个烤炉，当初说要做烤鸭的时候，就已经预备着做了。她先是让红果的夫婿去窑坊打招呼，定做大肚子小口带盖子的大瓮，瓮底的一侧，留一个五寸见方的火口。
瓮子被送过来，二丫又从荒山挖来黄泥，踹熟了，厚厚的糊在瓮子的内侧。下面留一个烧炭火必须的铁栏子，又跟铁匠特制了一个专门用来挂鸭子的铁圈圈，按在瓮子里面。
这烤炉做好后，还一次都没有用过，也不知道怎么样，是否能用？明天的烤鸭实在太重要了，二丫不想明天弄了个失败的实验，就在大晚上的跟乳娘两个费心费时费力的操劳着。

第226章 来子的亲事

这里有一句谚语说：看人吃豆腐牙齿快，临到自己双手拽。
这句话用来形容此时的二丫一点也不为过！平常看卖烤鸭的，一会儿打开炉子看看鸭子烤的怎么样了、火头是大是小，接着就是一会儿吹风让火头大一点，一会儿关上风口，让火头小一点。她每次买烤鸭都会看那么一会，当时觉得挺容易的，临到她自己来做的时候，才知道‘隔行如隔山’的意思。就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她愣是折腾到天亮。
好在炉子倒是能用，就是木炭的火头和烤鸭的时间怎么也掌握不好。明明看着火头不大，可是那鸭子外面烤糊了，里面却是还带着血水的生肉。
后来改为暗火，那样火头倒是的确不会大，可是老半天也不熟，这且不说，好不容易熟了能吃了，那味说不出咋样，怪怪的，难吃的要死，闻起来也难受。既没有烤鸭该有的酥香，也没有金黄色、最为经典的烤鸭脆皮，从里到外都是难吃又难看。
浪费了好几只鸭子，她才渐渐掌握一点儿诀窍：首先要小火散水，散水差不多的时候在稍稍加大火头慢烤。中间还要不停的转动挂着鸭子的铁钩，要使鸭子的每一面都能对着炭火这一边，做到平均受热的效果。到最后，快要出炉的时候，再加大火头但不要过大。大火这期间，转动鸭子要更勤，每数到四十至五十下的时候，就要转动一次。从上生鸭子开始到拿出烤好的鸭子结束，这整个过程下来最低得要三刻钟。
能够在一夜之间做成这件事，二丫还是挺自豪的，别人都是要学好几天，她只是一夜的时间就摸索出来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真够经典、绝妙！
天亮的时候，她和乳娘两个都显得有些憔悴，但是脸上的兴奋激动，把那一点憔悴冲击的半点无存。
乳娘洗漱一下就去睡了，二丫却还要带着文超文越还有青竹训练。青竹这孩子已经驻扎在她家，她也只能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教育。好在她正是年轻、身体倍儿棒的时候，平常多带一个孩子、偶尔一两夜不睡觉，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顶得住！
训练完各个项目，再给三个孩子洗漱。早晨也不需要自己做早饭，直接买了回来或者去晒场跟那些军兵一起吃点都可以。就没有必要再叫乳娘，让她继续睡，毕竟她岁数大了，比不得年轻人。
早晨很早的时候，大奶就起来带着昨天说好的几个妇人，煮粥摊鸡蛋饼。她们这儿做的摊鸡蛋饼和二丫教给姥姥卖的鸡蛋饼不一样。这种鸡蛋饼是把鸡蛋打在面里，放韭菜或者小葱末再加水，搅拌成很稀的黏糊状。在摊锅的时候，先在锅里放油烧热，再用平常舀稀粥的勺子舀一勺子，顺着锅小半底的地方，一圈的浇下来。然后再用锅铲翻过来，炕一下，就好了！
喜欢吃这种鸡蛋饼的人，都是因为里面的韭菜或者小葱，那合着鸡蛋的香味实在诱人。这不，早早起来，在晒场上操练的军兵们，都忍不住偏头去看婶婶奶奶们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就连指挥大家操练的秦百户自己都忍不住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今天的早饭，二丫原本已经买好，还在吃的时候，大奶又分派人给他们送来了好几块的鸡蛋饼。也许孩子天天吃姥姥家卖的饼子，有点儿腻了。个个都抢着要吃太奶奶送给他们的鸡蛋饼，二丫也不阻拦，由着他们吃饱。
孩子们吃完早饭去了学堂，二丫便去了太爷爷家找大爷。
大爷看到二丫进门，笑着说道：“可真是巧了！我真要去找你呢！”
二丫奇怪的问道：“啊！找我什么事？”
大爷回答道：“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去装粮食，你家是你亲自去还是安排谁过去？”
“这事我已经让人带信给史景轩了，他现在应该先去那边等着了！”既然已经确定让史景轩做管家，那么像这样的事情，二丫是完全可以放手交给管家做的。再者说，这个也应该是由管家管的事吧！
“哦！既然你已经安排好，那就没事了！你现在过来是找我有事？还是找你太爷爷有事？”
二丫点头，说：“是找您有事！”接着问大爷：“大爷，您家的肉松肉干，今年可有开始做了？”
大爷面带苦恼，语气很无奈的回道：“哎！按说这猪已经可以杀了，把这作坊开起来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三叔还没回来，那些原本要肉松肉干的人家也没有送信来说要。我们一直不敢杀猪开做啊！”
二丫知道他们这些本土百姓都是不敢冒险的，所以也没有说大爷不该如此保守的话，只说了她今天的来意：“大爷！我来也是想到您家这作坊一直不温不火的，着急！正好这次秦百户他们过来了，昨天我一时间没有想到。还是昨天晚上我在烤鸭子的时候，想到您家这肉松肉干倒是也可以跟秦百户推销推销。只是您家没有现成的，现做又怕来不及！......”
大爷听了二丫的话，两眼发亮，打断了二丫正在说的话，“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没事，来得及！一会儿杀猪的就到了，等到猪肉一出来，就让你三婶赶紧做，到他们走的时候，应该能做好！”
“也好！想子和大宏好像说好了，今天不去工地。大爷可以把他们叫来帮帮三婶子！”大宏和想子、来子都是熟手，只是二丫一会要教来子烤鸭子，所以她才会想着让大爷叫想子和大宏帮忙。
大爷家拿出两头猪出来宰杀，用来招待这些军兵。这会儿就有本家人过来，准备帮忙逮猪、打水、端盆子等。没等杀猪的屠夫到大爷家，二丫就回去找来子忙着烤鸭子的事去了。
那鸭子实际上腌渍一个时辰就完全可以用了，更何况二丫这鸭子淹了一夜。
二丫叫了来子过来做烤鸭的时候，秦百户也跟着过来。等到二丫把鸭子烤出来，让他们品尝的时候，秦百户一边吃一边说道：“嫂子！您这烤鸭，在京城那边也有人家做呢！我以前也吃过，只不过人家不叫烤鸭，好像是叫......”
秦百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而眉头一展，似是想起来了，高兴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是叫黄金鸭！不过，人家那都是秘诀不外传的，没想到嫂子您也会！不过，他们那个烤炉可跟您这个不一样，我经常看到他们用一个老大的大铁叉子，叉来叉去，可不像您这样，在手上包一块布就能直接用手拿。
您这也算是独家秘方了吧？！就这样教给我们伙头军的话，很吃亏的！要是卖秘方说不定还能卖个好几十两银子！”
二丫笑着摇头：“没事！学会的人越多，做的越好吃，我们的鸭子就越好卖。鸭子养的好、卖得多、周转的快。一年也能挣上不少钱，不比卖秘方差！”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烤鸭子已经有了。不过这不妨碍自己家卖鸭子，以及让镇上的孩子做小买卖。
因为这些军兵吃过饭就要去刘家岭装粮食，从那边就直接走了。所以中午饭做的比较早。二丫烤了三次，一共十八只，刚烤完。小虎的堂叔王守柱就过来叫秦百户、来子他们过去吃饭。
来子和秦百户早晨吃了不少的鸡蛋饼，刚刚又尝了不少的烤鸭子，这会儿是一点都不饿。可是，他们也知道不能耽搁，这样一来，便显得有些犹犹豫豫。
二丫想到大爷家的肉干肯定是还没做好，就出主意道：“要不你俩在后，让那几个队长吃过饭后，带上人先去那边装粮食，等他们装好你们再从这里出发绝对来得及。一千六百多石粮食，要装二十多车，一时半会儿肯定装不完，你们就是等到申时再过去都不迟。”
两人想想嫂子说的也对，所以就不打算跟大家一起吃饭了，只是秦百户还是需要过去跟那几个队长交代一声才行。
秦百户走后，二丫就问来子：“二婶一直着急你娶亲的事情，因为汇贵是在镇上的姑娘里面找的，二婶看着很好。所以，她也想在那里面给你物色一个。二婶的意思是希望我在那些姑娘们当中掌掌眼，给你挑选一个。只是，我觉得这事还是得由你自己拿主意才好！你是怎么想的？还要再等？还是依着家里帮你订好，等明年把姑娘送到北地本家那儿跟你完婚！？”
来子看着挺大咧咧的一个人，这会儿却也会害羞。他挠着头，红着脸，小声的说道：“我们在军队里也没有自己的住处，成亲不成亲都一样。何必害了人家姑娘？我看还是再等等吧！嫂子跟我娘说说，我娘能听您的！”
二丫想想来子说的倒也没错，让人家姑娘守活寡，的确有些不道德。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等你走了，我再跟二婶说说吧。要是你在军队混的好了，只怕这农家姑娘你也看不上眼。还是不要过早的定这事害人害己的好！”
这事还真就不能过早决定，戏里、小说里，那种得势之后就抛弃糟糠之妻的多了去了，二丫可不能让人家姑娘在她的手里给坑了。虽然她私心里是想要维护来子不是那种人，但是人心这东西真的不好测度。有时候连渣男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做出那样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情来。

第227章 送客

二丫把烤好的鸭子，用包糕点的油纸包上，再用小框子装好给来子他们带着路上吃。框子的底部和顶层都铺了一层端午节留的干艾草，防虫子用的。
二婶在来子和秦百户吃饭的时候，就开始红着眼睛，嘴扁扁的，要哭不敢哭的样子。以前儿子出去跑商的时候，一出去就好几个月，她还不觉得怎么想他。谁知这孩子去了军队，按说比跑商要安全稳妥多了，可她这心里总是不安、想的厉害，这次更是舍不得他走。
本来头天晚上说好了，要做些吃的给来子带上。结果弄了半天也弄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一是，现在这天虽然没有夏天那么热，可也不凉，做熟食肯定不行。原本也想做肉松肉干来着，可是大爷叫着想子和大宏过去做了，她家就没有必要再做了啊！
后来实在没有什么可给的，只好把家里二丫分给他们的二十斤茶叶，拿出十五斤给来子回军队送长官。又在镇上买了好多的糕点吃食，让他回去送同辈的战友。又去二丫的娘家拿了好多的盐鸭蛋和松花蛋让来子带着路上吃。
大伯娘也给来子备了一些东西带上，有茶叶、有糕点、有干虾子、小咸鱼，用大宏的大背包，装了满满的一背包。
二丫当然也备了一些东西，不过不是给来子的，而是给秦百户带给秦老将军的。
有谷雨前，二丫亲手做的茶叶，跟贡茶一起做的。只是用平常自家喝茶的包装，虽然也是白瓷瓶，但是很朴实，没有花里胡俏的装饰。一共给了五斤，足够老将军喝一年的。要是偶尔招待一下客人，估计也能够了。
还有乳娘在家帮着照顾的木耳、蘑菇，并且都已经晒干。给老将军时不时的烧顿肉，就酒也好、就饭也好，都是难的的美味。
还有她家在镇上的佃户送来的芝麻油，二丫只留了一小壶给三个小的偶尔煎鸡蛋吃，其他的全都打包给老将军带去。
还有刘家岭的佃户一组的付头谢家钟不知道从哪弄的一小筐无花果，让红果的夫婿带了回来。二丫留了一小半，下剩的也都打包给老将军带去。
总之一句话，凡是能带的，值得带的，不管是自家产的还是别人送的，二丫都打包带给老将军了。
二丫如此不余遗力的讨好秦老将军，要说是为了自家以后有很多事需要求到老将军，这点二丫也不否认。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对花甲之龄还在守护边疆，一家几代都在为保家卫国作贡献的秦老将军，从内心生出敬意和仰慕。她不可能跑到边疆求签名，只能用着少少的礼物表达一下心意。
二丫把沉甸甸的大背包放到秦百户的脚前，说道：“我们家有些特产，像咸鸭子、咸胗、香肠、腊肉、年糕、红薯干、板栗子，还有一些炒货，这些都是要到过年的时候才做，现在是一样都没有。我这也是东拼西凑的弄了这么点吃的东西，带给老将军尝尝。实在难为情的很，还望您不要推辞。”
秦百户原本是真的打算不要的，不过在听说是给自家爷爷准备的之后，推辞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虽然爷爷亲戚不少，朋友也有，但是惦记他，还想着给准备礼物带去边疆的还真的很少。如今却有一个还算是陌生人，倒给爷爷准备了这么一大包的东西，不管好赖，相信爷爷都会很高兴收到这样的礼物。所以，他只能厚着脸皮收下！
他一边伸手拎过大背包一边笑着道谢，因为心情好，还连带着说了一句玩笑话：“谢谢嫂子，那我可就收下了。要是我爷爷吃上瘾了，您可就有的烦了！”
二丫忙笑着回道：“不烦不烦！要是老将军觉得好，只要传个信过来就行，我会想办法让人带过去的。”
这时大爷终于将做好的肉干肉松，急急忙忙的送了过来。大爷虽然是里镇，经常处理百家事，但他毕竟不是生意人，所以把肉松肉干一个劲的塞给秦百户，要秦百户拿着，别的就不知道咋说了。
倒是二丫在旁边帮着说了几句：“秦百户，我大爷给您的，您就带着吧！这个能够放好久的，您可以带回去给老将军尝尝。另外看看这个在你们军队的携带干粮里，能不能算一份。如果觉得好，我大爷家就是做这个的，太多恐怕是不行。一年供应五千斤左右应该没问题。”
秦百户听了这话，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陶罐里掏出一根肉干，嚼起来！嚼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说道：“这个味道很好！越嚼越有味。这样的肉干我们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有配备的，但是分量很少。
因为我们的肉干多是牛肉做的，很贵。军队采购很少，只有做斥候或者在某处蹲点的时候，才会给配备，平常是很难得着。不过，千户以上的将官，似乎每个月都有派发给他们一定的量。如果你们这个在价钱上要比牛肉便宜一些的话，我想军资那边也会很乐意从你们这儿采购的。
这个，我先带回去，让那些将官们都尝尝，看他们怎么说！这个可以给我爷爷尝尝，但是开口说话就没必要了。我认为，这点小事实在不值得！”
大爷爷有些难堪的搓搓手，呵呵的陪着笑脸。二丫倒是没有觉得难为情什么的，人家说的也在理。而她的目的是卖东西而不是老将军发话，所以，她很自然的笑着，特诚恳的感谢秦百户：“那就麻烦您了！还请您多费心！还有啊！您以后想吃什么都不要客气，只管带信过来，我们一准会想办法给您捎过去的。”
秦百户只笑着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看向被自己娘亲拉着脱不开身的来子，冲着那边喊道：“王队长，快一点，该走了！”二婶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儿子的胳膊，抹着泪看着儿子姿态潇洒的跨身上马，马身上一边提溜着自家和大嫂准备的两个大背包，另一边提溜着散发着烤鸭香味的柳条编织的框子。
秦百户和来子，在众人热情和不舍中骑马而去。回过头往回走的二丫看大爷神情有些不安，就安慰他：“大爷，您别放心上，要是他们能要，你们以后就多赚点。要是他们最终没要咱们的，那就只当把这次的肉干肉松送礼了。咱也没有多大损失，对不对？不过，不管他们要不要，我都觉的您家的肉松肉干还是应该开始做起来，这天已经渐渐凉了，要是有人突然过来要这些，您别到时候拿不出来。我认为这事大爷您完全可以做主，不一定非要等三叔回来！”
大奶也在一旁说道：“对！我觉刘丫头说的对，我们自家的事赶紧做起来。省的她们几个闲得没事，去挣那不当挣的钱。”
大爷稍稍松开眉头，点着头说道：“行吧！那就从明天开始，我们杀自家的猪做吧！等到有人要的时候，我们再去别人家收猪回来。”
说着话的大爷，想起去陈家庄买地的事，便跟二丫说：“那陈家庄的地我估计是拿不回来了。有几家一直犹犹豫豫的没个痛快话，有几家是坚决不卖。我看你最好还是在我们庄子这段寻个合适的建吧！”
“大爷！我要给的地价您说了吗？要不您明天再过去跟他们聊聊，价钱再往上提提。要是人家实在不愿卖，那就算了。到时候请人设计设计，看在我们这段大转弯的地方建一个是否可行。”二丫也是被陈家庄那地拖得有些不耐烦了。好在这时代已经有人使用水动力了，那她要找建水坊的师傅也就简单了。如果完全靠她自己设计、计算、建造，她还不一定能够胜任，这毕竟是技术活。
太爷爷一直在众人的前面，送人的时候，他站在前面，回去的时候，众人也是让着他先走。正在前面双手后背、低头想事、慢腾腾走着的太爷爷，忽然站住，回转身子，对跟在身后的王家后辈们说道：“你们一家派一个代表，去我家开会。把你们从家里拿出什么东西、拿了多少，都给报一遍。我们算算，等我家守江跟秦百户交完粮，结算了银钱回来。就从那卖粮食的银钱里面把你们拿出来的东西折算成银钱还给你们。”
昨天军兵突然过来，各人从家里拿鸡鸭鹅出来招待人，有的是心甘情愿。现在家家都是牲口一大院子，真不在乎这几只。但是也有的是迫于脸面，不得不从家里拿几只出来，拿是拿了，只是这心一直就不畅快。如今听了太爷爷的话，知道自己不是白拿出来的，这下子又突然兴奋起来，大有一种意外之财的感觉。
因为二丫家鸭子多鸡少，她给了不少的鸭子。同时也因为刘家岭的田地，她家占了一半那她就应当出一半的招待费用。所以，即便她拿得多，也还是要再拿出一点银钱补贴给本家其他人。
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拿钱出来的，她就不想过去开那个会了。便跟太爷爷说道：“太爷爷！你们算算，我应该拿多少钱出来就行了。我就不过去了，昨天忙烤鸭子，一夜没睡，现在头疼、难受得不行！我想先回去歇歇。”
太爷爷点着头，“行！那你回去歇着吧！这边有我和你大爷爷就行了。”
“哎！那我这就回家了！”二丫跟太爷爷、大爷、大奶、守顺叔、老贵爷，族里的长辈们都行了礼告辞，才转了弯回家。

第228章 算账

傍晚时分，史景轩就和堂大伯一起过来了，因为二丫还在睡，他们就在太爷爷家等着，没有着急算账。
太爷爷家人很多，大家都围在这儿，倒不是着急算钱。都对把粮食卖给军队到底能不能多得钱而心生好奇。只是王守江和史景轩都是人精，东扯西拉的，死活不提粮价的事。
直到掌灯的时候，二丫才睡醒。听乳娘说，史景轩和堂大伯都在太爷爷等着她过去算账，赶紧匆匆忙忙的洗漱、扒两口饭，赶了过去。
此时王家的其他人因为一直得不着确实的内情，都没有耐心再耗在这儿，个个回了家，该干嘛干嘛去了。
二丫到的时候，史景轩正在和堂大伯忙着对账，大奶坐在一旁看着。
进了堂屋没有见到太爷爷和大爷，二丫感觉很奇怪。这堂屋可以说是太爷爷的“根据地”，一天十二个时辰，太爷爷至少要坐在堂屋三个时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太爷爷至少要在这堂屋待三百天。心里感觉意外，这嘴里就问了出来：“太爷爷和大爷呢！不会这么早就歇下了吧？！”
大奶见是二丫来了，就笑着回她：“没有！你大爷伺候你太爷爷洗澡呢！自从跟着你家学着弄了那么个大锅洗澡，你大爷就不放心你太爷爷，生怕他不小心跌着，每次都要跟着伺候。”
二丫由衷的赞叹：“大爷真是名副其实的孝子，我们这做小辈的真要向大爷看齐才行！”
大奶哈哈笑道：“哈哈！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你大爷爷对他爹那是真好、真孝顺。估计这方圆十几里的人家，都没有比得上他的。”
史景轩在二丫和大奶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站着等候着给东家娘子打招呼。堂大伯虽然依旧坐着没有站起来，倒也抬着头面带微笑的看着侄媳妇，等着侄媳妇跟他打招呼。
这里的礼貌是晚辈要先给长辈打招呼、下级要给上级打招呼。二丫和大奶说了两句话，就转头跟堂大伯打招呼：“大伯这是跟小史算账呢？”
堂大伯摇摇头，笑着回她：“帐是早就算好了的，现在只是跟小史管家再对对，看看有没有错漏的。”
史景轩终于可以跟东家娘子打招呼了，当下冲着东家娘子弯腰鞠躬，说：“东家娘子好！”
二丫笑着说他：“你啊！不是说过不要太过多礼么！赶紧坐下吧！今天怎么样？能够应付的过来么？”
史景轩有些腼腆的笑笑，点着头说：“还行！我主要是跟他们的小队长一起计数，后来再跟秦军爷结银钱，这些算术我也都学过。一点都不难。”
堂大伯在旁边插话，称赞史景轩：“侄媳妇，你家这管家别看岁数不大，算账可是利索的很呢！二两银子三石粮食，我怎么也算不过来，可他用什么除法、乘法，几笔就给算出来了。就连那姓秦的军爷都看直了眼，不相信他会算的对。后来他们带来的账房拿着算盘算了好久，还真就是小史管家算的数对。”
说起这算术，加减乘除这法则还是二丫交给大家的，两个学堂也一直延续着二丫从她那个世界带来的算术。这边的算术说起来也不算多落后，就是很繁琐。如果不是专业人士，一般人算着算着就能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二丫教给大家的算术，那是经过几千年各国精英简化、验证后的精华。他们这些人遇到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并且还愿意把这样的精华传播给他们，真是他们的福。
二丫看看史景轩，没有发现他露出骄傲自得的神情，稍稍放心一些。
“这样的算术，我们自家学堂也是有教的。大伯要是想学，可以让您家的孩子教教您。”
“哎！我回去就让他们教教我，那个算法真的很好用！”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大爷终于伺候好太爷爷出来了。大爷一到，几个人就开始算起粮食的收入和分配。
太爷爷也穿好了衣服，从洗澡间出来坐在他的专座上。堂大伯开始说这次卖稻谷的收入：“这次稻子，按照之前小虎媳妇说的，给他们拉走一千五百石，下剩的留给长工们做口粮。
一千五百石的粮食，秦军爷是按照二两银子三石稻子的价给的我们，可比那些收粮的商人一两银子两石稻子要多多了。不过听来子说，这个价买了我家的粮食，秦老将军也是划算的。来子说一般粮商给秦老将军的不是稻子，他们直接给大米，最低的价一两银子一石大米。大概合十二文一斤这样的。我们这个还不算是高价！我想着要是我们家也有磨坊，不如也把稻子揭成大米，一斤至少能够多得两文钱。我们那么多，要多挣多少钱啊！”
太爷爷不耐烦了，斥责道：“你啰里啰嗦那么多干嘛？那事等到下次再卖粮食的时候说，现在你就说说一共多少银子！”
堂大伯见爷爷不耐烦了，也不好再发感慨，从怀里掏出银票推到爷爷跟前，说道：“爷爷！给您。稻子一千五百石，二两银子三石，一共是一千两银子。您老点点数！”
太爷爷一顿眼，“不能给你爹啊！明知道我眼睛看不清楚，你还给我！”
堂大伯赶紧又把银票递给大爷爷，大爷爷接过银票数数，有一百两一张的也有五十两一张的，正好是一千两。
大爷爷数完点点头，跟他爹说道：“爹，正好一千两。分一半给刘丫头，另一半您打算怎么处理？是分到户还是留在族里？”
太爷爷想了想回道：“你先把各家报上来的鸡鸭鹅，给算算账，需要多少银钱，把这先扣除出来。”说着，他又转头问二丫：“重孙媳妇啊！你说说，这粮食的钱怎么处理？”
族里的事，二丫推不了，便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太爷爷，要是这钱一点都不分给族人，他们以后对这块田肯定是没有半点热情。但是如果全部都分了，族里要是有什么事，再叫大家伙筹钱肯定是难上加难。我觉的应该拿出一半给各家按人头分，另一半留作族里的活动基金。”
还没有等太爷爷说话，大爷爷就说了：“按人头分的话，可能争议会很大。有没有别的方法了？”
二丫摇摇头，回道：“我们这族田本来就是为族人更好的生活而存在的，当然得是以人为本。有那不服的，就让他想法子生孩子去呗！”
太爷爷哈哈哈大笑，说道：“对！人口越多我们王家才会越强，让他们不服的都拼命生孩子去！哈哈哈”
大爷爷听了二丫的解释，也明白二丫的意思了，当然就没什么好说的。
家里人口多，生活相对的就会困难一些，族里当然就要补贴一些。关键是，现在他们王家日子都好过，估计没有谁家还需要外面补贴才能把日子过下去的。不过，就像侄孙媳妇说的，如果不让他们得着利益，那以后这块田的事情，估计他们是真的不带管的。更别指望像这次这样家家主动拿东西出来、主动忙乎饭菜、招待人了。
大爷先把该二丫的五百两给了二丫，又算了各家拿出东西的银钱，放一边。然后把剩下的钱分出一半，开始以各家的人口算各家应该分多少钱。大爷爷和堂大伯虽然都会算账，但是繁琐的很，明明能够乘除就轻松解决的，他们非要一一加加减减。二丫看得实在累得慌，就想着让史景轩帮忙：“大爷！您让我家这管家帮您算算吧，他的速度快，要是按照你们这样算，到明天都不一定能够算好！”
堂大伯不等他爹说话，就连忙点头，说道：“对对！我怎么就忘了小史管家了呢！爹！这小史算账可厉害了，您让他来算吧！保准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快。”
大爷真的就把这事交给史景轩和他大儿子两个去管，他自己则抱着双手在一旁看着，偶尔动动嘴，回答他们不知道的哪家人数。
他们算账的时候，二丫看大爷没什么事，就拿出五十两一张的银票给大爷爷，说道：“这个算是我家这次的招待费用，给那些出力干活的嫂嫂婶婶们分分。这事由大爷您全权处理，我就不参与了！”
大爷没有异议，接过银票，笑着说：“你这孩子就是大气，那几个人估计一个人能够分到二两银子，这意外之财，肯定能让那些妇人们高兴好几天的。”
大奶在一旁说道：“我来告诉你，头天有哪些人干活了，第二天又有哪些人。包你一个人也不带错的。”
二丫笑道：“就是弄错了，也不管我的事。反正钱给出去了，就由你们来解决。”
大奶很高兴侄孙媳妇这么相信他们老夫妻俩。虽然他们也的确不会贪墨这点钱，但是能够被人完全信任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二丫给了钱之后，见没她什么事了，就跟太爷爷、大爷、大奶他们告辞回去。临走交代史景轩道：“你就在这儿帮着算算账，晚上就由我大奶奶给你安排住宿。明天走之前，去我家一趟，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史景轩忙停下打算盘的手，恭敬的听着东家娘子说话，一边点头应着。
二丫到家的时候，文越已经睡了，文超还在写他的西游记。
“文超！这个你怎么还没写完？”二丫有点儿奇怪的问道。按说这么久，应该写完了的。
文超懊恼的回答娘亲：“你们走了那段时间，越越天天晚上都要哭闹一场，我要把哄睡着了，才能写。可是写不了多少，我自己也困的想睡。所以，一天就写了一点点。”

第229章 交代管家

二丫爱怜的摸摸儿子的头，愧疚的向儿子抱歉：“对不起儿子了！都是娘亲的错，不该把你们丢在家里。让你受累了！”
文超很认真的回答他娘：“娘亲！我一点儿也不累。平常都是大奶奶管着弟弟，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弟弟不要大奶奶，只要我哄他才睡。我也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管他一会儿，真的不累！”说着，还拉着旁边练大字的青竹为他作证：“青竹！你跟我娘亲说说，我是不是只有晚上的时候才管弟弟的？！”
青竹放下毛笔，一边点头一边跟二丫说道：“是的！婶婶，越越弟弟一到晚上就哭着拉文超哥哥要出去找你们，谁叫他都不理。奶奶也没有办法，只好让文超哥哥哄着越越弟弟。”
二丫听到这话，这可心疼坏了！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混蛋了，怎么就舍得丢下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在家，而且还在外面呆了那么久！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睡熟的小文越床边，亲亲儿子的小脸蛋。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愧疚和懊悔。
小文越被亲的有点儿不自在，摆了摆头。二丫怕吵醒儿子，不敢再碰他。回转身小声的交代文超：“你现在还小，不能熬夜，想睡的时候就睡，不要着急写这个。还有，这灯光也不够亮，用的时间长了，容易把眼睛熬坏了。
青竹，你也是，都早点睡！以后白天少玩点，把该写的字写了，该背的书背了，不要等到晚上再急急忙忙的胡任务！”
两个孩子都点着小脑袋，答应着。
二丫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看洗澡间里的大锅上，乳娘已经把水烧好，并且还在锅洞里留了热炭灰捂着，便直接脱了衣服泡泡澡。
她一边泡着澡一边想着江树冰出去弄炼炉的事。先前说好，让找到可以买炼炉的地方，就带信回来，这边让人带着银钱过去接他和炼炉回来。结果他找到了地方，带信回来说，不用送银钱过去，他先在那边学学人家怎么使用炼炉、还有怎么做模具什么的。等学的差不多了，就让人家把炼炉送过来，这边只要把银钱准备好，随时待用就好。
当时二丫他们不在家，大伯将这事问到太爷爷家，是太爷爷做主说，照江树冰说的办就行。可是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即便知道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二丫还是忍不住会往不好的地方想。要是这江树冰在外面有个什么事，靳家或许不会直接说怪罪她的话，但是她的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越想就越觉得焦虑不安，二丫的头只要一焦虑就跳嘟嘟的痛，所以她又不敢想的太多，只好强逼着自己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靳家传信来说，毛巾已经织成了不少，可以拿出去卖了。并且他们也已经开始改进机子，准备织出高档次的毛巾出来。这个得在明天跟史景轩说说，让他去府城跟廖掌柜安排这事。
还有那个牛仔布也已经织出来两匹，效果很好，没有残次。那她的包包作坊也可以开始运作了，皮包和布包同时生产。这样档次不同、价位不同、款式多样，面向的客户群可就大多了，要想单独开一个包包铺子都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毛皮制衣也该开始运作起来了，不能总是这么停着。只是二丫又犯愁，这些作坊一旦全部开始运作，这人手又要紧张了。家门口这些人，除了死心塌地跟着她干的几个还可以再用，其他唯利是图的那些人她是一个都不敢用。
想着想着，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感觉锅里的水已经不热了，就爬起来，擦干身上的水，套上自己做的睡衣，就去睡了。虽然下午睡到天黑才醒，这时候，她依然可以倒床就睡，且是一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史景轩就过来了。二丫带着三小子训练还没有结束。史景轩看到三个小小的小人儿，都能一个个的跳出好深的沙坑，惊讶的直砸吧嘴。
二丫笑着问他：“小史，你们在镇上不是也有教吗？！怎么还这么一副吃惊的样子？”
史景轩摇着头、皱着眉说道：“不一样的！我们学的可没有你们这个厉害！反正你家这个沙坑按照他们这样子跳的话，我是跳不出来的。”
被他这么一说，二丫想起来当初教他们的时候，只是以强身健体为主要目的，后来有些的确很有潜力或者兴趣比较强烈的，才会特别加强了更多、更强、更深的训练。
二丫因此说道：“一个是你们学的不够精、第二个是你们训练的少了、还有一个别看小孩子个子矮，但是他们的弹跳力却是比成人好很多。再加上有了技巧，一般的成人还真的就没有他们厉害。”
史景轩点着头，表示赞同东家娘子的话！之后他想要早些回去做事，就直接问起东家娘子要交代什么话，说：“东家娘子！您昨天说是有事要交代我，请您吩咐！”
二丫看着三小子自动自觉的按照平常的训练一步步的来，就不再看着他们，而是跟史景轩说起事来：“你要着急的话，那我就简单的跟你说说：事不多！
第一件事是；靳师傅家已经织出不少的毛巾出来了，你安排人送到府城廖掌柜那儿，让他分成三份，拿出一份给春林堂的赵掌柜，跟赵掌柜说，一瓶高档瓷瓶装的牙膏送一条毛巾，就说是洗脸专用的。拿出一份给鸿绣绣房的张掌柜，让他代卖，一条毛巾九文钱。剩下的一份在我们自家童装铺子里卖，也是九文钱一条，只能高卖不许贱卖！
第二件事是；有几个孩子想要写对联，过年的时候卖，挣点银钱。这事你给帮着点儿。你安排人给寻摸寻摸，看看那种用来漆家具的金色漆能不能写在纸上。那些孩子写的字可能还不是很好，只能在这些花样上取巧。从十月分就开始帮他们准备着，让他们多写点，我们可以帮着他们在县城、府城、我们这儿的集市，尽量多的放些地方售卖。其中有几个孩子的字，我看着写的实在拿不出手，就让他们帮着打打下手。至于得利怎么分，让他们自己来。我们只是帮忙，连先期垫付的本钱都要跟他们算的清清楚楚。所以，你不管是买的红纸还是油墨、金漆，还是卖出去一张‘福’字，所有的支出、进入，都要清清楚楚的记账，到时候拿着账本跟他们结账。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史景轩点头，回道：“明白！东家娘子的意思是，我们只帮忙，挣多挣少都是他们自己的，我们一文不拿！可是？！”
二丫笑着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第三件事是；你回去通知那些嫂嫂婶婶婆婆们，让她们把包包作坊、毛皮作坊都给整理整理。过几天就要开工了。还有，要进包包作坊的、或是要进毛皮作坊的，都提前在你那做个登记，到时候我就直接按登记名单分配。
最后一件事：你帮我问问靳老爷子，能不能给他女婿传信，问一下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们这边会尽力想办法解决。让他不要一个人扛着！”
史景轩一边在心中默记东家娘子所说的几件事，一边点头，说道：“东家娘子，我记得了。一件是毛巾的事、一件是对联的事、一件是作坊的事、一件事江铁匠的事，一共四件事。我回去一定都给办了，不叫东家娘子再为这些事费心。”
“好！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难题一定要传信给我，不要耽搁更不能隐藏，免得误事！”二丫交代道。
史景轩忙向东家娘子保证：“东家娘子放心，我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会向东家娘子求教的。绝不敢藏着掖着！”说着这话，他忽然想起前一天突然跑到他们那里寻求落身之处的一个妇人。因为太忙，还没来得及跟东家娘子汇报。便赶紧跟东家娘子说起这事，免得一转身又给忘了：“对了！东家娘子，我们那从外地逃来一个妇人。说是被她婆家和男人虐待，实在受不了了，逃了出来，现在没处生存，求我们收留。您看，可要容她留下？”
二丫想了想，说道：“你先把她单独安排一个地方，不要让她和我们自家的那些寡居的妇人们待在一块。然后问清楚她夫家的地址，再派人过去暗暗的探访一下，然后把详细的情况报给我，到时候再决定她的去留！速度要快，如果是个心思不好的，会有可能蛊惑我们自家那些涉世不深的妇人。”
“哎！我知道了，回去就立马安排。她目前跟着那些婆婆们住在一块，要是单独安排的话，还真的不知道将她安排到哪儿去！”史景轩有点儿犯愁，那是一个女人，怎么单独安排啊？！
这还真是个难题，二丫开始动脑子想着有谁家合适让这妇人暂住。一想到要见过世面、还要精明狡猾的人家时，二丫脑子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朱长明兄妹俩。朱长明有媳妇，他妹妹也回了娘家寡居，有这样两个能够把县令都给拖沟里的人，帮着看管这个来历不明的妇人再好不过！
“你明天就带着人把这妇人送到刘家岭的朱长明家，并且跟他说明我的意思，就说我不放心这个来历还不清楚的妇人，所以请他一家子帮忙，既是照顾也是防范的看管这人。等到你们那边情况打听清楚了，就会接走这妇人。”
史景轩一看那女人被东家娘子就这么轻松解决了，他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在心里暗暗惭愧，作为管家，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要东家娘子自己想办法。由此可见，自己离合格管家还是差的远那！

第230章 命运难料

史景轩没在这儿吃早饭就急匆匆的回去了，他带着任务走后。二丫也是感概不已，有了管家真是不一样了，现在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好，再也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累得跟个死狗似得。
二丫带着孩子们吃了早饭，让孩子们自己转个弯去学堂，她则回了娘家，想跟他爹说说晚稻的事。
她爹制咸鸭蛋和松花蛋赚的钱几乎都买了田，虽然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好管理，不过全部佃给别人种倒也省事，就是收成要比二丫家少很多。
干旱那两年，她爹听她的话，没有收佃户的租子，反而还赊了不少的粮食给那些佃户。今年收成不错，那些佃户应该能够还的上借她爹的粮食。她爹家的粮食肯定是要卖的，她就想让她爹把要卖的粮食送到她这边来，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初，军队还要过来一趟收晚稻，到那时候都一起算上。三石粮食就多一两银子，对于农田较多的农家来说，可是不少的收入。
就连小虎大伯和二叔得了消息都坐不住了，吃早饭的时候，都跑过来商量着，想把家里存的银钱都拿出来买田。
大伯还有一个意思，他想把以后买的田都记在小龙的名上归小龙，这个二丫怎么可能会要！？她自家目前的财产，即便不说弟兄俩对半分，就是他们叔侄四个平分，小龙得到的也不会少。更何况她还在继续努力赚钱呢！她连大伯二叔和几个堂兄弟都不会少给，又怎么会亏了小龙？
二丫到了娘家，她的爹娘爷爷奶奶两个弟弟一个弟媳妇竟然都在家，这是她这么多年回娘家最全乎的一次。
汇贵看到二姐从院门跨脚进来，不等别人说话，就嗷嗷叫的冲上前来：“嗷！姐，你还让我去帮你管着那边田地的事吧！我这天天在家呆着都要长霉了！”
二丫看着二弟迫切的神情，看来是真的想做事，就告诉弟弟：“那块地因为有族里一半，要是让你一个人管着，族里肯定有人要吵吵。要是让你和我堂大伯两个管着，太浪费人力。不过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做庄头的话，那就帮我把镇上的那块地管起来呗！正好小虎大伯和二叔要做象棋，没有时间管农田了。你接手过来，想怎么管都比在刘家岭那块地要自由。而且离家又近，吃饭住宿都在家里还方便。多好！”
汇贵兴奋跳起来，拉着二姐胳膊，急切的求证着：“真的？二姐你真的愿意把镇上那块地交给我打理吗？！二姐，你要交给我可就对了。你不知道，在刘家岭那我还买了好几十头毛驴让人养着呢！听说驴皮可以熬胶，很值钱，驴肉也很贵。就是卖活驴子也很能挣钱。可惜啊！我还没有看到明年的收获，就被你赶回来了。我要是在镇上那块地干的好了，你可不能动不动就把我换了啊！”
二丫肯定的摇头，“不会！若是你做的好了，我给你的分成绝对跟别人的不一样，你好好干。”她说完，还重重的拍了一下弟弟的肩。
她心里还打算着，等那驴子有了进项，就分给弟弟一半，虽然弟弟用的是自家地里出产的银钱，但是如果弟弟不买这驴子，这一块的收入可就成了死钱。既然花钱雇来的长工都能得着奖赏，自家的弟弟反倒没有，这说不过去了！
汇贵疼的吸了一口气，但他因为兴奋，根本不在乎这点疼。
二丫和弟弟说话的时候，家里其他人都纷纷出来大门，站在院子迎接着二丫。二丫先笑着跟爹娘爷奶弟弟弟媳打招呼：“你们今儿怎么都在家呢？真够齐全的！”
她娘首先发话问道：“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你家来了好多的军爷收粮食吗？！”
二丫好笑的回答她娘：“人家来收粮食，还能住这儿不走了？头天来第二天就拉了粮食回去了！”
她爷爷跨前一步，神经兮兮的偷问道：“怎么样？给的价钱可高？”
二丫每次看到他爷爷，明明是个老小孩的样子，还要故作深沉，就特别想笑。她为了急急爷爷，就学着爷爷的样子，也装作很神秘的样子，先是伸出两根手指头，然后又伸出三根手指头，不说话也不给任何提示。她爷爷抹不下脸追问，只好皱着眉头、抓耳挠腮了半天，最终也没想出到底是啥意思。
二丫爹也是实诚人，还没有看出自家闺女是故意的。也在一旁愁眉苦脸的帮着自家爹琢磨那手势到底是啥意思。只有二丫的奶奶，不愧是聪明老太太，能把老头子拿捏的死死的。她不但看明白自家孙女故意逗她爷爷乐，而且还看明白了孙女手势的意思。
她笑着拍拍走到跟前的孙女的后背，嗔怪道：“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总是作弄你爷爷，我看你这是想讨打了！”
二丫做着鬼脸，装作没听见的逗弄自家已经能够认人的小小弟弟。
二丫娘也算是聪明的，她小声的问道：“是不是二两银子三石粮？”
“娘！您为什么不会想成两石粮食三两银子？”二丫虚心求问。
她娘有点骄傲的回答闺女的问话：“这还不简单！平常粮食是一两银子两石，这军队就是给的再高也不可能给三两银子两石吧？！所以，不就只有二两银子三石的意思了！”
虽然现在天气没有夏天和初秋那么热，但是真要站在外面被太阳晒着，也是受不了的。二丫抢过小小弟弟，率先跑进堂屋，其他人也紧跟着进了屋。
进了屋的爷爷似乎终于想到了那个手势的意思了，就乐呵呵的笑着，对着二丫叫道：“呵呵！我知道了，是不是二两银子三石粮食？”
二丫笑着的说道：“是！您老还真是够厉害的。怎么样！这个价钱可以么？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把粮食送到我家去，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他们还得再来一趟，拿晚稻。到时候就把你们的粮食放到一起给他们收了，你们今年也收了不少粮食吧？”
爷爷高兴的点头，带着自豪和得意的语气说道：“嗯！田里的收成我们能得四成，又加上那些借了粮食的佃户还给我们的。我家差不多有三百石粮食，留下五十石做口粮，至少能卖二百五十石。晚稻还没有收上来，也不知道能收多少！不过我想着也少不了。不管怎么说，今年光田这一块，二百两银子的收入是少不了的了！”
难怪老爷子会自豪、会得意，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家里能够吃饱饭的时候，后来孩子娘嫁过来，带了不少的嫁妆过来，他们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但是仍然不会有想吃饱就能吃饱、想吃肉就能有肉吃的生活。
现在可不一样了，整个刘老庄，就他家的田最多，已经有两百多亩了。虽然零零散散的，但是一样能够收粮食回来。现在别说吃饱，就是连肉他都已经吃腻了。那些老兄老弟们还说他是说巧话，肉哪有吃腻的时候？！
家里的好日子不管是谁的本事，但是他是家主不是？！人家一说起谁家谁家过得好，总得提他刘细腿，还要感叹几句，‘没想到这刘细腿子，临老了，还能发达，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
二丫看自家爷爷只顾着炫耀今年的收入好，却忘了回答她问的事，便把目光投向自家爹爹的脸上。她爹也知道孩子爷爷歪楼了，就连忙说道：“这好啊！本来我听说有军队过来你家拉粮食，我就想去问问你能不能把我家粮食也带上来着。后来你娘说，咱家粮食太少了，只怕人家看不上眼。我想想也是，谁愿意为了这么点粮食折腾。这会子，要是能把粮食拉到你家去帮着一起卖掉，那是再好不过了。”
“娘这顾虑倒是没有错，您没有找过去也是对的。他们军队收粮都是收大户的，小农户的粮食一般都很少，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和时间一家家的收集。要是有人事先帮他们收购好，他们倒也愿意收，就是中间需要给一点代收的辛苦钱，还有损耗等。要不然为什么军队从粮商那里拉粮食要比从我们家直接买贵很多呢！”二丫倒是肯定了她爹没有直接找过去这件事做的对。
说好了这事，就说起汇贵定亲的事，她娘跟二丫说：“你二弟定亲的日子已经找人选好了，下个月初八办，你到时候早一天过来，帮我理理菜单。至少得要八个大菜六个小炒四个凉菜。我也不打算找厨师了，就你当主厨好不好？”
二丫赶紧摇头，“娘！我可做不了主厨，咱们老刘家这么多人，一家来一个都能有三四十桌，这要是再来的多一些，谁能受得了要做那么多的菜？！您就行行好，花钱找俩人吧！可别把我累瘫了！”
她奶奶在旁边责备二儿媳妇：“就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还舍不得花那两个钱吗？你真是！不当算计的时候反倒算计起来！一点都没个过日子的样儿。”
二丫奶奶一直都看不惯这个二儿媳妇，人倒是好人，就是这性子不好。什么都要让着，对家人还好，你让来让去都是一家人，可是对外人让着那就是明着告诉人，你好欺负。
不过，这老太太最近也是认命了，这人要是命好还真是不在性子强不强。这二儿媳妇自己没用，可是她会生啊！生的女儿能够带着一大片子的人家跟着过好日子。这还不算！临老了还能又生个儿子，这周边谁家不羡慕她的。就连她这个做婆婆的，有时候想想都不服。她从娘家带来丰厚的嫁妆、到了婆家就是不服输的争强好胜、分了家掌家理事，哪一样她不比这个二儿媳妇做的好？结果呢？！这个二儿媳妇‘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不需要辛苦半分、操劳丝毫，就能过着富裕满足的日子。而她操劳一生，也只是勉勉强强的把孩子们拉扯大，娶了媳妇养了孙，这就是她最大的奖章！
这人的命真是没得比！

第231章 二弟媳的娘家

二丫娘被婆婆责备，挺难为情的。不过好在是自己闺女面前，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犯不着计较。那边听着的汇富媳妇跟进来说道：“娘！要么我从娘家请两个人过来吧！我二爷爷的二儿子，也就是我二堂叔还有我二堂叔的小儿子，就是我堂弟。从小就跟着我二堂叔走东家串西家的做帮手，他现在也能独立做席了。他们父子俩做席做的很好，规矩懂得也多，我娘家那边，只要办事都会请他们。有时候赶到成亲的家数多了，临时急请还请不到呢。”
二丫娘看看婆婆又看看二闺女，见她俩都不说啥，就冲着儿媳妇点点头，说道：“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人家给多少我们就给多少，你也不能因为是亲戚，就少给钱！免得你娘家人说我们扣手、算小。”
她婆婆在旁边“哼！”一声，说道：“这才对！该大方的时候，就得舍得，不能扣扣索索的，小家子气！要是以前家穷，还好说，你家现在不一样了，再扣手就会招人恨！”
二丫娘对着婆婆笑笑，没有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婆婆最近对自己好像有挺大意见的，她不说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好明着问，只好处处让着，尽量避免跟婆婆说话。
不管怎么说，她这婆婆算是个好婆婆，从她嫁过来，就从来没有打过她。偶尔责骂过，那也是因为自己做事不合婆婆的意，婆婆恼火、生气，急眼了才大声的吼了自己几句。可不像别人家的婆婆动不动就骂，更有甚的还上手打儿媳、虐待儿媳。
对于二丫来说，虽然奶奶说的没错，但是她总归不愿意自己娘亲挺大岁数还要被奶奶左教训右呵斥的。她不知道以前奶奶对她娘怎么样，但是自她来的这些年，还从来没有看到奶奶在小辈面前，以这种态度对待大伯娘过。她实在搞不清，为什么她娘又生了儿子了，她奶奶不但没有更加看重这个儿媳，怎么反而没有以前待这个儿媳好了？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她奶奶态度的改变是从她娘怀孕之后，找了个婆子在家照顾的时候。她不明白奶奶的心思，但是即便重新来过，她也还是会花钱找人伺候她娘，绝不会让奶奶来照顾她娘。这不是孝不孝顺的问题，而是她娘看那样子是绝对不可能安然接受奶奶的照顾。
二丫实在不想奶奶针对她娘，就岔开话题说道：“娘！定亲那天，银花娘家那边怎么弄？不会真的要请她那些狠毒的婶娘、舅母们吧！？”
这个二丫选中的二弟媳，名叫银花，本姓胡。是二丫和镇上那些婆婆共同帮着看好的姑娘。这姑娘说是孤儿，其实也不算。她爹在她娘还怀着孕的时候出门求生活，之后两年就没了音信。她娘生了她之后，因为是个女孩，婆家有点容不下她。可是这家人容不下这个儿媳却不明说，整天整事逼着银花娘自己走。银花娘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带着银花回了娘家。谁知她那娘家也没有个好的，银花娘在娘家没有住到一年，就被她嫂子偷偷摸摸找了一户人家给嫁了，收了人家聘礼却一根纱的嫁妆都没陪。银花姥姥、姥爷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之后又把银花送回胡家。胡家本身就没什么好人，要不然银花娘也不会被逼的回了娘家，再加上银花是女孩子，又没有亲爹娘在身边护着，她的日子可想而知就不是人过的。
更为可恨的是，她那大伯娘心心念念的要卖了她。二丫娘那时候受二丫委托，出去找日子难过的孤儿、寡1妇，就寻到了银花她们村庄。当时胡家的邻居可怜银花，就请求二丫娘买了她，总比她大伯娘胡乱卖给人牙子强。
二丫娘因为之前二丫有交代，可以给钱断此一切关系，但是不买此人身主权，仍旧保留他们良民的身份牒文。所以，二丫娘当着胡家长辈们给了胡家银钱把银花从她父家完全脱离了出来。
因为在二丫看来，银花这边的父家以及那边的舅家，都是狠毒的，所以特别不愿意跟这两家有牵扯。只是不知道银花是怎么想的！？
二丫娘摇摇头，说道：“银花说既然那时候好不容易花了钱跟他们断了，就不会再找回去。只是她因为定亲没有女方亲人，就跑回去找到了她娘，她娘日子过得很不好，她想把她娘和小弟弟接出来，好像她娘不同意。”
这些事二丫还真不知道，一是因为；之前这银花没有被相中成为她弟媳，她是不会关心那些事的。除非她们有主动求上门来。二是因为；相中了银花之后，她就去了北地好几个月，回来就忙着设计特殊的圆形锯子，螺丝口型的刨子，以及抛光石、打磨石、这些这个时代还没有的特殊工具。
如今突然听到银花找到了自己娘亲，她还是很惊讶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给银花点了个赞！至少这姑娘没有因为自己过得好，就忘了她受苦的娘。
“她娘现在的那家，是个什么情况？说来听听，看看能不能帮她解决！”毕竟是自己看中的弟媳，能帮的她自然要伸手帮的。
二丫娘把犯困的小儿子放到箩窝里，一边晃着一边说道：“听说穷得很！当初为了娶银花娘，卖了两亩田。现在是田少人多，又有灾荒时借了佃田的主家粮食要还。家里还有三个‘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一个两岁不到的小儿子。可以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怎么会卖田娶媳妇？这事做的我怎么就看不懂呢！”二丫忍不住疑惑问道。
奶奶轻轻拍了孙女一下，笑着说道：“你才多大！这世上的事哪能都让你看懂了？！”
二丫娘回答女儿：“银花这个继父，是个鳏夫，还拖着三个儿子。没有人愿意嫁过去的，再说！人家那时候想要娶亲也是为了照顾三个孩子的。田没了还能佃田过活，要是孩子没人照顾，夭折了，可就真的没了！”
“那银花要接她娘出来，她娘是因为什么不愿意？”
“听说！银花继父虽然岁数大了些，但是对银花娘还是挺好的。那三个前头留下的孩子，对这个后母好像也不错。银花娘自己也生了一个小儿子，估计银花娘舍不得那家。”
二丫点点头，又问：“那银花又是怎么做的？可有生她娘的气？”二丫想，通过银花对这件事的处理，或许就能看出银花内心里真正的品质，所以她就想知道的清楚点。
二丫娘回道：“银花生没生气这倒不知道，不过她倒是认了那个继父一家子。就是她怕我们家不认，嫌弃她娘。所以她到现在还在为这事犯愁，刘婆子偷偷说给我听，还想让我劝劝银花。不过，我没打算劝她，这事要是她自己不能看开的话，我们做的越多她那心事就会越重。”
二丫觉得她娘说的有理，只有银花自己不在乎了，才会真正的放开心思融入到他们这个家庭中来，别人怎么说怎么做都是治标不治根。不过，银花这件事情处理的让二丫心里挺满意的，至少她还算是个有担当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娘亲，接纳了那个无亲无故的一大家子。
“娘！这事您做的对，您不用主动去劝说银花。说不定您说多了，反倒让她会多想那些没有的东西。定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或许逼急了，她就突然一下子就放开了。经过我们多重教育出来的孩子，没有那种懦弱怕事的性子。”说着话，二丫就突然警惕起那个胡家。紧跟着又说道：“对了！娘，不知道那个胡家晓不晓得银花定亲的事，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会来插一脚的。”
“应该不知道！这是定亲，又不是成亲。我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有我们刘家本家，家家都请到了。别家就没有了，连你舅家我都没请！”二丫娘又认真的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也就镇上你收留的那些人知道。”
“那就没事！”
二丫奶奶在一旁听着，特着急！忍不住嘀咕道：“你们也是的！明明知道银花娘家这么多事，干嘛还要结这样的亲？”
汇贵偷偷的看了好几次银花，心里也是欢喜的。听到奶奶发出这样很不满的责问，就连忙接话：“奶奶！您别怕，他们要是敢来捣乱，我就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媳妇又不靠着娘家过日子，还怕得罪了他们不成！？”
汇富媳妇不好发表任何意见，只能在旁边听着，不过她听了小叔子这么霸气的话，倒是很欣赏。
说来也是，首先银花自己能挣银钱，其次他们刘家境况很好。而且，老刘家在这儿可算得上是大户，不说这刘老庄全是一脉相承的近房头本家，周边还有好多村庄是远房本家。平常没事，倒也看不出什么，一旦有了事，那是一呼百应。那胡家要是不来闹事还好，若是胆敢闹事只怕来了就别想走了。
二丫偏头看看二弟，从他这么维护银花的这句话里，就能知道他对银花是很满意的。这就好！
她爷爷那是要名声的人，不过，经常被二孙女挤兑，就变得好多了。这会儿也是气冲冲的说道：“他们敢！都给了银子画了押的，要是他们敢来闹事，老子就去官府告他们去！”
二丫奶奶这会儿不知道犯了什么倔，也不给老头子面子，当着儿孙们的面就冲着老头子发火：“你干嘛呢！动不动就要告这个告那个的，就你能耐！要不是听说孙女婿认识大将军，我看你敢告谁去？”
老爷子一下子就哼哼着，不吱声了。二丫偷偷的对着奶奶，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她奶奶没好气的在她的大拇指上甩了一巴掌。

第232章 聘用小孩当先生

说完了二弟定亲的事，二丫又跟她爹说道：“爹！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哪儿能找到建水磨坊的大师傅。我想在我们家那条河里建个水力作坊。”
二丫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问道：“你家那条河没有可以建水磨坊的地方啊！？我怎么记得那条河都挺平坦的。”
“有的！我家上游从陈家庄过来那一段的地势高低差比较大，就是河段比较长，如果不是有心查看是不会注意到的。我想着就在靠近最低处建水坝，用大石头垫底一直铺平到最高处，让水坝的平面与陈家庄的河面基本持平。这样水流就可以直线下落，形成的水势完全够用。现在的问题就是陈家庄那块地买不回来！里镇大爷爷今天又帮着去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二丫略带忧愁的说着。
二丫爹听了也是干着急，既然里镇说话都没有用，那他就更不用去提了。只是闺女要他帮着找大师傅，这个他倒是可以用用心。毕竟他现在生意做得挺广，要寻那些有来往的商户打听打听，也不是什么难题。
“二丫头啊！这买人家田的事，你爹就帮不了。不过，那个大师傅，你爹我可能还真能帮你找到。当初帮了你们好多的那个酒楼掌柜，你还记得不？”
二丫点头，“怎么不记得！每年都托赵掌柜带茶叶给他，可是他那人挺怪的，从来都不给回礼，也不给回信。要不是赵掌柜这个人值得信赖，我都要怀疑茶叶这是被贪墨了！”
二丫爹摇摇头，说道：“你这可算是错怪人家了！那人听说我是你爹，就直接让我把咸鸭蛋和松花蛋都放他那里，他给帮着代卖。他卖的价又高量又多，而且卖的片儿广，听说都已经卖到京城去了。别看汇香她婆家今天催明天催的，其实他家卖的都比不上人家十分之一，我也是靠着他才得了这么多银钱。要是靠你妹妹的婆家，那可就砸在手里了。”
二丫爷爷在旁边听着儿子说着说着歪楼了，就提醒道：“不是说找大师傅的事么！你们又说到哪去了？！”
二丫爹赶紧把话题转回来，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说那人路子广，认识好多外地的人，要是请他帮忙问问，过不了半个月的时间，一定能够打听出来。”
二丫想想也是这道理，便笑着跟她爹说道：“爹！那这事我可就完全依靠您了，问着了就赶紧给我带信。即便陈家庄那块地买不回来，我也要在别的河道找地，反正我想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做的，不会因为那块地买不着就罢手的。”
二丫爹很认真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问到！”
二丫想到靳家现在忙着纺织这一块的机子，还没有时间做水车，就跟她爹又追加了一件事：“爹！既然如此，那您再帮我多问一样，问问有没有会做圆轮水车的师傅，就是那种可以借着水力自动转动的水车。”
“行！到时候我都一起问问！”
说了这些正事，然后就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什么汇香生了儿子，现在在婆家那是大功臣一样的待遇；什么大伯娘相中了镇上哪个小子要做自家小女婿；又是什么镇上的集市，连别的镇都来人买卖东西，气氛怎么怎么热闹、东西怎么怎么全；什么本庄那个玩狮子的孩子，因为凳子没有架好，摔了下来，断了腿，以后都可能要残废了；什么本家一个大伯跟外庄远房一个堂侄媳妇有了首尾，被逮着了，差点儿被沉了塘；......
原本二丫以为自己是很讨厌听这些带色的八卦的，只是今儿这个既然是自己认识的，当然要关心的问一下：“是哪个大伯？”
“就是你小爷爷家的大伯！平常看着可正派的一个人了，哪知道会做出这样的事？”
二丫似笑非笑、面带嘲讽的又追问道：“可是那个听说我和离再嫁就叫嚣着不认我是刘家姑娘，还不允许我回娘家的大伯？”
二丫爷爷在旁边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因为孙女说起这事，也让他想起他当初也做了很伤自家孙女心的事。
她娘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奶奶气愤而又不屑的回道：“可不就是他，一副假正经的样子，我当初就说他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坏水，你爷爷还说我瞎说。现在都知道了吧！切！”
二丫娘呵呵笑着，又开始八卦这事：“你大伯娘是个聪明的，当初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麦地里的时候，也不去逮人。跑回庄子把你小爷爷叫了去，让你小爷爷去捉奸。你小爷爷碰上了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就找了族长和那个侄媳的娘家，偷偷摸摸把这事给了结了。你这大伯娘现在掌家理事，你这大伯以前耀武扬威的指使你大伯娘端茶倒水，现在你大伯娘一天不烧饭给他吃，他也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哈！自作自受！这就是报应！”
二丫娘一想到当初自家闺女的事，被本家知道之后，那些不是亲近的还能打抱不平，嚷嚷着要去王大财家讨公道。结果这共一个爷爷的弟兄反而认为是自家闺女不对，还说什么不守妇道、败坏刘家名声、要将自家闺女出族，后来看到没人理他，就叫嚣着不让自家闺女回娘家。切！原本以为他又多正经呢？！原来是个闷里骚的货！啊呸！
二丫爹在一旁听着，觉得跟小辈说这些不好，而且爹娘还在呢！就打岔：“孩子娘，跟孩子说这些腌臜事干嘛？！”然后他又对着自家闺女说道：“丫头，这事你不要传出去，我们家也就族长和我们这几家关系近的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
二丫点头，“好！我今儿出了这门就忘了！”不过，二丫心里却道：别人不知道？骗谁呢！估计现在刘家庄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只不过大家都为了自家孩子的婚事着想，不敢明着传罢了！
二丫奶奶和二丫娘正八卦的有滋得味，却被打断，心里很不痛快，就撇撇嘴，说起了别的事。
虽然汇富娶了媳妇回来，但是原本请的婆子也没有辞退，快要做饭的时间，就拎着半篮子的菜过来了，跟汇富媳妇一起忙着做饭。二丫特意观察了奶奶看到这婆子时是什么表情，当她看到奶奶看到这婆子，眼神有点不高兴时，就基本在心里确定，奶奶不高兴自家娘亲请人来家却不叫她过来帮忙。
其实二丫要是知道她奶奶真实想法，就不会这么误会了。她奶奶还真不是不高兴没叫她帮忙！她看到儿媳请的婆子不高兴，是因为儿媳对这婆子太放纵了，早晨从这儿带吃的回去养活老头子、一天就给孩子洗洗尿片、再多一点就是帮着做早中两顿饭。一个月还拿着五百文钱，这也太轻松了吧！自家儿媳就是好说话，爱当好人。她是想说不好说，因为这毕竟不是花她的钱，只能背地里干憋气！
二丫在娘家吃过午饭，就不想继续呆在那儿闲聊。看看时间还早，离着镇上又近，她就骑马去了镇上看看，毕竟有好几天都没有过去了。
现在正是正中午的时候吗，学堂还没有上课，孩子们都在歇午觉。大院里的妇人们在忙着收拾两个荒废了好久的作坊，那些原本借用作坊练字的孩子们也在帮忙。在作坊的外廊檐边，祝金玲的弟弟正在一张做包包用的大案板上，很投入的画着画儿。
二丫走过去看他画的还不错，有点儿功底。便问：“你这是原来学的？学了多久？可还有学其他什么吗？似乎你会弹琴，是吧？是筝还是琴？”
赵风云被东家娘子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有点蒙，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回答：“我从到了那儿就被逼着学琴棋书画，差不多有四年了。画画、下棋、书写、筝、琴、笛子、箫，这些我们都要会，所以都有学。”
二丫感觉很好，如果能够教教孩子们，不求他们样样都能怎样出彩，只要让孩子们有一个业余爱好就行了。她跟赵风云说道：“那你觉得你可以教他们吗？也不需要你教出多好的成绩，只要他们多几个可以玩的项目就好！他们对哪个有兴趣就学哪个，一切都不强求。而你呢！一天只需要教半个时辰就好，其余的时间你仍然上你课。并且我也会按照其他先生的例，给你束脩。你可愿意？”
赵风云感觉自己就在梦里似得，今天大管家说东家娘子要帮助张永安做新年的对联生意，就让同窗们有谁会画画的，帮着设计对联边缘的图案。他也想要出一份力，就在这个最合适画画的大案板上，练习起来。没想到被东家娘子看到，还要聘用他做先生，自己还这么小，能行吗？
赵风云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是愿意的，只是我这么小，他们会听我的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想听你的就不学，想学的就必须认认真真的把你当做先生一样尊重，若有不尊重你的，你有权利不教他。若是有谁敢捣乱，史馆长自然会管。”
这些孩子一直都很好，对每个先生都很尊敬，不管是史馆长，还是年老的管家、或是新近才加入的靳老工匠，这些孩子都是一样的尊敬。所以，二丫相信他们一样会尊敬小小的赵风云。

第233章 炼炉回来

赵风云似乎还是不放心，小心的求问道：“东家娘子，这会琴棋书画的先生好找的很，您怎么不去找一个正正规规的先生回来？”
二丫笑着耸耸肩，说道：“我又不是要培养书画或琴棋的大家，只是让他们有个兴趣，会玩能玩而已，何必要找专业太好的大师过来，要是因为大师对孩子们要求太高，逼着他们费心费力去学，反倒违背了我的初衷。”
琴棋书画原本就是用来舒缓心情，表达情绪的一种娱乐方式，结果却成为那些追求名利的人用来炫耀、张扬、狂妄、卖弄的本事。所以，二丫无论是身处哪个时代，她都没有把这些玩意当作一回事，她更加追求和向往的是极尽全力，推进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发展。让更多的贫穷人因为大环境的发展，有工做、有钱拿、有粮吃、有衣穿，更想要贫穷只是相对于富人的一种比较，而不是如今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真实意义上的贫穷。
因此她今天只是遇见了赵风云有这方面的技能，就不想他白费了，才想到让他教教其他孩子。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找那些靠着这些扬名、做脸、吃饭的所谓大师！她倒是想请海外那些能够制造蒸汽机、发动机、玻璃、橡胶制品等一些推动生产力大前进的科学家们来教教她们家这些孩子，可惜啊！求不着！
说完了这事，二丫又问了这孩子在这儿住集体生活，条件各方面都不如京城，是否习惯？
赵风云腼腆的微笑着，回答东家娘子：“在这儿才好呢！以前那个地方，我们这样差不多大的都是不允许待在一块的，只要有一点没做好，就要挨鞭子抽。我刚开始到那儿的时候，老是哭，那里的人就拿鞭子抽我，抽完了就关在小黑屋子里，不给吃也不给喝。等到我熬不过了，才有人过来，问我‘以后还哭不？’我说‘不哭了！’那人才把我放出去，还说以后要是再哭，那就关着，永远也别想出来了。自那之后，我就从来没有哭过，就连偷哭也不敢。到了这儿，能够跟哥哥弟弟们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睡觉，我就觉得好快活。我也不再因为孤孤单单的害怕，真的好开心的！”
二丫看着这孩子，虽然笑的很腼腆，但是能够看得出他从心底里发出的欢喜，没有半点愁苦之态。这孩子小时受苦，别人看着可能会觉得很难受，但是对于他的未来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正说着话的时候，草原来的妇人们，两两一组抬着一大桶的水过来，估计是要拖地和擦洗搬在室外的桌子架子凳子这些。现在这些异族的妇人，能说简单的汉话、更能听懂，即便有时候说话的人语速有点快，她们也能听的懂。她们把水桶放在作坊门口，冲着二丫弯腰行礼，用的还是草原异族那种最高规格的敬礼。二丫装作不懂的接受了，如果不受她们会惊慌不安，就那么大刺刺的受了，二丫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她们那样的尊崇，只好装不懂，糊里糊涂的过去算了。前人不是说了嘛！难得糊涂！
二丫也给她们回了这边汉人的礼节，就笑着问其中几个孩子跟着小虎回草原的妇人：“你们家的孩子走了这么长时间，想不想？”
都齐齐的摇头，露出一口白牙，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不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要说她们对孩子没有感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虽然当初她们的前辈也曾在这边土地生活过，但是自从他们被赶出中原，他们的后代就对中原汉人就有着说不出的恐惧。汉人在他们的眼中是比狼还要狡诈、还要善于忍耐、还要懂得伪装，能够从人的内心里一步步腐蚀、吞噬、彻底击垮你，凶恶而又看不见残暴的“神人”。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能够不来中原就尽可能的不来。可是她们却能够为了自己的孩子，跟着一起过来了，可见孩子在她们心中已经占有了什么样的比重。
在草原，没有父母的孩子，财产会被爷奶以及叔伯这些近亲接收。孩子他们也会给吃给喝养着，长大后基本上都会成为无产无业的奴隶或附庸者。不会像这边汉人，为了理所当然的吞了孤儿的家产，就设法把孩子赶走、虐待致死。说白了，就是典型的既要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伪善者。
以上说的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在草原虽然能活着，但是以后的一生更凄惨。而草原上的寡居妇人却要比孤儿的命运好很多，死去的丈夫财产可以作为她的嫁妆，嫁给夫家的兄弟，再嫁之后的身份也不会降低，反而因为她有更多的嫁妆使她比没有嫁妆或嫁妆很少的原配要更得丈夫的看重。
说了这么多，只想证明这些妇人很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她们爱的表达方式与中原母亲不同。二丫也一直为这些为了孩子放弃草原的自由，来到这个桎梏女性的世界里的妇人们，而感动着。
眼前的妇人们说不想，也能从她们的眼神和神态中看出那是真的不想，可不是虚伪的客套。因为二丫懂得她们为了孩子做出的选择和牺牲，所以，她不会因此就误会她们深厚的母爱。
她笑笑，又问：“你们可有要孩子帮你们从家乡带点什么回来？”
“有！我想要一个织挂毯的架子，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给我带来？”
“我也是想把我平常织褡裢的架子带来，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出嫁的时候，我阿爷给我做了一个牛皮鼓，那时候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带上，这次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给带过来？”
......
虽然她们说话还有些生硬和难懂，但是二丫听过太多汉语错漏不清的外国人说话，当然也能听的懂她们说的。她是越听心里越激动，哎呀！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做挂毯、地毯呢？！让这些技术能手白白的在这儿浪费了这么久，毛线也因为不织毛衣而堆放在仓库好几个月。真是暴殄天物了！
好在这些女人没有忘记，真是太好了！又有一个可以创业的营生。这一次，她要把机会给那些生活实在困难的外姓人了，不再目光短浅的放在本家和亲戚身上。她们其实生活上已经很好，或许是看不上这样的苦力活、和微薄的手工钱了！否则又怎么会稍有不到之处，就满腹的不满和怨言甚至想要敌对自己呢？！
二丫一高兴，就急着要回去做规划。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如果没有规划，就会很杂乱。不利于以后的管理，管理要是跟不上，漏洞百出的话，那么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都将付之东流。
她出了镇子的十字路口要转弯的时候，却看到一大队的人马车。那几车是平板马车，拖着几个很怪的大物件。领头的人却是二丫眼熟的自家聘请的护卫。二丫赶紧调正马头迎向他们跑过去，果然是江树冰带着送炼炉、炼锅的人家回来了。
二丫皱着眉头，带着怒气责问咧着嘴冲自己笑的江树冰：“你们回来之前怎么不知道传信回来？不知道家里这么久没有消息会着急吗？！”
江树冰茫然而又无辜的回道：“传了啊！我们走的前一天传的！”
领头的护卫也连忙说道：“东家娘子！我们确实是传信了，而且还是托我们镖局给传的信！”
二丫家的护卫是当初从天下行镖局请的，天下行镖局，倒是名副其实。这镖局共分为五大块：一块是普通看家护院的护卫，就像二丫家请的这些；一块是护卫普通商队的行镖，走本国内没有什么危险和刁难的地方；一块是李镖头那样的，走边境高危险的商队行镖；一块是江海商队保镖，如同水师；一块是专门走钱庄、及个体的高危物品的走镖。
天下行镖局各地都设有分点，信息往来尤其快捷、便利，而且安全。出门在外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天下行互为传达消息。如果，这护卫说是在天下行传的消息，那就必定是传了。而天下行也一定是帮忙传到了，如今自己却没有得到消息，那么只能是自家专门各处讨信送信的人即红果夫婿出了问题。
二丫一脸铁青的调转回头，在前面带着这队人马车，往回走。江树冰和那个护卫看着东家娘子一言不发，神色却是异常严肃、冷涩，心下也很是不安，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默默的跟着走。
二丫让他们把东西暂且放到已经建好的小院子里，又让史景轩安排送东西来的那头人洗漱、吃饭、休息，她自己则反身回去准备拿银票过来付给那送货来的人。
到家之后，她先是进了地下室，打开特制的暗箱，摸出一小叠子银票，数数够了，就揣在衣服的暗袋里，出了自己的房门。在院子里，看到乳娘在忙着清理院子，这院子一般是一天清理两次，早晨起来一次，傍晚太阳下山前一次。她问乳娘：“最近一个月内，红果夫婿可有交代，我家派出去买炼炉的人要回来了？”
乳娘摇摇头：“这事我不知道呢！你们不在家的时候，他会把所有消息都给大东家老爷，您回来了，他就都跟您说。他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的！”
二丫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们不在家时，所有消息全部给大伯，这是她临走前交代的。所以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消息漏传可是大问题。二丫不打算轻放！

第234章 没轻放也没严惩

二丫没有等第二天送银票，当天晚上就给送了过去，那些人还要帮着江树冰把炼炉、炼锅都支建起来，并且确实能用了之后才会走。这服务态度当然算是不错的！这一块二丫本就不懂，所以她也不用在跟前看着，只等着能用了，开炉的那天作为主家送上第一块煤炭就行了。
说起煤炭，二丫还得安排人手去这些人指明的地方采买那黑黝黝的大石块子。他们一说大石块子能够烧火炼铁，二丫就猜测到了，其实就是自己从北地带回来的煤炭。只是自己带回来的太少，要是用作炼铁燃料根本用不了几天。
并且自己还做了自家、大伯家、二叔家、太爷爷家、自己娘家这些家的煤球炉子，外面是跟烤炉一样定制的瓦器，里面的炉胆是黄泥踹熟了，填在模具里做成的。炉胆和瓦器之间填实了稻草灰。炉子已经做好，就等着县城里专门定制的蜂窝煤模子拿回来，做蜂窝煤晒干用了。
二丫为了自家做的煤球炉子到时候有煤炭可用，只能安排人，就近再买一些煤炭回来，听说那儿的煤炭卖的也很便宜，一马车一百文还不到，跟她当初十文钱买人家一石的价钱差不多。不过花钱却并不会少，因为这一路的费用可不简单。
送银票回来，二丫就去了大伯家，红果夫婿这个时候已经回来，见堂嫂不在家就回了丈人家歇着去了。
这时候的二丫情绪上已经平静，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但是她终究是笑不出来，她尽量使自己声音柔和的问红果夫婿：“妹婿！廖掌柜或者陈掌柜有没有跟你说过江树冰要送炼炉回来的消息？要是不记得了，就好好想想！”
红果夫婿面对一大家子，瞪着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一瞬间那豆粒大的汗珠子就从脑门子滴答下来。他不敢伸手去擦，想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想起来了，这消息是有的。就是你们回来那天、那天，陈掌柜告诉、告诉我的。那天人多，我、我、我就给忘了说。后来、后来一直也没有想起这事.....”
红果夫婿声音越来越小，二丫直到实在听不到他说话了，才说道：“这事还不算大，只是让我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却是没有什么损失。但是你这样只是依靠自己的脑子记事那是绝对不行的。
好在现在我们家基本上还算是农民，跟别人没有什么大矛盾。即便做了一些生意，但这些生意只有别人模仿我们跟我们争利却不是我们抢别人利益。所以，我们目前社会关系还算简单，针对我家使坏的也还无关紧要。但是这事还是提醒了我，你真的不适合做这事。现在缺人的地方很多，我看我还是重新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事做吧！”
红果夫婿都快要哭起来，他倒不是因为二丫要换了他的事，而是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让自家媳妇丢脸了，对不起自家媳妇。
二丫看看大伯娘和大伯以及红果，都很难为情的样子，以及红果夫婿的情绪很低迷，就宽慰他们道：“你们也不要这样，妹婿光会认几个字还一个字不会写，这个真的不行。这天天那么多事，他哪能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话可不是别人瞎说的，那一定是吃过多少次的亏才总结出来的。如果妹婿实在喜欢做这事，那也行！必须从头学起，认字写字。等什么时候通过考试了，什么时候再重新给他安排做这样的事。”
虽然不想大伯、大伯娘难受，但她不能没有原则。只有这样才能对大家都好。这个妹婿人品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只要他愿意求进步，忍受着学习的枯燥，她还是愿意让他做这个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事情。只是眼下是一定要给与惩罚的，免得他以为错了一件小事是无所谓的，那以后说不定大事他也敢错。
很多人都有一个错误的观念：亲戚嘛！这点小事还会在乎？事实上，越是亲戚你越要严于律自，给亲戚在管理上一个更好的帮助，而不该总是有意无意的犯错，让别人有样学样，给亲戚拖后腿。
大伯大伯娘虽然知道自家女婿不是有意犯错，但他们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也就有些不想麻烦侄媳妇。让女婿跟着儿子在工地建房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看着女婿听到侄媳妇说，他还有机会再做这事时，两眼发亮，就不忍心伤了这个女婿的心。当下就说道：“小虎媳妇，红果夫婿做错了事，按说以后都不该再做这事了。既然你还愿意给他机会，那大伯我也不拦着。现在你也不用给他安排什么事，就让他安安心心的学习识字写字。不过，他光跟着红果学可就不行了，红果自己有些字还认不全，教他也是失误他。我想让他跟着学堂里那些启蒙的孩子们一起念书，你可能安排他进去？”
看到大伯、大伯娘、红果夫妻俩都对她的决定没有意见，还都理解的支持她，她的心情也好起来。大伯问她的时候，她就笑起来，“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妹婿会不会愿意跟一帮小毛孩一起上课？会不会怕丢人！”
红果夫婿红着脸，有些激动的回道：“我愿意！我不怕丢人。”
红果这夫婿，说起来家庭条件、本身条件都不好，大伯娘看重的就是他的厚道老实却又不愚。因为红果脾气比较急躁，性子又有点要强，要是夫婿本事大就很难会容忍性子好强的媳妇，所以原本条件很好的红果，却找了这样一个不识字家里又穷的夫婿，当时王家庄差点儿炸了锅。不过，从现在小两口和和美美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来看，大伯娘的选择还是对的。
二丫虽然与这个妹婿不熟，但是听到他毫不为难的说出自己不怕丢人的时候，就从内心里佩服大伯娘会找女婿。以她在以前的世界里所见所闻，可以得出越是要面子怕丢人的人越是很难成功。如果，这个妹婿真的能够谦卑的像个小毛孩，虚心求学，那她相信这个妹婿以后的成就一定不会差。
她没有再说别的，就直接答应道：“那行！明天你就不用做工了，直接去上课吧！我跟先生说一声。今天可有什么消息带回来？”
大爷和大伯娘紧张的看着自家女婿，生怕他因为紧张想不起来今天要带回来的消息，好在红果夫婿这会儿已经安定了心。只要不把他赶回家去，他就不会那么慌张。他定下心，回想今天一天所跑过的地方以及有何要传给东家娘子的消息。
“廖掌柜想说铺子里童装和绢花的生意都很好，新挂出去的儿童秋装卖的也很快，就是铺面太小了。他想把隔壁的杂货店盘下来，把两个铺面连起来，问您可好？”
二丫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之后再给答复。还有吗？”
“还有，鸿绣绣庄的张掌柜说，那个毛衣，人家一个夏天没有什么大动静，但是这几天天气刚刚有点凉，那边就又降低了价钱，在好多地方宣传，大卖特卖。张掌柜这边到现在才卖两三件，他想问问您可有什么章程？要有的话，就请早点儿拿出来！还有，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了县上学院看了安子弟弟和小龙弟弟。小龙弟弟让我回来帮着问问咱爹，能不能做一副好的、名贵一些的象棋，他一个家里挺有势力的同窗的父亲想要！就这些，没有了！”
二丫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有记下了！没事的时候你再回想回想，千万不要有什么遗漏。”说完，二丫又转向大伯，说道：“大伯，您和二叔还是要去山边的人家访访谁家有比较贵重的好木材，只要有就买回来，比平常稍微贵一些也没关系。另外我再委托镖局在南方帮着带一些好木回来。
不管怎么说，当初没有打算好好做这象棋，我们可以随便糊弄，既然如今打算把这件事当做正事来做，那我们就要投入精力、人力、财力好好做。”
这儿虽然离着大山没有多远，山里的树木群也很多，可惜二丫这些年在那些树木里查看了一下，真正的贵重树木却很少。像那些名贵的紫檀、香檀木、红木、黄花梨、鸡翅木等，这里没有，它们大都出自云南、海南等偏远地区，尤其是安南（今越南）以出产名贵木材而著称。所以，二丫要想制作名贵象棋就得从那些地方寻木料，能够帮她买着并且把这些让人眼红的木材安全弄回来，也只有天下行镖局能胜任。
大伯见侄媳妇终于转移出女婿做错事的话题，心里顿时放松，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好！明后天我就跟你二叔一起出去找找。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用好木材做象棋的话，那最好找两个好师傅回来，要不然那好木材在我们手里也是糟蹋了。”
大伯娘见气氛轻快了许多，也跟着笑着打趣自家男人：“平常不是挺会吹牛，说自己把那象棋打磨的多滑溜、多圆弧，今儿怎么说自己不行了？”
大伯嘿嘿一笑，回答他的女人：“那平常做的都是不值钱的烂木头，即便有碗口那么大被我刨成酒盅口一样小，那我也不心疼。若是用那好木材，我再跟以前一样那么死命的抛光，可不就是糟蹋木材么！你看，我之前说的和我今天说的并没有犯冲的地方吧？！”
大伯娘笑着说自家男人：“你现在也学会穷嘴了！”二丫见大伯大伯娘老夫妻俩斗嘴，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要告辞走人。红果不声不响的把堂嫂送到院门外，小声的跟二丫说道：“二嫂，谢谢您还愿意收留他、给他机会。”
二丫摇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爹娘，我是不愿意看到大伯和大伯娘失望。不过，更重要的是，你家夫婿竟然愿意放下颜面和一群乳臭味干的小毛孩们一起，从启蒙开始起学习，有着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的精神头，这也是我很看好他的一方面。所以，你要知道，我给他机会，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他自己努力争取的！
二丫这么说的目的，是不想让红果觉得自家夫婿是靠着她的娘家怎么怎么样，她希望红果能够看到自己夫婿的亮点，从而珍惜他尊重他，能够相濡以沫过一辈子。

第235章 童装隔壁的杂货店

回到家时乳娘已经把菜都摆上桌了，孩子们也都洗漱好，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只等着她回来开饭。
二丫看到不免又是一阵心疼、自责！自己总是这样，只要一有点什么事，就只想着先把事情处理好，却忘了还有孩子们跟在后面要吃饭。她抱歉的跟比较懂事的文超说：“文超，以后要是娘亲忙事情过了饭点，你就带着两个弟弟先吃，不用等着娘亲。好不好？”
没等文超回答，文越就叫起来：“不行！我要和娘亲一起吃饭，娘亲不在，越越吃饭一点都不香！”
青竹也跟着闹腾：“我也要跟婶婶一起吃！”
文超这时候才慢条斯理的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跟娘亲一起吃饭才香！”
二丫心里明明清楚孩子们只是实话实说，想要跟大人一起吃饭不过是出于一种心理上的依赖，可她还是要用自己的感性理解来感动着自己的心。
因为吃的有点晚，光坐在那儿消食就有点慢了，二丫便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转转。
秋天的夜晚只要不是阴雨天，一般情况下都是很明亮的。月光下的田野、树木要比阳光中更美、富有诗意。
虽然秋天的月光很明亮，但是能见度却没有太阳光那么好，月光下的树影有时会随着风的吹拂而诡异的移动，孩子们不懂浪漫和诗意，只要看到那黑黑的树影在左右摇动，就会惊吓的啊啊直叫。
二丫不得不带着孩子就近看看，让他们知道那只是树的影子，因为树动它们也会跟着动。
在河坝上散步的时候，河水里偶尔会有大鱼因为人的脚步声惊动迅速沉水，沉水时尾巴搅起水花和响声，孩子们又是一阵哇哇乱叫。
还有草丛里的青蛙因为人的脚不小心踢到它，就猛地窜起跳走。孩子们又是一阵的惊叫。
二丫带着孩子们在外边转悠了半个多时辰，偶尔还会拿着带在身上的自制笛子吹一首小调。孩子们跟在后面是没有一刻安静的，看到树影子动要恐惧的尖叫一阵子、看到河水里鱼弄出的响动要惊吓的尖叫一下、听着娘亲吹笛子要欢喜的大叫一阵子、偶尔有鸟在树上扑棱也要惊吓的尖叫一阵子、碰到青蛙从脚边凉冰冰的跳过去也要哇哇的尖叫一番。
在这寂静的夜晚，三个小孩闹出的动静不亚于一千只鸭子受到惊吓而能扑棱出的响动，二丫无奈的带着他们，尽量离得住家远一些的地方转悠。
不过，这也不能怪孩子们如此胆小、过于大惊小怪！当初二丫夫妻俩出门的时候，大伯娘带着三个孩子，因为怕有闪失，天一黑就关了门不让孩子们出去了。夏天的晚上，其他家的孩子们在外面纳凉、玩耍、捉萤火虫、找知了，一个个玩的不到家人发火要拿枝条抽他们，他们都是不知道回家的。
唯有文超、文越、青竹三个小伙伴，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家院子里的凉床上，让乳娘和大奶奶扇着扇子、赶着蚊子，唧唧咕咕的说着孩子们之间才感兴趣的话题。乳娘和大伯娘直到快要打露水的时候，才把早已睡得打雷都不醒的孩子们抱回家。
二丫回来后，也是不大喜欢在外面纳凉，加上孩子们也习惯了晚上待在家里，因此也很少在晚上出来。所以，这偶尔出来领略一下美好的夜晚之色的时候，他们反倒不能细细欣赏和快乐的玩耍，倒是惊心动魄的跟在娘亲后面尖叫了一晚上。
回到了家里的孩子们反倒不再害怕，反而激起了人的内心那种刺激的欲望。
文越拉着娘亲的手撒娇：“娘亲！明晚我们还出去玩好不好？”文超和青竹也是两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她。
二丫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儿子：“行倒是行！就是不能再像今晚这样，玩这么长的时间。要不然你们睡得太晚，对身体的成长不好。”
三个孩子立马乐的相互抱着又蹦又跳，二丫赶紧制止：“好了！好了！别蹦的一身汗，还要给你们再重新洗澡。”二丫一边说着一边不放心的摸摸三小后背，果然黏糊糊的。只好认命的烧水，忙着给三小的再洗洗。
第二天，吃过早饭的二丫牵出马，正打算去府城看看廖掌柜要盘的杂货店，大爷爷笑呵呵的过来了。
“侄孙媳妇啊！陈家庄那河两边的地人家都答应卖给你了，你今天可有时间过去跟他们算算田价，尽早把田契给拿回来？”
二丫很惊讶的问道：“他们怎么突然之间都答应了？别有什么不妥地方！”
大爷爷笑道：“你就是精明！还真让你说对了！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妥的事，他们突然愿意买这田不过是听说我们家的粮食都直接卖给军队，因此他们也希望以后他们家的余粮也能搭在我们家的粮食里，一起卖给军队，我想着这事不算难事，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不过，你放心哈！我跟他们特别提过，一定要是新粮、好粮，凡受潮的、变质的、不够饱满的，那是绝对不收的！”
二丫点头，这事倒是能够帮忙，自己就当免费帮秦老将军收粮了。不过，粮食在存放的时候，还有‘失称’的问题，粮食要是少，还无所谓，要是多的话，一般人家还真是承受不了。所以，她跟大爷说道：“大爷爷！您可能要跟他们说说这其中的‘失称’怎么算？！秦老将军那边，我是肯定不会要他老人家给与补偿的。我们可以不收任何费用，帮着代收代卖，但是还有一点，我们绝不能倒贴。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的亲戚、乡邻也要过来求着我们帮着把粮食卖给军队，这样一来，那粮食的量可就海了去了。就我们这点家业可是赔不起的！”
大爷爷这才觉得自己虽然岁数在这里，但是考虑事情还是欠妥了些。毕竟他没有做过生意，从来也不会去考虑粮食‘失称’或者其他问题造成的误差。
又因为军队的人在刘家岭接收粮食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去，所以不知道那军队来收粮竟然还会带着专用的斗过来。民用的斗和军用的斗也许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也不能排除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误差。可别小看这一点点的误差，要是几十万斗下来，那可就是相当大的差别了。
“哎呀！这事我还真没有想到过，那行，我今天再过去跟他们把这事说说清楚，如果商量好了，我们再过去买他们的田。”大爷想着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买田的事。这时代的人还是很厚道的，总要把对方的问题解决了，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可不像二丫原来所处的时代，那里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想要的诳过来，对方的要求再慢慢拖，拖到对方等不了，就只好自认倒霉、主动放弃原本提出的条件。
二丫点点头，说道：“那就再麻烦大爷爷走一趟，等您谈好了，我就带着银钱过去跟他们谈田地的事情。现在我先去一趟府城，您家可有什么要帮您带回来的？”
大爷还真就偏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需要啥，就摇摇头说道：“算了！你去吧，我也不知道我家缺什么，如果真有什么需要，就再说！反正我们现在去一趟府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丫牵着马把大爷爷送出一段，看着大爷爷先走，才骑上马先去了镇上。
蔡宝成自从东家让他管理茶园，他就异常喜欢呆在山上，侍弄那几个茶园，偶尔还会打猎、采野果子、菌菇什么的。两三天才下一次山，把自己从山上得来的东西送到镇上的大食堂里，分出一部分让人带给东家。这次二丫原本想让蔡宝成暂时替代红果夫婿几天，带带新人，结果他又去了山上，不在！
二丫交代了史景轩，让他在蔡宝成回来的时候，让他去一趟她家。之后就直接去了府城廖掌柜那。
因为秋装还没有开始大量做，所以，货量不足。二丫到达她家的铺子时，廖掌柜的正在跟顾客周旋没有货的问题。他看到东家娘子过来，倒也没有都丢下顾客，而是隔空冲着东家娘子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接待手边的顾客。那顾客倒是个通情达理的，见人家东家娘子来了，就不再纠缠自己想要给孩子买的秋装。便转头出门，在大门两边摆着的长条板上，为闺女挑选头花。
廖掌柜这才得空跟东家娘子说话：“东家娘子！没想到您还有先知先觉的本事，这天还没有多凉呢，来买秋装的顾客倒是挺多的，三天一送货根本不够卖。”
二丫笑着回道：“这哪是什么先知先觉，不过是走的稍微超前了一点罢了。我已经跟作坊部打过招呼了，夏装已经停做，现在全部开始做秋装。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说要盘下隔壁的杂货店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的生意这么好，人流量增多也能带着他们的生意好起来，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当口往外盘？”
廖掌柜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这杂货店的邢老板是家里的老二，当初开店的时候是他家集体拿的本钱，说好了挣的钱全部上缴家里。大概这邢老板在做生意的过程中，自己贪了大头，给家里的是小头，家里也一直没有发现。哪知这时间一长，贪得多了，他就开始忘乎所以了。他女人更是二百五，拿着他贪来的银钱在妯娌面前炫耀，您说，这俩货不是在找死么！
这不！他现在不单要交出这么多年来贪墨的银钱，他家还要把这杂货店给卖了。得了银钱之后就分家！他那几个弟兄也是狠得，这店谁买都可以，就是不允许邢老板买，花再多钱也不卖给他！
原本邢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以我的名义帮着他买下来，谁知他那几个弟兄都是人精。事先放出话来，要是这店最后还是归在邢老板的名下，那他们就要收回这店，还不退还当初买卖时的银钱。真是没想到这亲兄弟要是翻起脸来，做事比外人还要绝！哈哈！”廖掌柜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36章 买下杂货铺

二丫却是笑不起来，亲情在金钱面前总是这么苍白无力、不堪一击，这的确是件很可笑的事，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看廖掌柜笑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那他家这铺子要卖多少钱？”
廖掌柜回道：“铺子倒是不贵，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杂货，他们要求跟着铺子一起走。我们做衣服买卖的，要他那些杂货不好处理！”
这家杂货店，卖的是锅、碗、瓢、盆、筷子、罐子、盐、糖、针线，这些居家过日子必须的日用品。其实廖掌柜已经想到要怎么处理它们了，毕竟二丫收养的那些孤儿有的已经成家、有的也快要成家，等那些房子一建好，他们就要自己开门另立门户了。这些生活必须都是必然要的，到时候就分给他们，也是很好的。只是，这事得有东家安排才对劲，要是他提出来了，就有些拿着东家的东西卖人情的感觉。一来容易引起东家娘子的反感，二来等到别人细思量，想出其中的不妥当，就会误以为他这人做事不厚道。所以，他打算着这些杂货就完全由东家娘子安排，自己不插嘴。
二丫倒是没有想到分派给镇上那些成亲或即将要成亲的孩子们用，只想着放到镇上的集市上，烂便宜卖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对廖掌柜说道：“你去跟隔壁的说吧！我们全都盘下，能行的话，今天就交易。”
廖掌柜啥话不问，立马跑去隔壁的杂货店，邢老板和他的大哥都在。因为之前廖掌柜已经和邢家老大谈好价钱，当时是想着帮邢老板买下来的，所以邢老板在暗中做了不少工作。虽然并没有便宜多少，但是这铺子却是因为邢老板的缘故一直被保留着，没有叫别人给盘了去。
他问邢家老大：“邢大哥！我们东家娘子过来了，你这边可是想好了要卖？！要是确定好了，我这就叫我东家娘子过来跟你结算银钱。”
邢老板因为知道这次盘出去是不可能成为自己的了，心下很是舍不得。但是他看到大哥那种这铺子必须要卖的坚决态度，就绝望了。满脸伤痛的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大哥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我跟您过去吧，不敢劳烦您东家娘子跑这一趟！”之后就满脸喜色的拉着廖掌柜过去。
廖掌柜把邢老大送到自家铺子里，引荐给东家娘子，让他跟东家娘子谈事，自己则又回到杂货铺子安慰安慰邢老板。他想着，毕竟跟邢老板比邻而居这么久，刚来的时候也得过人家的帮助，如果不对人家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感觉这心里有点过不去。
他对垂着头、很是沮丧的邢老板说道：“你也不必这么丧气！等你们分了家之后，就再买个铺子继续干呗。这些货我都帮你留着，到时候借给你用，还能省下不小的本钱。”
邢老板无力的摇头：“那钱我们五兄弟一份，可就买不起了！”
廖掌柜小声的问道：“你真的全部都拿出来？”
邢老板苦笑：“不拿出来怎办？我那死女人，把我的底子兜了个透天亮。我要是留的多了，他们饶不过，要是留的少了，分家的时候，他们也会全部给算上，还不是一个样。”
“这倒也是！那你总得拿个主意，我看你干这个干习惯了，要是再回去种田，肯定是艰难的很！要是钱不多，那就先租铺子先开着，等到攒够银钱再买！”廖掌柜帮着邢老板出主意。
邢老板摇摇头，说道：“租铺子做杂货不划算，这个利润小，要是自家铺子还能做做，要是租铺子的话，利润抵了租金之后，就剩不了多少了。如果像你这生意倒是可以租铺子，估计你一天的盈利就能付一个月的租金了。”
廖掌柜呵呵笑着，谦虚的说道：“我们这生意好是好，不过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也就是能够保个本吧！”
邢老板因为廖掌柜主动要帮助他，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这会儿跟廖掌柜的话也多了起来：“你这么藏着掖着做什么！还怕我会抢你的生意不成？就你家那生意又有谁有那本事能够抢得了？
以前我要看店都没有时间去你家逛，这两天因为我大哥在这儿看着，我闲着没事，就站在你家旁边。前天光一天，我就暗暗记下你家那小孩的衣服，长的短的总共卖了有三百多件。那门外的绢花，我都没有机会数，单看一会儿就围着一圈人、过不了一会儿又围着一圈人，就知道那生意也差不了。你还要说你家也就保个本吗？！
说实话吧！因为你家的客户多，我这买卖都比以前多了好几倍。这卖货快进货多，进货的价钱就低好多，利润也跟着大起来。就这几个月的盈利比得上我以往大半年的。要不是家里弟兄闹成这样，单单是我自己，我是绝对不可能把这铺子卖了的。不过，今天是兄弟你的东家买了去，我这心里也好受一些。他们不愿意让我盘下，我又何尝愿意他们借着别人的手盘下？！”
别看廖承志会因为邢家弟兄做事绝而哈哈大笑，但他却并没有真的要嘲笑邢老板的意思。毕竟他自己也是被家里父母兄弟逼的不得不背井离乡求生活。但是邢老板跟自己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是因为自己找死，才弄到这个地步。所以，他既不嘲笑他也不同情他，仅作旁观吧！
邢老板看廖掌柜不说话，就又开口问道：“你们盘下这铺子打算干什么？也会做杂货买卖吗？”
廖掌柜摇摇头，回道：“这个我还不清楚，我们东家娘子主意大得很，一般不会听掌柜的。我这掌柜也就是帮着看店，大主意却是不拿的。可不像别人家的掌柜，大事小事一把拿！”
邢老板不解的问道：“那你不就跟个伙计一样了，还叫什么掌柜啊！？”
廖掌柜因为不想跟他说实话，也不想编太多的谎话，就笑笑说：“我的工钱高啊！比伙计高几倍。”还有占股分红呢！廖掌柜在心里默默说道，不过这事廖掌柜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有危机感。他总觉得这世上比他能干的人太多，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么好的条件，稍稍跟他一争抢，他就得落败。所以，他一边努力、认真的做事，维护东家的利益，一边拼命学习认字写字，并且在外人面前绝口不提东家给的股份。
邢老板听到廖掌柜轻飘飘的甩出这句话，了然的点头，略带羡慕的说道：“也对！既省心又有银钱拿，你这掌柜做的可真舒服！”
廖掌柜略带庆幸的回他：“我也是因为家里的缘故，不得不投靠到东家这边来的。哪些想到！到了这儿才是我好命的开始呢！所以啊，有些坏事不要总是揪着不放，坏事不舍得放开，好事又怎么能够进的来呢！”
邢老板也知道廖掌柜这是在劝解他，可他知道自家是因为做错了事该当的惩罚，跟那无缘无故遭遇祸患不一样，所以他只是冲着好心好意待他的廖掌柜笑笑，没敢随意接话。
那边二丫和邢家老大已经写好了成交条约以及结算银钱。二丫拿着房契和条约送邢家老大出来的时候，顺带打发廖掌柜跟着邢家兄弟俩去府衙，把此处房屋已经换主做个备案。
这里的房契跟原来世界的房产证不一样，他们没有确实的房主姓名，也没有什么商用民用之分。这种房契只要在谁手里，就是谁的，但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以正当手续得来的，不为以后留下麻烦，最好是买卖双方都去官府做个登记。花的手续费用其实很少，可不像原来的世界里，各种费用加起来都赶得上成交额的百分之三十（这些是说商铺一类的商用房，各种税收都很高的）了。
因为已经结算了银钱，这铺子就是一粒灰尘，那也是王家的了，所以，邢家兄弟俩跟着廖掌柜走了之后，二丫就从自家铺子里拿出一把大铁锁把铺子锁了起来。当然了，邢家兄弟是没有东西在里面的，人家生意都不好好做了，就等着快一些卖出去，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的东西早早拿走。
二丫锁了杂货铺子，就回了自家铺子一起帮忙，廖掌柜一走，三个小伙计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快到吃饭的时间，廖掌柜还没有回来，二丫一边等着一边和祝金玲聊天：“你在这儿也有好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他们都能照顾你吗？”
祝金玲笑眯了眼睛，她在这里可是美翻了。廖叔叔和两个哥哥都非常照顾她，每天想吃啥，都是以她为主叫菜。又因为她是女子，来这里的顾客基本上都是妇人和女孩，使她在这铺子里要比两个男伙计吃香很多。哎！如果要跟以前在秦花楼比较的话，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我在这儿好着呢！廖叔叔和两个哥哥都维护我。顾客也都愿意找我买东西，两个哥哥还吃醋呢！”说着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二丫的耳朵边说道：“东家娘子，有好些顾客私底下问我，那种小孩穿的带松紧的小内内，有没有大人穿的？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做啊？还有呢！那个夏天的小背心，半截短裤，也有人问呢！问有没有男人穿的，她们想买几身回去给自家男人穿。东家娘子，我觉我们应该做一些放在这儿卖！”
二丫好笑的伸手在小姑娘的脑门子上敲了一记，“笨丫头！现在天都变凉了，你做了卖给鬼去？不过，那个女士小内内倒是可以开始做，不过我们的牛筋没有多少了，就看你东家这次能够带多少回来！”
祝金玲假装很痛的嘶声歪嘴、揉着额头。听了东家娘子的话，就故作聪明的回道：“咱们东家其实是很精明的一个人，我想，他一定会知道要带很多很多的牛筋回来吧！”

第237章 石泥事端

二丫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廖掌柜和邢家兄弟俩回来了。廖掌柜不等东家娘子发问就主动说：“事情都办好了！因为府衙那边有人告状，我们跟着看了一会儿热闹，这就回来的迟了！”
反正也没事，不过就是等着一起吃饭而已，所以二丫没有说什么，就先对廖掌柜说‘没事’！转而又冲着大家问道：“都要吃什么，赶紧的说，派个人去饭馆点菜去！”
他们点菜向来是以祝金玲为主，所以两个男孩子也不用说话，齐齐的看向祝金玲。祝金玲平常耀武扬威的，如今在东家娘子面前倒是扮起乖来。扭扭捏捏的说着：“东家娘子，今天您来了，当然要以您为主！”
二丫看三个大孩子，既想吃好的又不好意思开口，就笑着说道：“别难为情！今天我请客，一人说两道菜，一定要捡自己最想吃的点，不要考虑价钱的问题，也不要担心吃不完，现在这天，留到晚饭吃应该不会坏。”
廖掌柜也笑着对他们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可着自己的心意点菜。三个一下子活跃起来，两个男孩子一个要了油焖大虾和红烧泥鳅、一个点了青蒜炒黄鳝丝和东坡肉，祝金玲特爱啃酱猪蹄子，另外又要了一个糖醋鱼。
临到廖掌柜的时候，他苦笑笑，这几孩子，怎么只知道要荤菜，好像有多馋似得。幸好东家娘子是个心宽的，要是那小心眼的还不得以为自己苛待了他们。但是这几孩子也的确是无心的，自己还真不好责怪他们什么，便郁闷的点了两个纯素菜搭配上。二丫自己则只点了一个汤，五个人八菜一汤完全够了。
他们正吃着的时候，史景轩赶着马车送货来了。他看到东家娘子也在，很吃惊：“东家娘子！您怎么也在这？上午在镇上的时候，怎么没听您说要来府城？”
廖掌柜赶紧招呼他和另一个赶车的小子一起吃饭，待他坐定，二丫笑着说他：“你好像没有问我吧？你不问，我又怎么会告诉你！”
史景轩挠挠头，嘿嘿笑着，老老实实的解释道：“也是哈！我也没想到您会来府城，所以就没想着问。”
吃过饭就立马卸货，这批送来的货物当中，还有二丫说的毛巾。因为他们都是三天一送货，所以正好赶在今天把毛巾一起带过来。二丫因为还要去春林堂找赵掌柜有事，就把给赵掌柜放到牙膏一起赠送的毛巾顺便带了过去。
还没到春林堂，就见他家药店门前好多的人，闹闹腾腾的。她把马栓到一旁的石墩子上，拎着毛巾的包袋子，从人群里挤进药店里面。
看到赵掌柜满脸无奈的站在一边，任由门外的人吵吵闹闹。二丫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在您家药店门前又是哭又是叫的，这么闹腾，您怎么也不管一下？”
赵掌柜摇摇头，苦笑道：“怎么管？人家都要死人了，还能不让人家哭一哭、叫一叫、骂一骂？”
二丫一听这话，就猜出这里面肯定有事。一般普普通通的病人要死了，不至于在人家药店门店又哭又骂又闹的，一定是出了啥事？！
“怎么？是您家的药吃坏人了？”二丫猜测道。
赵掌柜一瞪眼，怒道：“你家才有吃坏人的药呢！”
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二丫连忙态度良好的认错：“呵呵！赵叔别气哈！我这不是误以为他们跟您闹事的嘛！既然不是且不更好！不过，他们这是骂谁呢？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呗！”
赵掌柜翻了二丫一个白眼，低声喝道：“人家都要死人了，你还在这儿看热闹！能有点儿良心么？你！”
二丫这可委屈了，瞪着眼睛强辩道：“我怎么没有良心了？不就是问问怎么回事么！怎么就成了没良心的人了？”
赵掌柜叹着气摇头，“行了！行了！别叫唤了，我跟你说！”
二丫还想抱屈，不过，为了听八卦，只好按捺自己不满的情绪，认真听着。
“他们家的一个男人，叫官府打得半死不活，现在正在我家院子后面抢救呢！”
“啊！您不是说人家快要死了吗？怎么又成了半死不活的了？！”二丫不服气的找漏洞。
赵掌柜低声道：“笨！要是不说的严重些，别人怎么知道我家的大夫，医术高超？！”
二丫不屑的撇嘴，不想说话，只想听真正的原因。
“听说，这男的弄出一种什么石泥，说是比那糯米汤和出来的黏土泥浆还要牢固。有一家大户听了他的话，也尝试着做了，当时用着的确是很好。就用那石泥和青砖把自家的围墙重新加高加固，谁知道六七月份暴雨季节的时候，他家的院墙被雨水一冲，就倒了。这家家主，就认为这被打的男人是故意欺骗他，想要谋害他家人的性命。这不，告到官府，这官府倒是没有关押这被告，却将他打了五十大板。能不能活，就看他家能不能出得起那钱了！”
二丫一翻白眼，讥讽道：“怎么？赵叔这是打算给不起钱就不救人了？”
赵掌柜叫二丫气得要吐血，闷声呵斥道：“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我们春林堂是那样做生意的么？！我这么说是因为，这人即便现在能够把他救活，他以后还要好长时间的恢复。还要吃好久的救命药。你说，要是他家拿不起那么多的钱买药，一旦停了药，可不就是要了他的命么？”
二丫疑惑的看着赵掌柜，问道：“不就是五十板子么？既然没有当场死人，一般情况就是能够救得回来的吧？只要救回来了，以后不就好办了么？喝药抹药也应该要不了多少钱？”
赵掌柜叹着气摇头：“你这丫头就是心思简单啊！这原告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又不想这被告好生生的活着，就买通了执刑的内手，把这被告打的不单外伤严重，这内伤也厉害的很呐。要是这外伤一化脓，那这内伤必然加重，所以这好药材可得跟流水一样的用！你看门前他家的人，可是那种出得起大价钱的人家？！”
二丫抿着嘴，没有答话，她在想着赵掌柜时候的那个石泥，会不会就是水泥？如果是水泥，那么她要是出大价钱救了这个人，可是赚翻了。如果不是，她出钱救人倒也可以，就怕赵掌柜得拿这事笑话她一辈子。
不管了，先救着吧！自己自从来到这里，运气向来不错，这次就再赌一赌又如何？！
“赵叔！这人您尽力救着！他们家要是给不了医药钱，您找我。不过，您要他们家在每一次医药费的欠条上签字画押。”
赵掌柜眯缝着眼，疑惑而又带着审视的意味死盯着二丫，阴森森的问道：“你又要打什么注意？有好事可要记得带上老叔一份！”
二丫气极！没好气的反驳道：“我就不能不带任何目的的做好事了？真是！”
赵掌柜也不跟二丫多辩，只变了个笑脸说道：“行！谁说你不能！你太能了！得！这事不说了，你今儿来干嘛？”
二丫把手里提着的包袋子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打开拿出洁白的一块块毛巾，给赵掌柜。说道：“这是我家的新产品，专门用来洗脸的。我想跟高级牙膏放在一起，赠送给客户。”
赵掌柜接过毛巾，放在两只手掌之间揉不揉不，又在脸上揉了圈，感觉很柔软，而且还有一种能够带走脸上东西的质感，可比他平常用的光滑棉布要舒服很多。
二丫看赵掌柜无师自通的使用着洗脸毛巾，跟在一旁说道：“对！就是您那样的用法。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问问您，那个药皂的制作方法能不能跟我说说？”
赵掌柜放下毛巾，慢腾腾的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您就说行不行吧！行，等我把东西做出来，您自然就知道了！要是不行，我就自己慢慢摸索！”二丫不想说，是因为她不想总是给别人搭架子。
这一批的特训员马上就可以出来做事，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有点实力了。如果一直龟缩着，不敢伸出自己的瓜子，那就永远都别想伸出来。
赵掌柜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说道：“那你等我问过东家之后，再给你回复。我自己是不好直接给你的，虽然这是你当初提议的，可是这大头还是掌握在东家那里，所以还是要由东家做决定才行。”
这是当然的，二丫还不至于这点道理都不懂，当下点点头，“那就先谢谢赵叔了，还请您费心跟东家好好说说。”
二丫说完了事，也不在这儿多停留，便告辞道：“赵叔，我还得去一趟鸿绣绣房，张掌柜为着毛线衣的事情挺着急的，我需要过去安抚安抚！就不在您这儿耽搁时间了！”
赵掌柜满脑子都在想着二丫要药皂的制作方子干嘛？！自己又要怎么跟东家说要把那制作方法给这个丫头？他这会儿还真没有心思应付二丫，便连连挥手：“去吧！去吧！你老叔我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东家说那事呢！”

第238章 说书

张掌柜铺子里的生意还算不错，虽然没有以前毛线衣销售昌盛时那么火爆，但是相比较没有销售毛线衣之前时的生意还是要好很多。
看到二丫过来，张掌柜跟见到亲娘似得，激动而又热情迎进铺子里。
他们坐定，说到毛线衣的事情，二丫解释道：“张大叔！不是不能降价，关键是目前对我来说降价并不是办法。您想想看！这要降多少才是度？我们不能一直跟着人家的屁股后面折腾，他降我跟着降，然后他那边再降、接着我这边再跟着降，就这样降来降去，降到最后没得降了，那我这作坊也就跟着做不下去了。如此一来，您给说说！我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事？做生意可以竞争，但是竞争的最后结果不能是两败俱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做多了，是会招老天惩罚的。”
张掌柜这才知道二丫这是已经细心考虑过这事的，这次他倒是真的理解了二丫。他苦着脸问道：“那这事就这样了？”
二丫笑着摇头：“哪能！我不可能自己一手栽大的树，反倒让别人摘了果子。我先让他们挣点，免得他们亏的时候，承受不住。闹出什么事来，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张掌柜两眼一亮，神经兮兮的低声急问：“怎么？丫头！你有办法？”
“办法当然有，只是还没到时间！我不能随便出手，一旦出手就要让对方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才行。要不然就是我刚刚说的，两败俱伤的结局。”
其实是因为编织机还没有能够投入使用，并且二丫已经想好了，编织机一旦可以投入使用，就在镇上那些住家的院子当中挑选一个，然后在挑选靳家的妇人和镇上一些可以信赖的姑娘和守寡的妇人，关起门作业。缝合的作业可以拿出来，找针线好的人做，这个不用在乎做工的人值不值得信赖。无能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家有特殊的机器。除了他们夫妻俩和靳家，以及操纵机器的工人，其他人一律是能瞒则瞒。
不过，不管二丫能不能明说，对于张掌柜来说，只要有办法就行，总是这样被动他这心里还真是不好受，搞得好像是他这个掌柜没本事似得，这才是他不能接受的。
原本二丫还想说毛巾的事，在看到人家伙计已经跟顾客强力推销，感觉自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从鸿绣坊出来，二丫又去找了专门制作各种针的制针坊，预定大大小小各种她自编型号的钩针，上千根。还有做鞋专用的钩针，她打算先把兔毛靴子做起来，往北方推销。她其实也想把缝纫机给弄出来，但是整个缝纫机最关键的梭心那块她怎么也搞不懂，实在是心有余、智力技能却跟不上！
她紧接着又去了那帮她特制蜂窝煤模具的铁匠铺。二丫一有什么特别的铁器需要铁匠铺打造，她首先都会想到要来这家。这家铁匠铺就是当初她第一次打造做武器的斧子那家。
那帮她打过好几次古里古怪玩意的老师傅远远的见到她来，就咧开嘴笑起来，打趣一般的问着：“小娘子！您这是来拿东西呢？还是又在琢磨什么古怪玩意来考验我了？”
二丫装作一本正经，面色严肃的回道：“这一次我可真的有可能难的住老师傅您了。”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画的乱乱的图纸说道：“您老看看，这样的刨子您恐怕做不出来吧？”
二丫拿着的是螺旋口式的转动刀图纸，因为她总是画不好那个螺旋的平面形状，所以，看起来怪怪的又乱糟糟。
竟然被人轻视了！一向自恃技艺高超的老师傅感觉心里很不带劲，原本咧着嘴巴也不高兴的抿起来。拿过图纸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很生气但也不敢直说自己看不懂，只好冒着火星问道：“您这画的什么？倒是有点像田螺，可是又没有那尖尖的后尾巴，这到底算是什么刨子？”
二丫知道是自己画技有限，也不厚着脸皮硬撑，只讪讪的虚笑着，跟着解释：“哎呀！老师傅，是这样的。就是这个刨子不是一前一后那样推动用的，而是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另一边转动摇把，这边再把需要刨光的木板随着有刨刀口的平台推过去，那块木板就能被刨光了。”
二丫见老师傅还听不明白，就换了一个解释的方式，说道：“老师傅，现在的刨光板面都是把木板固定好，用刨子在上面前后打光。而我的目的是想固定这个刨子，推动木板来达到刨光的相同目的。老师傅这会儿可能理解？”
老师傅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有点明白了！我可以慢慢琢磨琢磨。”
二丫又提出了要圆形锯子、棱形刻刀等一系列机械专用的工具。这些东西，老师傅倒是一听就清楚怎么制作。
既然来了府城那就必然要去看看陈掌柜，带上做煤球用的铁模子从铁匠铺子出来，二丫便又转头去陈掌柜那看看。要不然，陈掌柜哪天知道她来了，却没有去他那过一趟，肯定得有的唠叨。
下午未时末及申时正是白老居生意最好的时候，大厅和包间都坐满了人。说书的也过来了，开始他的专场。
客人多，店里的伙计人人都得忙起来，就连陈掌柜也没有跟往常一样，坐在一边下棋、闲聊，而是在柜台里忙着给客户要的茶壶里装茶。二丫进了白老居，走到柜台旁边一个伙计休息时坐的凳子上，一声不吭的听那说书的说着略带趣味、又有点儿带色的才子佳人故事。二丫听着听着就开始有些反感，这么高档的茶楼，怎么可以说这么艳俗、肤浅并且有些引诱读书人作恶的故事！
原本的二丫最喜欢听刘兰芳的评书《混世魔王程咬金》，那才是说书人的经典。那时候没有别的娱乐节目，只有在广播里听听评书，这刘兰芳说的程咬金，二丫是百听不厌，吃饭的时候也是要一边听着一边吃着一边还要时不时的哈哈大笑，喷出口里的饭粒子老远都是，时常被师爷责骂，有一次实在过了，差点儿还挨了打。
现在想想刘兰芳仅仅靠着声音，就能把里面的一个个人物，个性鲜明、活生生的让人听出来、想象的出来，一直让二丫觉得不可思议。里面出现需要开口说话的人物有几十个，而刘兰芳能够把每个人的说话特点、语音特点、年老的、年少的、男的、女的、太监的，惟妙惟肖的模仿出来。她根本不需要事先描述或点明这个人，便能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谁谁谁。
眼前的这个说书人，倒也不是说他不会说书。他其实也挺会打趣逗笑，常常能够引得听客们哄然大笑，不过，说的明白点，倒是更像一个说相声的。
空闲中的陈掌柜看看心思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二丫，忍不住问道：“想什么呢？”
二丫抬头看看陈掌柜，摇摇头：“没想啥！就是感觉这说书的先生说的不好！您家怎么不请那好的说书先生过来？”
陈掌柜笑着回道：“这先生不是我家特地请的，是他借我这地方说书挣点赏钱。要是较真的话，他还得给我场地费呢！”
“大叔！那您有没有想过，请一个说书说的很棒的先生过来，专门开场子？”
陈掌柜回道：“这个就是最好的了，还要去哪儿找最好的！”
因为又想到以前的世界，二丫有些落寞，她恹恹的摇摇头，说：“不！我听过比他说的好百倍千倍，就是我学着那人说几句，也能比这个先生强好多。”
陈掌柜听二丫这么说，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很感兴趣的问道：“哦！真的？那你现在可以说几句给我听听吗？”
二丫挑挑眉头，不屑的说道：“切！这有什么难的？！不过，不能在这儿说，要不然这说书先生会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
陈掌柜闷着嗓子，尽量低音的笑起来，一边呛着嗓子一边还不忘挤兑二丫：“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就你这样，还想砸场子？人家砸你还差不多！”
二丫只要一想起那个世界，这心情就会有一阵子不好受。这会儿她也没有情绪跟陈掌柜斗嘴，只把脑袋托在双手上，闷闷的回答陈掌柜：“您爱信不信！”
陈掌柜看二丫情绪不大对，就丢开刚刚的话题，问道：“你怎么了？是担心小虎么？”
二丫摇头，连忙急中生智的找理由：“不是！就是听这先生说这穷书生和官家小、姐的风流事，我挺不高兴的。这不是在害人么？”
陈掌柜笑着摇摇头，安慰道：“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浅呢！他们这只是心里想好事、做白日梦不满足，就把白日梦写成了故事，以慰自己的心。大家小、姐、官家小、姐，且能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见到的？！还单独见面？！那更是不可能的。一个陌生人在他们家门前路过，他们都要审视半天，更何况是陌生男子围在人家后门打转？再说夜里，那些大家和官家，要是那么容易就进了一个文弱的书生，那他们家还不得被贼偷个精光。你呀，净瞎操心！一会儿等这先生说完了走人，你给说说！我倒要听听还有什么更好的说书人！”
二丫装作已经被陈掌柜劝解开心结的样子，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不能太晚，要不然我家几个孩子又要等的着急了。”
“行！他也就三刻钟的说书时间，差不多就快要到时间了。”

第239章 试说混世魔王

见陈掌柜没有那么忙，二丫就顺口问起他家贡茶的事：“那瓜片可有被皇帝爷选上？”
陈掌柜一听二丫说起那送去皇宫想要评审贡茶的瓜片，立马来了精神，走了几步靠近二丫小声说道：“真是名师出高徒啊！我家那瓜片没费吹灰之力就给定了贡茶。听说这次除了我家这瓜片之外，还有其他好些府城都有送炒茶去评审贡茶。这次只有我家轻轻松松过了，明年估计会更多，这炒茶再要评审贡茶可能是越来越难了。我们这也算是占了先机的便宜！”
二丫听了陈掌柜的话，没有感到意外，原本她还打算要把另一个世界的一些名茶都给揣摩出来。后来经过一些事后，发现这人吧！不能过于贪心，你吃肉总得给人一口汤喝。而另一方面，中原汉人一向是头脑灵活、聪慧无比的，虽然他们被自身历来的保守思想所限制，不善于创新、但是他们善于揣摩已经出现的新事物，那就是仿造。二丫原本的世界就曾出现许多让人谛笑皆非的事情——人家仿造的东西竟然比正品还要好，导致正品反倒被人误以为是冒牌货。
当他们知道了茶叶还可以炒制的时候，二丫又停息了几年，这几年的时间完全够那些制茶大师们揣摩出炒制的绿茶来。再过两年那些大师制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绿茶，也不必感到稀奇。外行人难如上天，内行人不过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其中的诀窍。
二丫明白，陈掌柜更明白。所以，两人都没有因为这么几年的时间就有同样的炒茶出现，并且参加贡茶的评审，而感到意外。二丫除了茶叶之外还有更多的事情可发展、可以赚钱，所以，她不打算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茶叶里。而陈掌柜因为自家有了一种茶成为贡品撑起门面就可以了，再多就要成为茶叶行业里的出头椽子，有名却不一定得利。所以，他也是想着把自家的茶叶再做到精而又精就很好了，暂时还不能分出精力来研究新茶品。
二丫终于放下了一直关心的事情，她很欣慰的点头说道：“只要您家的茶叶通过贡茶的评审就好，其他的我们也管不了。天外有天啊！我就知道厉害的人多，我还真的就是占了个先机的便宜。否则，在这茶叶行业里哪有我刘二丫的存在！”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至少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那么多的师傅，又是晒、又是蒸，怎么就没有想过要炒呢？！所以啊，这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有本事。”陈掌柜说着话，突然话风一转，问道：“听说你那铺子仍然在你的名下，怎么，你这是打算一直放在自己手中了？”
二丫摇头，回答他：“那倒也不是！我是这样的想得，首先吧！小龙能不能考中进士，以后能不能做官，这些都是未知数，现在想那些有些不必要。其次来！即便他考中进士有了机会做官，那怎么着也要八、九、十来年吧？到那时候再处理也来得及，现在就忙着折腾，我觉得早了些。再然后，如果他真的做了官，而我们做生意又的确妨碍到他，即便不想转移，听说还有一种办法，分家也是可以的。”
陈掌柜听到二丫轻飘飘的说出分家，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分家！？你可知道，你们一旦分家，你们家将有一半的收入要作为各种税收交给官府？！”
二丫不解的反问：“如果不能做生意，那不是另一半收入也没有了？如果把自家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手里，要是让人起了贪心，那且不是更加麻烦？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那么麻烦了，免得到时候，害人害己！”
陈掌柜总算是明白二丫的意思了，她一是想要做生意，不愿意把生意丢了。二是不想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手里。按照二丫通常所说的叫什么‘没有安全感！’
他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家，自然能够理解二丫这样的心态，所以他就不再劝说什么，只是叹口气。因为他家没有念书天分很好的后辈，所以对于二丫家有个弟弟有希望进入官场的人才，就异常的羡慕和重视。
以前他祖爷爷当官的时候，不觉得当官有什么好，回来的时候，从南方带了几个做茶的师傅，就辞官做起茶商。而他们经过这几代之后，才知道，家里可以没有生意挣大钱，但一定要个当官的在官场上撑着。目前他家的生意做到这种程度，依然会有小小的官吏时不时的来吃、喝、拿、要。要是家里有个哪怕是个县令在那支撑着，也能让那些爪子不敢随随便便的伸出来。
可是，刘丫头这孩子，竟然不在乎，宁愿分家也要抓着生意不放弃。不过，如果小龙真的能够做官的话，即便分家，多多少少也能够震慑那些手贱眼皮子又浅的宵小们吧？！
也许这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有着不同的追求重点。
这边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说书的已经结束。陈掌柜竟然真的想让二丫上去说说，她所说那个说书很好到底怎么个好法！
二丫被自己一时冲动恼的只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可她见陈掌柜亲自上阵认真其事的清理桌面，摆上茶水和响木的时候，就知道由不得自己出尔反尔。
她在这边满心纠结、懊恼着，那边还在喝茶的客户们，冲着摆桌面的陈掌柜打哄：“老陈！怎么着？你这是要亲自上阵给我们来一段？！”
“哎吆！老陈，可是真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书了！？”
“得！老陈能说啥！才子佳人可跟他没关系，要是说说逛花楼还差不多！”
“你们可不能埋汰咱们老陈，他可是清白身子......”后面的声音被一阵响亮的哄堂大笑给掩埋了。
陈掌柜满脸无奈的看着这帮名副其实的损友们，正色的说道：“你们可别瞎闹了，一会儿是我一个后辈要跟我学学一个说书说的非常的先生说的书。你们要想跟着听听，就都给我安安静静的。”
收拾好的陈掌柜回到柜台这儿，二丫小声的要求到：“大叔！您让伙计搬两扇屏风挡在桌子前，要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会紧张的说不出来。”
陈掌柜瞪了二丫一下，又转头安排小二搬屏风过去挡在客户与讲桌之间。
实在没得拖延了，二丫举着大背包遮挡自己的头脸，弯着腰、溜着墙边，悄悄的蹭到屏风后的讲桌坐下。
她闭上眼睛开始将自己放入当初听评书磁带时的记忆当中。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进入高中，因为学习跟不上，她在情绪上一直处于焦虑、紧张当中，整夜整夜的不能睡觉。这时候的她总是会怀念当初听刘兰芳评书，程咬金时的欢快。然后，她就拿着平时节省下来的生活费，买了一台一百块钱不到的录音机，又买了刘兰芳评书的磁带。只要情绪一不对的时候就听，只听到滚瓜烂熟，自己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但是，内容能够背下来，可惜那人物的语音特点却不是她能够完全模仿得了的。
虽然自己不能完全模仿，但她仍然想着尽力而为。就在她闭着眼睛，全身心的回想，想要完全的进入状态的时候，下面喝茶的客户可等急了，嚷嚷着问陈掌柜：“老陈！怎么还不开讲啊？”
“哎呀！快着点，等的我头发都白了！”
“......”
二丫觉得自己酝酿的差不多了，才拿起响木一拍桌子“怕！”一声脆响！下面立马静寂。
闭着眼睛的二丫开始模仿刘兰芳的嗓音、语气、各个人物的特点、口音，说起‘混世魔王程咬金’来。
“隋末英雄起四方，其中寒暑要坚强，天生无邪世不降，再世豪杰永传扬。话说......”二丫在其中完全是按照刘兰芳原文一字不漏的说完了第一回。
这里指名道姓的说了年代、朝代、以及唐朝有名的猛将程咬金，这些历史还没有开叉，也是这个时代的人耳闻已久的传奇。今天突然有人把这个传奇，用说书的方式说了出来，就已经夺了他们的耳朵。再加上程咬金那么蛮横不讲理的一个人，却叫说书人把这么一个蛮横无理的人说的那么可爱、可喜、可乐，更是让他们新鲜的了不得了。第一回说完，二丫乘着他们还在愣神等着听第二回的时候，偷偷的溜回到柜台前，看看听的都回不了神的陈掌柜，得意的扬扬头。低声的问道：“大叔！怎么样？没骗您吧！可是比刚刚的那个先生说的要高大上多了？”
陈掌柜听到二丫说话，才回过神来。笑的见缝不见眼的两眼泡子里透着两条贼光，嘿嘿的贼笑着。二丫见这陈掌柜跟中了邪似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干嘛！？大叔，您能不能正常点！？会吓死人的！”二丫搓搓两个胳膊起出来的鸡皮疙瘩，小声的叫道。
陈掌柜点着头，放开了笑眯了的眼睛，终于两个眼珠子也显露了出来。“孩子！以后每天来这儿说书好不？大叔出钱请你！”
二丫才不干呢！她大幅度的摇头，说道：“不行！您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来。您不如请您的老朋友--天下行镖局的镖头帮您到处访访，说不定就能找到这样的大师了。”
这评书正史上说是明末清初的时候才有的，这个说法应该有误，明末清初只能说是评书的兴起。其实早在周朝末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评书，不过那个时候的评书，就像之前的那个先生一样，说的平平淡淡的，如同诉述一件事，没有多少吸引人的生命力。是后来的评书人一代代的加入自己的灵感和技巧，使的评书在他们的口中成了一个个活了的故事世界。
所以，二丫相信这个时代里一定有说书频段很高的说书先生，只是因为地域的限制，而少为人知罢了！

第240章 老先生求事

男人的骨子里真正想要追求的还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凭着自己的本事和智慧功成名就这样的励志故事，如果是现实中有的典型那就更加让人追崇。
所以，在听了混世魔王程咬金的第一回之后，这些人都快要发疯了，早把之前那先生说的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给抛到九霄云外，他们现在极力要听程咬金的第二回、第三回，直到结局。
陈掌柜绝对是没有想象过这些人的疯狂，否则打死他，也不会用行动逼着二丫去说什么评书。原本有没有这说书的对于他家的生意来说，一点也不受影响，可是现在这劲头，很是不对，大大的不对。这些人好像他要是不把说书的交出来，继续说下回，就要拆了他家的茶楼一般的蛮横。
他很无奈的撇着眼光，看看躲在柜台下的二丫，二丫却冲他摆手，大有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陈掌柜见这二丫指望不上，这下是真的紧张了，一会的时间，就满头大汗。他先是跟茶客们解释，能听就好，不能听就只好把二丫交出来，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正理。
陈掌柜直劝解的口干舌燥，又拿出顶尖好茶出来招待大家，众人才稍稍缓和了情绪。二丫也不是傻的，她也怕陈掌柜到时候把她推出来顶缸，她趁着陈掌柜忙着招待那些要闹事的茶客们，挎着背包偷偷的溜出门，解开门口拴在街树上的马缰绳，骑上马就跑。
跑到家的时候，孩子们也刚刚才散学，晚饭还没有烧好。到了家的二丫也不去想陈掌柜怎么办，反正都是他的朋友，再是损友也不能真的要把他怎样！反正自己逃回来就好。
后面厨房里正忙着的乳娘也不需要二丫帮忙，二丫和孩子们亲香了一会，闲着没事，饭前一会时间也不能做什么，就把笛子拿出来教孩子们练气吹音。也许是学过武功，练过提气这方面的基础，孩子们在学吹出响声时很快，也就连三天的时间。今天更是一口气能够吹出好长的音，虽然不能成曲，但也不会让人听着刺耳难受。
二丫时不时指点一下他们手指按实和放开孔洞时的音律，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按住吹响听音律的高低。这边玩的正开心着，院子的大门被隔壁的老先生推开了。老先生一脸暗色的往里面走，三小子吓得赶紧把笛子藏了起来。二丫也以为是他们这边学习吹笛子造成的噪音影响了老先生的休息，便连忙迎上去，准备向老先生说歉意的话。结果老先生反倒在二丫之前，满腔羞愧的开了口：“东家娘子！老朽我这是来求您帮忙来了！”
二丫一愣，感情不是过来追究咱家的噪音污染问题啊！那就好说了！“老先生！您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得上的？”
老先生叹着气说道：“哎！这事还只有东家娘子您能够帮忙。我那孙女婿落榜了，没有考中举人。这托人带信回来，还想回来给您家教书！”
二丫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啊！当然没有问题啦！当初他要去考试，我也是想着他能够考中举人紧接着就要参加春闱考进士，所以没有瞎说什么，让他还回来教书的这些让人不痛快的破话。既然他这次没有发挥好，那就回来继续在这边一边教书一边学习，争取下次考中。”
不过老先生好像还有事要说，他沉默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般的对二丫说道：“东家娘子！是老朽我有另一件事想求您给帮帮忙！”
‘怎么？莫不是这老先生想要自家孙女和离不成？那也太势利眼了吧！’二丫小人之心猜测着，那火气也因为自己的猜测而冒出来，虽然没有呱嗒着脸，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收了起来。跟老先生说话的语气也透着点冰冷：“老先生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我能不能帮的上忙，可不一定呢！”
老先生虽然知道东家娘子这是不高兴了，但是他不知道东家娘子想歪了，还以为是东家娘子不愿意帮他忙。就有点犹犹豫豫的，想说又不敢说。这就更让二丫误会了，以为他这是因为不光彩的事而实在难以启齿。
不过老先生最终为了自家孙女婿的前程考虑，不得不鼓足勇气开口求到：“东家娘子，说实话，今天要来求您帮忙的事，的确是我们有些蹬鼻子上脸了。可是为了孩子以后的前程，又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您。我是想着镇上学堂，史馆长是举人、他那同窗也是举人，所以，我想、我想、东家娘子能不能帮着把我家这孙女婿给安排到镇上学堂去教学，好让他有机会就近请教史馆长和他的同窗？”
听了是这事，二丫倒是暗地里呼出了一口浊气，这老先生人品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她也是放心了，要不然她真的要打算另请先生。
“这事啊！在我这里没有关系，不过我首先要问过史馆长和谢举人，他们两个没有意见之后，就让您家的孙女婿去那边。不过，您也要跟您家孙女婿说明白了，他可以为他的前程努力，但是不能耽搁了他要教的孩子们，如果我听说他不能专心教学的话，那我们学堂可就留不得他这个先生了。”
老先生听了东家娘子答应的话，激动的嘴唇都有点儿颤抖，这会儿听到东家娘子警告的话之后，连忙表态：“不会！不会！老朽我一定会把话跟他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一定要先尽心教好孩子，然后才能准备自己的科考。这是为人师表最起码的职责，他在学堂首先是您花钱请来的先生，其次才是他自己的前程，这无论如何都不能本末倒置！”
二丫看老先生还是很明智的，就没有再说这方面的事，而是问起自家两儿子和青竹这侄子在学堂跟同窗相处怎么样？二丫虽然也想知道孩子们在学堂的表现，但是她觉得还是不要过多的问先生才好，免得先生太过注意自家孩子，让孩子们感到压力过大。今儿也是无话找话，闲聊聊。
二丫听老先生说着：自家儿子没有人欺负，他们也不欺负别人，人员关系也很好，天天都能跟同窗玩在一块儿......，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她并不要求孩子有多出色，只要是个正常的就好。天才与精神失常往往只有一线之差，她的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老先生说完了事就想走，因为他有时候赶得早的话，是可以回镇上的家过夜的。只是二丫要留他一起吃晚饭，没让走。毕竟这个时间正是二丫家的饭口上，要是就这么让老先生回去，即便是待客并不算怎么热情的二丫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二丫不喝酒，三个孩子也不能喝酒。但是老先生在这儿，二丫还是拿了一壶酒出来，给老先生独自喝。乳娘因为有客人，又去添加了一个青椒炒鸡蛋和酱爆茄子。
由于晚上吃太多的肉菜对身体并不好，所以，二丫家正常的日子里，晚上都是只做一个半荤半素的炒菜。这一点点的肉，大多是中午留下，吊在井里冰着。所以，现在老先生在这儿，乳娘也是没有办法多做出一样半样的荤菜，只能添加两个素菜给老先生就酒。不过，老先生倒也没有怪罪，他也是上了岁数的人，晚上也是尽量少吃荤。如此一来，主客皆大欢喜！
老先生爱喝酒，一口酒下肚，就知道这是目前市场上能够买到的最好的酒。心下暗暗高兴东家娘子对他的尊重，不知不觉的一壶酒全喝光了。把二丫吓了一跳，好在老先生神志清醒，没有醉酒的昏沉样子，她才稍稍放心。
吃过晚饭，老先生回了隔壁学堂，二丫带着孩子们出去散步。因为今天比较早，一路上倒是碰到不少乡邻，一边打招呼一边溜达着，感觉也很不错。小子们一边欢快的跟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打着招呼，一边围着二丫的周边你追我跑的窜来窜去，二丫也不嫌弃他们老是挡挡拌拌，心情超好的溜着三小。
大爷爷远远的看到二丫带着三小子散步，就小跑着跟了上去。对二丫说道：“侄孙媳妇！我去跟那几个户主说了这粮食有失称的事，他们后来商量了一下。统一了意见，他们愿意一石粮食让出五升的差。我看这五升的补差，还算不少。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接下这事？”
二丫想了好一会儿，跟大爷爷商量道：“大爷，从我内心来说，我真的不想接管这事，免得别人以为我们从中得了多少好处。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他们把粮食都晒干装袋子预备好！如果那边军队的人一过来，我们就派人通知他们送粮过来，由军队的量器跟他们面对面交易，我们不插手不接触。”
大爷担忧的问道：“那军队的会不会不乐意？”
“他们怎么会不乐意？在这儿收粮，可比他们在粮商那些收粮要便宜多了。能有个人帮助他们无偿联系粮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爷听二丫这么说，倒是高兴起来，这样一来的话，那可就更好谈了。丢下“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跟他们谈！”这句话，就心情愉悦的跑回家吃晚饭了。
三小子在娘亲和大太爷爷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乖乖的站在一旁候着，而是悄悄的爬到树上，准备和娘亲躲猫猫。
大爷爷走后，二丫就偏头找孩子，结果发现一个也不见了。她便四处都看看，坐在树杈上偷偷看着自家娘亲的小文越，见娘亲在找他们却找不着，忍不住小声的笑起来。二丫多灵敏的听力，立马就知道孩子们这是躲到树上跟她玩呢！她也愿意配合孩子，假装找不到，很焦急。四处乱找，一边带着哭腔喊着三孩子的名字，就是不抬头看树。二丫装的很像，就连已经懂事的文超都以为娘亲因为找不到他们而急的哭了。连忙一边大声的叫着：“娘亲！娘亲！我们在这儿呢！”一边哧溜的从树上滑下来。接着青竹、文越都跟着从树上滑了下来。文越从树上一落下地，就奔着娘亲跑过去，一把抱住娘亲的大腿，仰着头安慰娘亲：“娘亲不怕！越越和哥哥们都在呢！就是跟娘亲躲猫猫玩，不是不要娘亲！娘亲不怕哈！”
二丫强忍着笑，故作吓坏了一般，用胳膊遮着脸，闷笑着的回道：“嗯嗯！娘亲有越越，才不怕呢！”文超和青竹在一旁无措的站着，既想安慰娘亲，又怕娘亲打他们的小屁屁。

第241章 银花娘家人到

二丫也不想吓着孩子们，装了一会儿就不装了。继续带着孩子们向前走，他们还没有走几步，大伯和大伯娘一大家子、二叔二婶娘一大家子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到二丫和三小子玩的好好的才放慢了脚步，到了跟前，大伯娘奇怪的问二丫：“侄媳妇！刚刚听他们说你找三个孩子，都快要哭了，可有这事？”
二丫一听大伯二叔他们这两大家子竟然是为了这事，跑了过来，一下子就卡了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孩子心思简单，文超立马跟大奶奶解释道：“大奶奶！是我们偷着藏到了树上，想跟娘亲躲猫猫。娘亲不知道，找不到我们才吓得哭了。”
二丫只觉得牙痛，大伯娘和大伯二叔两大家子，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二丫这肯定是跟孩子们玩闹呢！要不然凭谁也会抬头看看树的。
大伯娘知道是咋回事，倒是彻底放了心，拉着青竹的手问：“你不要家了？这天天的就在婶婶家过日子啦？！”
青竹点着头，说着：“我在婶婶家跟哥哥弟弟一起睡觉、吃饭、写字，在家里都没有人陪我，我不回家，就在婶婶家过！”
大伯娘想想倒也是，吃过晚饭，青木就跟着他爹娘回了屋里，青竹就只有跟着他们老夫妻俩后面转悠。小孩跟老人有什么可玩的？也难怪孩子孤单。她倒不在意孙子在侄媳妇家过日子，反正都是一家人。就是让侄媳妇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她感觉不大好意思。
她对着二丫说道：“倒是让你受累了！青竹在你家可有调皮？”
二丫笑着摇头，“他比文超、文越要乖的多了，文超、文越有时候还会挑食，他是什么菜都吃，就连茼蒿、苋菜、芫荽他都能跟着吃几筷子，文超跟文越那是看都不带看的。我看啊！青竹以后的体质绝对会比文超、文越好。”
大伯娘怜爱的摸摸大孙子的头，也跟着夸奖：“他是挺皮实的。六月天热，这孩子贪凉，弄井水泡凉水澡，结果就生病了。找镇上你请回来的大夫给抓了药，他眉头都不皱，熬多少他喝多少，焉巴巴的躺在床上，看着是真心疼。好在这孩子好的快，没两天又能活蹦乱跳的。......”
大伯在一旁打岔：“孩子娘，别聊了！小虎媳妇，你带着孩子玩吧！我们还得回去吃晚饭呢。”
二叔二婶也跟着说，他们也没有吃晚饭，也要赶紧回去吃饭。待他们都回去了，二丫才转过头对三小的说道：“你们看到了吧！你们只是好玩，想要跟娘亲躲猫，却惹得好几家不安宁。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反正她是没打算跟孩子坦白自己是假装紧张、假装哭，让孩子们知道娘亲有多紧张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三小子并不心诚的答应着，二丫也不去跟他们较真，只带着三小又转到了自家河对面的树林和田地。曾经的小树苗现在都已经长成了可以使用的木材，不过因为目前她家也没有什么家具要打，就没有砍伐过。当然，因为是在家门口，也不曾有人偷伐。
她家稻田全部栽种的晚稻，这会儿秧苗已经扎根，正是茁壮成长的时候，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很喜人。因为这个季节浮出来的小鸭子不好活，想买也难。所以秧田里还没有放鸭子进去，秧行里倒是长了好多细细软软的牛皮草。二丫想着等秧苗再长半个来月，就放个几百只成鸭进去，看这牛皮草还怎么像牛皮癣一样赖在田里？!
文越倒是知道这儿的大水坝里养着好些的泥鳅和黄鳝，就楸着娘亲的衣袖，问：“娘亲！这黄鳝和泥鳅可以吃了么？越越好想吃啊！”
文超和青竹在吃上总是比文越慢半拍，听到文越说，才跟着满怀期待的一同仰视着自家娘亲，等候娘亲的回话。
“可以吃了！不过要等两天请人过来帮忙捞上来才行！你们也不要急，总有你们吃的。”只要不是对身体无益的东西，二丫向来不吝啬。要吃就找人打捞一些上来做呗！
二丫看看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便赶紧带着孩子回来，待到天色更暗的时候，那过河的小桥就该不好走了。
孩子们在外面玩了一圈，到了家里写字的写字、背书的背书，都很踏实。虽然天已变凉，蚊子却依然有，而且更厉害，叮在人身上，那是一叮一个大包。二丫把农家自制的土蚊香（就是用晒干的艾草和雄黄和捶的非常柔软的蒲草糅合在一起）燃烧，把各个房间都点上，除了有些熏人，倒是没有什么大毒！
二丫也想过要制作蚊香售卖，只因为蚊香中需要加一点砒霜，这种剧毒在这里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购买到的。不过，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自家实力还不够，要是因为这玩意惹了什么是非，自己连个回天之力都没有。所以，她当年在夏天见到当地人用这个土办法驱蚊子效果还算不错时，就不再想着制蚊香售卖。
过了几天，大爷终于把陈家庄的那些田地的户主们都给谈好了，二丫跟着大爷爷带着银钱，当场算钱定契约，把河两边的田都买了回来。买好了田地，二丫也不着急了，耐心等着她爹打听了大师傅回来就可以开始建水力机房。
这个时节倒是打猎采山果的好时候，往年有小虎五兄弟可以上山，今年却是一个也去不了，不过，有蔡宝成还有吴风刚他们在山上，二丫家倒是不缺山货。因为汇贵定亲的日子快要到了，二丫就把一些还活着的山鸡、野兔，一些山货像板栗、木耳什么的送去娘家，给那天席面增加菜色。
一直到初七那天，银花的亲娘和继父带着孩子们才过来。银花大概是真的放下了心里的结，不再纠结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事。她娘和继父一家子找过来的时候，她就直接送到准婆家安排住宿。
银花娘最多不过三十岁出头，可是肤色暗黄、还有一层如同油皮一样，被晒伤的表层，看着比二丫娘还要老气。银花继父面皮晒得黑红黑红，眼角的皱纹里还有一条条细细的白色纹条，一看就知道这是长期在太阳下作业的劳苦人。背微微有点驼，不过他笑起来倒是很爽朗，没有愁苦的压抑。跟二丫爹说话时，也没有太过的卑微，这反倒让二丫爹更愿意和他多说话。
银花的大哥比银花大两三岁的样子，也是晒得黑黝黝的，不过年轻人，即便晒得再黑，那也不难看。尤其是笑起来挺阳光的感觉，就更加讨人喜欢。
二哥跟银花差不多大小，虽然不像哥哥那样黑咕隆咚，却也不白，精瘦精瘦的，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家伙。笑着跟人打招呼的时候，露着满口白牙，亮瞎人的眼。
大弟十一二岁，比银花差不多小三四岁。这孩子大概晒得少，面色稍有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形成的焦黄色，但是看起来还是健康的，至少没有让人避讳的疾病。
银花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估计也就刚刚会走路，不知是不是怕生的缘故，这会儿老老实实的抱着他爹的脖子，偷偷的看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不敢哭、不敢笑也不敢叫唤。
两亲家见面会过后，便是忙活整理给远道而来的亲家住宿的客房。银花看大嫂拿出来的是从未用过的新被套、新被单，就阻拦道：“嫂子！不用拿新的，我爹娘不在意这些。”
“那不行！你爹娘第一次上门走亲戚，可不能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这是娘拿出来的，不能辜负娘的心意。”
银花点点头，没说什么。既然是娘特地吩咐的那就算了，再拉扯就显得太刻意了。
银花娘家的客房都整理安顿好了之后，刘家人都撤了出来，让她们娘几个说说话。
银花不同母的三个兄弟，都回了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歇歇去了。这边银花继父抱着最小的弟弟，陪着银花娘和闺女说话。
银花娘见人都走了，才小声的跟银花说道：“花啊！有件事我一直担心着，路上没机会跟你说，现在无论如何得告诉你一声。”
银花心里慌的一跳，为了不让她娘跟着紧张，倒也没在脸上显出自己的胆怯。只是跟着小声的问：“什么事？可是我那大伯娘又在作耗？”
她娘摇摇头，回道：“倒不是你大伯娘的事，是你大舅母知道你的事了。那天你一路问人找到我家，你大舅母的娘家嫂子跟着看热闹，知道了你的事。后来你不是又留了一些银子给我们，让我们养身子、置办来走亲家的衣服么！叫人看出一些问题来。她们那些缺德、烂心、烂嘴的，非说你是在外面做了不好的事，才有那么多的银钱给我养家，我也实在气不过她们这样恶毒的糟蹋人，就说出你的亲事，为你证明清白。谁知道，你大舅母知道了，就跑到我家来，不要脸皮的非要跟我们一起过来认亲家。我不理她，她就把你姥姥姥爷叫去逼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跟你爹带着你几个兄弟半夜从家里偷偷的跑出来的。但是我在路上吧！怎么想都不安心，就怕你大舅、大舅母和你姥姥姥爷，明天自己找过来，给你添乱。”
银花想想她大舅母那人，这事她还真就干的出来。看来今晚回去，得请那些兄弟们帮忙在镇上的路口拦着，不让他们进到刘老庄来才行！

第242章 母女交心

只要不是自家大伯娘来闹事，银花这心里就安定了许多，她看见好奇而又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就想要伸手抱抱他。谁知小家伙，一下子把头埋到了他爹的胸口，连看姐姐一眼都不敢了。
她娘赶紧给女儿打圆场：“你这弟弟不知道怎么回事？胆子特别小！稍微有点响动就一惊一乍的，生人更是不敢接近。今天还好，没哭没闹！我原本就担心他在这儿又哭又闹，让你婆家膈应，没想到他今天安安静静的一点儿也不闹，好像一下子就懂事了似得！”
银花倒是不可能跟这么小的弟弟计较，不过既然弟弟躲了，她就不再伸手抱他，免得把他吓哭了。她看着时间还早，就坐在一旁跟娘好好的聊起来。
“娘！我不是让你们吃些好的补补么？你们的气色怎么也没见变好啊！”
她娘用手指把鬓角的碎发往耳后勾了勾，笑道：“你都没看出来？我们这脸色可是比以前好多了。”银花继父也跟着呵呵的笑，不住的点头。
银花摇摇头，说道：“不行！你们这脸色还是差的很，你们还得好好补补，我看哥哥和弟弟们一个个都瘦的跟皮包骨似得，这样哪行？！要不，等明天我跟东家娘子说说，求她给你们安排个事做，听我那个他说，东家现在挺缺人的！你们在这儿不求能挣多少钱，只要跟着吃好喝好，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银花娘和继父连忙摇头，她继父说道：“孩子！你这刚接亲，就要给娘家人找事做，会让你婆家很反感的。你只要自己过得好了，就行！我们总归是有办法过好的，你两个哥哥也大了，我们再多佃些田回来种，日子就会一天天变好。你就不用操心我们了！”
银花想想这事还真不能操之过急，要是惹来婆家的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当下便赞同的点头表示不跟东家娘子说这事了。
不过，说到种田，她倒是可以提提意见：“冯爹！”银花这继父姓冯，银花自己生父虽然没了音信，但是她没有得着确定的消息，说她生父不在了！她就没有办法叫别人为爹。可是自家娘又认定了这个爹，那她也不能不认，权衡之下，便自己创造了一个这样的称呼。她继父倒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应着。
银花继续说道：“我们东家种的水田每年的收入可高了，他们在水田里养鱼、要不就在水田里养鸭子。一亩田的收成要比你们那种种法，多出三四倍。您在这儿可以跟我未来的公爹求教求教，回去的时候，也照着做，保管叫你们两三年的时间，就能把日子过好了！”
银花娘不下田，所以不知道这些种田的事。但是银花继父就不一样了，他是祖祖辈辈多少代的农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稻田里还能养鱼、养鸭子的。那是他们家离着合浦镇太远，又加上这时代的人都比较保守，不能接受新事物，这边的消息没有传过去也是正常。他瞪着眼睛，不悦的对银花说道：“这种粮食可是大事，哪能这么胡闹？稻田里养鱼、养鸭子，那不是糟蹋秧苗和粮食么？！”
银花没有种过田，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看到继父有些不高兴，就委屈的辩解道：“我也没见过，不过，他们真的是这样养的。听他们算账的说，稻子的收成一亩田要比不养鸭子、不养鱼高一石到一石半。还有鱼和鸭子的收入竟然要比粮食高两三倍，他们家现在的一亩田比得上过去三四亩田的产出。而且......”说到这儿，银花顿了顿，她不知道东家的粮食卖给军队的事，能不能说。想想她还是把余下的话吞了下去，没有说。
她继父倒也没有追问，他是被这个继女的话给惊呆了。他嘴里说不出来，可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的闹腾着。银花见她继父愣愣的傻坐着，一句话不说，只得继续说着这稻田养鱼养鸭子的事。
“不过！这稻田养鱼、养鸭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行的，养鸭子的话，要有一定的时间才能放鸭子进去。如果养鱼的话，还要把水田改一改才行。听说这样的水田是不用薅秧的！”
银花继父对于要不要薅秧倒是没有太大想法，以前没有移栽的时候，那秧苗也是不薅的。不过收成真的差到都活不了命，要是再早几年就推广这移栽秧苗，他家那几亩田说不定还能留下来。要是这稻田里养鱼养鸭子，真的像这继女说的，那他家不是早就发了？何至于凄凄惨惨的煎熬这么些年？只不过，他虽然忍不住有着这样的美好愿望，但这内心里还是不怎么信的。只是他现在犯不着与这孩子较真，明儿问问亲家不就知道了。
银花娘虽然不会种田，但是她相信自己这个在她看来很有本事的女儿。就劝着孩子爹说：“他爹！你明儿就问问亲家公，既然这么种田能够多出那么多的收成，为什么我们不跟着做？小花能说的这么清楚，我看就是真的，你不信我信！”
冯家这男人虽穷，但是对待自己的女人还是挺好的，见到自家女人这是不高兴了，立马满脸堆笑，面带献媚似得张口说道：“信！信！我这不是在想着我们家要是也这样种庄稼，哪里就让你跟着我们爷几个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呢！”
银花娘立马羞涩又有点扭捏的低声说道：“我不觉的苦，你别老说了！”
银花倒是挺不好意思的，接着他们的话说道：“也怪我心思不好！那时候小，不懂事，总以为是娘不要我了。所以，后来在这儿过得好了，都没有想过要去找娘，要是我早些时日去找娘，也会想办法帮你们。总不会看着你们过得那么苦。不过，好在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东家娘子的办法多的是，只要请她指点指点，你们回去照做，那日子就会好起来。这儿周边连着的好些村庄，家家都富裕，可没有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穷户。”
银花娘听了闺女的话，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一边抹泪一边给女儿解释：“花啊！是娘对不起你，娘那时候被你大舅母强硬着嫁了出去，到了冯家一看，连他们自家孩子都要养不活了，哪里还能接你过去？我想着你大舅母收了聘礼没给嫁妆，怎么着也愿意养着你吧！娘想着你在姥姥家总比跟着我生活要过得好一些。也就狠心没接你过去，哪知道等我有机会回去看你的时候，你大舅母却说把你送回胡家了。还信誓旦旦的说，胡家待你有多好多好！我想着你毕竟是胡家人，待你好也是应当的，就没有怀疑你大舅母的话。
直到闹旱灾的时候，我怕胡家要带你出去逃荒，就偷偷的找过去，想把你接过去，跟我们一起过。我们虽然也是没有余粮，但是那佃田给我们的主家是个好人，每个月按照人头借粮给我们，说起来倒是不多，却是能够维持我们一大家子饿不死。等我偷偷摸摸的找到你三奶奶家的二儿媳。才知道你被人接走了，我问她你在什么地方，她死活不告诉我，光说你很好，不用担心你。你这个二堂婶是个善人，她不告诉，大概是怕我来妨碍你，要好处吧！”
银花娘上一次就从银花口里知道，银花之所以能够来到这儿的孤儿所，也就是托这个二堂婶的福，帮着说项，让东家娘子的娘，现在是银花的准婆婆，拿出银钱把银花从胡家解脱出来。所以当初很恨银花这个二堂婶不告诉她银花的下落，现在反倒感激人家，一片善心待她闺女。
银花心里也不好过，不过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她现在过得比别人好，她心里也没有郁结的地方，反而很快就又开心起来。
说道：“嗯！那时候也是二婶偷偷儿的照顾了我好久，要不然我不是被大伯娘卖了，而是被她们磋磨死了。这次定亲我不敢叫二婶过来，怕叫大伯娘跟奶奶知道。我想等出嫁的时候，再偷偷的把她一家子请过来。那时候，大伯娘和奶奶知道也没有用了，反正我已经嫁了人，有了家，就有家人护着我，她们想闹也要看看情况。她们闹不闹得起！”
银花娘也跟着扬眉吐气的笑着，点着头应道：“就是！等你嫁了人，就是有家的人了，可不是孤孤零零的谁都能欺负的。你前头吃尽了苦，以后就该享福了。对了！花，这亲家可有说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银花红着脸摇头，回答她娘：“没有说，不过好像不是年底就明年开春。
这边亲事的风俗跟我们家不一样，他们都是先让做媒的说好双方，双方都没有意见就口头上定亲。只有等到两人的岁数该成亲了，才在成亲之前约定一个时间，办定亲宴。然后在定亲宴的当天，双方家长再定下成亲的日子。这定成亲的日子一般都很短，大多都是半年之内。不过也有年头定亲年尾成亲的，但是这种情况比较少。”
银花娘听了感叹道：“这里的人还真讲究，定个亲都要花钱办宴席！跟我们家就是不一样，我们家根本就没有定亲宴这一说，双方说定了，送几包茶礼这事就算定了。谁家舍得花钱请这么一个宴席啊！连个礼金都没法收！”
银花羞红着脸说道：“娘！你不知道！这定亲宴是抬举女方的，可不是家家都会办的！”
银花娘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没有想到自家这闺女在这刘家来说就是个孤儿。他们却愿意为这孤儿大张旗鼓的大办定亲宴，还真是厚道的一家人，看来我这闺女是真的掉进福窝里了。虽然心里为女儿自豪，但她毕竟是受过婆家磋磨的过来人，就诚心诚意的教导自家闺女：“花啊！既然你婆家这么抬举你，你可不能不识抬举。千万不要跟婆家拿劲巴巴的，叫你们这识字的人说，是绝情！你可不能那样啊！”
银花很疑惑的纠正她娘的错词：“娘！应该是矫情吧？！”问完，也不等她娘回答，就拿话安她娘的心：“娘！您放心好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学习当中，先生也教导我们很多的为人处世之道。什么为人儿女当如何、为人子媳当如何、为人妻又当如何、为人父母又该当如何，如何和兄弟姊妹和睦相处、如何和乡邻和睦相处，好多的。所以，您不用担心我在婆家会过不好，即便我不够聪明，只要按照先生说的，以诚待人既可‘一药医百病’。您尽可放心！”

第243章 老陈茶的妙用

银花娘听了闺女这番话，心道：感情这些孩子比父母双全的教导还要好呢！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当下就安心的笑了，对闺女说道：“先生给你的教导既然比我们这些做父母还要好，那我也不说那些小家子气的话，反而误了你。现在也不早了，你要是不打算在这儿歇夜，就早些回去吧！”
银花的脸因为听到娘亲说歇夜的话，腾的一下就烧红了。带着一点怪怨的意味，跟她娘说道：“娘！这女孩子还没有成亲就在男家歇夜的话，可千万不能随便说出口。这边别看偏僻的很，可这民风正着呢！要是女孩子还没有成亲就住在男家会被人看不起的。”
她娘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听了闺女的话，恨不能打自己的嘴巴子。银花看娘那懊悔不已的样子，又安慰她：“娘！您也不要太自责，我只是给您一个提醒，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您也别太难受，要不然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银花娘倒是真看重这闺女，闺女说什么她就应什么，说的不好听一点儿，这母女俩的位置已经被这当娘的调了个儿！
二丫娘正在摆弄小儿子，见银花从客房里出来，打着招呼要走的样子，就说道：“陪你爹娘吃过晚饭再走，这儿离得镇上那么近，走几步就到了，急什么！”
银花见准婆婆这么说，还真不好再急着走，便去厨房给大嫂帮忙。银花娘也出来想给银花准婆婆帮帮手，结果旁边的婆子比她手快，三两下就把给小家伙换下来的小衣裳、尿片装到盆里端走了。
二丫娘怕她多心，就解释道：“那是我家请过来帮忙的，她要是不做事，被我闺女知道了，是要被辞退的。所以，她才会抢着干活！”
银花娘知道亲家母说的闺女就是自家闺女口里的东家娘子，便笑着夸赞：“听说您这闺女又厉害又能干！您这是享了闺女的福呢！”
二丫娘也是笑着回应：“银花也是很好呢！你这女儿的福，也会享到的。”
樱花娘半开玩笑的说道：“哎！托您的福，我这可就等着享福了！”
第二天，定亲的正日子，到了中午开席的时候。银花的娘家，也就是她娘和继父一大家，作为女方代表，安排在正屋的三个正席上。
汇贵的大伯和三叔坐席作陪银花的继父，同桌其他的作陪客人还有史馆长、王家的大爷爷、小虎大伯和二叔（这几个客人是刘家特别请过来的）。
汇贵大伯家的大女婿和汇富在另一桌，作陪银花的大哥、二哥、大弟，同桌作陪的还有汇勤的夫婿、汇香的夫婿、大宏、想子、三叔家的大儿子。
汇贵大伯娘和三婶在女席上，作陪银花娘，同桌作陪的还有王家大奶奶、小虎大伯娘和二婶。
汇贵爷爷奶奶，作为长辈在院子另坐了一席，全是老头老太太们在一起，菜也是另做，以清淡和素的为主。
今天的男女主角反而没有机会上席，男主角要在堂屋给女方家的来客转着圈儿斟酒，这叫感谢丈人家看重他这个女婿，愿意把养育长大的闺女嫁给他。女家如是对女婿真的很满意，就会对女婿的斟酒来者不拒，喝个烂醉的常有。
女主角一般是来到男家，只在一开始的时候露个面，让大家都看看人是啥样。然后就藏到某个房间里不出来了，就连吃饭，也是要人端着盘子送进去吃。
因为今天刘家的定亲宴是按照非常传统的规矩走的，所以，银花也不例外，躲到了婆婆的房间里忙着带娘家和婆家两个小弟弟和小香家的儿子--汇贵的小外甥。
同样捞不着上桌吃饭的还有这家的男女主人，因为今天他们要是最忙最累的两个人。即便不是那么忙那么累，也要装作很忙很累，要让女家看到男方的诚意和对未来媳妇的欢喜。
所有的程序皆是以正正规规的定亲宴走过，一点也没有因为女家人少，就简化或跳过。菜色上也是很给面子，六个凉菜、八个小炒、十个大菜的规格，这个规格不算小。就是一般富人家娶亲，这样的菜色也是够够的。
冯家的几个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盛的宴席，乍一见到，有些发蒙，倒是没有失态。之后就小心而又矜持的跟着主家的人一起夹菜、吃菜，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慌乱或紧张的情绪。
银花继父因为汇贵总是给他倒酒，而他心里实在喜欢这个女婿，同时也不敢招惹这个女婿不快，就不敢推拒。可他家里虽然以前也有过吃饱穿暖的日子，但是要说常常有酒喝的日子，那是从来没有过。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又能有什么量？！今天猛然喝了那么几杯酒，他立马就受不住了。还是二丫给女席这边送热牛奶的时候看到不对，就劝着汇贵，不让他可着这便宜的老丈人倒酒。银花这继父才得以好好的品尝一道道送上来的席菜。
今天这席菜不是传统的以大鱼大肉为主，反倒很杂。什么炒鳝丝、红烧泥鳅、麻辣兔肉、板栗山鸡、烤鸭子，这些很少见的菜色。又因为这些菜平常少见，吃席的人个个稀罕，吃的欢天喜地。
所有人都吃的喜气洋洋，唯有银花娘着急、担心的不得了。要说为什么啊！？得从他们家这些人的体质来说说。
当初银花找到她娘的时候，临走留了不少的银钱，让她娘给家里人都好好补补。
这几个继子对她这个后娘不好说有多好，但是都很懂事乖巧，从来没有给她这个后娘闹过事，甩过脸子。她平常不怎么吩咐他们做事，不过只要说了，他们就会听会做。这对于像她这样等同于买进来的后娘来说，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所以，她闺女留下银钱让她给他们都补补，她也不吝啬，还真的就大鱼大肉的给他们吃起来。谁知道呢！他们这一家子的身体会那么差，吃一顿就拉一天、吃一顿就拉一天，搞得她后来都不敢做油水大的荤菜给家人吃了。每天都是三分之一的肉，三分之二的蔬菜，混着吃。就这样，一家子偶尔还是会因为吃的油腻了些而闹肚子。
今天这些菜没有一样是不油腻的，银花娘想着她自己还能控制住自己，尽量少吃菜。怕就怕孩他爹和三个继子忍不住，要是吃多了油腻，这在新亲家闹肚子，得有多丢人啊！那还不得害死自家闺女了？！
同桌作陪的妇人们不知道她这心思，还以为她是在新亲家客气不好多吃，所以，就一个劲劝她吃菜，汇贵大伯娘还客气的吩咐人拿一双公筷过来，帮着夹菜给银花娘。唯有来来回回忙着照顾她们吃饭的二丫看出，银花娘坐立不安的焦虑。便趁着空闲的时候，去她娘的房间跟银花说道：“银花！你去偷偷的问问你娘，是不是有事？我看她好像很焦虑不安的样子。问完了马上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银花一听她娘不安，立马急着疾步走出去，到了她娘的席面上，先是跟其他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笑着打了一遍招呼，然后才弯腰贴着她娘的耳边问道：“娘！刚刚东家娘子说您很不安的样子，您是怎么了？有事就跟我说！”
她娘就跟得了救星似得，一把拉住闺女的手，跟闺女偷偷的说道：“我担心你冯爹和你那三个兄弟，他们吃不得油腻，只要吃一点就闹肚子，你看今天这些菜都好油，我怕他们在你婆家出丑。给你添麻烦！”
银花悄悄松了一口气，贴着她娘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娘！这事没问题，您要是喜欢吃也尽可吃，没事的。我们这些孩子当中也有肠胃不好的，一吃油腻就闹肚子，不过东家娘子让他们泡一杯浓浓的老陈茶喝下去就没事了。见效的很，您就放心的吃吧！我这就去找点陈茶给你们一人泡一杯放上。”
银花娘听了这话，就放心了。她们家离得山远，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喝过茶叶泡的水。只听过庄子里的一些汉子吹牛，说是在哪哪，喝过茶水。说的那茶水都快成天上的甘露了，她反正是不相信他们吹的那套。不过这要是自家闺女说的，她就信！
她这闺女可是识文断字、跟男子一样读了多少年的书呢！并且还能一边读书一边挣钱，真是厉害的了不得。在她心里，她这女儿一点儿也不差于亲家母的闺女。
因着她对自家闺女的推崇，就有了盲目的信。好在银花是个着调的人，要不然她这娘还不得掉沟里去了？！
银花跟她娘说完，就进了房间，跟二丫要陈茶：“东家娘子！能不能帮着找一些陈茶出来？我娘担心我冯爹和三个兄弟吃了油腻的菜之后，要闹肚子。我想着您当初泡浓茶给我们喝，一喝就好！我也想泡几杯给他们喝！”
二丫说道：“你娘是因为这事不安啊？那没事，家里的陈茶多着呢！还有啊！从今天起就别再东家娘子的叫了，该改口叫姐了！”
银花红着脸低头应道：“知道了！姐！”
二丫笑着应了一声：“哎！这就对了，晚上给你红包。你还在这儿带着他们几个小家伙，我去拿茶叶泡茶给他们送过去，现在外面没你的事，你就不用再出去了。”
“嗯！”银花一边应着一边坐下，摇着小外甥的摇篮。这个小外甥大概是被他家惯坏了，睡着觉都要摇着，一停下就吭哧吭哧的要醒。
二丫在堂屋的柜子里找到陈茶，装了五个杯子，去廊檐放着的煤球炉子（这炉子是二丫给娘家做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那，拎起一个已经烧开的瓦壶，冲上滚热的开水（这样冲泡的陈茶治油腻造成的闹肚子才有效）。然后端到堂屋，给银花的继父、三个兄弟、还有她娘，一人一杯放上。二丫只说了一句治油腻的，他们就明白了，感激当中又有点难为情的羞涩，面上神情很是多彩，二丫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送上茶就立马转身走人忙事去了。

第244章 迟到的“来客”

二丫回到廊檐那，准备给刚刚倒完热水的瓦壶装冷水。结果本家几个婶婶们在那研究自家的煤球炉子。
一个说：“哎吆！我一来就看到这个了，还以为是来顺家的腌肉坛子放在这儿晒着，过了秋要腌肉用呢！哪知道这是炉子呢！”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是！要不是二丫拎这壶子倒水出来，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个炉子啊！”
“吆！你们看，她这烧的不是柴禾哎！这黑黢黢的一团是什么吆？”
“哎呀！我也认不出来，从来就没见过这玩意！这个还真好，一点不冒烟，可不像烧柴禾，那烟冒的老高，熏得到处都是黑黢黢的。”
“听说这是二丫从北方带回来的，来顺家这闺女，就是不一样，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是宝！”
其中一位开着玩笑说道：“那可不一定，我要是把你放她手里，我看她怎么把你变成宝？！”
那被开玩笑的婶子不服，强辩道：“怎么就不行？镇上的那些比我还老的老婆子们，哪个不是宝？你们没去看她们种的菜园子吧？哎吆，你们要是去看了，保准让你们看的眼热。那一泷泷菜园子，啥菜都有。里面种的菜那叫一个好啊！绿油油的，又肥厚又嫩又多、黄瓜、茄子结的可多了、豇豆也是一挂一挂的、那大椒青的红的，一咕噜一咕噜的，我路过的时候，看着那些恨不能那是我家的菜园子。
那个菜园子别说就几百个孩子要吃菜，我估摸着就是上千的人吃菜，那菜也能够了。这年年的菜钱，就能给二丫省下好些呢！你们敢说她们不是宝？要是我去了，我不说种菜，我就单单养鸡、养鸭子、养猪，那也是个能手！二丫省下的买肉钱可不得更多！？”
几个妇人叫她的话，给逗得轰然大笑。二丫在旁边也跟着笑了。她很高兴，别人终于能够看到那些寡居的妇人们所付出的劳动，不再总是以为她们是靠东家养着的。说实话，头几年二丫的账目，支出的比较多，后来就越来越少。干旱两年又多，这旱灾刚刚过去没两年，她们又把生产赶了上来。这几个月的生活支出非常少，全是她们自产自用。连肉都是蔡宝成他们时常在山上带回来的野货。
她们看到二丫过来，就琢磨着也想要一个那样的煤球炉子：“二侄女啊！你给你娘做的这个炉子，也能帮我们家做一个么？需要多少钱我们给！”这打头说话的是三爷爷家的大堂伯娘，就是二丫那个行了污糟事的大堂伯家的。
二丫笑着回道：“大堂伯娘！这个炉子倒是简单，关键是这个做柴禾的煤炭，得要买！不如，您再等等，等我有了运这煤炭的车队了，能够长期买卖这煤球，到时候你们想要随时都能买到，可好？”
大堂伯娘和几个堂婶子、堂嫂子们都高兴的直点头：“那敢情好，我们刚刚还想着直接放木柴在里面烧呢！既然以后能够买到你家用的这个煤炭，那是再好不过了！”
厨房里面忙着烧火和打杂的汇勤、汇香也听到了，都扯着嗓子叫道：“二丫！记得要给我家也弄两个，我们也要！”
“知道了！”二丫有些不耐烦的大声回道。她挺反感这种忙得跟转陀螺似得的时候，竟然说这些不打紧的事。有必要这么着急吗？等到客人都走了再说，还能来不及不成？！
这定亲宴即便只请了刘家本家和儿女至亲这样的几家，仍旧摆了有二十多桌。汇富媳妇的娘也被当作至亲请了来，看到女儿的弟媳定亲宴比当初女儿的定亲宴办的更热闹，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趁着女儿歇歇的空档，小声的嘀咕道：“你这婆婆办事我怎么看不懂呢！你是大儿媳妇，理当更重视，可你当初的定亲宴比起今天可是差得远了！”
汇富媳妇也知道两者之间有差别，不过婆婆都已经提前跟她解释过了，而且还给了一对金镯子作为补偿，她当然不能顺着娘的话发牢骚。相反，她还得要堵住她娘的嘴，免得她到处瞎说，反而让人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哪儿不如弟媳了。
“娘！这话您以后都不要说，我那时候定亲正好赶在旱灾正严重的时候，谁家都没有心情大办。再说了，为了二弟这次的定亲宴要办的好看点，我婆婆怕我心里有意见，还另外给了我一对金镯子。就这一对金镯子，做传家宝都够了，还顶不上这十几两银子的宴席！”
她娘心里还是不痛快，因为她们的着重点不一样：“你啊！叫一对金镯子就糊了眼，这定亲宴办的隆重不隆重是表明婆家对你看重不看重的意思。你别稀里糊涂叫人轻贱了还在那美不兹呢！”
这话恰巧让过来喊还没有吃饭的媳妇出去吃饭的汇富听到，满心的不痛快，可又不好出声说破。只好默默的站在房门外面把守着，免得叫自家娘或姐姐们听到，误会他媳妇。
好在汇富媳妇心里明儿清，她知道她娘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娘！说句不当讲的，您这话叫那不识冲的听了，这以后日子还能过不？您是真的关心女儿有没有被重视，还是觉得当初我婆家没有这般隆重待您，让您感到难受了？！
您怎么就不存善意去考虑我婆家这么做的目的呢？如果我这弟媳跟我一样是父母双全，在娘家长到如今，我这婆家还不一定会这么大操大办。就因为我这弟媳身世不一样，我婆家才要抬举她、厚待她娘家。您难道连这个都要挣吗？”
她娘叫女儿说的面红耳赤，又明白自己的确说了挑拨女儿和婆家关系不合的岔话。当下急的眼泪都要下来，可是她一急之下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好言语为自己辩白，只能含着泪看着女儿。汇富媳妇被她娘的可怜样子也给闹的没脾气，为了母女俩不闹僵，她只得站起身说道：“娘！我们几个忙到现在还没吃呢！估计他们这最后一槽放完，也该临到我们吃一口了，您就在我房里喝口茶水消消食，我出去吃饭去。”
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汇富神色不悦的站在门旁，心里一咯噔，只怕汇富听了她娘说的话了。她想解释，可是客人还有好多没有走，来来回回的都是人，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汇富也没有跟媳妇说话，看到她去院子已经摆好了菜的桌子那边准备吃饭，就转身坐到了堂屋里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旁，与大姐夫他们一同陪着冯家的三弟兄喝茶、说话。
直到请来的客人都吃完席，告辞走人。家里的碗筷、厨房的卫生、饭桌、堂屋和院子的地面，所有的卫生都被二丫几姐妹以及堂姐、大伯娘、三婶帮忙着，清理了干净。
男的围坐在堂屋的三张桌子边、女的围坐在院子的几张桌子边，磕着瓜子、吃着糕点、喝着茶水，东家长西家短的陪着银花娘闲聊。银花娘今天特别兴奋，不单单是银花定了一门好亲事，关键是今天她一直担心的她娘家，竟然没有过来闹事。
可惜啊！她高兴的太早，就在她们聊得开心说的热闹的时候，院门外面传来她大嫂特有的尖厉刺耳的嗓音：“老嫂子啊！麻烦您给说说，这家可是今天办了宴席刘来顺家啊？”
一个比较苍老的妇人声音回道：“是啊！你们是来顺家什么亲戚啊？怎么都放完席了才来啊？”
那个尖厉的嗓音又穿了过来：“我们是女方的娘家，这不是找不到地儿么，才来迟了！那我们这就进去了，多谢老嫂子了！”
那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带着人冲进汇贵家敞开的院门里。银花娘的脸在听到嫂子的声音时就已经白了，这会儿见到她们直接进了院子，更是慌张的手足无措。银花倒是比她镇定多了，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站了起来，无声的看着直愣愣冲进院子的大舅母和后面的一群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她大舅母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缝里的银花娘，尖着嗓子叫道：“我说大姑子啊！你可真行啊！我大外甥女定亲，不说带着我们一起过来认认亲家的门，反倒瞒着我们自己偷跑过来，你这是不想认娘家了吗？”
二丫看着银花娘俩，一个是吓得脸色发白、全身发抖、光知道哆嗦嘴、不知道开口说话，一个是满脸冷冰冰，两眼喷火的看着冲进院子的一群人。今天看这样子，还真不能让这娘俩出面。恶人还是我来做吧！二丫感觉很无奈。
她站到银花大舅母的面前，逼着她停了脚步，板着脸，双眼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妇人，语气非常严厉的责问对方：“你是什么人？是谁允许你进这个院子的？你们就这样无法无天的闯进我家来，是想要抢劫吗？”
银花大舅母在家里、庄子里那是强势惯了的女人，但那也只是在家门口，如今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胆怯的。又再加上二丫一旦发起怒来的神色，一般人看到都要感到害怕，银花这大舅母也不能例外。
她原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畏畏缩缩的指着银花娘说道：“这位小娘子！我们原本是银花的舅家，听说银花跟这刘家接了亲，我们也是要来认认亲家、走新亲的。只是不知道路，从昨天就一路问，直到现在才找了过来。您要是不信，可是问问我这大姑子！”她说着，又将放下了的手抬起，指了一下银花娘。
二丫可不管她说什么，只一条：“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没有受到我家的邀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到我家来，那就不行。你们立马给我退出去！”

第245章 赶人

后面的人群中，有几个男人还是要脸的。他们之所以会跟着来，是因为听信了银花大舅母的话，以为银花既然能够请冯家的父子四个过来，那他们这些做舅舅、叔伯的，她就更应当会请。哪知道到了这里，还没等到认亲就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打脸。还这么明打明鼓的往外赶他们走，感觉很丢脸的他们，不等银花大舅母说什么，直接转身抬脚往外走。
不过，银花大舅母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她知道她这个大姑子是个没用的，也不再纠缠。就两眼一咕噜，在人群里找银花，虽然她已经多少年没见过银花了，但是她还是凭着印象加猜测，在一堆人里认定了银花。
她想上前贴近银花，却被二丫挡着道，就是不让她上前进一步，没办法！她只好隔着二丫对银花叫道：“银花!我们无论怎么说，也是你娘舅家，你可不能说不认就不认。你定亲不去请我们，我们也就自己找过来了，可你不能到了这儿还不认。说出去对你的名声可没有好的！”
银花这大舅母倒是个狠角色，可惜她今天遇到的对手不是银花母女，而是二丫。银花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二丫制止。今天银花娘俩是一句话不能说，说多说少都是错。要对付她们，只能是刘家。
二丫回头对自家人和银花娘俩，以及跑出堂屋的一群男人说道：“你们各回各的座位坐着去，别都凑堆儿看热闹！”男的回了屋，女的也都各自坐下。二丫也跟着坐到最近的位子上，才慢腾腾的跟脸色气得发紫的银花大舅母说道：“你别管我们家银花的名声好不好，那跟你没关系！我刘家的人，还犯不着你来管。要说这认亲的事，还真跟你说不上。当初我们家把银花接来的时候，可是明明白白的写了她与父家断了一切关系的切结书。连她父家都断了，你又是哪门子的亲？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银花大舅母怎么也没想到银花竟然跟胡家是断了关系的，那自己来之前还特地把胡家也叫上，有个屁用？她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跟着她来的人群里四十岁上下一妇人。那妇人也不怕她，冲着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撇撇了嘴，嘟噜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没人听清楚，也就没人搭理她。
银花大舅母卡了壳，没想到银花姥姥却上了阵，她自以为很有范儿的上前一步，看着坐着当中最老的二丫奶奶说道：“你们家没有当家的么？竟然叫一个晚辈在这儿胡说八道？！做长辈的也不管管！”
堂屋里的男人虽然听了二丫的话，都进了屋坐下，但是谁也没有真的喝茶聊天，而是鸦雀无声的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和动静。这会儿听到老妇人说的话，二丫爷爷坐不住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堂屋门口，呵斥道：“你是哪来的疯婆子？竟敢在我刘家说我孙女胡说八道？！今天我老细腿子把话给你撂在这儿，甭管你跟我孙媳妇是什么关系，我说不认就是不认！麻溜的给我滚远点，省的我叫人赶你们。”
银花姥姥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自己作为长者，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犯了这家人的呛了？不单这银花的婆家爷爷两眼冒火的瞪着她，连带这一院子的女人，个个都阴森森的看着阴笑，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其实她是敏感过度了，院里的女人之所以会笑的阴森森的（那是她以为的），是因为二丫爷爷竟然会主动站出来维护自家孙女，而且也不再把名声看的比天大，并没有说出认下这门亲的傻话。个个都惊喜的想着自家爷爷的惊人改变，满怀感激的看着这个挑动爷爷怒火的老婆子。
银花大舅母却以为找到了机会，愤怒的对银花娘尖叫着：“孙大妞（银花娘的名字）！你以为你在这儿有多好呢！你这亲家看不起我们，就是看不起你。要赶我们走，丢脸的是你、还有银花。”
二丫在银花姥姥出头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从外表和银花娘相似的程度中，猜出是银花姥姥。她奶奶没有想好怎么说话的时候，她爷爷倒是跑出来抢了风头。这期间二丫一直注意的是银花娘，要是这银花娘想认银花姥姥，那她说不得要改变待客的态度；要是这银花娘确实对娘家死心，不认了，那她就无所顾忌的赶人。
她见银花娘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为娘家人说，即便她自家娘被呵斥，也没有抬头，二丫就知道银花娘这是对娘家已经没有了半点亲情。那自己也不必要多情做什么好人。当下就接了银花大舅母的话，说道：“看得起也好看不起也罢！这不在你说，而在于我这弟媳自己的感受！既然门口来了这么多我们刘家的本家人看热闹，那我们就明明白白说清楚，为什么不认你们这些所谓的亲戚，免得别人以为我们真的是六亲不认的混家。”
因为门口围来好多看热闹的本家，二丫就对着他们说了银花娘和银花一个个都是等同于被卖的经历。并且说明银花是已经结了跟父家以及所有亲戚关联的身份，那切结书在官府都有备案（这是当初二丫为了保护有些孤儿而特意在官府做的备案。这样即便哪个孤儿被亲戚借着什么名义卖了，那买卖也是不能成立的。在二丫这儿同样不能以任何借口带走孩子！）。
二丫这里除了后来因为灾害带回来的孩子没有切结书，其他的孩子，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切结书，不过有的孩子花了银钱给了孩子的父家或亲戚，有的孩子家里亲戚厚道没要钱。当然，花钱和没花钱的内容和切结条件也是不一样的，这个没必要细说。但是每一份切结书都明明白白的给了孩子最大的权利，那就是孩子长大了随他们自己认不认亲、归不归本家，二丫这里不干涉，官府那里也不干涉。
这些事，好多人都不知道，有些人家也对那些孤儿动心的，想要结亲，但是就怕像遇到今天汇贵家这样的尴尬情况。如今听了二丫说的这些，一个个都活动了心思。这对于二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那些孤儿的亲事本身就是个大难题。要是今天这话能够传开，以后那些孩子的亲事，可能会更加好说了。
二丫是练武之人，说话的气量很足，传出去很远。远远的站在外面的孙家、胡家的男人们也都听到了刘家不认他们这些亲戚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家当初做事太绝，把人家母女俩往死里逼，人家好不容易熬了活命，现在可以过上有肉吃的日子了。你们倒想人家以德报怨给你们喝口汤，门都没有，窗子都要给你堵上。这些男人由着自家女人作，不管当初能管或是不能管，但是他们都没有管，现在就不要再说什么冤不冤枉的话。
院子里女人也清楚二丫说的那些事，她们的确做了。可是，她们感到很愤怒的是，她们又没有把人弄死，有必要对她们做的这么狠吗？亲戚不认了，还要让她们搞得这么丢脸，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太过分了！
二丫不知道她们心里的愤怒，要不然还要不客气的喷她们：就你们这样不要脸皮的，还要什么脸？要是真要脸，你们今天就不会这么不声不响的摸过来了！
就在孙、胡两家知道没什么认亲的希望，心里已经打算往回撤的时候，门口进了一个让二丫恨得咬牙切齿的伪君子--她大堂伯。
这家伙又想来挣好名声了，他冲着站在堂屋门口的二丫爷爷说道：“叔！来者是客，就让人家进门吃一口饭又怎么了？！这大老远的走过来也不容易，让人家歇一夜再走，也能显得我们刘家待人宽厚。”
妈的！二丫在心里恨恨的骂道。但她不能抢白这个大堂伯，毕竟人家长了一个辈分。就看爷爷怎么说了，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靠谱，只要名声不要命，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好在爷爷这么多年是真的被改造过来了，只见老爷子恶狠狠的瞪着大堂侄，骂道：“这是我家的事，要你在这儿放什么狗屁？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二丫这大堂伯灰溜溜的低头跑了，银花大舅母看到银花这婆家爷爷这么不给人面子，在心里倒是真的怕了。其实每一个恶人都是被那些所谓的善良人给惯出来的！这个女人也是，甭管在家怎么厉害，在这儿没人惯着她、依着她、她就得认怂。
院子里银花大舅母又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既然不能认了这亲，哪怕毁了银花这亲事也不算白来一趟，到时候倒要看看这孙大妞还得意个什么劲！她在里面千思百转的想着怎么毁坏银花的亲事，银花姥姥和大伯娘则想着怎么从雁身上拔根毛带走。
而院外的银花姥爷实在是没那个老脸待下去了，他没有想到会被刘家对外赶，否则他是打死也不会跟着几个娘们过来的。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和外孙女会对他记仇。
当初女儿带着孩子在娘家大有住到死的势头，别说儿媳妇不能接受，他也是不可能会接受的。出嫁的女人怎么可以还要靠着娘家养活？还有她的女儿大了又要怎么办？所以大儿媳使着法子把女儿再嫁出去，即便知道有点不合情理，但他也没有打算阻止，间接默认了大儿媳的做法。原以为女儿会明白他们这些做上人的为难之处，哪知道这女儿不理解，还会记仇并且恨到这个程度，由着这未来亲家这样的羞辱娘家。
罢了，这女儿就当从来没有生养过吧！这个亲家也不认了，赶紧得走人，这丢人都丢到几十里外的地方来了，他们老孙家也算是出了大名了。唉！

第246章 招工

银花大舅母还没有等到自家老公公派儿子叫她，就脑子发热想到了恶毒的法子，试图毁了银花的亲。好在二丫的手比她的嘴还要快，就在她尖着嗓子冲二丫爷爷喊出：“你们以为银花是个什么好的，就把她当个金贵百宝？就她那样，一看就是个命硬......”二丫毕竟看过太多小说和电视，那些想要坏了姑娘和小伙子的名声，无非就是什么命硬、克父母、克夫克妻、行为不端这些了。
虽然二丫不迷信这些，但是难保她爷爷和奶奶不会信，即便不信，那也膈应人，老让人心里会多想。所以，她一听银花这大舅娘已经失去理智，想要‘我不好你也甭想好’的那种将坏人做到底的劲头，立马就知道她出口的话不是好话，立马站起来，用了她从没有用过的最大力气去打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
银花大舅母的嘴里并没有电视上演的那样夸张，立马喷出老远的血雾来。她被二丫一巴掌甩蒙了，脑袋嗡嗡直响，她摇晃了几下，最终没有倒下。接着是嘴巴里一阵阵带着铁锈味的口水，漫了出来。她下意识的吐了一口吐沫，谁知出现在地上的是鲜红色一滩血水，中间还有几颗露出点点儿白的牙齿。
孙家和胡家的另外两个女人这次是真的傻了眼，平生只怕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嘴里，竟然能够吐出这么多的血，那血在活生生的人嘴角边上滴啦着，既恐怖又恶心人。她们也不需要外面孙老头叫人喊她们出去了，自己个儿就慌里慌张的往院子外跑。并且扯着喉咙喊道：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银花大舅母还在傻傻的看着地上自己吐出来的一滩血合着几颗牙齿，她想要说话，可是脑子还在蒙，嘴巴也张不开，想要就势倒在地上，可是二丫阴测测的声音像在天边一样响起，可是话里的内容却震得她心都要碎。
“这一巴掌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要是你胆敢再恶意毁坏银花的名声，那就不是一个巴掌可以解决的了。杀人我不会，但是我可以打断你的腿，然后赔银钱给银花舅舅，还会再买个年轻的美人伺候他。当然，我也会吩咐她好好伺候你，一天给你一顿粥，维持活命，不能让你死了。还要让你住在柴房里，要不然你拉、撒在家里，且不是一家子臭味，要是在柴房就没问题了，臭也只臭你一个。冬天只要不冻死你，给你一床破被子就行了。夏天最好活了，反正蚊子叮不死人、苍蝇也没办法在活人身上下蛆，你就不用担心会死了。......”
银花大舅娘越听越恐惧，她觉得自己只是心里想哭，可没想到就真的哭出来了。估计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哭是啥滋味的她，“哇！”的一声，张开嘴大哭起来。外面原本听到喊“打死人”的几个男人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正赶上二丫威胁完银花大舅母，这大舅母张着血淋淋的大嘴巴，哇哇的哭叫着，因为腮帮子肿的厉害，影响了她说话的清晰，叫喊的是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银花姥爷这回不是感觉丢脸，而是生气了，愤怒的责问道：“你们不认亲也就算了，我们这就走人。但是你们也没有必要欺人太甚，把人给打成这样，这是欺负我们远道而来，没有人手吗？”
二丫爷爷其实也觉得自家孙女打人的确是过了，正想要说点赔礼的话，可是被二丫一个手势就给止住了。二丫冷冰冰的对着银花姥爷说道：“今天我敬你好歹是个老人家，所以就不说难听话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出手给这个女人一巴掌，你可以回去问问她想要说银花什么！别说银花现在是我的弟媳，容不得别人恶意诋毁。即便是那些孩子，也一样是容不得任何人随意评说的。养在我手里的孩子，自有我护着，谁敢胡乱传他们的闲话看看，我不会要任何人的命，但是让人活着比死还难受的办法，多的是！”
银花姥爷听了二丫的话，虽然不知道儿媳到底说了啥不得了的瞎话，不过肯定是犯了人家的忌讳了。这样挨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时代说瞎话就要挨嘴巴子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银花姥爷没话说了，银花大舅更是没的说，他平常叫这女人给欺负的有苦说不出，今天见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但不心疼，反而隐隐的感到痛快。孙家的男人都不说了，胡家的更加不会说了。
孙家男人一个觉得自家儿媳被打是犯了口舌，一个觉得自家媳妇被打是活该，所以，都不再追究。还有个能说话的女人吓得躲在外面不敢进来出头说话，挨了打的当事人因为被二丫的恐吓话说的也不敢再纠缠，这事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不过二丫娘看到亲家母的神色有些黯淡，就好心的拿出十两银子给孙家，作为回去的盘缠。至于胡家，刘家是一文钱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无视！
二丫今天之所以如此卖力的维护银花，一方面是因为银花是她的弟媳她不得不维护。另一方面她也有点要借着这次机会，让更多人知道，在她手里养大的孩子，谁都不能恶意欺负，即便是自家亲戚、父家都不行。不过这些都不是着重点的，真正的重点在于，二丫不想他的弟弟被这些无情无义的所谓亲戚们缠上，然后就像个吸血虫似得，扒着弟弟两口子不放。
不管她内心是怎么想的，有多少目的，但是她所做的该让银花明白，免得她为了银花做了恶人，银花娘俩还要反过来责怪她、怨恨她。
她把银花娘俩叫到银花娘暂住的客房，直接问她们：“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出手给银花大舅母一巴掌？”
银花娘俩都是摇头，二丫见她们摇头，就把自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银花这大舅母心里在想什么！你们没有听到她前面喊出的话吗？尤其还说银花一看就是命硬，这命硬是什么后果，相信你们也能懂吧？！
如果真的让她顺着前面的话胡言乱语瞎说下去，你们应当知道后面她还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瞎话来！那样一来，银花以后怎么办？我们听信了她的瞎话，一定要退亲，那就陷我刘家于不仁不义当中！要是不信她的瞎话，不管不顾的把银花娶进门，那我们这一大家子谁的心里都得膈应。你们要知道听进了耳朵里的话，不管信不信，都会让人多想！那你们想想，银花以后的日子都要在这一大家子的担忧中熬着，这日还要怎么过？
你们好好想想，银花这大舅母是不是很恶毒！她这不单单想要毁了银花，一辈子不能好好过日子！也让我们刘家一大家子，要么被人骂不仁不义、要么就得整日过得提心吊胆。这人不单恶毒，也很聪明绝顶呐！”二丫虽然不一定就确定银花大舅母真的有这样的恶意，但是即便她没有这样的心思，二丫也要让银花母女俩觉得这个大舅母就是有。
银花和她娘，两个听了二丫的分析，冷汗淋漓！如果这大舅母真要像二丫说的那样喊出什么瞎话来，那以后的事情还真的不好收拾。就是把人打死也没有用了。刚刚还在心里暗暗觉得二丫做的有点过了的银花娘，这时候却在庆幸，女儿有个反应灵敏的姑姐，要不然一句话就能要了女儿的命。这个嫂子的心还真恶毒啊！
二丫看看银花娘，接着说道：“原本我还想着，这亲虽然不能认，但是我们可以让婶子暗地里帮衬着，不过现在看来，你们还是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有这种恶毒心思而且又是这么聪明的人，你们还是有多远就离他们多远吧，免得那天卖了你们，你们还要感激她、帮她数钱。”
银花立马接上说道：“可不是！我娘就说要不是我大舅母当初把我们逼到那地步，也不会有我今天这机遇。”
二丫好笑的摇头，说道：“婶子！您要是这样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她当初把你们母女俩推到那样的境地，不是为了你们好而是为了她们家丢开负担出于私心的目的做的。让银花脱离困境的是老天可怜银花，您可不能谢错了对象哦！”
银花娘还陷在嫂子想要毁了银花的打击中没有回神，听了二丫的话，也只是讷讷的点着头，无意识的说着：“嗯！嗯！嗯！”
这边二丫已经把话跟银花娘俩摊开，至于她们怎么想怎么做，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她丢下娘俩继续在里面说话，自己去了院子坐到大姐和妹子当中。
过来看热闹的还有一些没有走，反而坐在院中，跟着二丫娘她们闲聊起来。说着周边她们知道的，哪家哪家也有这样嫌贫爱富、无情无义的本家、亲戚，哪家哪家的亲戚、娘家，三天两头的去闹事，要钱、要东西。二丫在一边听着听着便烦了，就岔开话题说道：“婶子、嫂子们，你们也别说这些闲话了，今儿我有事要跟你们说说。”
“侄女啊！你有事，那就一定是好事，快说快说！”一个婶子忙停了闲话，着急听二丫说事。
二丫笑着点头，说道：“二堂婶，您还真说对了，我啊！今天说的真就是好事，我家包包作坊和皮毛制衣作坊又开了，另外我还想开一个鞋子作坊，只是现在人手不够用。你们谁家有愿意干的就赶紧报名，要不然等到人手够了，又得进不去了，到时候别再跟我娘和我奶奶哀号！搞得我为难，我是最先跟你们说的这事，别处还不知道这消息！”
刘老庄现在也跟王家庄一样，家家除了种庄稼，也养兔子、黄狼这些带毛皮的动物，但是养这些并不需要每个人都在家伺候着，一家子到了农闲的时候，还是会有好几个闲赋在家白吃饭。要是能够进二丫家的作坊上工挣点工钱，那也是人人求之不得的事。

第247章 聘用冯家父子

二丫成功的把话题转到了招工上来，这些婶子嫂子们开始忙着给自己报名又给娘家的侄女、侄媳妇、姐妹挂个号，二丫便忙着给她们一一做好登记。
银花和她娘原本还在客房里，感叹着二丫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听了院子里二丫说的事，银花突然想到她大舅母回去肯定会跟她娘过不去，设法出气。便跟她娘说道：“娘，姥姥她们今天弄成这样回去，心里肯定气得要命。尤其是大舅母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这气她们一定会想法出在您身上，我看你们就别回去了。您以前做鞋也是很好的，要不就留在我姑姐的作坊里做事，一个月也能挣个二两银子。总比种田强一些！”
银花娘原本听了二丫说要开鞋子作坊的时候，她就在发愣，鞋子不都是自家做自家用么？！怎么还有专门做鞋子卖的？她还没想通呢，她闺女突然冒不通的告诉她，做工一个月能有二两银子挣！？她猛然抬头盯着闺女，又惊讶又不相信的问道：“你说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这怎么可能？！那鞋子一双最多也就能卖个四五文钱，一个月拼死了也就能做个十来双，就是全部的卖鞋钱都给我，那跟二两银子也是差得远呐！”
银花点点头，回道：“是啊！一个月二两银子很正常，我这姑姐要做的鞋子，跟您平常做的那种鞋子是不一样的。她要做的是皮毛的，一双要卖好几两银子。老早就听说要开作坊来着，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开始。就这二两银子我还是估摸着少说的，我姑姐以前请人打毛线衣的时候，有的好手能挣五六两银子，这也不是什么藏着的事。您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了！”
银花娘听了女儿这么一说，立马就信了。这回她是半点意见也不想征求自家男人，立马点头说：“好！那我们赶紧出去也给报个名，别的我不敢说，这做鞋，十里八乡的我还能算得上是个好手。保准不给你丢脸！”
银花别看她现在找了个好婆家，但她内心里还是希望自己娘能够住在身边，哪怕不能帮自己什么忙，自己也不会总觉得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他乡。这回听到娘终于愿意留在这里，她也是很兴奋的，忙应道：“哎！那我们这就去说！哎呀！对了，您不要跟冯爹说一声吗？”
“这！......”银花娘犹豫了，她实在舍不得做鞋这份工，她怕说了，孩子爹反对。
银花比较迷信二丫所说的什么事尽量敞开说，不要遮遮掩掩的，那样更复杂。所以，她便劝说她娘：“娘！您还是跟冯爹说说，尽量说服他。您要是自作主张也没用，冯爹不同意的话，到时候您也是留不下来的，您跟冯爹还会因为这事闹矛盾。多不好！”
银花娘没得办法，只好说道：“那、那你去把你冯爹叫过来，我跟他说说！”
堂屋里，银花的继父也是心不在焉的跟着亲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其实他心里急的要烂。今天这大舅嫂吃了这么大的亏，没办法到刘家来找回场子，她的娘家兄弟极有可能要去他家出气。谁让他家是银花的娘家！就大舅嫂那几个不讲理的兄弟，真的能够把他们父子几个往死里打，这家他们是真的不能回了。可是不回去，哪里又是他们的落脚之处？
银花继父想着想着，都快要忍不住哭出来。就在这时候，银花过来叫他：“冯爹！我娘叫您过去，有事跟您商量！”
他急冲冲的回了屋，银花娘见了他，把事一说，正好解了她男人犯愁的事，哪有不答应的，那是求之不得啊！连忙说道：“好好！我也正发愁呢！就大舅嫂娘家那几个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是回去了，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跟我们闹呢！你要是能在这里有事做，也好！我们爷几个在这儿给人打打零工，多少也能维持一家子生活。”
银花娘见这事这么轻松就解决了，心里高兴，就出门找二丫报名做工。
其实二丫也知道，自己把银花舅家得罪的很了，银花娘他们回去肯定不好过。她想着家里门前的一百多亩田地需要有人管理，大伯和二叔又要专心做象棋，只能聘请外人回来。而银花继父，家里的日子过得那么艰难，还能让银花娘不离不弃的跟着他熬，至少说明这个人还是有些人格魅力的。另外他还有三个儿子可以做帮手，要是请了他管理那块田还是很合适的。既然银花娘主动说要在她家的鞋子作坊做事，那就说明他们是愿意留在这儿的。这事看来就更好办了！
二丫脑子转的快，决定事情也快，便直截了当的问银花娘：“婶子！您在这儿做事，是不是你们一家子都打算在这儿了？”
“是啊！我们想着家里的田反正也是佃的，一年连个饱饭都挣不回来，还不如把那边的田退了，在你这儿上工，一年的工钱也比种田挣得多。就是我男人和三个孩子，恐怕不好找事做！”银花娘说着说着，又担忧在这里男人们反而不如女子好找事做。
二丫笑着打消银花娘的担忧：“婶子，这可真是巧了。我家门口有百来亩的水田加水库，目前没有人管理。我看冯叔和三个小弟弟正好合适！您抽空问问冯叔，征求他一下意见，要是愿意，我就请他管理我家那块田。工钱不高，冯叔一月给二两，三个弟弟一人一月给五百文。不过年底会根据收成另外给奖励，收成好奖励就高。
但是，有奖也有罚，如果是人为的原因造成歉收或者根本无收，那可就毫无商量的余地直接辞退，以后我王家无论何种行业都绝不录用。你们想好了，就给我回复！”
银花娘哪里还能站得住，立马告个退，就跑进去跟还在愣着发愁，并没有去堂屋与亲家说话的孩子爹，压低了声音兴奋的叫道：“孩子爹！孩子爹！好事！好事！”
她男人看她激动成那样，也满怀期望的看着她，急切的问道：“什么好事？快说说！”
“孩子爹！银花姑姐要请你们爷几个去给她家管田，你呢！一个月给二两工钱，老大、老二、老三都有，一个月五百文。问你愿不愿意？”
冯良山激动的都要跳起来，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话说不出来，头还是能点的。他一个劲的点头，好一会儿才能够说出话：“愿意！愿意！你赶紧去跟银花她姑姐说，我愿意！就是大壮、二壮和三壮没有工钱，我也愿意。你快去说！”
银花娘没有立马起身出去，而是又说道：“孩子爹！她姑姐可是说了，收成好有奖励，要是因为人为原因导致歉收或者无收，可是要辞退的，而且以后她家所有的行业都不会再聘用。你可得想想清楚！”
“这有什么可想的，人家的意思，就是要我好好干活，不能偷奸躲懒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在家的时候，我一天到晚的恨不能长在田里，又怎么可能不好好干活？！你就放心的去说吧！我一定不会给你和闺女丢脸的。”
孙大妞当然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她还是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那要不要问问大壮他们？”
冯青山笑道：“家里这三个臭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到哪他们就跟到哪！还用得着跟他们商量，你去说吧！我抽个空通知他们一声就得了。”
银花娘这才放心的又跑回院子，找着空档就跟二丫说了，她男人愿意给她家帮工的事。
吃过晚饭，趁着送二丫母子几个出门的时候，二丫娘逮到机会，偷偷的问二丫：“你今天那么对待银花大舅母，是不是为了留下她继父一家人帮你干活？”
二丫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一脸神秘兮兮的老娘，低声的辩解：“娘！你的阴谋论也太厉害了吧？！我那会儿只为了不让汇贵被那种无情无义的亲戚沾上，哪里就会想到银花继父他们的事。我做的那么绝，实在是因为银花的舅家和夫家无情无义还不要脸皮，这种人家真的不能沾上。
您知道，小虎大舅母也曾经做的很绝情，可是后来到处传闻小虎过的很好的时候，她并没有没脸没皮的巴上来，这说明她虽然绝情绝义，但至少骨子里还有点傲气，所以后来小虎大伯娘劝我们认了这门亲，我也就没说二话劝说小虎认了这亲。
可是这胡家和孙家不一样，当初不顾银花娘俩的死活，将事做绝。刚刚听说银花结了一门好亲，就不问三七二十一先摸上门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做事向来不管别人，只管自己个儿痛快。这样的亲戚您敢沾？我们没有什么可让人仰仗的还好，一旦有了什么财势或权势让他们狐假虎威，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坏尽了名声，或者被人钻了空子连累汇贵或者汇贵以后的孩子，您说，到那时候再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远的暂且不说，就说近的，要是他们就跟着吸血虫似得，隔个三五天的来扰动汇贵两口子，汇贵他们以后还有安稳日子过吗？我今天这个恶人做了，却是能够让汇贵以后至少子孙三代不会被娘舅家的亲戚带累。”
二丫娘还真没有想到这些，当时女儿赶人的态度其实她也在心里暗暗嘀咕，觉得有些过了。只是因为女儿做事她习惯了不插手，所以，坐在一边默认了女儿所做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会想得这么远，做事做的绝竟是为了弟弟白白当了一回恶人。而她却在暗地里揣测女儿的私心，她越想就越觉得愧疚。
二丫不知道她娘的愧疚心情，带着孩子们一路又玩又笑的，打闹着回了家。

第248章 二丫的气性

刚到家的二丫就被先回来的太爷爷一家子请了过去，路上她不明所以的问过来找她的子清：“子清弟弟！太爷爷和你爷爷有没有是说什么事？”
王子清先是摇摇头，忽然想到走在前面的嫂子看不见，就出声回道：“不知道！下午我爷爷他们回来没多大会儿，家里就来了个陌生人，之后爷爷和太爷爷都好生气。然后就让我过来好几趟，看看你回来了没有！不过，好像听到说肉干什么的！”
二丫皱着眉头想事：肉干？自己有叫大爷爷他们提前做肉干、肉松了，即便来人要货也应该有货供给啊！不至于生气恼火的吧？！
匆匆到了太爷爷家才知道，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当初那些由王三叔家供给肉干、肉松的客户，通过杨成武他们商队带信给王守成，让今年做多少多少肉干、肉松送过去。结果这杨成武非但没有带信给王三叔家，还让别人冒充王守成家做了肉干、肉松卖给了人家。那买家因为相信王守成家的货，就没有当场打开。等到送货的走了，他们拿出来上碟的时候，才发现那味道不对，就非常恼火的派人过来理论。太爷爷一家到了今天才知道这事，现在一家子都是气得头顶冒烟。
大奶奶不厌其烦的絮叨着：“老三媳妇这堂叔还真是能记仇，不就没有带他过境做生意么！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就不怕别人说他不规矩么！？......”
大爷爷在一旁不耐烦的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再叨叨了，安静一下，等侄孙媳妇过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处理！你先去歇着，别在这儿捣乱！”
王家小辈们也都被赶回了各自的房里呆着，原本在家里过得最风光的三婶，这会儿因为娘家堂叔做的这事，让她缩在房间里都不得安宁。大嫂靠在她的房门帮子边，有意无意的拿着杨家的事戳她：“你说你这堂叔也是的，自家亲戚还干这事，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么？你爹娘他们恐怕也是不知道这事吧？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巴拉巴拉
三婶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沿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大嫂问什么她也不答！她大嫂见她这样，觉得没意思，撇着嘴一扭腰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爷爷一见二丫过来了，就赶紧将这奇葩的事说给二丫听，到了末尾，就求问二丫怎么办？
其实这事要解决很简单，只是太爷爷和大爷爷他们一大家子估计是被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一时半会儿商量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才会想着问问二丫。
这事在太爷爷家人看来，如果赔偿的话，冤得慌，因为这事跟他们完全无关。不陪的话，那这生意估计以后可能就没得做了。人家不管你们这边是什么缘故，他肯定要传你王家怎么怎么样！
二丫略微想了想，回答道：“这事吧！最好得去杨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都送了哪些家肉干、肉松！是谁去送的也一定要问出来。最好能够带上原先那个送货的人，去那几家客户，家家访一趟，把事情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自家做的肉松、肉干都带着，对方一品尝就会明白他们是被骗了。另外，如果他们还想要货，那就告诉他们今年他们几家的货都会给便宜些，也算是我们承担了他们一部分的损失，先把人心给隆回来。顺道儿再找找新客户，推销咱这肉干、肉松！”
太爷爷也就是给气昏了头，一时失了主张。如今让二丫这个还算冷静的来理理，心下也有了思路。便点头说道：“就照重孙媳妇说的办，老大你给看看，安排谁去最合适。”他说着。忽然又叹气道：“唉！要是三儿能够赶回来就好了，算了！不指望他了，明儿你亲自带着来咱家的客人去杨家，跟他们把事情问清楚，可以不追究他们冒我家的名送肉干给客户的事，但是他们无论如何要把事情跟人家客户说明白才行！我们王家不能背这个恶名。”
大爷爷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好办法来，就像侄孙媳妇说的，首先要想办法把原有的客户留住。然后像老爷子说的，王家不能背着这欺骗客户的恶名。至于杨成武，无非就是把他做的这事跟亲戚们散布散步，臊他一下！别的还真的不能怎么滴他。
没别的什么事了，二丫便告辞回家。到家的时候，三小的都已经洗头洗澡弄好了，乳娘正在给他们一个个的擦头发。二丫看青竹和文超头发上滴啦着水等在一旁，就赶紧拿一条毛巾给青竹擦头发，乳娘正好给文越擦完又转手给文超擦头发。
擦完了头发没事干的文越，就在一边一会儿戳戳青竹、一会儿捣捣文超，闹的二丫和乳娘两个给他们擦个头发都不安稳。
镇上的包包作坊和毛衣作坊已经开始运作，二丫这几天差不多天天都会过去转一圈。尤其是毛皮制衣的验收，她总是在别人验收完之后，还会再细心检查一遍。昨天因为弟弟的定亲宴她停了一天没有过去，今天吃过早饭，又赶紧的过去看看几个作坊的状况。
童装这边，这几天突然之间在针线缝合上加快了很多。她们一个作坊的人数有五十多，以前一天最多能出三百件左右，而且还是好做的夏装。这几天做秋装一天还能出三百多件，二丫就感觉不放心了，怕她们只是图快求数量不求质量，就想着进作坊看看怎么回事。
进了作坊，大家都在自己的作业岗位上操作着。这里二丫也是采取的流水线作业，一人一道工序的做。等二丫看到她们的作业就知道她们速度加快的原因。原来她们是学了毛皮作坊的制作方法，先把需要缝合的两块布料拉直两头用用夹子之类的东西固定好再绷紧，这样在缝合的时候，又快又匀称，还不会做坏老是要拆线返工。
二丫在曾经的世界里，普通布料的衣服都是用缝纫机直接哒哒哒就过去了，所以对于这种手工的要怎么去更好的操作，她也没有什么好招，只能由这些本土人士自由发挥。而毛皮作为贵重料子，即便可以使用机械，但在制作当中都是特别谨慎的，裁剪不能有偏差、缝合最好一气呵成不返工，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先对合好了，再用夹子或者铁针固定在特制的板面上之后裁剪或缝合。到了这里，在毛皮制作上，二丫依旧延续了这种方式，想不到被童装组的员工看到，并且借鉴了过去。要不说，智慧是从劳动中得来的呢！
二丫查到了原因，便放了心。去包包和毛皮那边转转之后，就去找管家史景轩。
史景轩刚刚从建炼炉的地方回来，看到东家娘子，就先说道：“东家娘子您过来了！那边炼炉房再过几天就要建好了。我跟着看了好些天，别的都没有什么，就是那个好高的烟筒不是一般人能够建的起来的。”
二丫反正也不懂，就没有过多的去问。只说了自己要找他的事：“我想再建两个独立分开的织布坊，一个鞋子作坊。你带人去荒山量出五六十亩的地方出来，最好离得那些划出住宅区的地方远一点。然后跟三东家和四东家说一声，让他俩抽出一部分人手，建工坊。”
史景轩点头答应，顺便说起府城的事：“东家娘子！廖掌柜让我带个信给您，那春林堂的赵掌柜让您有空过去一趟，他找您好像有事说！”
因为目前童装作坊和绢花、毛巾这块，差多三两天就要往府城送一趟货，所以二丫后来就没有特意安排蔡宝成或其他人每天到处讨信送信。有什么事基本上都是让送货的人员来回传传信、带带话，如果遇到重要的事，再安排人特意跑一趟。
赵掌柜找她，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件是那个受伤的石泥制造人、一个就是药皂的制作工艺。
二丫没有等明天，看看时间还早，就骑马去了府城。赵掌柜看到二丫，有些丧气的跟二丫说道：“你说的那个药皂的事情，被我自作聪明给搞砸了！”
二丫有点小小的失落，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的“哦！”了一下，就没在说话。
赵掌柜看到二丫这样反倒不知怎么接着往下说了，只好跟二丫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把事情给弄砸了。
原来赵掌柜给东家的信里，话里话外的意思，二丫跟他要那个药皂的制作工艺，最大的原因是想着给东家算一股份，还东家的人情，要不然就凭着这药皂当初还是她说出来怎么怎么做！如果她真要做的话，也不一定就需要他们春林堂的制作工艺。
这样的话，要是一般人或许就装装糊涂、呵呵一笑就接受了，但是春林堂的东家，那不是一般人。人家是药店遍布全国各大府城的大药商东家，比二丫的身份高了几百个等级，哪里会吃这种‘讨了便宜还想卖乖’的道道？！当下就回信说：他就不沾她（二丫）那点儿便宜，制作工艺也不要给了，免得往后她（二丫）做的好了，人家还以为是沾了春林堂的光。就让她（二丫）自己放开手干吧，不用惦记着他的那点人情。
赵掌柜一看明白东家的意思，就冷汗直流。心里直责怪自己，竟然敢在东家面前耍小聪明，自己要是直截了当说了，说不定东家就这么应了。可惜，自己非要想着给二丫在东家面前争点好印象，结果事与愿违，反倒坏了二丫的事。
二丫知道了缘由，不但没有对赵掌柜有半点意见，反而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那种来自女权主义世界里特有的女性坚强的硬气，她原本没打算那么快去折腾香皂、肥皂什么的，但是现在她决定尽一切力量把香皂、肥皂弄出来。她还真就不信了，自己好歹也学了好几年的物理、化学。这且不说，当初看到人家在小说里制作香皂、肥皂的时候，她还特意查考了那些制作方法，是否合理。查的次数多了，那些制作工艺差不多也能背下来，自己就照着记忆去一步步去做，还能折腾不出来？

第249章 住房紧张

二丫心里打定了注意，就不再纠缠这件事，转过话头问那受伤的人：“赵叔，您不要为这事沮丧了，凡事自有利弊，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利大还是弊大。也许您的东家这么决定，对我是一件好事也难说。这事就截过了吧！你家那个被打伤的病人怎么样了？怎么没有见您给我传信过去说借钱的事，难道他家还能有钱治他？”
原本精神有些萎顿的赵掌柜，一听二丫问起那个伤者，立马劲头又上来了。很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他那骂骂咧咧的一家人，在亲情上倒是看重的很。他们知道这伤要花不少的钱医治，倒是没有躲。回去把家里能卖的都给卖了，说是不把人治好，就不往家里抬。我看他们打算着要卖活命的田地，就把你愿意借钱给他们的话说了，他家的老爷子说，先卖家里的东西治着，如果家里的东西卖光了，还不够的话再找你借。”
倒是挺硬气的一家人！不过二丫还是想知道那石泥到底是不是水泥，就问赵掌柜：“那！那个人是不是还在您这儿？我想找他问几句话，能行吗？”
赵掌柜就知道二丫愿意借钱给人家治病不是没有目的的，他也很想知道原因。便回道：“还在呢！你要问他话倒也可以，不过，我得在一旁看着。”
“没问题！走，带我去看看去！”这事也没有什么需要避着人的，二丫当然不会遮遮掩掩。
看来医治了这些天的效果很好，这人没有二丫想象中伤重快要死的惨样。二丫见他好奇的看着自己，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您会做石泥，那么我想问问您，您的石泥是用什么做的？又是怎么做的？”
那人警惕的看着二丫，不做任何回答。二丫先是不解的看着他，后看到赵掌柜那种看着白痴的眼神一样看着自己，才猛然想起，这是古代，是个什么都要藏着掖着的古代！便又赶紧的换了一种说法：“哦！您不用这么紧张的看着我，我不是要偷您的技艺。就是想知道您做的石泥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种，如果您是用石头煅烧做成的，那么就是我知道的那种石泥。而这种石泥，只要您做出来的合乎我需要的使用标准，那您做出来多少我就要多少！”
那人的眼睛突然释放的亮光，差点亮瞎二丫和赵掌柜的眼，他还很虚弱，但是依旧挣扎的问：“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二丫一挑眉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不是我要的那种石泥！”
那人激动的咳了起来，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是、咳、是、咳、是的，咳、咳、咳......”
二丫看他说话费事，就打断道：“行了，您也不用说了，我知道是的就行了。那您好好养伤，所有花费我可以先给垫上，以后在您的货款里扣除，只要您到时候别跟我赖账就好！”
“咳、不、咳、咳、不会！”那人艰难的做出保证。
知道是水泥，二丫心里很痛快，她就说嘛，来了这里她的运气一直不错。有好运罩着比得着有大用的水泥，更让她兴奋。
欢欢喜喜的跟赵掌柜告辞后，就去胭脂铺子买了高中低各种档次用来洗澡的清洁用品，打算回去一一试用看看，都是什么样的感觉和效果。
这里洗衣服，通常用皂角液，也有的用稻草灰，二丫一直使用的是皂角，因为她觉得那个环保。洗头用的是淘米水和皂角液，洗澡用的是搓的特别软的丝瓜瓤，用那个清洁，基本上不需要用皂角或者什么稻草灰沉淀后的清水。如今也是为了要制作香皂、肥皂，才会买这些古代的清洁用品。
又顺道去把定制的钩针拿回来，至于童装铺子她就不去了，现在廖掌柜比她更有经验，处理事情很老到，她过去的话，无非就是看看情况，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白老居！她不敢去，怕被陈掌柜逮着了，要她再说那个程咬金，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就赶紧往回赶，到了镇上直接去了靳家。
针织机的框架都已经按照二丫说的尺寸大小高低做好了四五台，只有里面放钩针的针槽还没有做，这要根据钩针的型号做出同样型号的针槽。这个针槽和梭一样，是可以拆卸更换的。现在只要把针槽制好，安好钩针，装到机子上，就可以开始创造奇迹了。
靳家当前在运作当中的机子有四台；两架织毛巾的机子是靳老头子的大儿媳和二儿媳在操作。一台牛仔布机子是靳老头子的女儿在操作，靳老太太专门纺织牛仔布需要的特殊纱线。
靳家现在住的院子，是当初二丫给先生建的。只有主屋四间，两边带厢房。东边厢房两间住人，西边厢房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被隔成两半，一半放柴禾一半用于洗澡。靳家老夫妻俩一间主卧、老大夫妻俩一间屋、老二夫妻俩一间屋，还有没成亲的老三和几个孙儿孙女。就算分了几个男孩子去隔壁靳辅芳家住，可是又被几台机子这屋一台那屋一台的占上，真的到了走个路都要侧着身子地步。
二丫看靳家这样，总觉得不是个事。目前毛巾市场只是前期，还没有打开，所以有点量就能糊弄糊弄，可是要是等到毛巾被大多数人接受和爱好了之后，光靠两台机子两个人织可就不行了。只是纺织作坊还没有开始建，空房子目前也没有。新建成的房子还不能住人，至少要等到明年春上。
房子建好不能入住，是因为二丫设计那些院子时，把厕所放在后院紧挨着围墙的一条线上，是要统一建下水道的。那样比较容易收集肥料，给自家的田地使用。也是因为这个设计，使得厕所必须在那一条边上的所有房子都建好之后，才能集中建厕所。这样一来，即使有的院子已经建好，这一时半会儿却不能搬进去住人。
哎！看来还是得跟大宏和想子商量商量，再增加人手，尽快把这一边的房子赶紧的全部建好，实在是急等着房子用啊！
又跟靳老爷子说了一些，你们受累了！辛苦啦！再熬一段时间就会有新房子啦！这些客气和宽慰的话，二丫才告辞走人。
回到家的二丫，什么事都不做就开始试用买回来的各种清洁用品。试用了这古代的清洁用品之后，发现这些东西其实就是美容的玩意，根本达不到清洁的作用。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做的，黏黏糊糊的，既不是皂角粉也不是动植物油。估计是什么植物的汁液吧！？
只要没有香皂、肥皂这类用碱和动植物油做出来的清洁用品，二丫就放心了。自己还有机会再创造一两个奇迹！
临到自己想要动手来做的时候，才发现最主要的材料--烧碱竟然没有买。唉！只能再等一天了。先把记忆中的程序和配料记下来，再慢慢的补漏，这一天又匆匆的过去！
隔一天，二丫买了好多的烧碱回来，正要忙着做实验，汇贵却急急忙忙的找了过来。
“姐！你要找的师傅，已经来了，就在县城，林老板托小姐夫带信给爹，让我们过去接人去。爹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他顺便帮你把人接回来！让你找个地方安排一下那师傅的住处。”
二丫很吃惊，不相信的问道：“我们没有去请，人家怎么会贸贸然的直接跑过来了？可别弄错了！”
汇贵摇摇头，回答二丫：“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小姐夫今儿来拉货的时候，就这么说的。爹正好要送货去县城，说是顺便帮你把人接回来。”
听了汇贵这么说，二丫知道问多了也没用，只好转头问银花爹娘的事：“银花娘现在还在咱家吗？”
“还在！不过他们过几天要回去一趟，准备收了秋粮就退佃，然后过来你家。就是有点害怕银花大舅母的娘家哥哥跟他们闹事打人，这两天正愁着呢！”
二丫笑着说：“那就让他们别回去了呗！就那几亩田能够收上来多少粮食？让人帮着传个信回去，就说带着这季粮食转佃，或者退给主家，谁听了都愿意接手。他们早一天上工，一月工钱都顶的上这一季收入了，你回去跟他们说说清楚，免得他们舍不得！”
汇贵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不能不跟姐姐说一声就把话跟丈母娘说了。虽然知道姐姐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但是心里总不会高兴。现在姐姐自己说出来，正合他的意思，晚上回去就跟丈母娘他们说说，免得他们一边提心吊胆、担忧的饭都吃不下，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强颜欢笑。
“不过！”汇贵想想姐姐家没个住处怎么办？“二姐，你家哪有地方给他们一家子住啊？”
这倒真是个问题！二丫皱皱眉头，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安排在哪！家里小虎不在家，不可能让一老三大的男人住在家里。老屋子已经被木耳、蘑菇、温室菜的木盒子，占得满满的。
“要不！你跟爹娘说说，让他们在那边住一段时间，我这边在建水磨坊的时候，顺便在旁边给他们盖一套院子，年底前一定能够让他们住上。”
汇贵回道：“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亲戚，我不能帮着解决麻烦就不说了，难道住几天还能不行！你这边盖房子的时候，我到时也带着他们过来帮忙，毕竟是给他们住的，他们不帮忙可不像话，你到时候也不要推辞。”
二丫看着几年一过，就长成了大人，说话做事还颇有那么点儿风范的弟弟，感觉时间过得太快，有种后人催逼前人老的心塞。

第250章 收下当初的“小劫匪”

二丫收拾了隔壁学堂林秀才空下来的房间，预备给师傅住。小秀才从离开这里去考试到现在在镇上跟着史馆长后面一边教书一边学习，他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虽然有从镇上调过来的一位年轻先生，但是当初想着是临时代课，就没有安排住处给他，让他两头跑，一早过来上课、到了晚上下学了就回镇上。这空下来的房子正好可以拿出来暂用，倒也解决了二丫一个难题。
等到她爹把人送过来，问了情况才知道，是林老板看她找人找的挺急，就做主叫人直接过来了。让二丫又高兴又为难的是，修水磨坊和造水车的师傅都过来了，而且是五个，人来的越多二丫越高兴，可是这住处不够用啊！先前安排的那房子太小不合用，关键是这五个大男人安排在哪家都不合适。最后没招，只能先借别人家还能住人的老房子，暂且住着。多找些人手先盖几间房子起来，让人有个住处以后再说建水磨坊的事。
第二天又让汇贵带着造水车的师傅去刘家岭正在修建的大水坝看看，由师傅自己设计水车去，反正在专业人士面前二丫是不敢班门弄斧的。
她自己则带着修建水磨坊的师徒几人去勘测河道，师傅姓査，他看了一圈之后，也觉得只有二丫看好的陈家庄那段合适。
便说道：“靠近您家这段河道，也就您之前选的那段可以建水磨坊，不过，现在这水势还是有点大了，不大适合这个时候建造。你们这河一般什么季节水流最小？最好是那个时候建！”
二丫在这儿住了都多少年了，当然知道这条河流的大致规律，便回道：“一般是在十月底渐渐减少，最少的时候是寒冬腊月，最深处的水深连腰部都到不了。到了来年二月末又开始涨起来，四五月份，就开始跟现在这个深度差不多了。”
查师傅点点头，说：“这样的话，东家娘子就多找一些人回来吧，您说要先盖房子的事情，我看也只能这样了。目前这河流的水深，不适合下桩子，最好能等到十一二月的时候。现在我跟我两个徒弟就先帮您把房子建起来，您人找的越多越好，我想尽量赶在十一月上旬把房子建好。然后赶在明年三月之前至少要把河坝的根基建起来，之后不管水深水浅都不会影响我们做工。”
二丫不好意思的笑道：“谢谢查师傅，让您建房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东家娘子客气！我们就是吃这一碗饭的，谁还能挑活干不成！”
因为大爷爷家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二丫没有时间去帮忙，当然也不会再拿自家的事去劳烦他们。汇贵的准岳丈父子几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当然也不能一下子把事情交给他们做，所以这事最后只能落到了大伯和二叔身上。大伯和二叔这段时间为了找好木材，倒是把远近村庄都走了遍，哪个地方壮劳力多需要求零工，他们心里大致都有个数。不出两天，就找了一百多人回来，这边工地留了三十个，下剩的全部交给了大宏和想子，把两个正为了要增加人手而犯愁的家伙，高兴坏了。连连打包票，一定会在十月底前，交新房给二丫，好让二丫安排人住进去。
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做着各自的事情，二丫也能腾出手来忙自己的肥皂、香皂了。
肥皂比较好做，她便上手备好猪油、烧碱开始做肥皂。做好肥皂还得放到模子里凉一个月。接下来她又动手做香皂，香皂跟肥皂不一样，可以用动物脂油也可以用植物油做。但是它同时还要增加其他成分，什么白砂糖、香料类的辅佐品。要是植物油的话，最好是橄榄油、蓖麻油，因为这些油类并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所以二丫暂且放弃。先用羊油或猪油来做，以后有条件的时候，再升级吧！
做好了香皂的实验品，放在模子里等着收干。二丫便去附近的木匠家里，定制肥皂盒子和香皂盒子。肥皂盒只是简简单单、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但是香皂盒子的要求就高档多了。得是带镂空、雕花的那种。
二丫在家忙得像个陀螺，小虎在外面也不轻松。一路上带着孩子，他们虽然还算懂事，但是架不住人小，好奇心重，每到休息的时候，小虎都要盯着他们，生怕他们东跑西窜，一不小心给弄丢了。
孩子们也不是成心要给小虎找麻烦，实在是他们看到好东西就想买了带上，带去草原给以前玩的好的小伙伴们。几乎每个车上都塞了他们买的小东小西，就连小婴儿才会感兴趣的小拨浪鼓，他们也能兴致勃勃的买了几个带回去。
刚开始从家走的时候，雨水比较多，大家走的很艰难也很慢，过了七月进入八月，又加上进入雨水本来就比较少的北方，大家赶路就轻快了许多。
经过他们第一次跑商，遇到几个要打劫的孩子的地方，又一次遇见了他们。眼前的他们已经不能说是孩子了，个子高的那个比小虎还高。
“你们又要干嘛？”李镖头的记性很好，几眼一转悠就认出这几个是当初企图拦路抢劫的几个毛头小孩。今天又来？李镖头心里就不高兴了，对于不识相的人，不管是大人、小孩，他都会反感。
领头的小伙子，已经有十七八岁，可以算为大人。他双手一抱拳说道：“各位大哥哥，当初承蒙你们的帮助，使我们度过最困难的几年。我们的家人，也因为有你们给的那一群小羊，得以存活。今年过了春，我们的流放时间就已经到了，可以回家乡去，但是为了跟你们告别，我们几个还留在这里，天天等着、盼着、指望着能够再见到你们，给你们磕个头！”
他说着，就回头招呼着跟着来的几个小子，还有一个姑娘，一起给李镖头和小虎磕头，吓得小虎赶紧跳到一边。李镖头倒是坦然的受着，并且等他们站起来后问道：“那你们回去可有什么打算？家里的田产什么的都还有么？”
领头的小伙子回答李镖头的问话：“我们各家的私产已经没有了，全部冲了公。不过，听我爹说，我们本族的族田还在，祠堂也还在。那些族田的出产勉勉强强能够养活我们这些人。还有你们当初给我们的羊群，我们养的很好，就是干旱的那几年，我们的羊也没有死过一只。这次他们回去，就是卖了那些羊才有的盘缠。我爹说，我们几家要是细细的用，说不定还能剩些回去买上两亩田。我爹要我好好谢谢你们，他是戴罪之身，一直不便当面道谢，还请你们海涵！”
李镖头摇摇头，说道：“这倒不用客气，我们也是顺手的事情。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见过我们就走吗？”
领头的小伙子，忽然红了脸，吭哧着说道：“我爹说，你们要是有用的到我们几个的话，让我们尽一切力量接受差遣。就是、就是，我们家是有过罪名的人家，你们会不会嫌弃？”
这个事情李镖头可做不了主，他们镖局要收人的话，一般都是从五六岁开始收，这么大的已经没有大用。所以，他把目光转向了小虎和陈大公子。陈大公子反应快，连忙摇头道：“别看我！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必要收这么多人回去。”
小虎也看到了李镖头投向自己的目光了，只是他很犹豫。这些孩子，他除了打过两次招眼，就一点了解都没有了。这么贸贸然的收回去，并不合适。可是看这些孩子的意思，还真有想要投身报恩的意思。
李镖头看小虎的样子，似乎知道小虎在犹豫什么，就靠近小虎小声的说道：“先留着，让他们跟着我们走，这一来一回在路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要是好的，你就留下来好好待，要是不好，就在离他们家最近的地方，给他们一点盘缠，让他们回去。连个借口都不用找！”
小虎正好也在心里这么盘算着，听了李镖头的话正合自己的意思，当下就决定带上这几个小伙子连带一个姑娘。
“你们老家是哪儿的？都姓什么？叫什么？如果让你们现在就跟我们一起走，要去草原很苦的地方，你们可能受得了那苦？”小虎想好了，便问面前直刷刷站着的几个小伙子们。
不等领头的说话，另几个看着小一些的孩子们倒是七嘴八舌的说着：“我们家在海州！”
“我们都是一家的，姓彭，我叫彭运来”
“我叫彭运东！”
“我叫彭运峰”
“我家彭运海！”
......
“我们能吃苦，我们愿意跟你们走！”
领头的小伙子也说道：“我叫彭运江，这几个都是我的弟弟和堂弟堂妹。承蒙恩人不嫌弃，愿意带着我们走。我们这点苦还是吃的了的，请恩人放心！”
既然都这样了，小虎也没的说了，大手一挥，道：“那行！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那就都走吧。”
几个人面露喜色，没想到这恩人这么容易就愿意带上他们。之前他们要留在这儿等恩人的时候，也是很忐忑的。他们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跟着老一辈子们回去那个地方，只是老人们非要讲什么归族，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他们也是哀嚎了好久，彭运江的爹才给他出了这个主意。并且说了：“你要是能够求得恩人，留下你们，你们就跟着恩人好好做事，忠心耿耿必能长久。要是求不到恩人留下你们，那就是你们必须回族里的命，你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一路找回去。千万不要想着自己在外面瞎闯！我们这些曾经有过罪名的人家是不能随意行走在外的，可知道？！”
彭运江很认真的听了他爹的话，带着几个和他一样不想回去的弟弟、堂弟、堂妹一起在这儿碰运气。没想到，真就碰到了好运！

第251章 彭家之罪

过了这个地方，很快就会到边境小城。好在他们这次从家走的早，到了这里离大雪封路的时节还早很。所以，他们都不着急，在小城里休息的时间比往年多停留了一个白天。
这一天的时间，让孩子们去搜集他们喜欢的东西，也给了彭运江他们一些银钱，让他们买两身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陈大公子在客栈休息，小虎和李镖头则找秦老将军，打着探望的口号，实则求事去了。
小虎在离家之前，二丫知道他经过边境肯定是要先去求见秦老将军的。所以，就拿了两盒茶叶给带上。这倒不是二丫抠门，实在是不合适送太多的东西。如果东西带的太多，不管值不值钱，都会太惹眼，容易让人造成误会。所以，夫妻俩商量过之后，就打算送两盒子茶叶，一盒是四瓶，也就八两。
而李镖头更光棍，他什么都没带，空着手跟着小虎一起去秦老将军暂住的居所。
老家兵把他们俩迎了进去，带到客厅奉上热茶水，说道：“您二位慢喝，我家将军每天早晨都要带兵演练，要到午时初才能回来。二位要是坐的烦了，就在院子转转。”
跟李镖头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无需小虎说话，小虎基本是不开口的，都有李镖头出头，他如同小跟班，缩在后面。这次他又故戏重演，把主动权放到了李镖头那儿。李镖头看他没有打算接话的样子，摇摇头，笑着对将军家的老兵说道：“您老人家忙去，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就在这儿等将军回来，顺便歇歇脚。”
老家兵笑呵呵的点头，“哎！那二位坐着，老奴先出去了！”
李镖头和小虎两个坐了一会，喝了两杯茶，就被尿涨的不得不去找厕所。两人在硕大的院子里走动，心里却是有些说不出的萧瑟。
这里地广人稀，这处房屋听说不过是一个边防卫所官长的居所，却是大的如同一个王府。又因为初冬季节，再加上没有人打理，这无比大的院子显得格外的荒凉，让人行走在其中，心情压抑、不爽到极点。两人找到了还算过的去的茅厕，解决了大问题，就匆匆的往回赶。这回来的路上他们都不忍心多看一眼萧条、荒芜的残冬之景。
秦老将军之所以没有安排人收拾这院子，也是因为他没有打算在这儿长待。能够在这儿守了这么久，也是因为他孙子曾经犯了军规，他要带挈孙子，让孙子尽快在军队立足，才主动请命镇守这个边城。等到孙子这一趟的军粮顺顺利利的运回来，就可以给他请一个小功。这样的小功劳慢慢积累，不出一年，就能让他升上千户，升到千户，基本就可以在军队站稳脚步了。
李镖头和小虎等的都有些坐不住了，老将军踩着点回来，看到小虎和李镖头当然也是很高兴的。
“你们今年怎么来的这么早？王大来和我家孙子过去你们家了，你们路上可有看到？”
这次小虎不敢再当不说话的小跟班了，连忙点头回答道：“回老将军的话！在我们出了府城地界不远的地方，就碰到了他们。他们都很好，一路平安的到了我们府城。”
老将军笑着说道：“这我知道，他们传信回来，已经带着粮食往回赶。你们要不要等等他们，然后再去草原那边？”
小虎摇头，回道：“谢谢老将军的厚意，只是我们今年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耽搁。另外也想请求将军一件事！”
秦老将军是个直爽的性子，但也不是什么事还不知道，就随随便便答应下来。听到小虎说到有事相求的时候，就顺口问道：“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我家在阳泉那边开荒地，还要养牲口，因为一时买不到太多的牲口，就想着跟草原的牧民换一些回来，到时候想借用你们军队专用的战道，不知可不可以？”
秦老将军却没有立时回答小虎，他在考虑借用那条道的可能性。
老将军半天才开口，说道：“如果你真的需要借用那道的话，那也只能我们军队出人帮你把牲口送到地方，你们的人一个都不可以进入。”不让小虎的人进入，老将军的考虑比较多，战道一般情况是不让民用的，防止有敌对方恶意破坏。另一方面也是不愿让自己的对手以此为由弹劾自己，免于自己处于下风。
对于小虎来说，只要能够超近路、少费事的把牲口送到目的地就好，其他都不必多考虑。如果按照正常官路绕道走的话，最少得要二十多天，而且几千只牲口，要赶那么多的路，在这大冬天缺少草料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
小虎给老将军弯腰作揖，连声说谢：“谢谢老将军！有了老将军这句话，小子终于可以放心的从那边草原换牲口回来了！”
小虎搞定了这件事，心里太激动，怕在老将军面前掩饰不住招厌，把茶叶给了老将军，就和李镖头告辞走人，连老将军留客吃饭都没有留住。
回到客栈，没有什么事，见彭运江没有跟大家出去买东西，小虎和李镖头有意无意的跟他聊起来。
李镖头先问道：“你家是受哪边亲戚当官的牵连，被流放到这儿的？”
彭运江回答李镖头：“是我们彭家大房的大爷爷，在海盐走私的把关上，有些不干净，被查了出来。原本我这大爷爷没有那么严重的罪，最多就是被撤职，只是后来那事情越闹越大，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这大爷爷就被判了死罪，我们这些近房头的本家也一同被抄家，流放。”
小虎听的心里发颤，这当官也会要命啊？！他小声的问彭运江：“那你大爷爷家的儿女和孙辈们呢？”
彭运江神情有点黯然的回道：“好在我这大爷爷犯得的罪还不到灭族的程度，我大奶奶和堂叔婶他们都跟我们一样，被流放了。只是他们的年数比我们长，去的地方也比我们苦，我们当初都差点死在这儿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好好的活着？！我爹说，要是我们有了出息，最好去找找大奶奶他们，要是有本事帮到他们就再好不过了。”说着，他叹口气，又道：“哎！我们这样的又能有什么出息呢！”
李镖头安慰看着有点伤心的彭运江：“你也不要难过，你们都能好好的熬过来了，他们也能。过不了几年，你们还是能够团聚的。”
彭运江苦笑着摇头，说道：“大哥，您那是不知道我们当初有多艰难哪。
当时我大爷爷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说他没什么大罪，也就是给人批了一千斤盐的条子，最多就是罢免官职。因为作为知府，批这个条子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即便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无非就是降职、罢官。所以我大奶奶他们都没有当回事，我爹他们就更不当一回事。谁知道，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情况就大变，我大爷爷突然被判死刑，我们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有官兵到我们家把我们都带走了，谁也没想到要预先带银钱在身上。我们身无分文的被人赶到这儿，到了这儿一天也就只给一顿窝窝头，大人要照顾我们这些孩子吃饱，他们就时常饿着。我们那时候都正是能吃饭的时候，大人口里省下的那点口粮根本打发不了我们的肚子。后来也是饿急了，才铤而走险想到去你们当初路过的地方抢劫。后来懂事了，想想真是怕的要命。要不是遇到好心的你们，我们只怕没有活命了。”
彭运江说到这儿的时候，李镖头也忍不住笑起来，彭运江说的没错，当初他们遇到是守正道的规矩人，如果，是那些三教九流的，说不定他们就被人绑了，不定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彭运江又接着说：“我们当时回到家，也不敢跟爹娘说，每天偷偷的藏在那个地方等你们。明明知道你们那几天不会回来，我们还是会满心欢喜的等着。直到你们真的带了羊群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反倒不敢相信了。迷迷糊糊的赶回家，我爹又因为我们说不清楚羊的来路，把我和弟弟打的几天没爬起来。
不过，也多亏的那群羊，我娘和我婶子、我堂妹她们因为身体太虚弱，都快要不行了，就是喝羊奶给救回来的。而且也是因为我们有羊，那管着我们的长官，也对我们家好了好多，只是要求我们每个月要交给他一头成年的羊加餐。后来我爹跟他商量，说是这群羊要做种，来年给他上交，还说两个月给他交一只，一个月一只实在跟不上。原本我爹只是抱着试试看跟那人商量，没想到那人倒是同意了！我们放羊虽然很精心，但是好多都不懂，都是那人帮忙教我们的。他还帮我们给羊治病、配种，第二年我们就增加了二十多头小羊。几年下来，我们的羊增加到五百多只，还不算送给那个长官吃了的。我爹说我们几个命真好，碰到的都是好人！嘿嘿！我也觉得是呢！”
彭运江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后脑勺，面带得意的笑着。不过，很快他的脸又垮了下来，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我大奶奶她们能不能有我们这么好的命，能够遇到帮助她们的人！？只希望她们都能好好的。”
李镖头很怪异的问道：“你们一点点都不怨恨你那大爷爷，连累了你们白白受这流放的罪？”
彭运江摇摇头道：“怨不了啊！我爹说了，要不是我大爷爷有出息，我们彭家连个田地都没有，哪能有那么好的日子过、还有书念？！不能享受的时候，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到了跟着受苦的时候，就哭爹骂娘，怨别人。我爹还说，能跟着享福就要能够跟着受苦，人不能忘本，要不然天地不容！”
小虎和李镖头都暗暗点头，有这么个明理的爹，看来他们的教育都不会差，小虎对他们比一开始要放心许多，不过真正的人品如何，还有待日后的相处才能知道。

第252章 布和成亲了

过了夜，第二天很早，他们就到了关卡，接受关卡士兵的检查。李镖头、陈大公子还有小虎，正在拿着各自的官府给的路条，让那小队长核对，旁边不远处一个士兵突然冲着小虎和李镖头叫起来：“王大哥！李大哥！你们今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小虎不大记人，所以，他抬头看了半天没有认出来是谁，李镖头倒是一看就知道是当初自己跟小虎带人救回来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好像叫张蛮牛来着。
他面带微笑的向已经走近他们的张蛮牛问道：“你是张蛮牛吧！怎么在这里，骑兵队不待了？”
张蛮牛满脸羞愧的回道：“哎！上次我们也被惩罚了。我被罚到这儿守关卡，也有被罚到马场养马，不过，秦老将军说了，等磨好了我们的性子就还回骑兵营去。”
李镖头拍拍张蛮牛的肩膀，靠近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好好干，既然老将军这么说了，那就有心要栽培你们几个了。你们前途看好啊！”
张蛮牛惊喜的看着李镖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很快的又放下所有的表情，很郑重的点头道：“嗯！多谢您的吉言！”李镖头笑着点点头，便又转头忙着配合他这边人员身份的核查。
彭家几兄妹只有官府给的流放期满，释放归家的一张盖着官印白纸黑字说明，既没有正式的身份牒文，也没有行走远路的路条。这种情况的人员是不得出境的！小虎只好留了一些银钱给他们，让他们回到之前住的客栈，等候他们回转。
过了关卡，走不了多久就是草原，那些跟来的孩子们可就疯了起来，两两共骑一匹预备的马，四五匹马即刻在草原上你追我赶的疯跑起来。看的陈大公子和小虎心都吊到树梢上了，唯有李镖头风轻云淡的骑在马上，慢悠悠的跟着车队。
那些孩子们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南牧民的聚集地时，小虎他们的车队还在草原边缘的地方慢踏踏的溜着。
“阿木！阿达！你们怎么回来了？”正在外面玩耍的孩子们看到同骑在一匹马上的金木、铁达，惊喜的向他们奔过来，嘴里还大声问着。
金木、铁达跑的最快，最先到达一群跑过来的小伙伴跟前，两人跳下马，和曾经的玩伴们一个个的拥抱过去。后面的几个也跟着上来，两边的孩子一会面，更加的喧嚷起来。有嗷嗷的大声叫唤的、有抱起对方就摔跤的、有跑回蒙古包里喊大人的，场面不亚于中原人看戏前的嘈杂、混乱。
金木大声的跟自己的好朋友说道：“我们给你们带了好多好玩东西呢，不过都在后面的车上，等东家他们到了，就可以拿给你们了。”
一个比他大一点儿的孩子，不相信的问道：“你们哪来的钱买东西？”
铁达得意的甩甩脑袋瓜子，回道：“我们自己挣得！”
看到伙伴们不理解的目光，金木帮着解释：“我们东家有田有牲口，都需要人做活。我们有帮着养马、养鸭子、晒谷子，我们只要帮着干活了，东家就会给我们发工钱。我从到那儿一直到现在，总共挣了有三两银子，铁达力气大、干活多，挣得比我多。铁达，你的银钱比我多吧？！”
铁达笑的美滋滋，点着头，说道：“那当然，你抱一捆柴的时候，我可是抱两捆的，比你多一倍呢！”
这些孩子在二丫家干活挣工钱，并不是二丫要剥削他们，这也是二丫和小虎反复商量后的安排。因为这草原的孩子不同于之前的孩子们，之前的孩子哪怕是最小的，都有过年时二丫给的压岁钱和年后拜年的红包。
而这些孩子到的不是时候，他们身上一文没有，非年非节的，二丫也不好无缘无故的发钱给他们。所以二丫想着有什么事情是这些孩子能做的，就让他们做，然后以此给他们算工钱。
荒山收回来的山草，被人要去修理房顶，用了很多。镇上的食堂用柴就显得很紧张，二丫便把这些事优先交给草原来的孩子们做，他们交的柴禾，都是以捆算钱而不是正常的一挑一挑的算。
除了打柴，还有别的事情，只要这些孩子能做的，都会考虑给他们做一部分。后来二丫和小虎即便去了北地不在家，大伯和二叔也是习惯的给这些孩子安排力所能及的事做。
就这样，他们这些孩子多的有攒了五六两银子，少的也有三两多。现在这些孩子与原先的孩子们在一起，再也不用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有钱买喜欢的东西。
这次回草原要见昔日的小伙伴，这些孩子个个都大出血，从府城开始，一路上把自己的积蓄几乎花了个尽光。不过，个个都兴奋的很，丝毫不为失去的银钱心疼。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跟这些孩子有些关系的大人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跑了出来，高兴的询问着：“阿达，怎么只有你们？不是说你们跟着东家一起回来的吗？”
“是呢！他们还在后面，我们跑的快！”
牧民们得了确实的消息，都高兴的回去收拾要换的毛皮、羊毛、毛线一类的特产。还有的因为受了委托而收的草籽，也都拿了出来放好。
小虎他们的车队慢腾腾的滚动着，到了太阳落山，也没见跑远的孩子们回来，小虎就有点急了。李镖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急什么？在这儿，那些孩子比你熟多了。他们说话也听的明白，哪里需要你去操心，安心的休息吧！明天到了那儿必定能够看到就是。”
小虎也没有办法，只能往好处想，但愿明天看到的是完好无伤的孩子。
草原的夜里并不是总有狼群的，通常是在大雪之后，狼群没有捕食的情况才会成群结队的到处寻找可捕猎的对象。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夜晚还是挺安宁的，大家都能踏踏实实的睡一觉。第二天又走了半日，才到南牧民的聚集地。
让小虎担心不已的孩子们远远的就带着小伙伴们等在那儿，一看到小虎他们的车队，就大声叫起来：“来了！来了！我们东家来了！”
小虎他们的车子刚停稳，孩子们就急着爬上车子，翻找自己放在里面的东西。一会儿的时间，吃的糕点、玩的小东西、用的牙膏牙刷毛巾，在各个车子的边上堆了一小堆。
孩子们开始分派东西给跟在旁边帮忙的小伙伴，一边说着这些东西的功用：“这是牙膏牙刷，刷牙用，是保护牙齿的、这个是洗脸用的、这个糕点很好吃......”
铁达他们每拿出一样东西，他们的伙伴就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然后是欢喜的双手接过，又转身跑到自家的阿姆、阿爹面前极力的炫耀。
小虎和李镖头、陈大公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孩子们跟个土豪似得，大方的分发礼物。草原里出来迎接车队的牧民也跟着孩子们好奇的围在那边看着那些他们有见过也有没见过的小东西，不时地问东问西。
孩子们的东西终于在阵阵喜悦的尖叫中分完了，小虎看天色还早，就拿出一部分东西出来，让先出来迎接他们的牧民挑选交换。因为有了这些孩子作翻译和宣传，小虎要换很多的羊和牛的特殊要求，很快就被牧民们知晓。
在南牧民这儿歇了一个白天两个黑夜，便动身拉着预留的茶叶和顺带的其他物品，又启程去北牧民那儿。孩子们和交换的牛羊，全部留在南牧民这儿，等着他们回来带走。
行了几日一路平安的到了北牧民区域，正巧赶上布和成亲摆婚宴的第二天，牧民们的婚宴规矩通常是三天。第一天是正礼，就是迎娶新娘的当日，什么迎亲、送亲、抬嫁妆、跨火盆、进洞房，这些跟某些汉族的婚礼差不多。稍有不同的是，这里的新娘是要跟新郎一起为宾客唱歌、跳舞、敬酒等一些礼仪的。不像汉族新娘，进了新郎家，就得躲在新房里死活不能出门，而且在没有和新郎喝交杯酒之前还不能随便开口说话。
他们的宴席要摆三天，这是必须的。第二天新娘回娘家也是大同小异，第三天拜祖坟，也是差不多的风俗。小虎他们车队到的时候，布和陪着新媳妇回娘家还没有回来，只有巴雅尔和巴图热情的接待了小虎一行。
巴图很遗憾的对小虎他们说道：“你们要是早来一天，就能赶上布和的正日子了！太可惜了。”
小虎跟着那些孩子也学了不少的蒙古语，现在能够听明白也能简简单单的说几句通常用语。他操着半生不熟的蒙古语磕磕巴巴的说道：“能够、赶上、第二天也、很好！”
可他说完了话就开始犯愁，送什么贺礼？他是没有想到会赶上布和成亲日子，所以也不可能有准备这玩意。
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对准李镖头：“李大哥！我没备礼，怎么办？”
李镖头很头疼的看他一眼，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吐糟，就问他：“你带来的那么多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两样送给他，都能叫他高兴好几天，你还犯得着为送什么礼在那搞死搞活？！”
“咦！这倒也是哈！”小虎立马高兴起来。因为装茶叶的瓷瓶，需要有软和的东西做缓冲，免得路上颠来颠去，相互之间碰碎了，所以他们每趟都会顺便带很多的细棉布、绸缎这些在草原还算吃香的软性物品过来。得了李镖头的提醒，小虎立马在马车里翻找最合适婚嫁用、大红大紫的绸缎，拿了两匹出来，准备等布和回来，就送给布和做贺礼。
陈大公子虽然跟布和的交情没有小虎那么深，但是布和作为族王的儿子，他怎么滴，也得拿点东西出来表示、表示。李镖头纯属打酱油的，所以他又一次光棍的要充当空着手的‘跟班’。不为送礼做任何打算！

第253章 晚宴

因为布和还没有回来，小虎等人便在巴雅尔和巴图为他们预备的帐篷里休息，并没有直接过去参加族王家中午的宴席。
虽然牧民豪爽不在乎那么多的礼仪，但是作为礼仪之邦的中原汉人都知道，没有主家邀请就去赴宴，那是相当不合宜的。若是本人身份高于对方还可以说是礼下于人，可传美名。但是像小虎这样的身份在人家族王面前，还是算了吧！
牧民的宴席可不像汉人，只管吃吃喝喝。人家是有很多节目的，晚上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打鼓、拉琴，白天则是摔跤、赛马、比武、角逐。巴雅尔和巴图原本也想邀请小虎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出去赛马、比武，不过看到小虎他们很疲累，明显想歇歇的样子，就把快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太阳落下平原的时候，布和带着新媳妇的车队回来了。他们的婚姻算是两个部落之间的联姻，所以，大多都是按照中原传来的礼仪走的。
异族在中原的统治上失败，他们那些被赶回去的贵族们就总结他们为什么会失败。他们得出的最大结论就是没有按照中原的传统去统治他们，使得他们处处被中原人排斥、不得相容。所以，他们在统治中原期间处处维护着自己的风俗，回了草原反倒处处效仿起中原汉人的礼仪。
南北牧民本就相通，南牧民贵族那里有什么新玩意，北牧民贵族也不甘落后的跟风，他们很快的讲究起中原礼仪。也许后人会对他们的失败总结有质疑，但是之后的另一异族占了中原之后，确确实实的按照这些总结经验来实施政治统治，也非常巧合的成功统治了中原两百多年。
哎！说的有些远了，还说回布和的婚事礼仪。布和的父王为儿子改变了原本的风俗--抢婚，采用了跟中原相似的聘婚，有聘礼、有嫁妆、有迎亲、有送亲、有拜天地、有回门、有上祖坟等。当然也有他们他们自己不可丢弃的一些东西，交融在一起。
全程主演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婚礼之后的布和，更加的想念远在中原的小虎兄弟几个，有了这次婚礼，使他觉得自己跟他们又亲近了很多。
当跟着媳妇回门归家的布和听说小虎他们来了，就丢下新娘兴奋的跑到小虎的帐幕来。
“小虎！我正想着你们呢，你就来了。晚上跟我们一起玩篝火宴吧！”
已经睡好的小虎，正在跟陈大公子下象棋，见到布和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便笑着看着他，见他邀请自己，就顺势把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两匹绸缎，拿过来交给布和：“布和，这是给你的贺礼！祝你幸福！”小虎也不知道蒙古语‘幸福’怎么说，只好用汉语说出来，也不管布和能不能听的懂。
李镖头在一边不忍两个跟二傻子一样的对对眼，就好心的给布和解释了小虎的意思。布和乐呵呵的笑着，欢喜的接过小虎要送他的绸缎，说道：“那我先回去，等天黑了篝火架起来的时候，我再过来叫你们。”
谁知过不了多大会儿，布和又抱着两匹绸缎过来了，跟小虎说：“这个你留着换东西，如果你有细棉布的话，就给我拿两匹细棉布吧！”
小虎以为布和是客气，觉得绸缎太贵重，就连忙拒绝，“你就拿着绸缎吧，那细棉布都是不值几个钱，不好给你做贺礼的！”
布和解释了半天，小虎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是布和的新媳妇要细棉布做贴身穿的小衣服。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小虎连忙又去找出两匹颜色浅淡的细棉布来，连着绸缎一起给布和，让他带回去，但是布和抱着细棉布，死活不要绸缎。小虎只好算了。又顺便把去年答应给布和父王的几斤好茶，也让布和带了回去。
天色昏黄，他们在帐篷里围着黄豆一样的小油灯实在坐不住，便出去转悠着溜达。走到牧民篝火的场地，正好看到他们忙着架柴，都很感兴趣的停下脚步，兴致勃勃的旁观起来。
牧民们架的柴堆，跟他们平常在野地里乱七八糟架柴烧火的柴堆大不一样。这儿的柴堆没有架起来之前，要放一个铁制的三脚架或圆形架子，然后将半人或一人高的木柴直立斜靠在铁架子上，木柴围着铁架子成一个圆形或三角形，并且还要使中间成空心。
这个柴堆被堆柴的牧民们堆得很好看，是圆形的，中间高四围低，如同一朵月季花的花骨朵儿。等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参加宴席的人都从各自休憩的地方赶了过来。直到布和的父王也到了坐在主位，才有人在柴堆的顶端泼了一碗油，将手中的火把点燃柴堆的顶端，那顶端“噗”一声响，一团橘黄色的火焰就迅速的燃烧起来。接着上腾，变得越来越大越高，颜色也变成了蓝白、黄、红，层层不同。
小虎他们几个看着不过瘾，又不敢上手，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直跳脚。布和和巴雅尔他们到处找人却找不到，也是急的满心冒火。
布和找不到小虎他们，只好赶紧回到篝火那儿，因为他的婚宴还在三天当中，这三天的婚宴他和新娘子都是不能缺席的。当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一群人围着火堆左右乱串，才发现是玩火玩的太兴奋的小虎一行人。
赶紧的一边派人去把找人的巴雅尔他们叫回来，一边下场子，把小虎他们请到专门给他们预备的座位上去。
布和的父王虽然对小虎和陈大公子也很热情，但是相比较于他对李镖头的亲呢态度就能知道，这些人当中，他真正看得上的还是李镖头。小虎和陈大公子都是心态宽厚之人，对于这点不管看懂没看懂，都没有放在心上，随着大家的节奏喝酒、吃肉，对着布和和他的新娘说着祝福的话。
大家不过喝了两圈的酒，就有人走下案子，就近拉着身边的人下场子跳舞、唱歌，有的还顺手拿起小鼓、冬不拉边跳边敲边弹。坐在位子上的也有人拉起了马尾琴，抑扬顿挫的和着唱歌伴音，令人心旷神怡。比起小虎家专请的舞狮子、走花船还要带劲、有看头。他看着看着，就有一种也想跟着人群跳舞唱歌的冲动，就连陈大公子也有些坐不住，看着小虎左右摆动的屁股、嘴里也小声的哼哼着，就小声的问道：“要么我们也下去跳一会？”
小虎很心动，可是！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会跳！”坐在他旁边的巴图正想要下去跳两圈，热热身子。耳尖的他听了小虎跟陈大公子小声说的话，就伸过头来跟他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下去，不会跳不要紧，只要跟着我抬腿、放脚就行了。不要太认真，只当是热乎热乎身子！”
这季节虽然还没有到下大雪的时候，但是干冷干冷的，也是不好受。小虎还真觉得这脚有点冻僵了感觉，再加上自己原本就有点动心，有点儿‘害汉子听不得鬼叫唤’！的当口。于是他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拉着陈大公子跟着巴图就下到围在火堆边，狂魔乱舞的人群里，跟着张牙舞爪、乱叉叉的划拉起来。要是二丫看了，一准说他这是在南非行巫！
布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跟着小虎后面转，看到小虎下了场子，伸胳膊踢腿的乱比划，早就心痒痒的要下去，可是他和新娘子一圈就还没有敬完，还真不能丢下客人自己下去，只好耐着性子，等着新娘子唱完敬酒歌立马动作利落的敬酒。好不容易一圈下来，可以甩手下场子跳一会了，小虎他们却又跳累了，回到了座位上歇歇气。郁闷的布和只好拉着新媳妇，跟着人群围着火堆跳着最简单的转圈舞。
小虎他们白天睡得有些多了，晚上就没有节制的尽情玩，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就连忙着灭火、收拾器具的一批人的都离开了，他们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帐篷里。
李镖头早就回到帐篷里歇息，他还没有睡，看到还在兴奋当中的小虎他们，就好奇的问道：“你们往年也不是没有参加过他们的篝火宴，怎么今天特特的这么兴奋？”
陈大公子是个比较理性的人，小虎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他不知道，但是他很明白自己是为什么：“那几次要么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要么是局势不对，大家都心里有事不痛快，想玩也玩不起来。今天我歇了大半天，又没什么糟心事，当然能够玩的开心。怎么，你今天不高兴吗？”
李镖头笑着摇摇头，“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是没见过您和小虎像今天这样开心，竟然会下去跟他们一起跳舞，感觉很稀奇罢了！”
小虎在一旁呵呵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他们跳舞我看着、唱歌我听着，反正都不懂。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们跳舞我也想跳，听到他们唱歌我也想唱。后来巴图再一劝，我就忍不住跟着他一起下去，乱叉叉的跟着抬腿伸脚。大哥！我跳的很难看吧？”
李镖头好笑的打击他：“嗯！是不怎么好看，不知道的人看到你那样子，还以为你掉河里爬不上来了呢！”
“啊！”小虎抬起双手捂住脸，一声惨叫。“我以后再也不跳了！”
陈大公子也跟着小心翼翼的问李镖头，“那我呢？”
李镖头打击人似乎上了瘾，憋着笑回答陈大公子：“您啊！有点像在洗澡，澡盆子又太小，老让您两只脚站不到一块去，还总是要倒。”
陈大公子很怀疑的看着李镖头，半响才开口问道：“你该不会是嫉妒我们跳的好吧？！”

第254章 粮食之困

李镖头当初还是跟班的时候，就已经在南牧民那儿玩过很多次篝火。人家能跳能唱，一点儿也不比这里土生土长的牧民们差。只是今晚因为族王把他安排在族王最近的案子就餐，族王从头到尾的稳坐位子上没有动。李镖头当然也不可能会丢下族王，自己下去又唱又跳，毕竟人家不是行事粗放的草原牧民。
在这方面一点也不次的李镖头听了陈大公子这满含挑衅的话，根本就不在意。撇了他一眼，慢腾腾的说道：“以后要是还会有这机会的话，我会离你们远一点，免得让人知道我认识你们！面子上不好看！”
一句话把陈大公子和小虎气得翻白眼，两人齐齐的钻被窝里装睡，谁也不愿搭理李镖头。
李镖头没所谓的摸摸鼻子，也躺下睡了。
第二天，小虎和陈大公子他们早早的起床，把带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放到地上，由着牧民拿货，这边记名字、物品名称、数量、以及当场谈好的交换条件。
忙完了物品交换，小虎又开始教授牧民们制作奶粉。
“婶子、嫂子......”小虎不知道怎么称呼牧民里的女性，只好照着自家的叫法。这些妇人听不懂，但是也知道小虎这是在叫她们，个个面带疑惑的看向小虎，小虎硬着头皮说下去，他还没有信心能够用牧民的语言说明白，就把李镖头也留在这里。
他接着说道：“我们需要大量的奶粉，但是我们那边奶牛少，很难供应的上。所以，我这次想教会你们制作奶粉，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过来取货，你们要银钱也好要东西也好，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这些妇人在李镖头的帮助下，终于明白了小虎的意思，她们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家头上的惊诧，一个个又惊又喜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
牛奶在她们这里一直都是个无法解决的大问题，它不像牛羊，没有时间的限制，要吃的时候就宰一头，不要吃的时候，随你养到什么时候，总不会有放坏了的说法。而牛奶却不行，每天必须得按时挤出来，挤出来之后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吃的完的。还得想办法把剩下的处理好，要不然就坏了不能再吃，扔了就是白白浪费掉。而剩余的牛奶做好的奶酪，也是没有好的售卖去处，基本都是自家用。可是一家子就那么些人，哪里能够用的了那么多的奶酪？！
如今这外来的商人竟然帮着处理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她们真是不敢想的。既惊喜又疑惑，又怕空欢喜一场。好半天都没人能够想好怎么回应小虎的话。
李镖头帮着打破这让人尴尬的境况，笑着对小虎说道：“她们这是欢喜的傻了！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小虎点头笑笑，领了李镖头的好意。
小虎要教妇人们做奶粉的事，很快就让布和的父王和一些贵族得了消息。当他们得知小虎以后还会长期收购的时候，他们很快就从中看到了这事对于他们的意义有多重大。这次族王没有高高在上的安坐宝位上，而是着人抬着不少的宝石、金银、香料等比较少见的贵重物品，亲自带领人送到小虎的跟前来。
小虎给族王行礼从来用的都是二丫最初使出的，江湖上惯用的双手抱拳之敬礼，族王倒也没有计较。这次他来，不单单是说奶粉的事，另有一件关于生计的大事，他很想能够得到小虎帮助。
通过小虎来过这几趟，他自己的了解，还有自家儿子与他们的相处，再加上他在南牧民那里听说到的，使他很相信小虎的信用。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这事仍然不会想到要找小虎帮忙。只因为这次小虎主动出手，为他们解决了困扰他们几百上千年的难题，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坐了好久，说了半天小虎半懂不懂的客气话之后，才说道主题：“王侠士！虽然跟你不是很熟，但是这么多年，来我这里做生意的汉人当中，你是我见过的最诚实的商人。所以，我想请你往后每年多走一趟，给我们送一些粮食过来，价钱我会给你最高，只有一点就是请你一定要给好的。
之前你们汉人也有商人送粮食过来，价钱高我们都受了，可他们竟然坏到极点，给我们的竟是掺杂了坏面的粮食，被我们赶走了之后，就没有人再给我们送粮食。
我来找你，想和你做这生意，也是因为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小虎长大了嘴巴，失声问道：“啊！我们朝廷也愿意买粮食给你们？”
族王不明所以的看着因为诧异而失态的小虎，疑惑的反问道：“你不知道？！粮食和盐、茶叶这几样在每次两国交易中都是主要商谈的内容。而粮食更是重中之重，我们每年要拿马匹或金银跟你们换取一定量的粮食。
只是因为你们朝廷送来的粮食每次都会被南边拦截了，根本到不了我们这边来。而你们民间的商人偶尔有卖粮的会送粮过来，可是他们总是会掺杂一些不好的坏粮食，那样的粮食我们宁愿不吃也不会要。
我们每年都只能去你们边城买粮食，但是你们那边的粮商也很可恶，每次买的时候，那粮食都是好好的，回来之后，存不了多久就会坏掉，也是不能吃。
这次真的是因为放心你，所以会想到要和你做这生意。不需要你多送，只要依着我们两国之间商谈好的量送来就行。”
小虎不知道朝廷内情，并不敢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族王，只把头仰起来看着站在傍边给他当翻译的李镖头。李镖头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并不详细，所以他也只能冲着小虎摇摇头，说道：“我也知道的不多！你要么等回去问问秦老将军，毕竟这粮食的事比较容易出问题，还是问清楚了的好！”
“哎！”小虎点头应道，便跟族王说道：“感谢大王对我的信任，只是这事我是一点也不了解，不敢贸贸然的就随意答应了您，要是以后办不到，反倒失了您我之间的信任。还请您给我时间，等我回去之后了解清楚情况，再传信给您我的决定，可好？”
因为小虎的理由很正当，族王也没得挑理，只好点头答应，最后又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可得快一点给回信，至少要在你们明年的麦子成熟之前给我回音！还有，你做的这个奶粉的东西，也当好好谢谢你，以后但凡是你要的东西，我们都会以最低的价钱给你。如果是别人来要跟你同样的东西，我们这边就会加两倍的价给他，必定不叫别人占了你的好处。”
见到小虎很认真也很高兴的接受他的示好，才放心的带着人手回去，小虎喊着让他把带来的东西带回去，也没能把人叫回来。
族王的人一走，小虎就跟李镖头和陈大公子商量这事。陈大公子属于求稳的那种性子，相对的来说也比较保守，所以比较反对小虎涉及到这样的事情当中去。
李镖头见多识广，想法比他们多，他说道：“我觉得小虎要跟这边做粮食生意也未尝不可，只是直接送粮出境还是不妥。如果遇到有人想跟小虎作对，拿这粮食说事，严重的话也能叫人翻不了身。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小虎在那边城开一家粮铺子，由他们自己过去买粮。反正他也说了，他们是可以过去边城买粮食的。只要小虎保证粮食不是坏的、也不掺杂坏的，就好了呗！”
小虎一听这法子，拍着手说：“这个办法好！正好我媳妇就想在北方开粮铺子，而且这样也不用担心，朝廷对于粮食出境有这样那样的禁令。”
陈大公子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毕竟边城的粮铺子不少，人家都能卖，他们当然也能卖。但是他还是加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等回去的时候，跟秦老将军商量之后再说！不要一下子就回复他们，反正这事也不着急。”
李镖头和小虎都觉得陈大公子说的对，一致赞成。这事也就这么决定了，小虎不再为此伤脑筋。
等到牧民里的几个妇人可以独立熬制奶粉的时候，小虎整理好从牧民手里换来的牲口、皮毛、毛线，以及布和、巴图、巴雅尔他们帮着收集的草籽、还有牧民赠送的牛筋、奶酪、牛肉干、狼肉干。与早已待的不耐烦的陈大公子一起启程会南牧民那里。布和、巴图、巴雅尔带着随从，一路相送，跟了好几天，直到南牧民边界才念念不舍的回转。
回到南牧民这儿，发现这里的贵族们相比较以前对小虎更加热情。小虎有些莫名其妙的打量着他们，心里暗暗揣测，这些人都怎么了？！
回到休息地，终于在一起过来的孩子们口中得知缘由。一是这些贵族们想要牙膏、牙刷、洗脸毛巾、二是奶粉，希望小虎可以长期收购。
牙膏牙刷毛巾能多个销售的地方，当然好啊！能够长期得到奶粉的供应，原本就是小虎这趟来草原要办的事情，这个当然也是不用说的。小虎便让铁达和金木两个去传他肯定答复的回信。
这些跟着来的孩子们，因为能读书会写字，在这里的地位陡然升高。这里只有贵族和王族家的孩子有这个特殊权利读书写字，平民和奴仆是不容许认字写字的。
而金木、铁达他们竟然比贵族和王族家的孩子读的书还要多，因为他们不仅仅会写会读蒙语，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能读能写中原的汉字，会背中原很多很神秘的书籍，一些连他们贵族和王族的孩子都不曾学过的文化。所以自从回来这里，这些孩子已经不再是行走于平民当中，他们也常常被请到贵族的帐幕里做客。所以，小虎让铁达和金木为他传话，一点儿也不失礼！
那些有求于小虎的贵族们，又送了一些小虎家用的上的牛筋、狼皮、奶酪、肉干、牛、羊给小虎，想着跟小虎更近一步。由此可见，异族人并不是不懂得公关，而是他们很多时候嫌烦不愿意罢了。

第255章 寻得牧马人

歇过一日，准备归家的小虎清点自己来时交易回来的牲口，发现多了一倍还不止，便瞪着眼睛呵斥最大的铁达和金木：“怎么多了这么多的牛羊？不是自己的东西，哪怕一根针都不能要，你们忘了先生教给你们的为人准则了吗？”
铁达和金木慌忙解释道：“不是我们要的，这是我们阿爹留下的财产，族里做主给了东家。因为谁养我们，我们原本的财产就应当归谁所得，这是族里为了孤儿能够存活所定的规矩。”
小虎一听是这个原因，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也不打算要他们的财产，只想着留给他们长大了继承。便缓了严厉的口气，温和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了解情况就呵斥你们！只是这些牲口该谁的，等你们长到十五岁，还归你们。你们有没有各自多少牲口的数目，要是有的话，就给我，我好给你们分开养，到时候增长的那部分也要归你们，不过你们也要分一部分出来给帮那些你们养牲口的人做酬劳。”
铁达急着说道：“我们不要！我们都知道，您当初带我们走的时候是给了族里钱的！”
小虎不想跟几个孩子多废话，让他们把各自的牲口种类及数量都报给他，他一一登记的清清楚楚。
当初收留孤儿的时候他媳妇就说了，以后可以让孩子们干活自己挣钱自己花，也许会有人说，他们不地道，竟然苦待孩子，不过那都没有关系，孩子们长大了会自己辨明是非。但是原本属于孩子们的一针一线他们都不能沾上，否则就成了霸占孤儿财产的恶魔，孩子们长大了也会因为别人的夸张而更加的夸张，一文铜板就会成为他们心中毫不夸张的百两银。
所以，他首先要登记好各家的牲口种类和数量，接着给各家的牲口做上标记，以后谁的牲口有了小崽子，也能知道归谁。幸好，牧民们为了各自牲口不被混淆，都是有做暗记的，到时候只要再重新标上记号就可以，也不会有多麻烦。
这边处理好之后，临告别的时候，小虎也没有跟那些前来送行的族长们说客气话，说什么不要那些牲口的事。那些本就是孩子们的，虽然他们说是给他的，但是他要与不要也是跟孩子们之前的事情，跟这些族长没有关系。
南牧民之中，也有这些孩子的近亲属，他们帮着小虎把牲口赶到边城的地界，那边秦老将军得了消息，便派了已经回来的自家儿子和王大来带了一百士兵前去迎接。
小虎看到来子，很高兴，激动的问道：“来子！怎么是你过来了？你们从家里拉粮食回来了？！”
来子笑眯眯的回答小虎：“哎呀！你们走了没几天，我们就回来了。我们的速度可比你们快多了，哪像你们？慢踏踏的跟旱螺蛳似得！”接着，来子又小声的说道：“我们一回来，把嫂子还有我们家给老将军的东西拿出来。老将军可高兴了，当下就着人传信，让家里送鸭子和鱼过来。这下嫂子在家可有的忙了！嘻嘻!”
小虎伸出手掌，轻轻的给了来子一巴掌，笑着责备道：“你呀！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对了！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怎么这么快就升了小队长？可是秦老将军给帮的忙？”
来子得意的摇头，说道：“这可不是！是我自己比武得来的。我去的那个营盘，要么是新征募的小兵要么是犯了错接受惩罚的老兵，从小队长一直到千夫长都是要在我们当中挑选。我一个人连番战胜了十二个新兵七个老兵，被选为小队长。带领我们的长官说了，我要是有能力把我这个小队训练的强盛，三年之内必定挑我做百夫长。”
来子能在军队混出样儿，小虎也是高兴的。当初直接把来子留在军队，其实走在半道上他就后悔了。回去看到二叔很难受，却没有半点要责备他的意思，他就更加自责。现在知道来子在军队比在家或行商更能施展自己的本领，他一直压在心里的负担，终于能够放下了。
小虎拍拍来子的肩膀，很有老哥的风范，说道：“很好！那你要好好干。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心里明白。不管长官对你有多赏识，你都不可骄傲，更不能在别人面前拿腔拿调，要是招了别人的厌烦，背后给你冷刀子，那可是升的越高跌得越惨，你可要记着！”
来子认真的听着，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我晓得，我会在人前小意的，不会叫人觉得我傲！”
“那就好！”小虎也知道来子虽然有些调皮，但是性子并不浮躁，相信他说到也能做到。
有来子和秦百户带领士兵和司马营的人帮忙赶牲口，小虎能放一百个心，把所有的羊、牛、马都交给来子，由着他带人送去大满那里。
因为小虎还需要等来子回来，就准备在边城停留几日。陈大公子把手里的马都给了秦老将军挑选，挑剩下的十几匹，被小虎要了。陈大公子手里的马都处理完毕，就想要先回去，小虎便请李镖头带上他家那十几匹马跟着陈大公子先回去。
在等着来子回来的这几天，小虎也没有空等着，而是四处寻访放牧人。他家的那些羊和牛可以从南地调人过去或者在当地找人放养，但是马必须得有内行人才能放牧。秦老将军私下里跟他说了，以后他的军队里缺战马的时候，会优先从小虎的马场里挑选。所以，他一定要把马的饲养放到专业的牧马人手中。那养出来的马至少不能差于军队饲马营养出来的战马才行。据说，流民中有几个原是军队里养马的高手，只因为在旱灾之后，马场爆发一场大瘟疫，死了将近一半的战马，被问了罪判了三年流放。
这事还是秦老将军听说小虎要找好的牧马人，主动告诉他的。他对小虎说道：“那几个都是养马的好手，只因为马场遭了瘟疫，他们也跟着受了无妄之灾。你去找找他们，要是他们愿意帮你放马，我就帮着他们把流放之地转到你家的马场那边去。有军队的人帮你管着，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不好好帮你放马，要是他们在你那儿干的好了，我这边就会跟饲马营打招呼，三年期满还可以让他们归营！”
小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归营？那他们都走了，我的马场不是还得重新找人？”
“他们都是服兵役来的，要是他们不能回到军队上来，那他们当初服兵役的名额就白费了。你要是想留住他们也很简单，多给他们一些报酬，能够让他们拿钱赎兵役还能娶妻生子，就可以了。不过，你也不用给的太多，凡事过犹不及！”
小虎听了老将军的话，与他告辞之后，就去老将军指点的地方去找那几个被流放的牧马人。
有明确的地址、人名，要找到人是很简单的事。小虎第二天就找到了他们当中的第一个人，名叫古力儿，是西边边境的牧民，回回族人，世代养马。
随后的几天，接连将另外四个都找到了。他们都表示愿意给小虎放马！他们原本都是放牧长大的，现在在流放之地却要他们扛起锄头、握起锹，逼着他们种地干农活，这哪是他们干的了的事情？！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都快要被折磨疯了。现在终于有人愿意伸出手来，救他们脱离苦海，他们哪有不同意的。
小虎问确实了他们的意思之后，又快马加鞭的跑回去，找秦老将军要调动流民的官文。秦老将军很给力，不但让地方知府批了官文，还让自己的手下带着小虎一起过去接人。
等小虎把一切手续办好，人也接了过来。那边来子他们也已经成功的把牲口送到了北地，并且与大满完全交接利落，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回来。
当晚来子没有回军营，而是宿在秦老将军的府里，与小虎同睡一张床聊了半宿。
来子贴着小虎的耳朵，小声说道：“老将军把我们的那个弓弩送到兵器营里，那兵器营的人可真厉害。他们把我们的弓弩又给改了改，现在竟然改成了脚踩的，而且是装在大车上的。虎妞偷偷跟我说，那家伙能射穿十几丈远的盾牌，而且还能连发十支。真是想不到啊！啧啧！对了！这些您可不能往外说啊！都是要保密的。”
小虎轻声的应道：“嗯！我不说，你也别再跟别人说了，这事就到我这儿为止。”顿了一下，小虎问道：“你们这回拉回来的粮食，老将军怎么说？”
来子听了这话，赶紧抬头侧身，一手拄着脑袋，面对着小虎说道：“哎呀！差点忘了大事。老将军说我们家的稻子的确是上等，颗颗饱满。可是问题是拉稻子过来不行呢！每次吃饭之前还要舂米，太麻烦。这要是遇到战况，那可就出大事了。老将军说这次好在谷子不多，就算了。他说下次让我们家一定要把稻子舂成大米才能给军队。我也跟将军说了，要是大米的话，那价钱是不一样的。将军说他会按照别的粮商送来的价钱给我们家。”
小虎点点头，说道：“这事是我们忽略了，考虑不周。不过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找机会跟老将军道歉。只是，我们家的粮食并不多，根本不够供应军队的用量，老将军可有说法？”
来子摇摇头，回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军队的粮食向来不会短缺。平常时期由将军们自己拿饷银向民间买粮，遇到战争、灾荒的时候，就由户部分拨到兵部，兵部再逐一分发到各个军队。要不您明天自己问问老将军吧！您是不是想帮老将军收集粮食？如果是的话，最好从军队要一套量器带回去，他们量器比我们民用的要大一点点。”
小虎“嗯！”道：“我确实想帮军队代购粮食，只是我们家没有那些大粮商们的实力，那么多的谷子要舂成大米，问题可不小！别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反而弄得一塌糟，可就不好了。”
来子轻轻叹口气说道：“我也觉得咱们家不能太急，有多大碗乘多少饭，千万别逞能。要是误了军事，那罪名可不小呢！”
小虎愣了一会没说话，好半响才开口：“我知道！现在想这些还早，别想了。睡吧！”

第256章 再遇赵头领

因为自家粮食有失误的事，小虎给老将军道歉，并且顺便说了北牧族王说的粮食的事。
秦老将军说：“不是朝廷不给他们送粮，问题在他们自己身上。当初我朝使臣跟他们都已经谈定了，他们那边东西一送到，我们这边就会把粮食按量一粒不少的给他们送过去。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送换粮食的东西来，我们这边当然也不会送粮过去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这是两国之间的交易，你一个小小的农户担负不起。”
小虎感激道：“多谢将军大人，幸好没有莽撞的回应那族王的请求。那如果我在边城开一个粮铺，合适吗？我和李镖头、陈家公子商量的最好办法是在这儿开一家粮铺，让他们自己过境来买！您看这样，可行吗？”
秦老将军点着头，回答小虎：“你自己不送一粒粮食过去，由着他们自己过来，这事倒是可行。只是，在这里开粮铺的人家都不是简单的商人，老夫在这里期间还能维护着你们一些，要是老夫不在这里，你们可有能力抵挡他们的捣乱。也许武力上你不会怕他们，但是怕的就是他们来阴的。”
小虎听了老将军的话，愣怔了片刻，随后回道：“谢谢将军的提醒，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吧，看她是什么意见！”
秦老将军失声责备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来决定！？”
小虎笑笑，没有回答什么，他不想自家媳妇被将军看偏了，但是也不能解释多了让将军反感。所以，就此打住，什么也别说才最好。
老将军想想又说道：“不过，老夫认为你即便在这里开了粮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济于事。他们过境来买粮食，一人一次是不容许带太多的粮食过境的。另外，他们过来买粮，一是所有粮铺都统一的价高一倍，最高的有人价高两倍。二是，他们过关还要另交关税，这些加起来，他们一斤粮食要高于我们正常价四到五倍。所以，他们通常宁愿吃青稞面也不愿过来买粮食。因此，老夫觉得你如果是为了他们才想着在这儿开粮铺的话，最好还是算了。”
小虎用两只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听到这里真的感到很头疼。从内心来说，他确实想帮对他那么好的布和、巴图、巴雅尔他们，可是事实却让他看到，他的力量太弱小，这事对他来说太难。
想想这事会导致很多的弊端，就不解的问道：“将军大人，如果逼得他们没有粮食吃，一旦遇到雪灾、饥荒，那他们饿急了，还不得越境抢劫？”
秦将军笑着回答：“可不就是！以前本朝刚刚建立的时候，边关军力比较弱，那些被赶回去的异族还想着重新夺得咱们中原的统治权，就年年都要组织人过来抢两遍，杀人放火没有他们不干的事。
后来我们这边朝廷渐渐稳定，边关军力也逐渐稳固，能够抵挡他们越境。而他们也许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也许是新一代人对统治中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反正他们后来不怎么越境抢劫。
大民开朝三十年，他们还主动派使臣过来，请求两境通商。我朝也顺势而为，开通了两境之间的商贸。要不然你们现在可过不去那边做买卖！
只是这粮食是比较敏感的东西，‘两军交战，粮草先行’，由此可见，在粮食上控制对方是很必要的。小子，你有善心这很不错，但是立场你可要坚立的住啊！”
听了老将军语重深长的话，小虎一惊，抬起头很郑重的对着老将军说道：“将军大人，关于这点您老放心。小子虽然一心想要身边的朋友都过得好，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浑人。一旦他们有威胁到我朝安全的地方，我若知道了就绝不姑且。”
秦老将军很欣慰的大笑着，点点头，拍着小虎的肩膀赞赏道：“好！这才是我大民的好男儿！”
小虎连连谦虚道：“小子不敢当、不敢当！”
接着小虎又跟秦老将军提了军粮代购的事。秦老将军倒有更简单又安全的方法，他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专门为了军队收粮，你只要多建几个粮仓，自己出本钱，收集周边的粮食保存好。老夫这边需要补充粮食时就直接去你家现买，这样即省事又不担责任。对你只会更好！你不要去学那些大粮商搞什么代购，那个虽然不需要自己拿本钱，也能挣的更多，但是那里面的事情，可不是你们那样的小家小户能够撑得起的。”
秦老将军虽然没有说的更详细，但是小虎还是明白老将军的意思，他家不管有多少粮食，老将军会把那些粮食都拉来，但是他不能对外明说，他帮着军队收粮。为什么要这样？小虎搞不懂，但是也不敢多问。
接着两人又聊了小虎家里的农事，什么养了多少鸭子、多少鱼、有多少田地、都有些什么出产、又有什么其他田地之外的出产。在说到小虎家的田地有这个、那个好多品种的出产时。老将军很佩服的赞叹道：“这普普通通的水田都叫你们种出银子来了！你们怎么想到那样去种的？我听我家孙子说，你们还在稻田里养鱼、养鸭子、还有泥鳅、黄鳝，还说用什么筐子养鱼、养虾！我真是听所未听过，见就更加没有见过，你们怎么就想到那样去养呢？实在是太奇怪了！”
小虎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呢！当时我不在家，是我媳妇指挥长工们那样做的。稻田里养鱼、养鸭子也是我媳妇的主意。她非常能干而且聪明，脑子里总会想一些稀奇古怪又非常实用的主意和东西。”
秦老将军立马接过小虎的话，问道：“这就是你什么事都要寻求她的意见的原因？”
小虎看看秦老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我们王家整个家族的掌事人就是我媳妇！是我的太爷爷也就是我们族长决定的。”
秦老将军听了这话，半天没有吱声。他家何尝不是一个妇人在掌着大小事，只是那是因为他这个掌家人常年不在家的缘故。可是这王家就太出格，一门男人竟然让妇人当家掌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哎！别人家的事，自己管那么多干嘛！
“哦！是吗？这事老夫还没听我那孙子说过，估计他也不知道。不过，还要感谢你媳妇，这次他们过去，你们王家盛情款待，让他们那些小兵们吃的都不想回来了。吵吵着说明年还要派他们去，搞的老夫都想过去一趟，看看都是一些什么好吃的，让他们搞的这么丢脸。”
“嗨！我们家无非就鸡鸭鹅猪肉，别的也没什么！也许是他们客气，说说场面话，不让我们王家失面子！”小虎没有以此自满，毕竟他没有在场，也不知道招待的到底怎么样。要是将军说的是客气话，而自己糊里糊涂的相信了，那才叫丢脸呢！
小虎跟老将军聊得天都黑了，才起身告辞回客栈。到了客栈就让彭家的几个以及跟着他的孩子们、车夫们、随从们都预备好，明儿一早就启程回去。
小虎找来的牧马人已经被秦老将军派人，先行送去大满那边，他们还要拿到那边县衙的签收文牒回来，跟之前的流放所在县衙做好交接，在官府档案里记录上，这几人的流放地变动才算完全合法的变更了。
早晨早早的起床，走了一天，天刚擦黑，小虎就在来回常住的客栈歇下。他们把马车拉进院子，东西放好，正要回屋休息，就看到江南盐商赵头领带着车队也进了院子。赵头领一看到小虎就哇哇大叫道：“啊！小兄弟，上次咱分开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今年咱们还一起去草原的么！你们怎么都不跟我传个信，就自己先跑了？太不够义气了！”
小虎看到赵头领也很高兴的，听到赵头领好一顿的抱怨，没有半点生气，还笑着解释：“赵大哥，真是对不住您了！我们也是因为临时有变，才会想着要提早到草原去，怕您临时赶不及，就没有给您去信。大哥您，怎么不走水路呢？要是走水路，说不定您还能赶在我们前头到呢！”
赵头领听到小虎问他这个，一脸的愤慨，恨声说道：“走水路？就我这点东西，拿出一大半还不一定能够填的饱他们那些水耗子。现在哪个渡口不把我们这些盐商当肥肉？咬上一口，就能叫你伤筋动骨。老子要人有人、要马有马，何必犯蠢把头伸出去由着人家宰？！”
小虎从来还不知道这些，听的脸都白了，喏喏的问道：“他们难道还能够随便想要多少要多少？没有人管吗？”
赵头领从鼻子里哼出声音：“哼！管？谁管？怎么管？过一个河界，就有一个地方的官府来收过路钱，一个比着一个多要，生怕别人收多了，自己收少了，吃了天大的亏似得。现在正正规规贩卖官盐的，不往里填钱就该万幸了。老子是不惯他们这些水耗子的毛病，老子走陆路，虽然受点罪、花的时间也长些，可老子心里痛快。”
小虎一开始还没明白赵头领说的是什么意思，脑子里一琢磨，才想清楚。原来这水路沿途的官府就靠着河道里来来往往的商人，创造收入。谁也管不了谁，只有皇帝能管，可是这一条河道涉及的官府太多，真要管的严了，可就要出乱子了。
小虎想通了这些关节，心里暗暗庆幸，自家离着河道太远，只能走陆路，所以就不用为了有河道而不得用气恨不已。以前还羡慕赵头领离得河道近，走水路又快又舒适。现在倒是不羡慕了，不过又有点同情郁闷坏了的赵头领。
这边赵头领看着手下把自家的东西都给放好了，便拉着小虎一起进大厅，一边说道：“前几天碰到了李镖头和陈公子他们，想跟他们好好喝一杯来着，那两个没胆的，都不愿意，今天你怎么着，也得陪老哥喝一杯。”
小虎吓得连忙摆手，慌张的求告：“赵大哥，您可别害我，我这满载着这么多的货要回去，巴不得多长几只眼看着，哪里还敢喝酒误事。大哥要是真心跟小弟交好，那就不要逼小弟喝酒。”

第257章 大满的桃花

赵头领恼火的都不想搭理小虎，可是他又不忿小虎说他害他，闷闷的看了小虎一眼，语气有点幽怨的说道：“小虎兄弟，老哥就是粗糙了些，但绝不是那种内里阴坏的伪君子。你愿不愿意喝酒那是你的事，但是不要动不动就说老哥是想害你，这话说出来伤感情！”
小虎一看赵头领平常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反倒这么较真，也搞不清怎么回事。只有挠着后脑勺子装白痴，蒙混着不跟他同桌喝酒，过了这夜，明儿一早就一南一北，背道而驰，何必搞太多的事。
可是赵头领也固执，虽然对小虎说的话很不满，但是他仍旧强硬着请了小虎在大厅置办一桌酒菜，他自己喝自己的，也不勉强小虎。但是小虎被他喝一口酒就满含怨气的眼神撇一下，给膈应的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慌不迭的跑了。
夜里小虎起来了好几趟，以前跟李镖头在一起的时候，这些守夜的事都是李镖头带着手下做的，这次因为他们的货物里没有贵重的东西，身上也没有大量的银票，所以小虎就放了李镖头先走，并且也让他把手下全都带走。现在虽然不需要像李镖头他们那样整夜的守着，但是夜里该巡查的，还是要巡查一下。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小虎又巡查了一遍，正巧碰上赵头领也起来查看自家的货物。
小虎迎上去，问道：“赵大哥这么早，是打算启程了么？”
赵头领摇头，“还不到时间，我起来看看货物。聪明的小偷一般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手，一是因为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另一个是因为平常人都是这个时候，睡得最香、也容易失去警醒。所以，我是习惯了这个时候起来查看货物。看过这一遍我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白天在路上的精神才会更好一些。”
小虎不像赵头领，他平常即便是在家，这个时候或者稍后一点，他也是要起床开始锻炼的。不过他们起得早睡得也早，倒是从来没有因为睡眠不足导致身体虚弱这样的乌龙事出现。
他冲着说完话的赵头领点点头，目送查完了自家货物就回去睡回笼觉的赵头领进屋，自己则留在院子的空地开始例行自己的锻炼项目。他也不怕人偷看，他们这样是靠着吃苦受累长期练出来的，不是哪个人偷看几下就能看会的。
等到天亮小虎带着人马走的时候，赵头领还没有起床，小虎只给客栈掌柜留了话，没有叫醒赵头领就先走了。
还不到北地王家的时候，天就纷纷扬扬的下起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来，路边的人家，不论大人或是小孩，都欢喜的相互之间报着喜讯：“哎呀！明年看来是个丰收年哪！今年这头一场雪虽然来得有点迟，可是这可真叫大啊！”
“是啦！是啦！这才多大一会儿，地就全白了。这一场瑞雪必定小不了啦。”这是一个曾经逃荒到过南边某地，因为对那边救过他们命的恩人，特别的尊崇，所以说话也有些学着恩人的直舌头，让人听着有些怪怪的。但是跟他一起逃过难的本地人，也同样受过那人的恩惠，所以他们不但没有嘲笑这人说话怪腔怪调，反而都感慨他还能时刻记着那恩人。
小虎一边指挥人急急地赶着马车前行，一边还要照顾着车里的毛皮和毛线这些不能沾水的东西飘进雪水进去。好在离着王家居住的大庄子不远了，他们紧赶赶，天黑前还是能够赶到的。
他们在风雪中眯着眼、弯着腰，艰难的拉着马走着。心里也有些焦急，就怕这大雪下的太急，把路给封了。远远的看到有一队人在前方岔路口那儿停留，小虎警惕的一抬手命令车队停了下来。不想那些人却冲着小虎他们跑了过来，等到他们跑到跟前，才知道是大满领着人等在这儿迎接他们。
“大满！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到？”小虎惊喜的叫道，他正在担心大雪会把道路遮盖，他们对于路况又不熟，只怕天黑前到不了本家，这儿村庄之间又很远，连个歇夜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有大满领着本地人过来接他们，真是太好了。
大满拨拉一下，额头的积雪，回道：“我天天都有打发人一路迎着你们，今天也是我打发的人远远看到你们来了，跑回去报信的。我就匆匆忙忙的带了这几个人过来接你，因为怕你们走岔了，就等在这必经之地的路口了。哎！说起来你们这绕道走真的相差好多哦！秦将军送来的那几个牧马的师傅，都已经到了有半个来月了。”
大满带来的人在前面带路，终比他们眯着眼看不清道路要利落多了。小虎也不用再费心看着道路，省心的走在大满旁边，听到说那几个牧马人，就顺口问道：“那几个牧马的师傅怎么样，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大满好笑的回他：“我又不会养马，哪里看得出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我看你弄得这批马，可比我们以前换的要亮眼多了。”
小虎笑着点头，首先肯定大满的眼光，“你不错啊，会看马了！”接着吹吹自己的好人缘：“这是他们听说我这次的马不卖，留着自家做种马，以后要开马场用的，特地给我挑出来的好马！哎呀！话说，小弟这人缘还是可以滴！”
大满抽抽嘴角，心说：我要是去了，我也一样受他们欢迎！
大雪把路完全遮盖的时候，他们已经踏踏实实的坐在本家祖爷爷的饭厅里了，喝着热乎乎萝卜肉汤、吃着香喷喷的烙饼。
吃完晚饭的小虎有点担忧这次送过来的牲口，忧心的跟大满絮叨：“这次雪下得这么大，那些牲口可怎么办哦！要是就这么放在外面还不得冻死？”
大满气得白了小虎一样，没好气的说道：“你当我是死的啊！明明你们走之前说过了今年要从草原送牲口过来，我还能不事先准备好？！羊圈、马棚子、牛棚子、草料，养牲口的人，我都早早的备好了。除了当初来子带人送牲口过来，我做主宰了几头羊招待他们，别的牲口一头都不少你的。”
既然心里最担忧的事情，已经早已解决，小虎就无所谓了。他嘿嘿傻笑着，问起别的事：“大满哥！现在下大雪，以后还要上冻，反正也开不了地，您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过年，等到明年春上化冻再过来！”
大满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今年大家使用那些农具都不是很熟，我们还开了有将近一万亩地，三年之内开垦五万亩完全没问题。所以，我也不用那么着紧，这年也能放心的回去过。
哎！对了！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一声，之前弟媳妇看的那些山头，官府的意思是，只要是在我们开垦的地界内，就算是我们的。只是如果发现有金、银、铜、铁这四类的矿产，就一定要上报官府，不得私自开采，否则罪同谋反！我想着弟媳妇带我们去看那些山的时候，也没说有这些矿产，所以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祖爷爷陪坐在一旁，两兄弟说的话，他明白也不明白。可他不好插嘴问什么！别看这两孩子都是他的晚辈，可是他知道整个王家是靠他们撑着的。他们这边想要过好了，也是要依靠着他们才行。南地的六叔（太爷爷)不过是给他们北地王家划出了一条道，真正能够带着他们走向繁荣的却是这王家两兄弟。
小虎听了大满这话，的确是狂喜的，但是他已经练就了喜怒不再形于色的本事，所以面色看起来还是挺平淡的。可惜啊！要是他的呼吸再平稳一些就更加完美了！大满面带促狭的笑看着小虎故作平静的表面却掩饰不了急促、粗重的呼吸，他只想知道这个堂弟还能装多久。
小虎被他看的发毛了，泄气道：“行了！别这么阴阳怪气的看着我，我承认我很兴奋、我很激动，好了吧！”
祖爷爷也是高兴的看着两个年轻有为的侄孙儿，听他们这意思是，这又占了什么老大的大便宜了！呵呵！有便宜占，好啊！他们吃肉总会留点汤给本家喝喝，运气好的话，说不得还能捞着两根带肉的骨头啃啃！
祖爷爷越想心情越好，这人一高兴，就会变得话多，没办法这是人的通病。祖爷爷忍不住在两兄弟兴头上再添喜讯，八卦起大满的桃花：“小虎啊！你可不知道，大满现在在我们这儿可是得大姑娘们欢喜了！就连里镇都来问了，想要跟大满结亲呢！”
“啊！？”小虎大惊的猛转头看向大满，大满无奈的向小虎摇摇头，说道：“不要听祖爷爷瞎叨叨，那是人家有这个想法，我没有答应。”
大满想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可不行，小虎乐呵的调侃道：“这事你不说清楚可是别想打发了我，那里镇的闺女多大了，长得好看不？性情好不好？你跟人家见过面不？”
大满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不知道！也没见过。里镇那大闺女是因为不生养，跟夫家和离的。听说我已经有儿子了，就想跟我结亲。可是我就青竹一个儿子，那哪行啊！我还想至少要再生两个孩子，哪怕再添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也是好的！那里镇听说我还想要孩子，就没有再说这话，所以你甭操心这事！”
小虎知道大满是这个原因拒绝的人，就沉默了一会。其实他有点儿想大满就在这边安家算了，这样至少青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养在他家。不用跟他后娘有什么这样或那样的交集。没有生活和财产上的纠缠，就不会有太多的矛盾爆发。这样对于青竹是好事，对于大满和他后来的媳妇以及以后出生的孩子也是好事。

第258章 预分财产

小虎考虑到这些，就有心劝劝大满。便开口说出自己从二丫那儿听来的一星半点关于生育的知识：“我听我媳妇说，有的不生养的女人，她和他男人本身都不是不能生养孩子，好像跟他们夫妻那个什么不相容有关。她说的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她的意思我倒是能够明白一点。其实就是说有的女人跟这个男人不能生，不过跟另一个男人又能生。
如果，你只是单单的因为那女人不能生养，那就大可不必想都不想就推辞。完全可以在你们要论亲之前找大夫检查检查，如果人家是真的身体有问题，那咱拒绝了，那头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如果人家身体没有问题呢！你也算是捡了个漏。如果你们以后真就生了好多小孩，那你可知道，将会有多少要帮着传扬你的好命？！
再说了，以后你在这儿坐镇的时间肯定不是一年两年，要是在我们家找的话，人家要跟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心里肯定不带劲。你总不至于白天在外累得半死、晚上回来还要哄着媳妇过日子吧！
我呢！明儿叫他们出去小心着打听打听里镇那闺女咋样，到底是不是因为不生育和离。如果是个好的，你最好把住机会。嫁过一次的女人更懂得如何过好日子，就跟我媳妇似得。当初多少人瞧不起她来着，就连你们都不待见她，可是你看看如今哪个男人比我过的更好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实在看不上人家，那也不要勉强自己。以后的日子是你在过，不要把别人的想法看的太重。”
大满点头，闷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现在还不想想那些事，青竹他娘闹成那样，我心里的难受劲还没有过去。对女人也是有些怕了，恶声恶气的我做不到，对她好吧，就得寸进尺，无法无天。这次要不是从咱家回来的那些姑娘们说出我和离的事来，我都没打算让人知道这事！这段时间我总是借口忙，给挡了。这下雪了，我正好跟你一起回去过年，也能再拖延几个月。要是实在拖不过去了，我就捎信回去，让我娘或者弟媳她们随便过来一个人，给掌掌眼、张罗张罗。”
小虎心里被大满垂头丧气的样子搞得有点不好受，不过该说的话总是要说：“既然你有这个打算，即便时间还早，有些事情，能够早点说清也好！我觉得你最好再另娶之前把要给青竹的家产都分派好，这样青竹和你后来的孩子没有纷争，也许他们以后的关系会更亲近一些。”
大满紧张的“呃！”了一下，随即反问道：“我有什么家产，不就家里的那一块地吗？！”
小虎摇摇头回答他：“那地只能说是大伯气头上的话，其实，那三个作坊你们都有份。大伯、二叔、和三叔你们各家百分之二十，茶园原本我媳妇也打算给大伯和二叔分一份的，是我没有同意，我把那茶园和几个山头都算作是她自己挣的嫁妆，我们王家已经得了她那么多的好处，总得给她自己个儿留点本。至于，家里的几块田地，你也知道是早已经分清楚的。
不过这些零碎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大头在这儿。你弟媳已经分配好了，你在这儿主管开荒以及以后的生产和人员上的管理。要给你名下分百分之十的份，这百分之十，你自己也能明白将会是多大的家产。财帛动人心，这样大的家产就是一娘所生的，都有可能会翻脸不认亲兄弟，更何况他们是两个娘生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趁着现在还没有讲女人之前就把这事给定了，以后不管说的谁家，你都不会因为家产闹的父不父子不子！你认为呢？”
大满哪里还有脑子考虑别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被小虎说的百分之十份给砸晕了。
这边已经确定好要开荒五万亩地，百分之十就是五千亩。这还不算，还有那个弟媳说的矿山，弟媳说即便不是金矿银矿，那也跟金矿银矿差不多了。
这么多、这么多啊！青竹他娘、你这个笨女人啊！为什么要闹腾，两个眼睛就只会看到眼前那么点大的东西！你要是知道你失去的是这些你想都想不到的财产，你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小虎看大满发愣，也没有打断他想心事，反正这也不是急事。不过祖爷爷就有点着急了，他听到小虎的话，即为大满高兴也为他们自己高兴，因为他能从此事看出，小虎夫妻俩不是扣手的人，自己吃肉也会分给别人一点。那他们这些本家就更有希望过上好日子。他看大满愣愣的不说话，就忍不住插嘴道：“大满！小虎这话说得对，你的确应该提前把这事给分拨清楚，要不然以后你娶得女人不愿意分给你家老大，那你的日子可过不安宁来！”
大满被祖爷爷的一声叫，一下子惊的回过神来，这时他才细想小虎说的分家产的事！“好！我这就想！我需要认真的想想！”大满回应了祖爷爷之后，就真的在那认真的想了这事。
大满想事，小虎就在一边和祖爷爷闲聊他们今年秋收的情况。
“德爷爷！你们今年的收成怎样？除去税收，余下的够一年的嚼食么？”
王全德笑呵呵的回道：“托侄孙的福，今年我们的种子是从你家带来的，又照着你们种的方法去做，这收成可好着呢！比往年足足多了一倍，吃到明年年底都足够了。可把那些巴不得我们绝收的人家，恨得两眼通红。
哈哈哈！还有更好笑的事呢！我们前头庄子有家富户，家里有一块水凹地，可以种水稻的那种，可金贵了。那户主听说了稻田里养鸭子的事，他也跟着学。你说你要学倒是先问问我们怎么做的啊？他也不知道咋想的，自己买了几百只已经长大的鸭子，放田里了，倒把秧子给踏的不像样，差点闹的绝了收。他不承认是自己没做好，反倒到处说我们吹牛，说是稻田里根本不能养鸭子！”
王德全说着这边的事，一边说一边带着得意和爽快哈哈的大笑着。以前他们王家虽然人多，但是家家都穷，没有一个可以顶门立户仰着头过日子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不说他们丰收的事。就单单小虎他们在这儿大规模的开荒，好多人想要在这儿求一份零工挣一天三十文，比别家可是多一倍的工钱呢！但是，自从大满把人找齐了之后，那些人就不好进了。他们找不到门路进来，就小意的找到他们王家的各家各户，一个个费着劲扒拉着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他们王家人虽然没有趾高气扬的待人家，但是至少不用像以前一样，连头都抬不起来，说话都不能大声。生怕惹动人家的怒气，冲突起来，他们连几个鸡蛋的赔偿都是赔不起的。
这边祖爷爷心情超爽的说着他们终于过上翻身的好日子，那边大满也想好了他的打算：“小虎！我用心想了想你说的，的确在理！我是这么打算的，你们给听听，要是合理，等回去我就找太爷爷和大爷爷做主，把这事给定下来。”
小虎点点头，说道：“你能想好就好！你说说，我们听了，感觉有不妥的地方，也帮着提提意见！”
大满说道：“我这样想的，我呢！还想再要至少两个孩子。加上青竹就算三个孩子，就以三份平分。家里的东西我留个十亩田地，将来老了养老，其他的全归青竹。这边你说的百分之十，三个平分，一家百分之三。下剩的百分之一，给后来的孩子补差，如果有女孩，就给她做嫁妆。你们看这样可好？”
祖爷爷听了之后，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合情合理，青竹是老大，就应当多得一份。”
小虎也觉得这样还行，但是还有呢？他问道：“大满哥！也许你的财产还会再增加呢！以后有增加的是不是也要说明一下，给与不给都要说明白了。不是我多事啊，我就学会了我家媳妇那一招，什么都讲在明处，以后有啥事，咱也不理亏！是不是？！”
大满因为没有女人的床头风吹着，倒也明理，听了小虎这话，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也是很隐晦的说着自己以后可能的境况：“小虎，你说的意思我懂，只是我觉得我可能也就这样了，就这一块，你们交给我做，我都有些力不从心。你们要是再想加担子给我，我怕是也担不了。不过，这事我也是应该提一提的，以后又增加的还照之前的一样分他百分之三。”
小虎听了大满很明理的话，内心很高兴自己这个大堂哥一直都是跟自己一样，保持着最初贫穷时的清心，没有叫自家日益增多的财富迷昏了头。
他笑看着大满，痛快的说道：“行！就照你说的，回去让太爷爷和大爷爷给立个字据，免得以后的嫂子因为心疼银子闹事。还有，这份子的事，我让我媳妇帮着先分好，把你给青竹的三份另立一份契约，以后如果有幸增加财产，就照着这个契约做。可好？”
大满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回答：“好！这样更好！以后可就落个安宁了。你不知道，我也经常听人说后娘虐待前妻的孩子、也有为了家产谋害前面的男孩、还有的因为兄弟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就斗得你死我活，说实话，我听了这些，真是难受的心都要碎。我一想到，我以后的孩子也要经历这样骨肉相残的事情，就真的不想再找女人了。如今这难题解决了，我也轻松了好多。虽然不能给青竹一个父母双全的家，但是他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是他能够生在我们这样家庭的好命。”

第259章 巡查牲口

说定了大满和青竹的事，小虎又跟祖爷爷说起要聘用他的小儿子王守仓，帮他往返草原取奶粉的事。
祖爷爷又是激动又是不安，忐忑了好一会，终于咬咬牙，跟小虎说道：“侄孙儿，我有些事跟你说说，你听完了之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小虎很意外的直视着祖爷爷，实在搞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点头道：“行！德爷爷，您说！”
祖爷爷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说道：“其实，我跟六叔说，一直都在找你们那几房，有点不实在。当初我爷他们刚回到祖地的时候，的确有派人往南边寻找你们。只是后来家里跟那占了我家田地和祖屋的人家打官司，直把从南边带回去的一些家底折腾个精光，田地和祖屋也没能要回来。后来一大家又被逼着做了流民去开荒，当时我爷爷和大伯他们又气又恨，就生了病。到了那地都是不认识的人家，想借钱都借不着，官府倒是有安排免费的大夫给看病，可是没有钱买药还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爷爷和大伯病死。爷爷和大伯去世后，找你们那几房的事就跟着停了下来。
我们因为都是在南方长大的，这里的地根本不会种。那些当官的也不管，只给你种子和农具，就不管不问了。人家已经能够吃饱饭了，我们还在四处求爹求娘的借粮食，保活命！一直到我儿子这一代，我们家的情况才因为孩子们长大了、荒地也开垦的越来越多、种旱粮有了经验，使得家里终于能够吃饱饭、穿的暖衣。我才开始打发我这小儿子出去，继续寻找你们两房头。只是我们家也没有多少存银，我这小儿子说是出去一边行商一边找人，其实也就跟着商队后面帮人打打杂事、做个脚夫。他自己一次独立的道儿都没有跑过，你现在要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做，我这心里不踏实，怕得慌！”
小虎听到最后才明白祖爷爷的意思，这个本家至少人是厚道的。他这是害怕他小儿子没啥真本事把人家的事情弄砸了，可是小虎却并不在意这些，毕竟刚开始几趟他也不可能让王守仓独立去做。他说道：“德爷爷，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我回去看看安排一个有经验的跟着咱小堂叔一起跑吧。”
王本德听这意思小虎还是要用自家儿子的，兴奋的同时也庆幸自己跟这个侄孙实话实说，要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安心。
他因为知道小虎他们吃过晚饭习惯了要消食，所以也在旁边陪着说说话，这会儿觉得他消食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主动站起来进屋去了，让大满带着小虎洗漱歇息。其他人和货物、车马都有王守仓带着人给安排、收拾了，无需大满烦神。
第二天一早，只有跟着小虎的孩子和彭运江兄妹几个过来小虎这边与小虎一起在祖爷爷家用早餐，车夫他们依旧在被安排的人家安静待着。
吃过早饭，小虎就想让大满带他去看看他们家刚刚送过来的牲口。大满虽然在这儿待了不少的时间，但是这地一旦被大雪遮盖了之后，他就不知道哪对哪儿了，所以他最终还是叫了王守仓和另外一位堂叔带着他们过去。
这儿地势不像草原，一下大雪就到处一片白，哪儿都一样，特容易迷路。但是这里不会，这里的山虽然也多不过大多是独山，形状各不相同，即便被大雪遮掩了一些，却是很好认的。还有高高低低的地势也很容易认清哪儿是哪儿，只要是当地生活了很久的人，一般情况都不会在大雪封路的情况下寸步难行。当然！要是赶上齐腰深的大雪那就不好说了，不过像今天这种达到小腿肚子的大雪还是难不住当地人的。
把孩子们丢给王多金他们帮忙管着，小虎、大满跟着王守仓他们去西北方向的羊圈、牛圈、马圈查看情况。隔老远，就看到堆的跟小山一样的好几个草堆子，大满指着那几个顶着厚厚一层雪帽子的草堆对小虎说道：“那几个草堆都是我带人晒干又堆上的，头前也不知道这附近军队的马场怎么听说了我们有这么多的草料，就托了里镇来跟我买。而且给价还不低，差不多快顶得上我们请人的工钱了。我真是佩服弟妹，当初我还想着不如一把火烧了当肥料最好，哪里知道这还有更划算的买卖在这儿呢！不过，因为弟妹之前说了要进好多牲口回来，这草料留着自家用不要卖！那没有买到的人听说还老大不高兴呢！”
小虎看看那几个堆得不小的草堆子，再盘算盘算自家的牲口，有些忧心的问道：“我也没有养过牲口，这些草料看着多，可我们的牲口也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过这一冬！”
大满肯定道：“能！我头前就问过咱家请来的那些个放牧的人，他们说冬天的牲口胃口都小，这些草料足够了。还有刚来的那几个牧马人，他们也说按照目前马的数量来算，只需要最边上那两个最大的草堆子就够了。照着他们计算，我觉得咱这草料只多不少。”
他们说着话，就走到最近的羊圈，好几千头羊被分成五十多个拦挡。羊圈的下半截是土坯子垒砌的半人高的实墙，上半截是空的，顶上是尖尖的很陡的草棚，这样的顶是为了大雪不会积存太多，免得压塌棚子伤了羊。小虎离着还有一丈多远的地方，就能够闻到羊圈里浓烈的粪尿味，小虎皱着眉头走到跟前，伸头看看羊圈里的卫生情况，看过就恼火。
刘家岭那里的李大兴也养着一百多头绵羊加山羊，可是他家的羊圈总是干干净净的，粪尿味虽然有但是却不像这儿都不能靠近。更不像这羊圈里面，粪尿满地都是，连原本雪白的羊毛都变成的灰黑色。
他越看越生气，就硬邦邦的问大满：“这些管理羊的人都是从哪儿找的？到底会不会放羊？”
大满看到这些情形也很生气，他从羊送过来交到这些人手中，头两天有过来看过。他们早上把羊群赶出去晚上赶回来，羊进了羊圈，他们还会抱几捆草料放进去，他觉得还可以，之后就没有再来。哪里想到这些人会不收拾羊圈，任由羊圈埋汰成这样？不说小虎生气就是他看了也是火冒三丈，他们家别说羊圈就是猪圈也没有这么肮脏的。
他愤怒的走到一边专门给牧羊人搭建的窝棚，推开门气冲冲的对着里面正围着火炉子烘火的几个牧羊人说道：“你们都出来，有事说！”
几个牧羊人赶紧皮上羊皮袄子、戴上羊皮帽跟着大满向站在羊圈边上的小虎他们走过去。
小虎看到他们都过来，也不想浪费口舌在骂人或训人上，而且这几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了许多。他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说道：“你们这羊圈的卫生太差，我看着你们似乎从来就没有打理过。这绝对不行，这样的话，羊会很容易生病。这次我不说让你们难堪的话，但是以后你们还是这样漫不经心、不在乎的话，那就只好换认真负责、在乎的人来！到那时候，别说我们不给你们机会！”
这几个牧羊人倒是真真实实的会养羊，不过他们北方养羊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听说羊圈还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不过既然东家这么要求了，那他们也只能跟着东家的条件做，除非是不想做这份工了。要是让他们放弃这份工他们更加难受，一个月七百文，管吃管住，每年年底还会根据羊的增长给与相应比例的奖励，这是在哪儿也别想有的好条件，他们是怎么也舍不得放弃这份工的，那就只有多劳累，每天把羊圈清理干净。
他们这边应着那边就向大满要打扫羊圈用的工具，他们准备今天就开始做起来。大满还要跟小虎一起去看牛圈和马圈，就让他们等等，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跟着过去拿。
他们到不远处的牛圈去看的时候，那里弄得很干净，小虎和大满都很满意。从牛圈外面撒落的一堆堆牛粪可以看出，这是放牛的长工们按时间把牛赶出来拉屎拉尿，不让它们在窝里作脏。窝里还铺了厚厚的干草，大黄牛们懒洋洋的半卧在干草上，慢悠悠的咀嚼着衔在嘴里的干草。
牛棚的上风口处是几个养牛人的住处，一样是黄泥揣成的土泥墙，高粱杆子和干草编织成的棚顶。这样的房子不经用，最多用三年，但是冬暖夏凉，用于临时窝棚最合适。
小虎和大满都很满意，就没有打扰放牛的长工，又赶着去马圈。因为马需要经常性远距离奔跑，以增强它的柔韧、灵活、耐力、强劲等，所以注定了马场的地界又大又远。
他们几个人是真的走了大半天才走到马圈的地方，小虎没有看到草料，就很疑惑的问大满，“这边怎么没有堆草料过来？他们要是需要喂马的时候，一趟一趟的搬过来，那得多费事啊！”
大满好笑的回道：“我当初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当初他们建议说要把马场建到这儿的时候。我问为什么弄得这么远？他们跟我说马场本身就要大，以后要是马养的越来越多，那地界就要更大，如果跟牛羊弄在一块，肯定受影响。我想着是这个理。后来收干草堆草堆子的时候，我就安排人往这里堆几堆子草料。他们又笑话我了，说是那马喂料的时候，只要把马赶到有草料的地方，让它们吃个饱，一天有个两三次论遍喂。不能想养牛一样，放在跟前随它们想吃的时候就吃几口，因为马必须每天都要跑动，要是跟养牛那样，那就养废了！”
小虎跟二丫学的脸皮挺厚，从来不会因为自己不懂被人笑话了，就恼羞。他笑着点头，承认自己见识短，笑道：“大满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家养马不就是有时间就把马放出去跑几步，要是没时间，可不就跟养牛一样！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些事，难怪我媳妇老是反对我给那些马配种来着！”
他们看着干净的马圈和寒冷中相互偎依着蹭来蹭去却仍旧精神抖擞的马儿，心情都很好，羊圈的埋汰带给他们的恼火已经消失殆尽。那几个小虎费劲力气弄过来的牧马人已经看到了站在马圈旁边咧着嘴笑的小虎、大满他们，就赶紧从因为烧着火炉而变得更加温暖的泥草棚里跑了出来，神情激动的迎接小虎一行人。

第260章 边防提议

小虎和大满也是满面笑容的迎向他们走过去，两方走到跟前，几个牧马人先是紧着向小虎他们行礼，之后才开口招呼道：“东家怎么下着大雪过来了？”
小虎笑着回道：“闲着没事，就想过来看看。你们过来这几天可还习惯？”
“习惯的很！这里可好了，粮食、肉、菜都是现成的，我们可是再也不用担心没得吃、饿肚子。就是马儿少了点，我们几个感觉亏了东家。”
他们这几个虽然都是壮劳动力，但是要在原来那个以耕种为主的地方，吃饱饭还真不容易。他们在耕种方面完全可以看成是白痴，谁家都不敢请他们做零工。自己种粮自己吃？这个玩笑话可别说了，对于他们来说一点儿也不好笑！平常的时候还好对付，抓抓兔子、山鸡什么的，换一口粮食也能维持好几天，要是赶上大雪天，连个鸟毛都找不着，又能到哪抓兔子、山鸡换粮食？他们就只能饿着，好在世上好人多，有人也会因为他们确实饿的狠了，就借粮给他们，让他们开了春拿兔子、山鸡还。这才使他们勉勉强强的熬过将近两年的时间。如今来到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这边还没吃完那边又送过来了。他们的粮食都是大满安排人送的，每三天送一次，送多了怕坏。好在这几个还会做饭，要不然送粮食过来也没用。
小虎笑着指指大满，对他们说道：“你们粮食不缺，要谢谢他，都是他安排的。要是想吃什么也跟他说，让他张罗着给买。目前马少的问题，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弄到这么多，以后就看你们的了。另有一件事也要跟你们说清楚，你们的工钱另算，其外，每年年底还会根据每年马的增长给与你们相对应的奖励。
对了！你们五个人是不是要选个小队长出来？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
之前回答小虎问话的名叫赖布，是异族人在中原遗留的后裔，既有草原人粗放也有汉族人的聪慧。他其实是最适合做队长管理这个小团队，但是他自己却好像不这样想，他又一次在别人开口前说道：“东家，您要是信得过我们就不要选什么队长，我们几个人都是从磨难中过来的。大家之前虽然不在一处流放，但是受的苦都一样，我们之间最好不要有你高我低的关系存在。虽然没有长官管着，但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绝不会因为没有人管着就放纵、耍懒、糊弄人。”
他们有没有一个管理的人员，小虎并不是很在意，但是有事的时候，总的有个人可以领头负责。
“你们没有一个队长恐怕不行啊！一旦有什么事该找谁说？总不能一个个的去打招呼，如果有什么需要落实的事情又该叫谁来负责落实呢？我说需要一个队长，不是让你们谁比谁高一等，只是为了更好的做事，为了我们更好管理马场。”几个牧马人都点头赞同，其他几个都指着赖布说：“东家，要不就让他当队长吧！他懂得多！”
小虎看他们都同意自己的说法，并且当场给了决定，也很爽快的说道：“好！就照你们自己选的决定让赖布暂时做队长，一年之后看成果。另外，我们这里跟你们原来那个军队不一样，那里的长官和下级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很严格。但是这里就不会，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有在工作分配和工钱收入上有差别。你们也不要把相互之间的关系搞得太紧张、太严肃！”
这赖布原来也就是个嘴上把式，刚刚领头说话，还面不改色、头头是道的。这会儿一听东家说就任命他为队长了，一下子就紧张的站都站不稳的怂样。小虎和大满他们也曾经为抓到一只兔子就激动的心跳过快而窒息，所以很能理解他这样的状态，谁也没有责怪他半天一句话都没有的冷场。
因为站在外面不走动，一会儿的时间就会感觉很冷，小虎便提议大家进牧马人的窝棚里取取暖。
大家开始往窝棚走动时，赖布才醒过神，小心翼翼的跟着后面。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原先只是跟大家一样都是放马的，面对东家倒没有什么，现在自己被提升为队长了，怎么这心里反而患得患失了呢？难道自己这就是别人常说的上不得台面的孬货？！
赖布心里的纠结别人不知，进了屋里都忙着围在火炉边烤火。王守仓看着小虎和大满离着火炉太近，就提醒他们：“你们两可不敢离得那么近烘火，要不然一会出去的时候就该受不了了！人还容易生病。”
两人一听这话，赶紧的退后一步，跟进来的赖布终于在他们退后差点撞着他的时候开口说话了：“东家，我觉得还是让古力儿当队长合适，他养马比我好。”
古力儿一看就是个只知道干活不会说话的主，他听了赖布的话，紧张的连连摆手，话也只会说：“不、不，我不行！”
小虎也摇头说：“我知道古力儿养马很好，不过据我跟他这几回的了解，感觉他是那种踏踏实实做事的性格，很不喜欢管事。做队长的不喜欢管事那可不行，而你我感觉在管事这方面还挺主动的，所以他们说让你当队长，我也觉得挺合适的。不过是不是真的合适，还得等到以后马场你管理的状况之后才能知道！不过，我终究是希望你带着几位老哥能多多出力把咱马场做好了，这不单是是给我挣得好处，也是给你们自己和老将军挣名声。”
五个人一听到东家说老将军，都立马一挺身体，大声喝道：“是！”把毫无准备的小虎、大满、王守仓、王守新几个给吓了一跳。
小虎看着他们做的很好，根本没有自己插嘴的地方，就打算跟大满一起回去，这雪地里走晚路可不是搞着玩的。却因为赖布的话又停了脚步，他说：“东家，我们这儿往北走个几十里的地方有个大峡谷，那儿你们是不是想个法子，做个挡头？！进了那个大峡谷就是边防战备区了，要是牲口进了那些，是不允许家主进去找的。还有、还有......”赖布看看王守仓和王守新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话能不能说。
王守仓和王守新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当然知道赖布这是避讳他俩，就准备转身出去，不过小虎的嘴比他们的动作快，小虎立马对赖布说道：“你说没事！这二位是我本家！”
赖布便点点头接着说道：“这话我们也只能当作未雨绸缪的打算，并不是有什么针对。我想说的是，那个大峡谷的出口你们最好有个长期打算，现在边境还算安稳没什么事，一旦边境要起冲突，这个大峡谷也能帮着你们挡一挡灾祸。要是你们有足够的力量把那个大峡谷看住了，说句不吹牛的话，那你们在这儿可就相当于一个朝廷的十万军队。”
小虎心里一紧，他现在跟北边草原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好的时候，猛然听到两境会起冲突这话，他感觉很揪心，就像自家人打的你死我活一样痛心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记得自己跟老将军保证过，他不会也不能感情用事。所以，他很认真的问赖布：“那你可有什么想法，你觉得那儿要怎么做既不会招惹当地官府的干涉也不会让战备区军队反感，更不会引来朝廷的无端猜疑？”
赖布摇摇头说道：“怎么做？！我目前也没有一个好想法，只是下雪前几天因为头马发狂，差点带着马群跑进大峡谷里。我才意识到这事很重要，原本就想等雪化了，找你们说说这事的，今天你们来了倒是正好想起来就提了。至于官府和朝廷你们倒是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不是私自养兵，其他方面都很宽，要是你们自己出钱在大峡谷建立城墙一样坚固的防守塔，当地的官府以及朝廷只会大加赞扬，绝不会干涉或者反感的。”
小虎细心听了赖布的话，没有当即说什么，半天才说道：“这事不小，我还是需要问问老将军之后再说。还有，要是照你说的建一个跟城墙一样坚固的防守塔，那银钱肯定也少不了，这个我也需要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不过，先做一个简单的防护还是必要的。”
他说着又掉头对王守仓说道：“小堂叔！大满哥要跟我们一起回去过年，这事就交给您带人做。至于做成什么样子，才能更好的拦住马群跑进大峡谷里，就由赖布队长来做主。小堂叔您可愿意？”接着他又问赖布：“赖布队长，你可有意见？”
赖布立马挺直了身子，很干脆利落的答道：“没有！”王守仓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回答小虎：“我、我当然愿意！”王守新在一旁羡慕的看着激动的有点颤抖的堂弟。
“那就好！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希望你们能够配合的好！另外，赖布队长，你们有什么需要，无论穿的吃的喝的住的，都跟我们提，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如果我们不在这儿，你们就跟我这个堂叔说，我们回去之前都会安排好的。那我们这就回去了，你们管好马的同时也好照顾好自己。”小虎说着话就推开门要走。他真是着急了，他最怕迷路、走冤枉路。

第261章 三叔满载而归

四个人紧赶慢赶，天仍旧不客气的在他们半道的时候就黑了下来。好在离家不算太远，王守仓和王守新两个都还熟悉，借着雪的反光，倒也摸摸索索的摸到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个个都是狼狈不堪，虽然有雪色反光，但是那光太微弱了，根本没有办法看清道路。被雪遮掩了的道路又判断不出状况，走不了三两步就要崴倒一下，搞得几人身上又是雪水又是泥巴，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干爽、干净的地方。
在家的祖爷爷并没有睡，他一直在焦急的等着他们回来，因为这种情况不适合派人出去瞎找，他就只能在家跟猫抓心似得挠着。看到他们终于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管他们身上惨成啥样，祖爷爷都能高兴的要给老天爷磕头谢恩。
热水也是早就烧好放在锅里用小火温着，吃的馍和菜、肉汤都盛在盆中架在最大的锅里也是小火温着。这样家里的女人们就不需要因为他们回来，再爬起来做吃的、烧热水什么的，她们仍旧可以踏踏实实睡自己的觉。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小虎吩咐完几个孩子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又让王守仓带着他和几个针线好的姑娘去找施大娘，让她着手把这边的织衣房给支起来。
小虎在北地冰天雪地之中艰难的来回穿梭忙碌，每一次滑到的时候都会咒骂、抱怨这边冰冻的恶劣天气。二丫却在家急得头痛，希望老天能够下一场雪，把气温降到零下可以结冰的程度，好让秦老将军要的鱼可以趁着冰冻，一路保鲜的送到老将军那儿。可是现在这天气她只能重重的叹口气，想着买到足够的可以制冰的硝石就好了。
其实离着秦老将军传信过来让她送鸭子和鱼过去的时间已经有好久了，收到信的时候，二丫就开始让三组的赵来树组织原先编织养鱼箱子的那些人，编造专门用于运输活鸡、活鸭的竹笼子。她自己则想办法怎么让鱼送到秦老将军那里不会变味、不会臭还得是鲜鱼。
鸭子的竹笼子弄好以后，便让吴风刚带着七八个特训的学员与雇佣的十几辆马车先送去北地，让大满在那边找人把鸭子清理干净、再把给吴风刚带过去腌泽鸭子的料把鸭子盐上，直接通知秦老将军派人过去拿回去就好。
她这边还想着再等等，等到下雪了，结冰了，就可以开始起鱼运输。一路上都是冰冻天气，相信运到秦老将军那里，这鱼一定还是新鲜的。
哪知道今年的头场雪迟迟不来，二丫急的只好用最费钱的办法，买硝石来进行人工制冰。她只是大致的算了一下，这卖鱼的钱根本不够买一半硝石的钱。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这第一步不打开，以后这水产业、养殖业、畜牧业都将进入停滞不前、无法扩展的困境。只要这冰冻肉类能够成功保存、运输，那么她们这个地区的人家，那些牲口都可以放心养殖，不用担心无处销售而廉价处理，打击他们的生产、养殖的积极性。
不过在这里就连买硝石也不是很简单地事，这硝石不是你想买多少就能够买到多少！这还是赵掌柜帮忙，东家凑凑西家凑凑，几乎把本地区所有能够买到硝石的地方都买了个遍，才把二丫要的量给买齐。
二丫买够了硝石才敢去窑坊定做专门用来运输的长方形的瓦盆。等瓦盆做好，气温也降了不少，即便没有下雪，估计那冰也不会轻易就化了。如果到了已经下雪、结冰气温已经到零下的北边，那就更不用愁了。
她在用硝石小心翼翼制冰的时候，几个孩子非要围着看稀奇，二丫放硝石的时候，非常小心。生怕放的太快引起水的沸起，伤着孩子。当孩子们看到水中央的瓦盆里装了一半的水渐渐变成了冰之后，一个个激动的拍着手掌挑起来，文越叫着：“娘！快看，真的有冰！”
文超想得远，他问自家娘：“娘！要是大热天可以这样做冰吗？”
二丫头都不抬的回道：“可以啊！明年夏天的时候，你要是想吃冰的话，就告诉娘，娘给你们做豆沙冰棍吃，很棒的！”
青竹也跟着要：“婶婶！那我也可以吃吗？我也好想吃的！”
“当然可以！文超和文越能吃的你也能吃！”
二丫看着盆子里的水变成了冰，瓦盆也没有被冰涨破，就知道自己这是成功了。制冰成功她也没有急着起鱼，而是又让赵来树组织人编织保护瓦盆不会因为道路颠簸而被损坏、起到缓冲作用的竹套子。
等待的这段时间，三叔终于带着车队回来了。看到他笑的得意、嚣张的样儿，就知道这一趟的收获肯定不小。
堂屋里，太爷爷、大爷爷、大奶奶、二丫还有其他王家人挤得满满的，在那听王守成说新奇：“哎呀！真是听了侄媳妇的话，我才会去海边那些地方转转。以前去的那个地方那里算得上是海边，真正的大海才叫美呢！一眼望不到边、颜色都是蓝的。有时候那水面平平静静的好看的紧、有时候那浪起得比咱家的屋顶两个还要高，吓死个人。一天里那海水涨上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涨上来，就跟活的似得。那里果子多的说不清，一年四季都有的吃。可惜那些果子都搁不住，要不然我就能各样带回一些给大家稀罕稀罕。
这次我走的离海更近的村庄，又待了好长的时间，到处找那些侄媳妇要的东西。倒是让我讨了大便宜。......”
这次王三叔海边之行的确是得了大便宜。以前他跟着杨成武跑南边的时候，都是直接去码头，把自己带去的东西卖给那些等在码头上收购的海商，然后在那些人手里能够淘到什么就带什么回来，赚点差价，落点辛苦钱。
之后他单独跑了几趟南边还是循着之前的老样子去做，所以他每一趟回来二丫看看他那少的可怜，又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都很失望。
二丫一直以为是当时的海商生意还不够发达，一些海货还没有机会流通的缘故。后来也是在闲聊中才知道，王三叔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去过海边市场和海边人家。他们一方面是因为语言不通不敢到处瞎走，另一方面也是听信了别人的传言，说海边住着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要是靠的他们太近就会强光不说，还会被杀。
二丫哭笑不得，只好借着自己要什么什么样的东西，让三叔去海边就近打听打听，王三叔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入海边的人家。
一旦靠近海边渔民他们可就得利了，又加上他们呆的时间足够长，正好呆过了渔民的休海期。可以下海作业，捞鱼、摸蚌、捞海菜、捞珊瑚，有的王三叔以前不曾见过，有的他见过却是从来就没有机会上手、也出不起钱购买。
这次王三叔银子带的够多，那是因为二丫想要的那些东西，希望三叔打听到了之后，如果能买回来的就直接买回来，所以给的备用银子够多。他打听的东西倒是有好几样都有了眉目，但是都不是马上就能买到的，那些备用金就被三叔拿来买了渔民们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有人跟王三叔抢，价钱上虽然他不是很在行，倒是没有吃亏，反而因为渔民们规规矩矩按照市场的价来，让他讨了大便宜。渔民们以前都是自己把捞上来的东西在年底的时候拿到海货市场出售。年底的市场外地商人少，而本地兜售的渔民多，就造成物多价贱的劣势。现在有外地商人直接上门拿货，对于这些渔民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们只是比海货市场略微高了那么一点就把自己的东西卖给了王三叔。
王三叔在吃够了海边水果、海类水产之后，又满载了珍珠、珊瑚、贝壳、晒干的海带、干紫菜、干海蜇、干海石花，有的连二丫都不认识。
水果有椰子、柚子。在车里拿水果出来的时候，三叔说道：“那边好过特别好吃的果子，就是不能带回来，可惜死了。就这两样还是他们说能放好久，我才敢往家拉。”
这些东西，三叔全部都交给了二丫，二丫没有客气的收下了。海菜及水果二丫留了不少下来，自家和大伯、二叔、娘家、大舅家、还有镇上的孩子们也要尝尝鲜，下剩的都给太爷爷，由太爷爷分派到各家，多也好少也好，都跟二丫没有关系了。
至于珊瑚，二丫选了一个已经成型，如同一棵迎客松的珊瑚树送给了太爷爷，其余的她都收了起来。
珍珠大小不齐，特大的有一颗，有鸽子蛋差不多大小，买进价是一百二十两银子。三叔有些战战兢兢的，生怕买贵了。二丫摇摇头，笑着说道：“这价不贵，我认为值。”
中不溜的就多了，有三大盒子，总共才花了一百两银子。小的比米粒只大那么一点儿的就更多了，整整装了十二盒子，盒盒都是满满的。二丫捧着一盒打开的，里面有洁白有分红有淡墨，就想着这些应该怎么用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三叔看到二丫皱着眉头看着小珍珠，还以为她不高兴了，忙解释道：“侄媳妇！这个实在是便宜的跟白送似得，我才狠手买下来的。当时他们那些渔民看我买之前那些珍珠舍得给银子，就把这些以前卖不出去的小珍珠都拿了出来，说我随便给点钱就可以拿走。不过我想着下年还要过去跟他们做生意，不如多给点钱，落个人情，就给了他们三十两银子买下。我这不是无事阑干瞎买的！”
二丫摇摇头，宽慰王三叔：“三叔！您尽管放手做事，您长期在外跑买**我懂得更多，在外面有什么事您只管自己做主。我刚刚是在想事，想着这些小珍珠怎么用，用于穿项链显然是不可能，如果用在头饰、耳饰、衣服上的话，又该怎么设计使这些东西能够卖上更高的价钱出来。
三叔，您放宽心，我一定有办法让您三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这些别人眼里无用的小珍珠，能够挣出三千两甚至更多的银子来。”

第262章 廖林氏的烦恼

王三叔听二丫这么说，他一直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这是他独立跑商一来花出去最多银钱的一次，那个珊瑚树他花了两百两银子买回来的，侄媳妇却送给了自家爷爷。还有其他好多成型、不成形的珊瑚，连同人家以前卖不出去的碎珊瑚，他总共花了五百多两银子全部包罗了下来。
那么小的珍珠要是有别人跟着，一定会有人拦阻不让他花钱买这没有用，如同米粒一样的小珍珠。自己原本想着留个人情，为下次过去买个好，没想到在侄媳妇这儿不但没有怪责自己反而说自己做的好，还要让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生利。
那些海菜和果子都是那些渔民们送的，说不要都不行，他们直接就给装到了车上。原本他是想着自己留着或卖或送人，这都是他该得的。可是话刚说出来就被爷爷给骂了一顿：“我看你这一生也就这点谈仗了，这么一点吃吃喝喝的东西都能叫你迷了眼，以后你还想有什么大出息？你把所有的东西全部交给小虎媳妇，一粒沙子都不许留，至于她要怎么安排，绝对会比你清楚明白！”
王三叔看着清点并连带收拾货物的二丫，想起昨晚爷爷对自己的失望，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味道。这个侄媳妇虽然是个女人家，但是比自己这个大男人的确讲究多了！要是自己怎么也舍不得把这趟货物最好、最值钱的珊瑚树送给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爷爷他也绝对舍不得。正在他感慨的时候，二丫下面的动作更让他羞愧不已。
二丫把所有的小珍珠都给打开看了看，发现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大点的可以挑出来，就拿出其中一盒子递给王三叔，说道：“这个给三婶留着，等我把这些小珍珠的用处设计出来，就让三婶学着做。这一盒子珍珠做的好了，别浪费的话，得来的利润，两个堂弟娶亲以及小堂妹嫁妆，估计都是绰绰有余。”
王三叔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即便知道二丫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想要私自留下那些海菜的事，但是他仍然觉得心虚。现在他们王家儿子娶亲、闺女出嫁，可不像以前几两银子甚至几十斤大米就给打发了。现在谁家儿子娶亲没有花到百把两银子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被人知道，谁家嫁闺女没有一百两银子的嫁妆，那嫁妆都不好在亲戚添妆的时候让人敞开了看。
既然二丫说了这一盒足够他又娶儿媳又嫁闺女，那就说明这个用好了就能值好几百两的银子。这下他可真的感觉烫手了！收了吧，愧的慌。不收吧，自己真的舍不得往外推。哎！收了吧！这是侄媳妇主动给的，咱爷爷应该不会再骂自己眼皮子浅了吧！？
他们王家庄，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房子建的比别人家好一点，内里肯定没什么存银。这事只有收了几年他们毛皮的小虎一大家子和各家家主自己知道，还有一个知道的就是为各家记账、算账、结账的大爷爷。
他们各家都有养兔子、养黄狼。一只兔子在小虎家收购价是一百文，虽然不贵，但是兔子繁殖快，三四个月就可以出一栏，多的人家一栏能出五六百只，最少的人家也能出百来只。
黄狼这东西繁殖慢而且吃食上比较挑剔，必须要有肉类饲料跟着，但是架不住小虎家的收购价高啊，一只就能出到一两银子的高价。所以，没有干旱之前那两三年家家到年底结账的时候，就没有低于百两收入的。
家里收入多了，婚嫁方面就显得大气起来。如果谁家再有个爱攀比的强势婆娘当家，那花起银子来就更夸张了。搞得现在娶亲也好、出嫁也好，低于百两银子的都要遭人私底下说寒掺话。
关于王家庄的婚嫁银钱的事，就不多说了。
二丫和王三叔交接好货物后，把给太爷爷的、大奶奶的、三叔的或是让太爷爷分派的都让三叔带了回去。她自己在家把这次的货物重新归类归类，都给收到地下室去。
这次货物虽然花的钱不少，但是二丫比任何一次都要高兴。三叔这次才算是真正的做了海货生意，以前那些杂七杂八的连个要饭的都不如，挣不了多少钱还要贴补车马费和路上的费用，她每年都要倒贴。
她之所以还愿意贴钱给三叔继续跑着，没有停止这条线，想得就是说不定哪一天，王三叔就能跟哪个海商搭上线，做起真正的海货生意。如今跟渔民搭上关系，虽然没有海商的货全，但是好在渔民的东西更便宜，要是能够稳定下哪几样海货，就是专门做那几样，也能赚的叫人发狂。
再有一个就是自己想要的橡胶，三叔已经打听到了，离着海边不远的一个国家，暹罗就有那种东西，不过没有用。所以来往海商谁都没有想要买卖那东西。
钟和玻璃制品，居然是所有海商都没有听说过。二丫想着可能这个时候，海外的科学家们还没有研究制造出来吧！
至于枪，倒是有人看到过，不过也就是他们这里的火铳子，根本没有二丫说的那种扣板、弹簧、子弹发射这样的手枪或步枪。
二丫很郁闷的发愣，看来自己把这个世界看得超前了至少两三百年。自己知道的那些原本应该会在清朝时期出现的，可是自己现在就迫不及待的到处打听，可不就是一场空。
这些东西有哪些是自己能够做的出来的，哪些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二丫开始认真的用笔一一写下并且掏空脑袋回想这些自己能否制造的可能性。
橡胶只要与硫磺进行硫化处理就能投入使用，这个算可以。
钟是用多少个齿轮以及链条、其他小配件等合理而又精确的组合，这个要是跟懂得机关的工匠配合，或许是可以摆弄出来的。
枪这东西，别的都好做，就是子弹让二丫抓瞎，所以还是放在‘否’这个行列里吧！
玻璃吧！二丫只知道玻璃的熔点比一般物质的熔点低很多、需要石英石矿产、石膏这些因素、还有塑形性很强，其它的就不是那么详细了。但是她觉得这个可以琢磨琢磨！
想得多了，二丫这头又开始痛了。哎！算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慢慢来吧！
肥皂和香皂脱模之后，试用了一下，感觉还可以。虽然没有以前在商场里买的好，但是至少能用，比这里的清洁用品要高级很多。她想着还要准备更多的烧碱和动物脂油准备大批量的做肥皂和香皂。
另外，还要给它们取个名字，二丫想了半天，就想出超越两字，定制模具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让师傅在里面雕刻上超越才行。
铁匠铺炼铁的锅炉已经开炉试用了几天，再试用两天，确定安全、正常、无问题的时候，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编织机那边，靳老爷子亲自制作的钩针槽子，老爷子做的很仔细、很精心，所以这么长的时间，才做好两个型号的槽子。二丫让他们把这机子用大油布遮盖好，搬去廖掌柜家空置的厢房里，教会廖林氏和银花用机子编织毛线之后，就让她们俩专职在那里编织毛线衣，一人负责一个型号的机子。
廖林氏自从家里的房子建好之后，就让廖掌柜找人带信到她娘家，让她爹娘和哥嫂、弟弟弟媳以及孩子们都过来过过。不知道是娘家那边没有得到信还是他们有事，这都多久了，怎么娘家既没有人过来也没有信带回来？
“哎！要是爹娘来了，帮我带带小冬明，我能措开手多织一些衣服就好了！”廖林氏每次用机子织衣服，正在紧要关头，小冬明每次都会不是醒了叫唤、就是尿了、要么就是饿了。反正她总是被打断，弄得她很头痛、很烦躁，老想着有个亲人帮帮她就好了。
银花在廖林氏家织衣服倒是没有什么负担，制鞋作坊已经开始了，她娘也已经开始上工。继父和哥哥弟弟早就去东家做事，小弟弟跟着镇上那些小孩子一起被婆婆们帮带着。她吃饭的时候去大食堂子，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廖林氏带一份，晚饭一般也会帮着送过来，如果是廖掌柜回来的早，就有廖掌柜自己或做饭、或是去食堂端饭回去。反正都不归银花管了！因为二丫特地要求她俩，天一发灰就收工，不许再做事。所以，即便廖掌柜晚上回来，银花那边也会立马下班，倒也不用担心在那做工不方便。
廖林氏是先拿到机子先开始做的，银花是后来做好的机子才过去的，而且银花的机子型号小。用的线也细，但是她除了要在中午的时候，回去食堂吃饭，平常都没有杂事，不像廖林氏总是被孩子打搅。因此她现在织出来的成品竟然比廖林氏的多！
人都有不服输的心，廖林氏也不例外。这天晚上廖掌柜又跟着送货的马车回来，廖林氏第一句话就是：“孩他爹！我娘家那边怎么还没有过来？是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得着信啊？！”
廖承志也很疑惑，说道：“就是呢！按说他们早就该到了！现在又没有什么农活走不开的。到底怎回事嘛！明儿，我再托人帮着问问！”
廖林氏苦着脸，“嗯！赶紧问问怎么回事！我这边就等着娘过来帮帮手，帮我带带小冬明。要是爹跟娘在这儿能够住得惯，我都想留下他们，帮我带孩子，我好踏踏实实的做事。你说东家娘子这么信任我们，把这么重要的机子放在我家，还让我学会用这个机子，我却老是因为冬明折腾，做不了多少，这心里可不得劲了。要不是我们这新房子离得婆婆她们的院子太远，我都想把孩子放到她们那儿帮我看着。”
廖承志知道自己媳妇是那种‘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搭理你，你对我好我就加倍对你好’的人。所以，东家娘子对她好，她却因为孩子的缘故，不能好好做工回报东家娘子，她这心里一定很愧疚。不过，以他对东家娘子的了解，自家媳妇真的大可不必把自己搞的这么紧张。
他笑着对媳妇说道：“你啊！要是觉得自己不能全心全力的做工，愧对东家娘子的话，那倒不必！东家娘子她说了，这批毛衣不急，即便织出来了，她也不会拿到市场去卖。所以说，你不用着急，慢慢做，认真做，东西做的好，才是东家娘子最喜欢看到的。

第263章 看猪走路和吃猪腿肉的区别

不管廖林氏怎么着急，她的娘家都一直没有音信。不过她在看到银花吃过午饭带回来，东家娘子分发给她的海菜、柚子、椰子又多了一样发愁的事情，这个要怎么吃！？
冬青见娘亲看着放在桌上的果子半天不吱声，就急了。“娘！咋不弄了吃呢？”
廖林氏苦着脸回他：“娘还不知道咋弄呢！”
“这个我知道！我们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管家把这个扒了皮，给我们一人分一块。酸甜酸甜的，可好吃着呢！”冬青抱起黄灿灿的柚子，跟他娘说道。
廖林氏并没有因为冬青知道怎么吃就真的打开给孩子，而是劝说道：“孩儿！你中午已经吃过一次了，这个留着给你爹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吃好不好？你爹也没吃过呢。”
冬青很懂事，他把柚子又放回原处，点着头说道：“好！明儿爹就该回来了吧？！”
廖林氏笑着摇摇头，“这哪知道啊！说不定你爹今晚就会回来呢！”
冬青把头一歪，带着小得意说道：“那可不能，都这么晚了还没到家，爹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
廖林氏也知道，孩子爹今晚不会回来了。一般他要是回来的话，都是在天还大亮的时候就到家了，绝不会在天黑以后回来。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逗逗冬青。见儿子不上当，就笑着揉揉大儿子的后脑勺子，催他去洗漱，早点睡觉。自己则把趴在她肩头上，已经睡着的小儿子送回房间的床上。
今天不止廖林氏为怎么吃那些东西犯愁，王家庄子里几乎家家都在议论这些看着稀奇，却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去食用的外来品。
有的甚至忍不住埋怨王三叔：“这个老三也是，让子清送东西过来，也不说说这个怎么吃来！这不成了狗咬刺猬无处下牙了么？”
“哈哈哈！你这个笨蛋！哪有说自己是狗的嘛？”
“你才说自己是狗呢！”
......
最终，家主发话了：“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老大媳妇明天去六叔家看看，看他家是怎么弄着吃。最好把这些东西怎么个吃法能够都学学，别到时候吃一样东西就跑去问一次。”
一家子都叫老爷子最后一句话给逗乐了，虽然都想尝尝这老远地方带回来的果子，可是因为不懂得怎么吃，只能遗憾的看着老爷子吩咐老婆子收起来。
至于二丫这边收到的人家，二丫在吩咐人送去之前，都已经细细的说了各样东西都是怎么吃用的，基本上说的清清楚楚，收到的人家除了廖林氏，倒是没有谁跟王家庄的人家一样发蒙。
至于二丫，就根本不存在这些烦恼。虽然她不曾在在海边住家过，但是她曾经的世界，交通发达，各地特产流通频繁，这些海里的吃食已经相当普片，尤其是特别常见的海带。她其实更喜欢吃脆蹦蹦的凉拌海蜇，可惜这次三叔没有带海蜇回来。
中午做饭的时候，她拿出一片海带做排骨海带汤。虽然这个地方吃的盐大多是海盐，不会有缺碘的情况发生。不过海带常被人称之为长寿菜，经常吃总是有好处的。
三个小家伙看到装着排骨海带汤的汤盆里，黑黑的东西盖住了整个盆子里的肉和汤。个个吓得大叫：“娘亲！这个黑洞洞的什么啊？”
“婶婶！这个黑乎乎的不能吃吧？会不会吃死人哦？”
“娘！我不要吃这个难看死了的东西！”
二丫可不管他们的嚎叫，只管一人盛一碗放到他们面前，自己也盛上一碗汤加海带，美味十足的喝着。偶尔还眯着眼回味着那美妙的感觉，嘴里还不停的砸不：“呀呀呀！怎么这么好喝呢！”
“啧啧！真鲜呐！”
乳娘也跟着说：“吆！这海带汤还真是好喝呢！这个鲜味跟平常肉的鲜味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怎么说，不过的确是好喝的不得了。”
可是不管二丫和乳娘怎么说，这汤好喝，三个小家伙就是不愿意动嘴。二丫没得招了，只好把他们碗里黑乎乎的海带全部挑出来，自己吃了，才哄着孩子们喝汤。
“乖！这汤真的很好喝的，喝一口试试，好不好？”
“这汤喝了，你们的身体就会长得棒棒的，长命百岁哦！喝吧喝吧！”
青竹倒是禁不住婶婶哄，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看到青竹端起碗喝了，文超、文越也就跟着端起碗小心的喝了一小口。二丫轻轻在心里叹口气：哎！只要喝了就会越想喝，总算是把这几个小祖宗给哄着了。
果然如二丫所料，三个孩子喝了一口尝到了美味，自觉的把碗里的汤喝干，然后还主动的又要了一碗。
二丫背着孩子得意的冲乳娘挤挤眼，乳娘好笑的摇摇头。她也是跟东家娘子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个冷冷清清的东家娘子有时候也会跟孩子似得搞怪。
吃过饭，让孩子们去院子走走、消食两刻钟之后，二丫和乳娘忙完了厨房的卫生。便拿出一个柚子出来，扒了皮，给三个迫不及待的小家伙，一人掰了一瓣。二丫一边挑去柚子的籽，一边跟孩子们说：“要把这籽挑了，这个不能吃，要不然苦得慌！”
文越一边吃着柚子肉，嘴边不时的吸溜着嚼出来的汁水，一边指着椰子问他娘：“娘亲！那个呢？什么时候吃？”
“那个等你们下晚学的时候，再弄出来给你们喝，现在你们一人吃一瓣柚子就可以了。”
一直伺候到几个孩子上了学堂，二丫才得空去看建水磨坊那边的师傅下桩子。
二丫到了河边的时候，他们已经下了三根经过处理，长期在水里泡着也不会腐烂的大圆木，他们下桩的方位竟然是中间在上游、靠下游一边一根的三角形。并不是二丫常见的那种一条平行线的水坝。上面能走人，下面是带着活动拦水板的孔洞。
虽然看不懂，但她也没有多事张嘴去问，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真正的水磨坊自己是见都没有见过，哪有质疑的权利！
河的两边堆积着的石头，也不是二丫以为的凿好的有形状的石块。而是直接从山上开采下来，保持原样的运送了过来。说实话这样的石头，二丫看了半天也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搞懂。不过不管懂不懂，她也能跟着庄子里的人一样围在那里看热闹，一看就能看到太阳下山。
因为都知道这儿要建水磨坊，陈家庄子、王家庄子，还有周边得着消息的村庄。从河水下落，那师徒三人盖好了暂住的房子。做很多前提工作，准备下桩时起，几乎天天都有好多人过来围着那段河流。看师傅带着徒弟和小工们上上下下的测量、看土质、问水讯时的水速、最高水峰时，水漫到哪里、等等。
就连二丫都好奇那传说中的水磨坊，更不用说那些还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乡民们了。他们当中有的人还跟着这几个师徒跟的上了瘾，连他们中午回屋吃饭，都不知道回家，就巴巴的站在外面候着。搞得师徒几个老难为情了！
这边水磨坊二丫不懂，她还能安然以待，跟着乡邻们一起看热闹、看新鲜。可是自从大堂伯把去刘家岭制造水车的师傅就她设计、朱长明领头带领大家建设的水里工程，大加批评的话，学给二丫听的时候，二丫真的感到挫败了。
那师傅说了：“你们这水坝都谁让做的？这可真是太外行了。第一，这样的进水口，那水车根本没有办法把水倒入水坝中。第二吧，这么一段一段的可不对，难道还要一个高度装一个水车不成？！即便可以装，但是这都在一条直线上，又要怎么装这圆轮水车，才能把下游的水给车到上游的水坝里来？
唉！算了！算了！我这就不多废话了，毕竟你们也没有见过这水车怎么车水的。还是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弄一个简单、易行、一步到位的水槽吧！”
之后，二丫听说，那师傅让他们准备大量的又粗又长的老毛竹子。然后从中间破开，再泡在水里待用。二丫不知道那师傅要怎么做，但是可以肯定会比自己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一定要强，毕竟人家见多识广又是对口的专业。
在实力面前，二丫终于承认自己是个半瓶醋了。光看过猪走路、没有吃过猪腿肉的还真不行，很多专业性和技术性强的东西，自己凭着那点想当然还真不行。到目前为止没有出啥事故，自己还真是运气好到爆。
二丫问大堂伯：“那、那师傅可有说要做多大的水车了？”
大堂伯回道：“这个倒是没有说，不过我猜测肯定得老大了，因为那师傅要的原木得不低于三丈长的。我家的房子从地到顶端也不过是一丈五的高，那木头得有我们家两个房头那么高了。”
二丫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记得曾经的历史书里面有说过高五六丈的大圆轮水车，她家这个如果以半径三丈算的话，也就高六丈，倒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水车。其实就这个高度，二丫还是觉得不够高。不过，她也知道，不能要求过高，毕竟还要考虑到安全、耐用等其他问题。

第264章 做个简单的暖棚

别看二丫平常装的很淡泊名利，其实内里也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听到大堂伯传回那做水车师傅的话之后，她就一直不好意思去刘家岭。
刘家岭很多需要她出场的大事，都是史景轩代表东家去的。像那个秋收开镰，她原本是要到场的，结果她让史景轩过去，杀了三头猪一个组一头。虽然三组是专门侍弄水产，但是二丫当初给了他们规定，平常的时候各组照管各组，但是遇到春耕、双抢、秋收、挖渠、挖塘、起鱼这些抢时间的大事时，不管在哪个组，其他组的人都要伸手帮忙。东家会有各种额外的补助，但是绝不容许推辞，否则就是解除雇佣。所以，秋收的时候，虽然三组没有什么要收的，但是他们一样要被分到一二组干活，所以也同样分到一头猪。
还有收粮进仓的时候，也是需要东家在场的。可是直到粮食晒干送进后来从黄家买来的两个大粮仓里，二丫都一直没有出现在刘家岭众人的眼里。
只是这一次不去可就不行了，她想要在那边弄一块地，做冬季蔬菜。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她只好趁着有空，就厚着脸皮，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骑着马颠颠的去了。不过，也许一切还真的是她多虑了，反正表面上见到她的人都跟以往一样，恭恭敬敬的叫她东家娘子，没有一丝一毫看她笑话的意思。
她看到好多人都在收了豆子的地里挖沟，就不解问朱长明：“这是干嘛？那做水车的师傅是要重新做水坝吗？”
朱长明摇摇头，回道：“不是的！那师傅说原来我们挖的那一条从上到下的水坝留着，然后以那水坝为中间向两面修小水道，就跟鱼刺那样两面展开。这样以后灌溉就很方便了，都不用来来回回挑水，就能把庄稼需要的水浇上了。我们这刚刚才挖几条！”
二丫点头，心里很佩服那师傅：“哦！这师傅说的不错，这样实在是方便了你们耕种，这么大片的旱地，要是一担一担的挑，确实不是个事。只是这个又要挖很久吧？”
朱长明笑着回答：“不用多长时间，师傅说不要多深，就挖个一锹深就行了，快得很。我们这两天才开始挖的，就已经挖好了两条，带这个就该是三条了。”
二丫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只怕这一个冬天都要忙这个了，不知道自己的事到底要不要找他们做。不过，朱长明好像猜到了东家娘子不是无事过来看看的，但是东家娘子半天不说，他便只好自己开口问了：“东家娘子过来可是有事？”
二丫犹豫的回他：“是呢！只是你们这......”
朱长明跟东家娘子打交道将近有一年时间，虽然东家娘子对自己好像并不是很看重，但是东家娘子向来是爽快的性子，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东家娘子！有事您就直说，我绝对服从！”
二丫笑着摇摇头，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用一块地种反季节菜，也需要人手，可是你这儿都忙着呢！我在考虑是不是从二组调人过来。”
朱长明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不简单，哪能把这好事让给别人，立马阻拦道：“别别别！东家娘子，这事您就找我们自己组的人做吧，我们绝对把您要求的事做好，这边挖水沟的事也不耽搁。请您相信我们，要是耽搁了，我任您处罚！”
也难怪朱长明会这么着急揽事，这个东家给额外做事的待遇那是真好啊！上次他们和二组帮着三组清理养鱼用的水田里淤泥，他们一人一天五十文钱还不说，还承诺了，等起鱼的时候，一家再多给四条不小于三斤重的大鱼。
双抢的时候，他们和三组帮着二组收割和栽秧，也是一天五十文，当时东家夫妻俩都没有在家，他们就没有去想别的。反正一天能有五十文的加班费（东家娘子说的），按理说都是白得的，别的他们倒是不再去想。没想到东家夫妻俩回来后，立马发话，一家给三个大西瓜，给孩子们尝尝鲜。
还有这次秋收，三组帮着一二组干活，一天五十文，另外还跟他们一样，一家得一斤肉，连着七天，天天都有。他们这三个组，家家得亲戚都眼红的要发了疯，搞得他们现在得了好处都是偷偷的美，对外谁都不敢说。
现在他们三个组相互之间帮忙的热情都特别高，而且都盼着能够有‘加班’的机会。如果自己这次不争取，就这样溜了，他们得把自己的裤子都给撕了。
二丫知道朱长明精明，但是这一年看着行事为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就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当下便同意了他的请求，就说道：“那行，这事也不复杂、也不会太累人，一般身体不是太衰老的老人也可以做。你去寻几个稍微会点瓦匠活的工人过来，我来告诉他们怎么做！”
朱长明依着东家娘子的话，找来了人。二丫把以前在北方看到的那种北边两米多高的实体暖墙，南边是竹子架起来的斜体棚子，上面铺着稻草或麦草编织的草席。晚上的时候盖上草席保暖，白天的时候掀起草席，让蔬菜得到光照。
现在二丫就是想要仿照那种暖棚，在这里种反季节菜。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好处，这边天气可不像北边那么冷，她只要把背面支成实体墙就好，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暖墙。既简单又不需要时时安排人看着火头，以免温度过高或者没有柴禾灭了火。
她之所以没有考虑过用窗纸做明棚，是觉得不值。哪怕这菜价再高，也没有高到那种程度。再说了，这个地方虽然在冬季以及青黄两不接时期的蔬菜也一样少的可怜。但是如果真的让人天天吃天价蔬菜，谁也吃不起，即便是酒楼也不敢冒那个险。
今年她们家能干事的男人都被安排了事情做，没有人再去给省城那些酒楼送鱼送黄鳝、泥鳅什么的，他们倒是派人找上门来了。因为今年黄鳝、泥鳅都不多，二丫就涨了价。泥鳅要五十文一斤、黄鳝八十文一斤、小米虾二十文一斤、大白虾四十文一斤、各种鱼最高的价没有超过三十文的。但是就这样，那些酒楼的掌柜们还嫌贵了，要货的时候都是扣扣索索的不敢多要。这还是以前在酒楼里已经打出招牌的稀罕菜！在二丫原本的世界里，像她这样纯天然养大的黄鳝，一百八十块钱一斤都能叫人抢了；这样好的泥鳅八十块钱一斤，那是随便卖；这么好的大虾、小虾，这个价能叫那些买的客户们抢的打架。可是在这里连酒楼都卖不上价，更何况普通老百姓!
再说有钱人家吧！基本都有自家的田产，自给自足的多，也许像泥鳅黄鳝这类养的少，但是蔬菜他们还能不自家折腾一点出来？除非你一辈子都不叫人知道冬天也能种蔬菜，只要有人知道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泛滥。
所以二丫觉得投资太大用来种植反季节菜并不明智！
二丫跟他们几个说清楚了要怎么做之后，又让朱长明招呼一些老人或者女人，编织草席子。五文钱一张，稻草由他们自家提供。
赵来树他们组的老人和亲戚都能接到活，编那个竹筐子，他们组的老人和亲戚只能干瞪眼，不是不给他们做是因为他们不会。这次这个草席子简单，家里有困难的亲戚倒是可以给他们分派一点，让他们挣一点零碎钱。
朱长明一边乐呵呵的应着，一边在心里就盘算开了。谁家没有几个生活困难的穷亲戚？！只是因为帮急不帮穷，所以，他们在生活好了以后，最多也就是给点吃食上的帮助，其他就不敢随便的给了，只怕给亲戚养成了一种依赖，从此赖上自家。但是像这种帮着找活计干的，就不会有那样的担忧。
东家娘子走后，朱长明就开始想着他们这个组谁家的亲戚已经到了日子过不下去的地步，统计完了以后，再派活给他们做。
二丫到家，正赶上银花的爹娘搬家过来。因为他们事先没有说，二丫一点都不知道，她今天正好又有事出门，听说了这事，就想着赶紧过去看看。刚出了门她又返回屋里，作为东家又是亲戚，她好像还得准备一些贺礼才对吧？！
她在堂屋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在自己卧室上的阁楼又找了一番。地下室她没打算去，那里基本都是很贵重的物品，是不好拿出去随随便便就送人做乔迁礼。
最终从阁楼拿下来两匹布！她家目前恐怕就是布最多了。今年小虎去草原的时候，因为后来加了很多孩子们要带给小朋友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些布就装不进去。二丫便捡了一些深色的带回来，准备过年的时候，给自家的长工们一人奖励一块布料，让他们家人给帮忙做件新衣服穿着过新年。
她拿的这两匹布料都很适合冯家父子几个做衣服，做贺礼应该挺好的吧！
到了冯家搬来的新屋，二丫虽然过来看过好几遍，仍然感到迷惑不解。这墙面全部都是那些不规则的石头砌上来的，但是这墙面的平的如同一面镜子，要不是石头缝子在那弯弯绕绕的，真能让人以为那就是一块切割平整的整石。
高手在民间，一点都不是瞎话！这要是在她原来那个世界，这样的高手，就该称之为顶级工程师。那是要被捧到天上飞的，怎么能像师傅这样的在山沟沟里求生活？！
冯家搬家，来祝贺的人不多，二丫的爹过来了，那是因为帮忙搬东西。她娘要带孩子，没有来。银花和汇贵来了，也是帮忙搬东西。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搬的，都是二丫娘给他们准备的居家过日子的一些常用品。什么锅碗瓢盆、被子啊、篮子啊、筐啊，这些比较杂的必需品。至于大件，床啊、柜子啊、桌子啊，这些都由二丫给准备了。
然后就是住在他们隔壁院子，建水坊的师徒和请来的小工们，他们是真正的过来道贺的。

第265章 冯良山的心思

说是隔壁院子，其实是同一组房子，前一进后一进，连着前后进的再建一道墙，这样就隔成了两个院子。这是二丫让他们那么建的，一组九间屋，一字摆开。三道大门，每一道都是一个堂屋带两件卧室。这样院墙打开就是一家子，院墙封上就是三家也行、两家也行。
这么做，目前是为了他们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碰面，毕竟有这么多的工人在这儿住着，虽然银花娘天天要去镇上上工，根本碰不上面，但是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后冯家孩子们要是成亲了，一起住也好、分家住也好，既好分派又能住的开，前三间后三间，一般人家都是够住的。
男人们都坐在院子闲聊着，银花和她娘在厨房忙着做饭，冯三壮在锅洞口烧火。
抱着小儿子正在跟客人们聊天的冯良山看到东家娘子斜抱着两匹布从前厅进到院子，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愣愣的看着，也不知道招呼人。
二丫爹看到女儿过来了，赶紧招呼道：“丫头，你忙完事回来了！怎么知道过来的？”
二丫笑着回答她爹：“是乳娘告诉我，说银花娘家今天搬过来，我中午走的时候不知道，要不然今天就不走了。”
银花娘听到二丫的声音，赶紧从厨房走出来。银花跟在此后，咧着嘴冲着二丫笑，二丫就是喜欢银花这份随意。
“哎呀！东家娘子，您怎么过来了？我们这点小事怎么敢惊动您哦！”银花娘这可真不是说客气话，她一直都是把二丫当做东家看的，从来没有以这是自家闺女的姑姐关系来对待。她把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这也是二丫这段时间对冯家很满意的地方。
冯家决定给二丫做事之后，就托人带信给他佃田的主家，说是田里的粮食都归主家了，过年的时候回去跟他退佃和还清余下的欠粮。
他这个主家倒是个不错的，当即叫人带信给冯良山：“你还是别回来了，余下的欠粮，以后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再说吧。这田我就直接佃给别人去！你那大舅嫂回来，带着娘家兄弟把你那本就破烂的房子，全部都给掀了，差点要点火烧了的，被你隔壁邻家挡了。你要是这时候回来，他们肯定要把你往死里整。就你冯家那肿蛋样，估计也不会帮你出头的。你要是在外面能混得好，就混的好好的再回来，亮他们到那时也不敢再欺负你。”
冯良山听了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内心里一直是很感激这个大舅嫂的，要不是他这个大舅嫂用那种无耻的办法，他也不能娶到这个待他三个儿子和和善善的媳妇。虽然他也内疚让媳妇跟着他过苦日子，但是他不后悔用了这种不道德的方法得到这女人。
但是银花娘得了这消息受不了，自从听了银花姑姐说出她大嫂那恶毒的心思之后，她就从心里真正的憎恨这个将她卖了的嫂子。甚至于迁怒与她的爹娘，对她的爹娘也是说不出的厌恶。这不能说银花娘没有良心，对养大自己的爹娘也能这样，只能说二丫给她洗脑洗的太成功。
冯良山劝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的媳妇道：“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掀了好！我们这下再也不用惦记着那个家了，就在这儿踏踏实实的干事。或许东家看我们做事踏实，就愿意长久的留下我们呢！那样我们这小儿子长大了能跟在王家那个学堂念书也是说不定的事，说起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你就宽宽心！好不好！”
银花娘想想也是这个理，就安心的住在汇贵家，一边带儿子一边帮着汇贵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冯家父子天天来回的跑，忙着二丫村头的那块田。当二丫看看那秧苗已经长得很茁壮不怕成鸭子给踩趴倒了的时候，就让他们把养在树林里和大坝里的成鸭子赶到田里去。他们战战兢兢的听了东家娘子的话，把鸭子赶进田里，几天后，那田里的牛皮草点点都不剩，秧苗还越长越高，他们才服了。直懊恼那几天辛辛苦苦顶着大太阳薅秧，早知道做了好几天的无用功，还不如做做别的有用的事。
这么多天，一直到现在搬家，冯家父子都没有进过二丫家吃饭，一直都是三壮去把午饭拿到田间，父子几个把大坝当饭桌。秋收时，找了不少的零工回来帮忙收割，中午也是把饭菜送到大坝上。他们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那些零工中有人不解的问冯良山：“听说你跟东家娘子有亲，你们怎么不在东家吃饭？跟着我们在大坝上吃饭多别扭啊！”
冯良山很平静的回答：“亲戚是亲戚！我们父子几个既然是被东家拿钱雇来做事的，那就是东家跟长工的关系，怎么能拿亲戚的关系来攀扯。我要是这么不识趣，我们在这里不用说也是做不长。”
这话传到二丫耳里，二丫很赞同这理，也因此高看冯良山很多。
见到银花娘从厨房出来，迎着她，二丫笑着把两匹布拿出来，递给银花娘，祝贺道：“恭贺乔迁之喜！”
银花娘被二丫这正正规规的礼，给闹了个大红脸，她还真是没觉得这是乔迁呢！不过，东家娘子说了，这房子只要他们在一日，就是他们的。除非哪天他们都不想呆这儿了，想要去别处，或者回老家，倒那时再另论。
那自己就接着？她想把贺礼收起来之前还是看看自家男人一眼，想从男人那里得着统一意见。
冯良山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东家娘子会过来送贺礼，一直在惊诧莫名当中，在东家娘子说恭贺乔迁之喜的时候，他早就回过劲来。这会儿孩子娘看着自己，他立马点头说道：“你收起来吧！”接着又对二丫恭敬的谢道：“多谢东家娘子能过来看看！”
他当然要谢，二丫这次能够过来，还带了贺礼。就是表明了很看重他，别人不能因为他是外来户就欺负他。
虽然别人看在二丫的面子上不会给他太难看，但是这儿毕竟不是在王家庄内，而是在王家庄与陈家庄之间。难免有那外庄的二百五会因为他们单门独户，就想要在他们面前耍耍威风。他也不可能会为了一点小事就找东家处理，麻烦人不说，这样的事情多了总会让人厌烦的。
今天东家娘子带着贺礼来了，而且还说了，‘要是知道他们搬家就不出去了。’这话在这里的工匠们都听到了，别人也能得知。这就算在这个异地他乡给了他们这独门独户一家子一个护身符了！
银花娘一边招呼东家娘子进屋坐，一边把两匹布料收到房间里放好。银花给姑姐泡上茶水端给姑姐，忽然想起那是从汇贵家拿的陈茶，小声的叫道：“哎呀！二姐这茶您不能喝！我去找找新茶。”
二丫一看那红彤彤的颜色，就知道是老陈茶，便笑道：“这茶不单单是我不能喝，你让你娘、你冯爹还有你哥你弟他们都不能老喝。这陈年老茶也只有拉肚子的时候喝着好。平常要是喝多了容易便秘，好几天不能大便，很难受的。另外一个，这茶太刷胃，对胃不怎么好！要是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油腻，就不要再喝这种老陈茶了。我们家别的不敢说，但这茶叶你放心，可以可着劲喝。赶明儿我给你娘拿两斤今年的新茶过来。”
银花恍然大悟道：“啊！难怪我娘老是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大解的时候，可受罪了，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赶紧告诉我娘去。”
银花娘正好放好布料出来，二丫和银花说话的声音挺小的，她一句都没有听见，这会儿女儿冲过来要跟她说事，她还吓了一跳。
“怎么哪？闺女！这么慌慌张张的！”
“娘！我告诉您！”银花小声的跟她娘说道：“您之前不是说大解难受么？我知道了，您肯定是喝那个老陈茶喝多了。刚刚二姐跟我说的，平常好好的，那老陈茶不能总喝。”
银花娘一听，“哎吆！还真是这个理，我想着在作坊里干活，要是总拉肚子，算个什么事，就多泡了两回老陈茶喝。原来是这么回事！哎呀，这下我可放心了！你可不知道，我老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病又不敢说，生怕你们跟着着急，这几天心里可不对劲了。”
知道自己身体没问题，她倒算得上是喜上加喜了，笑的合不拢嘴。
银花娘让银花陪着二丫坐坐，她自己则赶紧回厨房烧菜做饭，这天黑的越来越快，要是弄的太晚吃饭，到时候那灯光昏暗暗的，夹个菜都不方便。
男人们喝酒，二丫和银花、银花娘在后厨随便吃了一点就走。临走时他爹和汇贵都还在喝酒，她便交代银花，要是他们喝多了就别让他们回去，送去她家过夜就行。
到家时，三个小家伙和乳娘都已经吃过晚饭。文超还在继续他的西游记，文越已经开始练字了。青竹在一旁陪着文越一起练字，一边还指导着文越拿笔的手势。
看到娘亲进去，文越一手拿着毛笔抬头问他娘：“娘！你去哪儿了？你不在，我们吃饭都不香！”
二丫讪讪的笑笑，银花娘倒是说了要接三个小子过去吃饭，是自己拦阻了。自己明明觉得很有理的事，怎么现在在三对亮晶晶的小眼珠子的瞪视下感到理亏？

第266章 水泥的乌龙事

二丫拿大拇指无意识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回答儿子：“本来是要回来陪你们吃饭的，只是咱们这儿的风俗是人家乔迁这一天一定得在人家吃饭，才是真正的祝福人家，所以，娘亲就没能回来陪你们。哎！对不起青竹、超超、越越了！”
文超跟个小大人似得，一本正经的对他娘说道：“娘亲！您是大人，本来就应当有很多事要做。晚饭时越越吃的比我和青竹弟弟还多，才不是吃的不香呢。您别惯着他！”
青竹在一边跟着点头，证实文超说的没错，文越是一副被揭穿也无所谓的赖皮样儿，让二丫忍不住想笑。
“咳咳！那个什么就不说了！你们都洗漱了没有？”二丫赶紧转移话题。
文越又忙着撒娇：“没有！等着娘回来帮我洗！”
“好好！娘来帮你们洗！”
忙着烧水，把孩子们洗漱、安置好之后的二丫并没有急着洗漱，而是一边等候可能要过来歇夜的爹和弟弟，一边在计划着年底的大会。
按理说，每年的秋收之后，都是要办一场庆丰收的。不过这个活动一般都是官府、大家族、大财主这样财力雄厚的才会办，一般的小农户或小富户的人家都会忽略过去。但是二丫今年特别想办一场，不过她也没打算单单的就为了办一场庆丰收。她很想在年三十那天，把庆丰收和新年联欢放在一起，让所有的人员都在镇上集中。
午时初就开始吃年饭，两个小时吃饭。午时末开始有长工代表、组长、庄头发表演讲。接下来是给优秀人员发奖励，然后就是节目表演。再之后就是大家一起包饺子，吃完饺子就送人回家。
二丫把大致的流程写了下来，等着史景轩明后天过来的时候，再跟他讨论细节的问题。如果需要孩子们出节目的话，还得提前一两个月就要策划表演节目、设计服装、设计造型等等。这些都不可能有二丫一一去做，她最多就能提个建议什么的。
写好了庆丰收和新年聚会的设想和流程之后，她又把碎珊瑚和小米粒珍珠的设计想法重新回回炉，觉得可行。就想着把东西带去镇上，给孩子们打眼，让他们挣点零花钱。要给那么小的珍珠打眼，还得去找那个怪性子的铁匠，让他给制造几十个很小很小的钻子给这小米粒珍珠和碎珊瑚打眼。
二丫忙乎了好一会儿，看爹和汇贵还没有过来，想着也许不过来了，就去洗澡间洗漱准备睡觉。可是等她洗完澡，正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院门被人拍的蹦蹦响。她还来不及穿好衣服出去开门，乳娘就从那边大声的嚷嚷道：“来了！来了！”
乳娘因为二丫之前说过她爹和弟弟有可能会过来歇夜，就想着可能是他们。但是她跑到院门的时候，还是小心的隔着门缝看了看，看不清是谁又开口问道：“是哪位啊？”
汇贵在门外回道：“婶子！是我！”想想又追了一句：“我是文超文越的舅舅——汇贵！”
乳娘打开门的时候，二丫已经快速的穿好衣服出了浴室来到堂屋。乳娘带着刘家父子俩进入堂屋，二丫问乳娘：“婶子！让你烧的热水，烧了吗？”
“烧了、烧了！您说亲家爷要过来，我就烧了一大锅水放那，锅洞里还放着小火捂着呢！”乳娘赶紧回答，东家娘子吩咐的事，她可是从来没有违背过。
二丫点头，说道：“很好！谢谢婶子，再麻烦婶子去我房间把东家的衣服拿过来给我弟弟，让他们赶紧洗洗睡觉去。”
二丫爹喝的醉醺醺的，走路都要汇贵扶着。好在还知道方向、知道迈腿，否则汇贵一个人还真伺候不了这大爷。
乳娘把毛巾、换洗衣服拿出来，见汇贵扶着他爹实在不方便再拿东西，就主动给送到客人专用的洗澡间放在专门放衣服的架子上。
二丫这边却皱着眉头问弟弟：“爹怎么喝的这么多，不是说了让你们少喝一点的么？”
汇贵还没有说话，她爹就在那儿大着舌头接话：“闺女，你爹我没喝多，就是那酒太冲，喝几杯就头晕。”
汇贵无奈道：“那些人非要跟爹喝一盅，爹不喝，他们就拿奉承话恭维爹。三说两说的，爹就抵不住了，一人陪着喝了一杯，能不喝多吗？！”
“算了！别再这儿浪费时间，你赶紧带爹去洗洗吧，你可要小心着些，爹说他没喝多，我看够呛。”
汇贵点头，扶着他爹去公用浴室。二丫在后面又说道：“你跟爹洗完就直接去客房睡觉，我这边先睡，就不候着你们了。”
“哎！姐您先睡吧！别管我们了。我能照顾好爹！”
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丫送走了已经不再晕乎的爹和弟弟，史景轩就过来了。
“东家娘子！蔡宝成派人送水泥回来了，问您放哪里！”
二丫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次水泥可说是才制出来的？”
史景轩忙点头：“说了！说是蔡宝成从头看到尾，一点都不敢疏忽。这批水泥出来之后，直接就送回来了！”
听了这话，二丫没有吱声，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放哪儿，水坝上用不上这水泥，人家老师傅有自己专用材料。镇上大宏和想子那里，她也不敢放给他们用，只怕这水泥不达标，到时候出事故，那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
这也不要怪二丫怎么好容易有了水泥，怎么反而不敢用了呢！说起来，都是那个水泥匠给闹的。
前一段时间，那水泥匠或许是听了二丫的承诺，让他心情超好，那身上的伤也跟着好的快。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就托赵掌柜请人带信给二丫，说他好了，可以回家给二丫弄水泥了。二丫满怀热情的跟着这能人到了他那，才发现问题超大。
这水泥匠之所以能够摆弄出水泥，只能说明此家世代从事跟石头有关的行业；还有，必定是不缺大量的石头。果不出二丫推断，这人家就住在二丫他们家西边离着有几百里的大山沟里。前前后后全是石头山，还有被凿的快成悬崖峭壁的半壁山崖。这些都在二丫的意料之中，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房子如同瓜农的看瓜棚子，颤颤巍巍的组合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堆上，这个二丫也能接受，不感到意外。
据说他们家在山外是有田产有房屋，只是因为要给这被打伤的医治，全给买了个光。如今二丫又过去要买他们家的水泥，让他们又看到了好日子的希望。
这泥水匠是常见的张姓人家，本人名叫张大井。他一瘸一拐（伤还没有好透）的带着二丫到棚子不远的一个地方，指着几堆被雨水凝结住的水泥块说道：“王娘子！这就是您要的水泥，目前所有的水泥都在这儿，不知道够不够您要的？”
二丫吃惊的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用的水泥块，不可思议的问这张大井：“张师傅！这就是你给了之前那个人家的水泥？”
张大井很肯定却又很疑惑反问：“是啊！就是这个水泥，用石锤砸碎了就可以用。可是有什么不对？”
“呵！有什么不对？！说句不客气的，你就是被人家打死了也不冤枉！你可知道？这种被雨水淋湿了结成块子的水泥已经没有任何效用了？你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就是这个水泥，还敢无所畏惧的要卖给我！”二丫气得鼻孔冒烟，恨不能一脚踢过去，这么重要的东西，闹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他竟然不吸取教训，还敢把已经出事的东西卖给自己。这得无知到什么程度，才敢做出这么无畏的事来！？
张大井听了二丫的话，惊得脸色都变了，惶恐的问道：“王娘子！您是说，那、那人家的院墙倒了，还真是我这石泥有问题？”
张家其他围观的人，也是大惊失色的看着二丫，和张大井一样，想要从二丫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二丫看看他们惊慌失措的神情，就知道他们确实是不知道这水泥被水淋湿之后就不能用的事情。心塞的很，也很无奈，从无知到有知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我就是他。想到这儿，二丫的糟糕心情好了许多，很平静的跟他们说道：“这个水泥必定要防水防潮，你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人家因为你的东西出事故，你们就应当首先检查自家的东西是否有问题，怎么反而认为是人家诬赖你们呢！要不是我知道这东西的特性，那我今天不也是要受害一次？”
张家一大家，老的老、中的中、少的少，都不可置信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好似要在对方那里找到可以依赖的信心。
一阵沉默之后，是他们张家的老太太发出第一句谁也不敢说出来的窘境：“既然这个不能用了，那我们现在连拿来烧石子的煤炭都没有，怎么办？”
张家众人都是浑身一颤，是啊！现在他们连烧石泥的煤炭都买不起，又怎么能够烧石泥卖钱呢？
张大井满脸哀叹的看着二丫，希望从她那儿得着帮助。二丫既然知道他们的困境，而自己又需要水泥这东西，自己就不能袖手旁观。她既然有了主意要帮忙，也没有跟别人学什么官场上那套要人家求着的把式。直截了当的跟张大井说道：“你既然看着我，我的理解你就是希望我能拿个主意，帮助你解了目前这困境。那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我借钱给你，你在一定的期限内还我。另一个是我们合伙烧制这石泥，我出钱你出人和技术，得利五五分。至于你要选择哪个，最好你们全家合计合计，明天在我们走之前要给出明确回复。”

第267章 选择

张家众人听了二丫这话，不管是什么选择，至少他们家有救了。一个个缓过神，都开始露出笑容。二丫不待他们说话就说道：“你们别的不用说，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商量去！我带着他们去转转！”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指几个跟着她一起过来的蔡宝成和另外两个参加过特训的学员。
张家的人相互之间都对视了一下，然后一起点头。同时起步走向暂时居住的窝棚，进了里面大家坐的坐、站的站，落定了以后，都把目光投向张家家主，最后进来的张老石匠。
张老石匠可以说是家传的手艺，从他太爷爷的时候起，他们家就已经是石匠了。最初是帮别人做工，靠血汗讨生活。后来张老石匠的爷爷因为逃避战乱，带着家人躲到了深山里，发现了这个四处都是毛石的石头山。后来战乱结束，新朝成立，他张家就在山上坐地取材，自家干起了石料生意。什么磨子、石臼、碓窝、石碓、石砖、石模子、石碑等，只要你说的出来，张家就能给你做的出来。到了张老石匠爹爹这一代，生意就做得很好了。家里也开始有了余钱，他们慢慢积累银钱，在山外买田、买地、还建房子，把住家全部都移到了山外。
家里搬到山外之后，女人和孩子就在山外种田看家，他们自己带徒弟进山采石、凿石。虽然辛苦，但是日子过得要比同地方别人家宽裕很多。
张大井是张老石匠的最小儿子，惯得很。原本要供他念书，他念了两年就念不下去，死活不不愿再念，跟他们在采石场里玩耍。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就让他折腾出石泥来。全家都兴奋不已，以为这是他们家翻身的好机会，都大力支持张大井专心做石泥。谁也想不到原以为要让他张家翻身的石泥如今去差点要了儿子的命，现在虽然儿子的命保住了，可是一家子又回到了过去住窝棚、一贫如洗的生活。
原本还在想心事的张老石匠，一进门就见儿孙们个个目光灿灿的看着自己，顿时感觉一顶大石帽子戴到了自己的头上，连脖子都要被压倒了肚子里。
他咽了一口吐沫，开口说道：“你们都说说，是怎么个想法。然后我们觉得谁说的方法最合乎我们家的情况，我们就一致通过选择哪一种。行不行？”
“行！爹，我先说！”张老石匠的大儿子，首先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赞成那个王娘子出钱，我们出人出力，这样我们既没有欠债的负担又能把事情做起来。要是借钱的话，看起来对我们有利，其实不然。首先、借了的钱不可能不还，这石泥即便真能卖出去，但是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挣回来多少钱的事。其次、我们还要穿衣吃饭过生活，这些都是少不了钱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跟那个王娘子合伙干，至少她是确确实实要石泥的人，只要她也跟着做石泥，那这头一笔生意就跑不了了！爹！您说呢？！”
其他成员在老大的带头下，都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有的这么说、有的那么说。一会儿的时间，张老石匠就被吵得头昏脑涨，他赶紧的高举双手，叫道：“行了行了！你们先歇歇，我的头都要被你们叫唤炸了。”
大家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是基本的选择都在心里有了数，这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是轻松愉快的，见到老爷子举手大叫的滑稽样儿，安静了不过三息，就猛然爆发一阵大笑来。
窝棚外的二丫他们，把几匹马拴在一边的几块大石头上，徒步爬山，想要看看这石头山可有什么茶树。石头山茶一直是茶叶行里的翘楚，而且因为石头缝里长出茶树不容易，石头茶出产也相对的少而又少，所以，石头茶更是被推崇的神乎其神。今天既然难得进入这么纯粹的石头山，二丫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寻找石头茶的机会！
这一片的山已经是非常深的山带了，只是因为张家的采石场在这儿，被他们几代人的努力倒是踏出一道能够行车的小道一路延伸到这个石场。如果二丫再想往里走，那是连一条羊场小路都没有。这个石头山虽然纯粹但也不是一毛不生，石头的勾缝里依然生长了很多勾勾缠缠的荆棘和一些植物的藤条，阻挡着二丫他们想要前行的脚步。
蔡宝成看着这些已经枯干的荆棘对东家娘子说道：“东家娘子！要不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镰刀，借来我们用用！”
“不用！那多费时间啊，你们跟着我学。”二丫说着，就放下后背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当初她带着小虎他们进山时用的绑腿带子。
绑好了腿脚，再走在荆棘和藤条上就利落了很多。二丫他们几个的运气还算不错，直到太阳下山，他们找到了三十多棵零零散散、长在石头里的茶树。有孤零零的悬在悬崖上的，也有三两棵偎依着立在平坦之处的，但是没有一处是四棵以上长在一处的。不过能够找到这么多，对于二丫来说也是意外之喜。虽然从家走的时候，就有想到石头山的可能，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过会进入这样深的深山里。这一趟哪怕是没有这水泥的什么事，有了这三十多棵的石头里长出来的茶树，也是值了。
他们在找茶树的时候，见到小兔子小山鸡什么的，也顺手给了解决了，带在身上。回程的时候，最小的学员周立新，真是运气好到爆破天，竟然抓到了活的獐子，而且是这一带异常少见的香獐！
蔡宝成他们在学堂的时候，大夫也会隔几天就客串一堂课，给他们讲讲医学和药材上的知识。所以，他们一听到东家娘子小声的惊呼说：是香獐！的时候，就知道它的价值了，都挺替周立新高兴的。蔡宝成和另外一位学员，伸手猛拍周立新的肩膀，说道：“好家伙，你厉害啊！我们刚看见，你就扑上去了，还把人家给活捉了。麝香你留着卖钱，这肉可得请我们吃了！”
二丫见周立新二话不说，就想要砍死那香獐，连忙拦阻：“别弄死它！就这样留着，等回去的时候，我帮你送到春林堂去，让赵掌柜的帮你取麝香，他取比我们自己不懂瞎胡闹的好。到时候你把肉带回来再请这两个馋鬼吃就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背包，从里面找出一根青麻搓成的绳子。这绳子是小虎大舅给的，很细很轻便、但是也很结实很耐用。而且不怕水泡，打猎的时候带上它可是最佳必备品。
蔡宝成呵呵笑道：“老弟！你也太实诚了，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可没真的要吃这家伙的肉。今天我们抓到这么多的兔子山鸡，只怕连一半都吃不了呢！”
二丫示意周立新和蔡宝成他们三个把獐子的四脚给捆起来，便继续往回走。
张家众人已经商量好自家的选择出来找二丫时，却只看到几匹马拴在窝棚旁的大石头上，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爹！您不用担心，他们说是在这附近转转！恐怕一会儿就回来了！”张大井安慰看起来有些担心的张老石匠。
张老石匠摇摇头，说道：“要是在附近倒是没什么，就怕他们走远，这山可是有虎狼豹的。”
张老石匠的大儿子惊讶的叫道：“那我们怎么从来就没有碰到过？”
“那是因为我们家这采石场，光秃秃的啥吃的也没有，那些寻食的都不会过来，偶尔过来一两个，听到我们这儿叮叮当当的，哪里还敢靠近？！要不然以前你们住在这儿的时候，我一直嘱咐你们别走远了！”
这下连张家其他人也心惊胆颤起来，紧张兮兮的在周边寻找二丫他们。
昨天张大井带二丫他们回来，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晚，连夜上山是不可能的。所以昨天是在山下张家以前的邻居家借宿一晚，今天一大早的赶路上了山。到了山上不过是辰时中，二丫在他们这采石场也没有耽搁多久，就带人去找茶树去了。他们一去直到太阳落山才往回赶，这算算也就是小一天的时间。他们倒是无所谓，可把张家人给急的要疯，却又无能为力，只有傻呆呆的坐在窝棚前的大石堆子上，眼目无神的看着没有多少大树的石头山。中午该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管。
直到天色昏暗的时候，张老石匠的二孙子，突然看到从东南边采过石头的一片空地里看到走过来几个黑蒙蒙的人影，大声叫道：“爷爷！爷爷！看、快看，他们回来了！”
原本死沉沉的一片，猛然间都醒了过来，一大家子乱纷纷跳起来，相互之间紧张的问道：“在哪？”
待到确实看到二丫他们四个人时，张家众人恨不能痛哭一场。不是他们对二丫这几个人有多少感情，而是他们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要是这几个人在他们这儿失踪，那他们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

第268章 王守松毛遂自荐

二丫和三个大小伙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家的人会这么热情，一路跑着迎接他们还不说，竟然个个眼泪惶惶的。让二丫几个心里小感动了一下，一下子把搭在肩上，串成一条串子的兔子、山鸡都给拿了出来，奉献给了张家。
张家的孩子们美得又是笑又是蹦跳，还有个别的在尖叫。大人们却尴尬的不得了，这时代的人都是非常讲究热情招待客人的说法。如果有客人自带酒菜，那是对主家的羞辱。二丫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平淡的说道：“这是我们在山上看到，就顺手抓了的野物。你们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料理！我们中午吃的是烤兔子烤山鸡，现在嘴里干巴的难受，想吃一点稀得，你们能不能做点稀饭、小菜给我们？”
张家老婆子赶紧接话，“行的行的！我这就叫我大儿媳给您熬粥去！”
张老石匠听了二丫这话，就知道人家并不是不待见自家的吃食，心里好受许多，但是要是就这样不劳而获的收下这么多的兔子和山鸡，他觉得这老脸没地方放。想要推辞，又觉得自己实在虚伪，人家这大老远的怎么可能还带着这玩意回去！最后，只好厚着脸皮收下，并道谢：“那就谢谢王家娘子了！”
说完，又拣出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和两只最大的山鸡，让老婆子去收拾收拾晚上烧了吃。其他的便让大儿子拿去扒皮、掀毛，清理干净，再腌上，留着慢慢吃。
吩咐完了事情，张老石匠待二丫坐定，就跟二丫说起他们的选择，也就是张家老大最初提的，跟二丫合作。二丫心里其实也是偏向于合作，但她不好强迫人家，只能用让他们选择的方式，没想到他们真的会选择合作。
她虽然心想事成，但也没有什么高兴的。她白天的时候，可是看了他们家那个所谓的煅烧窑洞。那个比真正的水泥煅烧厂的设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这窑洞要改的话，那个投入就不是小数了。目前与这张家她还不是很熟，一下子投入太多，她这心里也不会踏实。所以，她打算着把蔡宝成他们三个留在这儿，多多观察张家的人，如果值得她投资更大，那么她也不是不可以出更多的钱。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二丫真的只是喝稀饭吃小菜，一口肉都没有碰。三个小伙子也只是偶尔吃一块，张家女人用黄酱烧出来的兔肉和山鸡肉。张家大人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吃的太狼狈，个个都是斯斯文文的假装着。只有张家的孩子们今晚吃嗨了，原本他们的日子也是过得不错的，虽然不能天天大鱼大肉，但也不会像现在一连一个来月连一点肉沫都见不着。
张家大儿媳，原本还不好意思自家的孩子们吃的这么狼像，不过在看到二丫毫不在意的样子，就没有去教训孩子们。但是她心里，还是想着无论如何，这孩子还是得说说：吃相不能这样子难看，免得养成了习惯，被人家看不起。
住窝棚对于二丫他们一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二丫曾经带着小虎他们打猎的时候，连窝棚都没得住，在山林里不是照样歇夜！周立新他们本来就是在深山特训回来的，更是不在话下，蔡宝成管着茶园的那段时间住的也是窝棚。所以，他们第二天清晨早早的起床，个个精神饱满的练武、训练各种强劲的特技。
一直担心他们住不习惯、怕他们遭罪的张老石匠，早早的起床，看到他们起得比他还早，而且还在做着互攻、对打，以及一些很惊险的高难度动作，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一行人不简单。现在他的心里不再是担心二丫他们睡不好，而是为昨天白白担惊受怕大半天暗暗懊恼。
二丫和张老石匠一家子谈好怎么合作法之后，又交代了蔡宝成带着周立新和另一个学员崔民志留在这儿作为他们这一方出钱、记录出入账、名目等，至于怎么管理、怎么制作、补充人手，他们可以提意见，但是最好不要插手。
一段时间过去，第一批新出的水泥终于运过来，因为想到他们那个如同窑坊的窑洞制作出来的水泥，二丫实在没有多大信心，那会是能够用在建筑上的东西。
二丫想想，还是先用在地面上吧！即便质量有问题，也不会伤着人。有了这个决定，二丫便对史景轩说道：“让他们放在新建好的那几个院子里，随便放哪个院子都行，不过一定要在地面上放一个木架子，不能让水泥吸了水汽。”
史景轩应了一声“是！”又说起廖掌柜让他说的事情：“还有一件事，廖掌柜说隔壁的杂货铺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装修好了，问您什么时候把毛皮大衣和包包、靴子什么的摆上去？”
二丫忽然之间又不太想急着把那些东西摆上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开张似乎不是很理想。她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我再想想，暂且放那儿。你今天来的正好，我这里也有事情要跟你说说！”
“东家娘子请说！”
“是这样的，本来秋收之后，粮食入仓之时我们主家是应当聚集大家饱餐一顿，以庆祝丰收年。只不过我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不只是田地里的庄稼，另外还有牲口、水产这些不是在秋收时节就能收获的产业。所以，我想着干脆在大年三十那天将庆贺丰收和新年欢庆放在一起办。让所有属于我们家的长工以及他们的家属都一起过来吃年饭，吃完年饭就开始出节目。
另外，你是大管家，正好借这个时机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所以，我打算让你来做主持人。那些跟着赵风云学习业余爱好的孩子们，让他们出几个节目。吹拉弹唱说表演，让他们自己动脑子编。需要什么道具、乐器，我这边尽力满足。”二丫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和承诺，然后看着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自己所说之事的史景轩。
史景轩思想半响才开口说话，问二丫道：“东家娘子，您可知道，您的长工以及他们的家人加起来会有多少人？”
二丫微愣、面带疑惑的看着史景轩，不是早就已经让他安排人把自家那些长工做的是什么工种、年龄、身体状况、婚姻状况以及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儿女都做了登记了吗！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他这是不赞同自己的想法？
“怎么？你有异议？！”
史景轩摇摇头，回道：“不是！我很赞同您的想法，只是如果在大年三十那天将他们以及家人全部都聚集过来吃年饭，我想咱们恐怕没有办法提供那么多的碗筷、饭桌、凳子，尤其是锅灶。因为他们全部都来得话，老老少少加在一起至少有一千多人。还有那么多的孩子也不是很好照管的、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走了之后，村庄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家的牲畜没有看管，要是进了小贼可就由着人家偷了。......”
二丫一边认真一边点头，表示史景轩说的在理。不过，不能因为这些意外的情况就不办庆丰收和新年联欢的事。毕竟今年是第一年，大家最好还是能够相聚一下，让彼此之间有种家人的感觉。“你说的也对，那就把你说的这些事情都一一解决了，就好了！碗筷锅的事情倒是已经解决，这次盘下的杂货店，那些东西都有，而且还多的没法处理，正好这次用。饭桌的话，多找几家木匠，定做直径五尺的大圆桌板面，做一百台就好。记着，只要两面光滑的板面就行，不需要什么桌腿、桌挡。连材料加手工，不得超过五百文。至于凳子，让他们各家带过来几条。至于村庄没人看守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委派我们家的护卫骑马过去巡逻，反正他们来来回回的骑马也快的很。孩子们的事就更好处理了，让我们家的孩子们一对一或者一对二的帮带，我相信我们家的孩子个个都能做的好！”
史景轩看东家娘子顷刻之间就把自己提出的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能照着东家娘子说的去早早通知、早早策划、早早准备好。
史景轩这边找不到什么说的，就说起起鱼的事情：“赵来树那边编的竹筐差不多已经够用，是不是该起鱼了？我看这天冷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起鱼送走了。”
二丫摇摇头，她也着急。这几天都不忘制一小碗的冰块放在外面，但是都是存不了多久就化了。所以想要一只保持冰冻状态把鱼送到北边，这样的气温还不行。要是用棉被什么的延长冰冻时间，她还舍不得。到目前这种状况，她是不愿意也不会再增加任何不必要的费用。
“再等几天吧！这事我心里有数，到我认为可以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们。”
史景轩该传话的事情已经传完，二丫要交代的事情也交代了，便让史景轩回去办事。她则去了太爷爷家，因为她听说，被太爷爷派出去处理肉干那件事的堂叔回来了。
这位堂叔是太爷爷二儿子家的老大叫王守松，原本他没有出过门更没有办过什么大事，这一趟根本不该临到他去。只因为大爷爷家老大在刘家岭当着半个东家、老二在家管着肉干作坊、老三领着商队到处跑。
虽然都说是在帮着小虎家干事，但是不能好事全部都让老大家占了去。王守松毕竟也是家里的长子，将来也是要顶门立户做这一房当家人的。要是像以前那样过着那种温饱自顾的日子，他也不奢求什么。但是现在王家显然不一样了，自己若再不想着做点事情，见见场面，那自己这一房很有可能会消沉在自己的手里。所以他不顾自家爹的反对，向自家爷爷提出，这件事交给他来办。

第269章 王守松的成绩

当然，王守松毕竟是成年人，没有盲目的自信。他为了能够把这次事情做的圆满，特地找了他认为能够给他帮助的二丫。
二丫给他提了一些建议之后，又从家里护卫那里请了一个比较灵活的小伙子跟着王守松。
至于杨成武干的那事不用他去管，他只要带着人去那些受害的客户那里把事情解释清楚、顺带把自家的肉干肉松低价卖给他们作为一部分的补偿。但是二丫却建议他在外多转转，找找新客户，最好能在一个地方找一个总经销，给人家一点差额，让人家帮着推销。
他还真的听进了二丫的话，临走时特意多带了很多的肉干和肉松，给了几个受害的客户要的量之后，就带着剩下的肉干肉松去了富裕的江南。
根据之前客户的特点，他先找的是各家茶馆和客栈。原本他也打算去风月场所推销的，只是不花钱人家就不让他进，让他花钱他也不愿意。这东西还没卖呢！就要先花钱，在他的思想里那是怎么也想不通的，所以他毅然决然的转身就走。之后碰壁多了，再见到那样的地方他自动远远绕过。
毕竟江南是富裕且舍得花费的地方，他在江南才走了一个府城四个县城，就利用剩下的肉干肉松定了上千斤的购货单子。虽然这家二三十斤那家四五十斤，有些零散，但是好在地方集中。只要把货拉到省城，然后在周边县城绕一绕，两天时间就能把所有订单的货都送全了。
他这次回来也算是春风得意了，昨天说了一下午，自己向人推销自家肉干肉松时的丰功伟绩，还没有说够，今天大上午的还在说江南的富裕、江南的民风、江南的奢华、他的智谋......
二丫到的时候，王守松正说得起劲：“....我一看这一伙人个个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戴的金光灿灿，必定是有钱人。我当即就跟那掌柜的说。您让我把咱的肉干肉松上一碟子去，得来的赏，咱们一家一半。要是啥也没得，就当我今天白送您家客人一个人情。可好！？那掌柜眼珠子一转，就伸手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又好看又精致又金贵的小琉璃碟子出来，让我把咱家的肉干、肉松，一样口味的放一小碟子。哎吆！小二送进去不一会儿，就拿了好几个银花生出来。那掌柜乐的当场就跟我要六十坛，辣味的肉松肉干各四坛，其他的各样一十六坛。当时我就欢喜的呆了，明明我是能写字的，可是那笔吧，怎么都是不听我使唤！抖得让人家掌柜的都看不过眼，帮着我写好订单，让我自己看好了再签名字。
咱再说说那客栈的事，我就坐在大堂那看着一队队来投宿的人家，只要有女人、小孩，我就上前介绍咱家的肉干肉松，还不要钱让人尝，怕人家不敢随便吃咱的肉干啊，我就自己先吃一点，然后给人尝。凡是人家尝过的，都会要求买两坛子带着，人家客栈的掌柜明明白白的看着呢！当然也不用我在多说了，就直接跟我要货了。.......”
王守松正说的高兴，看到二丫进了院子，忙停下话头，招呼道：“侄媳妇过来了！这趟跑得好，还多亏了侄媳妇的指引呢！”
太爷爷稳坐上沿，面带微笑的看着二丫进堂屋。大爷爷、大奶奶、二爷爷老两口子、还有太爷爷的孙子、孙媳们坐了大半屋子。
除了太爷爷，其他人都站了起来迎着二丫。看到大爷老两口和二爷爷老两口子也站起来了，可把二丫惊着了。“爷奶，叔婶们，你们可得坐着。都是自家人，还用的着客气什么！我也是早晨才听说咱堂叔昨天回来了，这才赶来看看。不见怪我来迟了吧？”
太爷爷还没有说话，二堂奶奶就赶紧接过话头笑道：“瞧你这孩子说的，谁不知道你忙！你能过来看看你堂叔，就是天大人情了，还能怪你？！”
太爷爷自从三孙子把那爱不释手的珊瑚树带回来，失魂落魄的说道：“爷爷！您说的对，今天看到侄媳妇的出手，孙儿的确是个没有大出息的。”他在心里对这个重孙媳妇也有了一个更高的估量。
他的三孙子只是看到表面重孙媳妇的大方，却没有领会到她这么做的真正的深意。她这是已经开始为王家攒家底了！
在任何一个朝代，只要不是犯了谋反必须灭族的滔天之罪，一个家族的祭田祭产都是不得没收、转卖、抵押、非正常占用等。他们王家原本的族产，若不是改朝换代，造成了两个不同朝代的地契、房契，他们家的那些东西随时都能拿得回来。即便人家花钱买来的都没有用！据说这是古时豪门世家为了后代不被无妄之灾灭绝而与朝廷墨守的约定。这个约定被一代代皇室沿用，直到如今。
外人谋夺祭田祭产与杀人同罪，本族人谋夺祭田祭产轻则出族、重则判死！所以，一般家族只要有点实力，都会置办祭田祭产。不过现在的人家大多是防止不肖子孙将家底败落，好有个保命的祭田祭产可以维持生存。
太爷爷不管二丫是不是真的在为王家积攒祭产，他都照着自己的理解去做了。珊瑚树作为王家家族祭产记录在王家祭田祭产簿上的第一笔，后备注：王家妇刘二丫敬上！
除了大爷爷明白他爹的心思，王守成和当时也在场的王守江，两个人疑惑不解的一会儿看看说的郑重的爷爷、一会儿看看写的认真的爹，不过好在两个都没有多问。
太爷爷虽然自己揣测着把珊瑚树记在了祭产簿子上，这会儿见到二丫来了，他也没打算跟二丫问个清楚明白。只是笑着问二丫：“大重孙媳妇，听守江说，你昨天去那边做什么暖棚子，要在冬天种菜。可是真的？”
二丫一看太爷爷把守松堂叔的话头转到她这儿来了，感觉不合适，可是又不能不回答：“太爷爷！那就是简单的挡挡夜晚的寒气，没有多大保暖的作用。最多就能种种一些本身就不怕冷的小菜，像那瓜果、豇豆、青椒什么的还真种不了。守松叔这趟看来收获不小啊！老远就听到守松叔说的可带劲了。”她回答完太爷爷的话，就把注意力又给拉到今天的主角王守松那儿。
大家都很高兴的笑着，说是！太爷爷也笑着说道：“之前听你说的，不管怎么样那肉干肉松先做着。这下可是派上大用场了，这次你松叔卖出去上千斤的肉干和肉松。今明两天让他歇歇，后天他就要出门送货给人家，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帮忙，再安排两个护卫给他。”
太爷爷家的生意做得好，二丫也是很高兴的。这证明她当初让他们做肉干作坊是对他们家有帮助的，要是一直像以前那样，平平淡淡的。她的心里也别扭，好像是她有意把没有赚头的事情丢给太爷爷一大家子劳累似得。
如今这生意终于打开势头，真真正正的做起来了，二丫的好意才算是真的体现出来。她对于太爷爷有着感激也有着对于睿智而又内敛的老人的敬重。所以对于太爷爷所说的，她从来没有拒绝的意思，更何况只是两个护卫这样的小事。
二丫答应了太爷爷说的事，又顺便提起年三十要在镇上办庆丰收和新年联欢的事情。太爷爷一大家子都是大力支持，太爷爷说道：“行！就照你说的去做，年底奖赏和那天的所有花费都跟以前一样，我们族里出一半。”
大爷爷也笑着说：“小虎媳妇，这事你做的好，今年是我们家皇帝赐地收获的第一年，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不是做给那些长工们看的，而是给那上面的人看的。”
二丫听了，很无奈的笑笑，她真的只是为了大家在一起玩玩，彼此增进感情，有个一家人的感觉。就象以前的世界，单位里的员工开联欢会一般，别的她可没有想太多。不过她也没打算解释，反正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
至于，太爷爷说的费用，就更不用多说了，肉、菜、粮食，所有吃食，自家都有，无需花钱买。最多就是酒要花点钱，其他的真的没有什么要花费的地方。
二丫跟大家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就打算告辞回去。二爷爷却突然开口，重新提起暖棚的事：“小虎家的，你要做的可以冬天种菜的暖棚能不能教教我们？我家今年也想跟着种一点！”
二爷爷一提这个话题，其他人也跟着有了兴趣，都目光闪闪的转头看向二丫。既然他们都想做暖棚种菜，二丫也不保守，当下就点头回道：“行！那个很简单，我稍稍说一下你们就懂了！”
那种暖棚简单到是个人都会做，所以二丫只要那么一说，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这次二丫再提走的时候，倒是没有人再拦阻。到家的时候，再赶上大伯娘给青竹和文超、文越送入冬的鞋子过来，小黑又跟大伯娘闹的扯不开。
其实小黑现在已经变得很乖，不怎么好叫唤了。因为刚来的时候，它只要一听到声响就汪汪直叫，声音还大。经常把熟睡的文越惊醒，后来小虎就教训它，不让它动不动就叫唤。它倒是能接受训斥，渐渐的就真不怎么叫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大伯娘来，它还是喜欢跟大伯娘撕扯，不是扑大伯娘身上就是咬着大伯娘的裤腿。弄得大伯娘每次看到它都不敢进院子，就怕被小黑撕扯着进不进出不出。

第270章 二丫爹带来的消息

二丫喝止住小黑，就挽着大伯娘进堂屋，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新弄回来的碎木头，大伯和二叔用那做了多少付象棋了？”
“好像没做到两副。听你大伯说，你给弄的这些木头都好难抛光、刻字也很难！”大伯娘愁眉苦脸的回道。
这些托人找来的木头的确不好做，那都是木质细腻紧密的好木头。这样的木头并不好找，当初大伯和二叔找了好一阵连根枝桠都没有得着。
现在用的这些，还是天下行镖行的大东家给弄来的。好几车的边角料，有长有短、有方有圆，不过最长没有超过一尺的，最宽没有达到五寸的。这些在别人眼里都是废料，但是在二丫这里却是再好不过。真要给她大料，她就该舍不得下手了。
料碎而且还杂的很，鸡翅木有、红木有、花梨木也有、铁木也有。不过好在每一样凑补凑补，都能凑齐好几副棋子。只是真正的问题出在两个半瓶醋的师傅手里，这种木材可比普通木材难摆弄的多了，他们忙乎半天都不能弄圆活一个棋子。所以，大伯娘天天看着他们那个受罪的样儿，也跟着着急。
关于这个二丫也没有办法，她以铅笔铰刀的原理，设计了一个手动的抛光机。但是人家铁匠师傅到现在都没有传信过来，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的出来。要是那边做不出那样的工具，她这边就真的帮不了大伯他们了。毕竟能够做的好的，要么是技术到家，要么是工具先进。
二丫虽然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招，但是大伯娘这边她还得安安她的心，便安慰道：“大娘娘，你可不能为了这么点事就忧心劳神的。那越难弄的东西才越值钱不是？咱这一副棋子做得好了，我就敢找人要百两银子，即便讨价还价也能得个五六十两银子吧！可比平常大伯他们忙几个月都来得多不是？！”
大伯娘听二丫说竟然敢要百两银子一副棋，下巴掉了都忘了合上。心里一阵打寒颤：娘啊！这侄媳妇可真手狠呐，真敢开那个口！
二丫不管大伯娘吓成了啥样，只管高高兴兴的挽着大伯娘进屋，喝茶聊天。
大伯娘坐下，又对着二丫叹气，说道：“满子过年的时候，也不知道回不回来！？红霞有个堂姑子想跟他结亲，我跟你大伯都没同意。这青竹娘刚家去，我们这边就张罗着给满子找新人，总觉得这心里不是滋味。”
二丫也觉得说的太急，对大伯他们家名声不好，就立马顺着大伯娘的话音说道：“是呢！要是那样，别说别人有闲话说，就连青竹以后懂事也要在心里埋怨的。如果青竹娘哪天反过劲来，又想着回来好好跟大满过日子呢！？到那时您跟大伯且不是不好做人？！”
大伯娘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很知己的语气跟二丫说道：“嗨！你可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我不也是想到了这些。青竹娘再不对，也不能人家前脚走这边后脚就给青竹找个后娘，这不管谁听说了都要在背后骂几句的。咱们家穷日子过成那样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遭人责骂过，难不成这日子过好了，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哎吆！我现在给这事闹的烦的很，又想满子回来过年，又怕他回来。他一回来，说不得有好几家要过来说这事！”
二丫心里也是挺愤懑的，心说：以前好好的一个俊小伙子，求着人家结亲，都是这推辞那嘲笑的。现在人家二婚头不说，还是个带孩子的，竟然都跟苍蝇盯牛屎似得，嗡嗡的巴上来！
她越想心里越恼火，就恨恨的对大伯娘说道：“大娘娘！满子哥的亲事，您跟大伯可得把好了，这附近的人家咱们都不要。都是势利眼，当初咱家过得不好的时候，怎么没见她们过来求着结亲？！越是沾亲带故的越要推得远远的，连跟她们家有牵连的也不要！”
大伯娘原本为了大满的事心情挺不好的，听了二丫的话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心眼还挺小！到现在还记仇呢？！其实这有什么好记仇的啊！等你家儿女大了，要结亲了，你就明白做父母的心思了。这都是出于父母的本性，谁也不想儿女过得不好！”
二丫却不认，反驳道：“想过好日子，谁也管不着，但是别都想着捡现成的。难道就她们命好，只管等着别人辛辛苦苦忙好了给她们喂食不成！？”
大伯娘笑着摇摇头，不跟侄媳妇辩驳什么。人的本性就是趋利，这是改不了的事。
又说了一会儿话，大伯娘就要回去做饭。二丫送走大伯娘，乳娘在忙做饭，也不需要她出手，她便开始着手设计小珍珠和碎珊瑚的花样。大到给针织毛衣镶嵌珍珠、小到一对精巧的耳钉。
反正什么珍珠花蕊也好、珍珠花边也好、全部用珍珠镶嵌的图案也好，都是二丫不愿放过的记忆。虽然记忆中的这些花样有的是假珍珠、有的是水钻、有的是水晶，但是今天二丫打算统统用珍珠和碎珊瑚来代替。相信效果一样的好！
因为她画画不是很好，只能照着记忆画出大概的轮廓出来。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几笔，她一直忙到晚上掌灯也没有能够画出多少来。
就在她忙好了孩子们，安置他们睡觉，准备自己也洗洗睡的时候，外面的院门却传来蹦蹦的打门声。不知道是谁，二丫就没有让隔壁的乳娘去开门，而是自己过去，在开门之前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谁！”
外面传来她爹的声音：“丫头，是我！”
二丫心里一惊，不知娘家出了什么大事。心头一瞬间的想法就是年老的爷爷奶奶别是怎么了？！她着急的踢开在脚边打转的小黑，把门打开，就急着问道：“爹！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她爹却笑着回道：“家里没事！别瞎想。是有急事，不过算是好事！”
见没有恶事，二丫放心了，心情很好的问她爹：“什么好事？还这么急？”
二丫爹边走边说：“我今天去县上送咸蛋和松花蛋给林老板，结果遇到林老板对面的酒楼要对外卖。就是那个经常跟林老板他们酒楼作对的那家，你可有映像？”
二丫摇头，她确实没有映像，他们家主要的生意都在府城。离他们镇不远的地方有一条从大江渡口连接府城的官道，他们每次去府城都是从这条官道过去。又近又好走！只有在县城有事的时候才偶尔顺道转过县城代办。所以，二丫最近这几年真的很少去县城，县城有什么事，她能知道的也很少。
“没有！可是有什么说法？”二丫问。
她爹笑着点头，回答闺女：“是呢！林老板的意思，是要你买下来。他说那楼盖得很好，东西也齐全，目前价钱也低的很，你拿回来绝对不吃亏。”
二丫不解的问道：“我拿回来做什么生意啊？要是还做酒楼不就跟林老板抢生意了么？”
“这话我也跟林老板这么说了！林老板跟我们想的可不一样呢！他说了，他做的都是有钱人才吃得起的生意，是那老板自己想不开，非要跟他争来抢去的，把自己给折腾的做不下去了。他说，若是你做，就照规规矩矩的做普通人的生意，两家还能互相照应着，只会两家都好，怎么都不会做成抢来抢去的生意！”
二丫想想之前那老板在自己手里买东西的范儿，的确要的都是极好的才行，而且人家的眼头也毒辣的很，什么东西什么品级，人家上手一看就能看得出来。那个要不是见多识广，还真不是谁都能有的特技。
二丫爹见二丫神情之中有些心动，就紧跟说道：“你要是想要，明儿一早就带着银票赶紧过去，听说已经有好几家都在想着那酒楼。如果你也有意思，林老板还是希望那个酒楼能够被你买回来。他也很厌烦总有人想着法儿跟他打擂台，做一些根本不必要使出的手段。”
二丫点头，问道：“大约需要多少银票？”
“今天开口要价是两千一百两，估计那一百两是让人还价的！”
“行！不管到最后能不能买，明天一早我都会过去一趟！您今晚就住在这儿，明儿再回去！”
二丫爹高兴的应道：“哎！我来的时候也没打算今晚就回去。那酒楼的事你明天可一定要去办，人家林老板不管怎么样也是实心实意为着咱好。他说那二层楼买回来即便不做酒楼生意，做别的生意也划算，不吃亏。”
“哎！知道了！明天我一准去！爹，您先坐坐喝杯水，我去给您烧点热水洗洗，再去给您把褥子、被子都铺好。”
他爹也知道自家闺女现在变得特别爱干净，也不敢说不用洗的话，只得点头应道：“好好！你去忙，我自己在这儿歇歇劲，天黑我也不敢骑马，就靠着两条腿跑过来的，可真是累坏了我这条老命。”

第271章 馅饼？陷阱？

二丫第二天早早的就骑马跑到县城，她的本意是真的不想在县城置产业、做生意。餐饮也好、服装也好，这个县城在她看来都不是理想之地。她不知道这个林老板看起来很有钱、很有派头的一个人，为什么在有更好的可以发展他生意的选择的情况下，却依旧是这么多年死守着这么一个连人口都超不过五万的小县城。
这个林老板除了知道他有个好友是赵掌柜之外，还有就是爹说的，主动来这个小县城跟他做生意的人很广，别的她对他是一无所知。对于这么一个完全不了解，看起来还很有能力的人，二丫不敢怠慢，只怕自己无心得罪了人家。所以，即便自己并不想在这儿做生意，却也要承蒙人家的好意，带着银票过来尽力买下那个酒楼。
到了林老板特意接待她的地方，才知道他爹说的所谓的很多人在商谈着买那酒楼的内幕。那些要买楼的人这会儿都聚集在林老板接待人的场所里一一给林老板做汇报呢！
“之前那个想出两千两银子买他家楼的，被我们挑毛病挑的，现在也觉得两千两不值，已经还价到一千六。”
“我也是，之前还价一千九现在还到一千五。”
“我一直跟他说的是一千七，至今这个价没升也没降！”
“我之前还价是一千七，现在给他涨了一百两，到一千八，他现在跟我跟的比较紧。”
后面还有人想说，林老板“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不用说了，然后转脸面向后进来的二丫说道：“你一会过去，看看房屋情况和周边环境。再问价！不管人家要价多少，你只能不高于两千两要了，多一文钱都别给。他要是敢憋着你，我就叫他那楼烂在这儿，五百两都别想卖出去。”
二丫一见这架势，心里就明白林老板这是恼了对面这人家，就连人家要走都不让人家痛痛快快的走。既然自己能够从中得一份便宜，那就老老实实的受着，免得人家说自己不识抬举。
“好！那我这就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早了点？”
人群中有人带着调侃的意味，笑道：“不早！不早！那家掌柜天天住在酒楼里，恨不能有人半夜买了他的酒楼去！”
二丫听人这么说，又见林老板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点头、表示赞同这人说的，当下就谢过，转身出去，转了一个圈就直奔那要买酒楼的地方去。
二丫到了人家的酒楼，真就很认真的里里外外的细看了起来。既然决定要买了，当然是要看仔细了。
看到这楼房的用料，二丫在心里暗暗翘大拇指。她自己家就建过房子，亲自经手过不少的房料，多多少少还是懂的一些。
因为这是两层楼，用料各方面都很好。墙面用的是大青砖，柱子是成人腰一样粗的大樟木。房梁上用的有樟木、有杉木、有榆木，虽然都不是名贵木料，但是就这些粗细匀称的木料，价钱也不是小数。
二层楼板，踏上去也没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可见做的也是非常厚实、牢靠的。
后面的院子，有小两亩地的大小，有牲口栏和料槽，估计是给顾客安置马车用的。西厢是一排砖瓦平房，靠近酒楼这边的三间是厨房。厨房过去的三间屋是店内员工的住宿房间。最北边，竟然建了很深很大的冰窖子，就凭这个二丫就想要买下这小楼了。
东厢是做的还算干净的厕所，这个厕所可不像农村那种，粪尿缸就在里面的肮脏样。这里跟二丫家的卫生间做的差不多，是把粪尿的池子放在外面，和牲口的粪尿池子一起，中间用又粗又长的毛竹筒子相连。屋内便池和地面都是用的大理石砌成的，用水冲洗，很容易就能清洗的干干净净。
后门开在东厢这一侧，很宽，方便马车进出。出了后门是一个很小的胡同，出了胡同转过弯就是酒楼的前门。
二丫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很仔细的看了，看完了无比满意。但是她不动声色的跟人家掌柜聊到：“您这不好卖吧？这要是买回来了，住家不合适。做生意的话，一般的小生意不划算，做大生意吧，除了还是开酒楼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要开大酒楼，那可不是搞得玩的，没有好的大厨、好的客源、好的材料，就甭想开的好。最后搞不好还得跟您一样，再对外卖。”
这掌柜原本见二丫看的比之前所有说要买楼的人看的都仔细，还以为这次能够卖得出去了。谁知人家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大串的话！他有点发蒙，陪着小心的问道：“那这位娘子，到底有没有心要买？”
二丫装作无意的说道：“哎！这不是在想着买了干什么用吗！哦！对了，您这是什么价来着？说实价啊！我之前也是打听过了，您要是瞎说，那这买卖就别做了！”
那掌柜见着娘子还真有希望会买，就高兴的回道：“我们东家说两千一百两，给我的底价是两千两，这位娘子要是买的话，两千两是实价！”
二丫点头，问道：“没得降了？”
那掌柜的苦着脸摇摇头，回道：“真是没得降了，东家一再交代，低于两千就不卖了。而且您也看到了里面那么多的东西了，那些也是不带走的。”
听他这么说，二丫暗暗吃惊，看来人家也是不差钱的主，得知自己白的那么多的东西，也不再纠缠，当下就让他带着房契什么的去县衙做交易登记去。
办好了登记，也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二丫便请那掌柜的一起吃个饭。吃完饭就去那楼交接东西和钥匙，等到那掌柜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被马车拉走之后，二丫又给转了一遍。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两千两绝对不止，但是人家却就是这个价出手，既不低的让人不敢买、也不高的让人不舍得花那个钱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人家真的着急卖，要么就是有阴谋论在里面。
说不得人家也知道林老板暗地里插手，就顺水推舟给了林老板，然后来个秋后报复。原本二丫以为是馅饼，还想着跟林老板合作开个火锅店或是烧烤店这样大众化的餐饮。可是现在二丫心里却不确定这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如果是人家专门针对林老板设计的陷阱，那自己还真不能为了赶人情去跟林老板合作做什么。尤其是不能碰餐饮这一块！
二丫想好这些，就开始想着到底在这儿做什么合适！做个小商场？具有古代特色的超市？服装城？
哎呀！一会儿的时间，二丫就不愿意再想了。算了，算了！先回去吧！
二丫回去之前去了林老板那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林老板微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这儿凭他耍什么手段都占不了便宜去！他不伸手便罢，要是还敢伸手我会毫不客气的将他剁了去！”林老板说着又问二丫：“你那边可有想好做什么了？”
二丫很诚实的回道：“我原本想着和你合作，专门做火锅和烧烤。只是想到有可能人家就在那儿设下陷阱等着呢，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打算做别的跟饮食无关的行业。”
林老板点头，“你考虑的对，对于我他们是没有办法，但是要想对付你，却是很简单。你能这么谨慎倒是很好，你如果想好了做什么，有需要我帮忙就招呼一声。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火锅，如果你觉得好做的话，我倒是可以在别处选一块地，跟你合伙做。”
二丫眼睛一亮，急切的问道：“那林老板可介意在府城开店？”如果能跟林老板这样的餐饮专家合伙开火锅店的话，对二丫是很有利的。
餐饮这一块看起来很简单，其实是最难管理的一行。不懂行的人，任你投入多大的资金，一头撞进去，都能叫你赔的裤子没得穿。而且这一行还怪的很，你投入的越多，还赔的就越多，跟个无底洞似得。所以，二丫即便有很多很好关于餐饮方面的投资方案，但她仍然不敢随随便便往这方面凑，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套里面了。如今既然林老板愿意跟自己合作，那就是带自己进入这一行业的领路人了。以后即便两家不合作了，她一家也能把这一行撑起来。
林老板歪着头想想，回二丫：“行倒是行！就是我恐怕不能亲自去盯着了！对面那个你买回来的酒楼，什么都是现成的，不如就照你说的做那个火锅吧！你也不用害怕，一切事情，都由我来担着。”
“也行！那我们还是签订一个书面协议吧！林老板，说实话，我对于这一行完全不懂，什么都需要您支撑着。另外也是希望能够跟着您入这一行，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各占百分之五十。我也不需要您出一文钱，食材除非是我弄不到的，需要您出手！但凡是我能够弄到的材料也是我来出。您只需要管管事就行，顺便帮我带出几个管理人才出来。您看这样可行？”
林老板知道这个女人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中豪杰。但是今天二丫的这个决定仍然超出了林老板对于她的认知和了解。拿百分之五十的干股出来，只为了得着他在这方面的管理才能，这就是一般的男人也不一定能够拿得出这样的魄力来。他心里微微有些震撼，同时也不再总是居高临下的面对二丫这个女人。

第272章 孩子的教养

既然二丫愿意给，林老板当然也乐意接受。他也想好了，不会让二丫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白给了他。他会在以后的经营中让二丫知道，她这个股份给的绝对物超所值。林老板不动声色的跟二丫说事，二丫当然也不知道人家内心世界是怎样的变化。
说到室内设施时，二丫觉得原本的就很好，一楼大厅是敞开的，可以放三十台左右的方桌。二楼是厢间，也应该继续保留。还要做几台大圆桌子，专供十个以上来客用，全部放在大厢间里。
厨房是两个，一个三口大锅的大厨房，一个是一口小锅的小厨房。这个也原样保留，小厨房用来做凉菜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这是要专做火锅，那就需要专用的小锅。二丫想要准备的有两种，一种是老北京涮锅，铜做的。里面可以放炭火烧，外面涮肉。另一种是重庆来的真正意义上的火锅，稍大一点，放在小火炉子上烧的，有鸳鸯锅、有单一锅。
炉子还要去单做，这个地方用的三叉炉子太高，放在桌上不方便烫菜、取食。
底料还好办，直接买了回来，熬锅底的时候，依次放上就行。蘸料却要提前制作，尤其是韭菜花、麻酱、辣油等。
和林老板商量了差不多，二丫便回去安排人过来跟随林老板做事。
二丫先去磁窑坊定做了一些火锅店需要的瓷器，回到镇上时天色已不早，正好碰上廖大掌柜回来。没等廖掌柜和她打招呼，她就先开口问廖掌柜：“廖掌柜！府城的那个铺子，你现在可以丢开手了吗？”
廖掌柜一激灵，脑子里立马反应到：东家娘子又要开店了？！他忙应道：“可以了！他们三个早就能够脱手做事了，只是我也没有什么事，就待在那，在人多的时候也能帮帮手。”
“那行！我在县城买了一家酒楼，你明儿挑选两个人带过去，跟着林老板后面做事。不过府城的铺子，你也要管着，能够忙得过来吧？”
“能！能！能忙得过来！那我这就去跟那几个已经能够出来做事的孩子们谈谈，看看谁合适！”
二丫点头，道：“行！他们一个是要先做两年小二，然后提做小掌柜，一个是要先站柜台一年然后提做账房，你要在这两方面考察。另外你明天去府城的铺子交代、交代，并且让金玲回来一趟，我有事要交代她做。”
“哎！好！好！”廖掌柜欢快的应着。
和廖掌柜说完了事，二丫想到炼炉今天应该可以正式使用了，就和廖掌柜辞别去了安装了炼炉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墙角放了好几坨子大铁疙瘩，少说也有四五吨。真是‘虾有虾路蟹有蟹道’，二丫一直犯愁这要从哪儿才能买到自家要用的铁时，这江树冰倒是不声不响的就把东西给弄回来了。
靳辅芳看到东家娘子过来，忙要往堂屋里迎。二丫笑着摇头，说道：“不用进去了！我就是来看看炼炉可能用了！”
“能用！能用！我家那位都用了十来天了，一点儿事都没有。昨天就已经开始做您说的那个伞什么了！”
“哦！那就好！我过去看看去！”
炼炉是在后院，里面温度太高，前段时间天还不是很凉的时候，江树冰都是光着膀子干活。靳辅芳怕她男人今天又是光膀子，就赶紧先跑过去打招呼，二丫就被落在了后面。转过弯，后院堆了小半院子的煤炭，就直直的落在二丫的眼里。她自家带回来的那点煤炭早就用光了，正好可以从江树冰这儿弄点回去用。
现在这天气，不用光着膀子待在炉房里，也不会嫌热。不过，江树冰依旧穿的很少，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江树冰跟着自家媳妇出了炉房，迎接东家娘子。
二丫先想着自家要用煤炭的事情，看到江树冰就说道：“你现在用的这煤炭都是那边送过来的吧！你这边先匀一点给我用，明儿你带信过去，让他们多送一些过来。都一起记账，到时候我再一起结算。”
“行、行！要不要我给您送过去？”
二丫摇头，“那倒不用，明天我让人过来拉。还有，我看你买回来的铁挺多的，我想弄一个炒米花的铁锅，你这边可以做不？”
“什么样子的？您说说看，要是我能做的话，就做呗！”
江树冰听了东家娘子的一番描述，以及画图，就为难的说道：“东家娘子，您说的这个恐怕不好做呢！这种锅肚子大口子小、还要有密封的照扣、又要有测压力的指针，这些我都没有见过，真不知道怎么去弄！”
二丫也知道为难人了，就失望的说道：“那就算了！我再找找别的铁匠师傅吧！你那个雨伞用的开关做了多少了？”
“我做了不少的模子，一炉铁水能做两百来个，昨天刚刚开始炼铁。等这一炉子出来的话，还得要几天。”
“行！这个你在行，只要你把我要的东西做出来就好，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这边炼炉顺顺利利的开始投入使用了，二丫的心也跟着得以安定。之前也听说过，试炼炉时时有炸炉的事故发生，所以她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家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回到家里，乳娘已经带着孩子们吃过晚饭了，她自己把剩饭剩菜热热，将就着吃一口。反正晚上都是尽量少吃的，只要肚子里有点儿东西，不至于半夜饿醒就好了呗！
进孩子们的房间，看看文超写的西游记已经接近尾声，语句越来越畅通、精炼，字也写的越来越干练、爽咯，要是别人看了，说这是一个才六七岁的孩子写出来的，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二丫看着文超的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写的认真而专注，心里涌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骄傲，同时又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这孩子自己一直都是放养的方式待他，不敢管的太过，怕他养成胆小懦弱的性子，将来管不了家。又不敢放的太宽，怕他长大了无法无天、嚣张、纨绔，整天闯祸。所以，她一直都是暗地里交代小龙，让小龙明里带他玩，实际用自身行为教他许多的为人父母当教导的社会伦理、公德。好在这孩子跟小龙一样，是个好苗子，就这样在父母完全放手的情况下，有时跟着小叔、有时跟着先生，还能长得直挺挺的，没有半点歪了路。
文超直挺着腰身，专心致志的写着脑子里想到的东西，还不知道自家娘亲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而文越小屁股就跟长了刺似得，练个字都不安亭，扭来扭去。看到二丫进屋不理自己只顾着看哥哥写字，老早就不高兴了，噘着嘴，气鼓鼓的看着娘亲的侧影。青竹在一边看着文越两个腮帮子鼓得像个癞蛤蟆，偷偷捂着嘴闷笑。文越从眼角的视线看到青竹哥哥笑话自己，就再也憋不住自己的委屈，冲着娘亲叫起来：“娘！我都看你半天了，你都不理小越越！我也不要理你了！”
二丫一听自家小儿子满是委屈不忿的哭腔，赶紧转过去搂紧小越越又是亲腮帮子又是亲额头，嘴里还要不停的哄着：“我的小宝贝哎！娘亲可喜欢着呢！宝贝冤枉娘亲，娘亲可要哭了！”
小孩子最好哄，只要是自己最亲近的抱着自己，哪怕不哄他他也能自己安静下来。这会儿终于满意了的文越，也搂着娘亲的脖子，拿小脸蛋在娘亲的脸上蹭来蹭去。小手上的墨汁把二丫的衣领和脖子揉吧的满处都是，青竹瞪着大眼睛看着，想说又不敢，只怕得罪了文越，晚上偷偷在他脸上画杠杠。
文越不闹了，二丫才得以有机会跟停了笔的文超说话：“你可知道自己的字进步很大？这个写完了，可有想过写别的？”
文超眨眨眼，疑惑的问娘亲：“这个写完了，就没有了啊！还能写什么？”
“娘亲还可以再给你讲故事啊！只要你想写，娘亲就讲比这个还要好的故事给你写。”
文超还没来得及回答，青竹就在一边大声的叫道：“要写！要写！婶婶，您什么时候说给我们听？”
文超板着脸，认真其事的点头：“嗯！娘亲，等这个写完了，我还想写！您到时候再说给我们听，您说一点我写一点。这个西游记过得时间太长了，老是记不得好多故事，有的要去想，想不起来还要问您，写的太慢了。”
二丫倒是无所谓，她说故事让文超写，目的也是为了锻炼文超的语言能力和练字。所以文超要什么时候说，那她就什么时候说，一切以文超为主。可是青竹和文越不干了：“婶婶，您先说给我们听，等哥哥要听的时候，您再重新说一遍，可好？”
“娘、娘！我现在就要听！现在就说！”文越搂着娘亲脖子，一边摇晃一边叫着。其实他并不是很爱听故事，只是为了争宠，才会跟着胡搅蛮缠。
二丫被文越摇晃的头晕，只好答应他说个简短的小故事糊弄糊弄他。为了不打搅文超写西游记，她把青竹和文越带到堂屋，小声的说着‘狼来了’这样带有寓意的故事。

第273章 红眼病

“......这个是女人专用的文胸，这东西长期穿着对女人的健康有益。这些各种内、裤也是女人用的，这些款式花色都不少，你全部放到新装好的铺子里。因为这些都是女人贴身的衣物，一定要在门上挂一个牌子，男人免进。......”
因为祝金玲之前提出客户的要求，二丫就放在了心里，并且也付出实际行动，特意制作各种大小花色的文胸（没有海绵内垫塑性的那种）、内、裤。她想着全部都放到童装铺子隔壁，那个新装修好的铺子里摆着卖！她把祝金玲叫过来，也就是交代这事，并且告诉她要怎么跟客户介绍、放在哪儿合适等。
二丫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二叔着急的叫声：“二丫，快去帮小龙准备一间屋！”
二丫惊惶惶的跑出去看看，一见小龙被二叔背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丫只觉得头顶上被人敲了一闷杠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然后就是一瞬间的空白。全身冷飕飕的，从头一路冷到脚。当她脑子有点清醒之后，就想问问怎么了。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同时觉得眼前的院门好像在倾斜......
“东家娘子！您怎么了？”跟着二丫一起跑出来的祝金玲在后面看到东家娘子的身体歪歪的要倒，赶紧上前扶住，嘴里忍不住叫了起来。
二叔看着侄媳妇眼睛睁的大大的，身子却在向一边倾斜，随时要倒的样子，就知道侄媳妇这是吓着了。忙叫到：“二丫，别担心！小龙没事，就是眼睛害了眼疾，有点不能睁开，我就直接给背着回来了。”
小龙也在二叔的背上急急的问：“二叔，我嫂子咋的啦！？嫂嫂！嫂嫂！”
二丫的头脑其实是清醒的，就是身子好像不受大脑控制，这会儿听了二叔和小龙叫声，她的四肢又觉得有股暖流，在回升。脖子也能动了，嘴里也能发出“嗯！”的声音，她就着祝金玲的力量，站直了身子，沙哑着嗓子问道：“小龙眼睛怎么了？”
二叔急忙回答她：“小龙他们学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之间，好些人都害了眼疾。而且这个眼疾还逮人（传染的意思），小龙和安子两个都给逮上了，正好我送象棋过去看到了，要把他们带回来，他俩还不愿意，说是这眼疾逮人，怕把我们也给逮上了。我也没管他们说的那些，直接就给带回来了。你给他另打另安排个房间，免得把文超他们几个逮上了！”
二丫一听这么说，心里安定了许多，上前看了看小龙红肿的眼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便问二叔：“安子呢！要是还没有送回家，就放到这儿来，跟小龙在一块。这眼疾我知道怎么回事，我这里有法子治好他们，您就别把他往家里背了，省的把青木他们都给感染上。”
二叔一听侄媳妇说能治好两个孩子，原本很沉重的心，一下子放了晴。高兴的背着小龙跟着二丫进了不常用的客房，放下小龙在一边的凳子上坐好，自己则又乐颠颠的跑出去背安子。
二丫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数落小龙：“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讲究卫生。每天早晚要洗脸、勤洗手、清洗衣服、勤晒被子，你们到底听了没有？你们这眼疾说的好听是眼病，说得让你难为情的话，就是太脏了，感染了病菌，知道不？！”
二丫越说越生气，口气也越冲，小龙的眼睛不能睁开，一个肿的挣不开、一个是太怕光。他眯着肿眼睛跟嫂子叫道：“谁说我没有讲卫生了，我和安子哥哥可讲卫生了。都是他们看我和哥哥用的毛巾洗脸舒服，就偷着用我们的毛巾洗脸。原本我们住在同一间屋的这几个人都没事，都怪那几个，非要去看人家眼睛到底什么样子，然后逮上了。他们自己逮上了眼疾不自觉，还偷偷用我们的毛巾，结果，我跟哥哥也稀里糊涂的给逮上了。”
小龙一边说着，一边很是恼怒的打着“哼哼”。二丫把床铺收拾好之后，走到小龙身边，在小龙的头上拍了一巴掌，责备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传染。什么逮上不逮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逮鸡呢！既然他们想要用毛巾，你怎么不让二叔给带几条过去？咱家这东西不是多得很！”
二叔这时已经背着同样肿着眼睛睁不开的安子进来了，安子在他爹的背上带着哭音叫了一声：“嫂子！”
二丫见两个人都是红肿着眼，连带着脸看起来都是浮肿的感觉，又心疼又好气。嘴里安慰着明显比小龙要脆弱的多的安子道：“安子！别怕，没事，你们这眼疾嫂子见过，能帮你们治好！你们只要听话照做就行。”
安子浓浓的鼻音“嗯！”道！
二叔把安子放到另一个凳子上坐下。二丫让乳娘烧水，给两个可怜的家伙从头到脚好好洗洗，衣服也要洗干净了煮上两滚杀病菌。
“二叔！您也要在这里好好洗洗，暂时别回家。等我给您消消病菌之后再回去！”二丫又对急着要回家的二叔说道。
乳娘烧水给他们洗澡洗头，二丫就在准备醋放在小龙和安子住的房间烧开，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酸死人的醋味。
最先洗漱好的小龙，还顶着一头滴啦着水的头发，就被二丫按到凳子上坐好，倒了两杯热醋让他把两只眼眶扣在上面熏着。自己在一旁跟他说话：“我看安子都害怕的哭了，你怎么倒是无所谓的感觉？”
小龙因为弯着腰头朝下，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我原来在学院看到那么多的同窗都治不好，还越来越严重，我也害怕，偷偷的哭了好几回。不知道为什么到家了，我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二丫伸手戳戳小龙的头，咬着牙说道：“你这都是自作的！不让我和你哥哥过去看你，怕什么人家跟你好是因为你家境好。现在受罪了吧？要不然前天去县城的时候，我顺道去看看你，那时就直接把你们俩带回来，哪里会多受这几天的罪？还担惊受怕的！”
“才不！嫂嫂，您可没见他们那德行。我们同房间的有一个家里是当地的地主，有点钱吧！他们表面上跟他可好了，连磨墨都帮着他干，可是一转身就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可难听了。我才不要被他们当傻子一样耍弄呢！反正他们都以为我和安子哥哥就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没有什么好哄骗的，这样我跟安子哥哥都能落个清净。要是你们一去，院长认识你们，到时候被那些专门钻营的同窗知道了，我跟安子哥哥就别想消停。”小龙气哼哼的说着。
二丫拍拍小龙后背，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他：“现在眼睛还痛不？把眼睛睁开熏，时不时的转动几圈，我去煮点盐水过来。等熏的差不多了在给你洗洗！”
小龙和安子两个传染的其实就是红眼病，看起来很可怕，而且一般的眼药都没有作用，其实真要治好也很简单。以前的二丫在做长途汽车时不小心传染上红眼病，在医院买了眼药水、眼药膏什么的都没有用，后来还是一个老医生叫她在家用热醋熏眼，再用煮开的盐水晾到温热的时候洗眼。隔一两个小时熏一次、洗一次，两三天就能好，四天就完全没事了。她当时因为之前用眼药，耽搁的时间有点长，不过也只用了六天就可以出门了。
看小龙和安子这样，比她那时候还要严重，估计得要八、九天才能完全好。不过，这个红眼病要是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疗，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想到这个，二丫便问小龙：“你们学院是怎么给你们治疗的？要不要让二叔过去跟他们说说咱们这个方法？”
小龙熏了一刻时间还不到，就感觉眼睛舒服了很多，总算能够睁开眼睛，转两圈了。而且还没有那么涩痛，立马就觉得嫂子说的这个办法好用。便回答嫂子道：“我们学院就是找大夫熬药给我们喝，没有什么效果。我觉得嫂嫂这个办法好，让二叔去跟院长说说吧！免得有谁眼睛坏了，可就一辈子都不能考学了。”
二丫好笑道：“你就这么相信嫂子能够治好你的眼？”
小龙扭扭屁股，高兴的回道：“嗯！我就相信嫂子能治好。我现在眼睛就舒服好多，没有那么痛了。”
“等一会给你用盐水洗洗，你就更舒服了。”
等小龙用热盐水洗好眼睛，闭着眼半靠在床上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的时候，安子也洗好澡和头出来了。
二丫照着之前的方法也给安子熏眼、洗眼，弄好了让安子坐在床的另一头，给他一个干毛巾让他自己擦头发。
之后她和二叔都是用醋给自己杀杀病菌，又把自己给他们治眼疾的方法跟二叔说清楚，并让二叔明天再去一趟学院，跟院长说说这法子，他们愿不愿意这么治，那就在于他们自己了。

第274章 天终于冷了

孩子们一下学，就知道小叔叔回来了，都争先恐后的要去找小叔叔玩，被二丫忙不失迭的拽拉住。
“别去！你们小叔叔正在害眼呢！那个传染，你们不能去！等小叔叔过几天好了就能带你们玩了。现在都给我乖乖的去练字、背书去！”
三小子外加跟着自家大人过来看望安子和小龙的青木、明浩、明娟，虽然都很想见到小叔叔，但是也不敢跟娘亲（婶婶）犯呛，只得满心不甘的被娘亲（婶婶）赶回屋里，一边心不在焉的装着背书、一边偷偷的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子和明娟依旧没有能够如愿看到同样应该要吃饭的小叔叔，只见到娘亲（婶婶），端着四个碟子的菜、两大碗的米饭送去了小叔叔住的客房去。
二丫把饭菜放到写字台上，跟看望安子和小龙的大伯、大伯娘、二婶、红果、大宏媳妇、想子媳妇说道：“你们去吃饭吧！饭菜都已经摆在桌上了。二婶留下给安子喂饭，我看他们这眼睛也不能长时间睁着，还是我们帮着喂得了！”
小龙赶紧叫道：“我不要喂！我可以自己吃，就是睁不开眼，我也能自己吃，还能吃到鼻子里不成！”
二婶笑着说道：“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那就让他们自己吃，我来帮着他们给夹菜，你带你大伯、大娘娘几个去吃饭。”
想子媳妇跟着接话道：“娘！您也去吃饭吧，我来帮两个弟弟夹菜就行！”
二丫想着大伯、大伯娘这么多人在自家吃饭，自己也确实不能在这儿喂小龙，就顺势说道：“还是让二婶给他俩夹菜，陪着他们在这儿吃吧！其他人跟我一起过去吃饭。”
二婶留下照顾两个孩子，知道孩子的眼睛没事，她也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说法，一边给孩子夹菜一边跟两个聊的很开心：“啊！小龙还会打人？那你们的先生都不管的吗！？”
安子吃着韭菜炒田螺肉，还想吃。就跟他娘说道：“这个田螺肉炒韭菜，再给我来一点，有嚼劲真好吃。”又吃了一口田螺肉之后，才接着她娘的问话回道：“管啊！怎么不管，要不是那几家人求情，可就让他们回家念私塾去了。”
安子跟他娘说的事，是学院里有几个平常就看小龙不怎么顺眼的大孩子，看今年小龙考试不佳，以为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得先生和院长的喜欢，就想欺负欺负小龙。五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想要欺负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还被人家逆转个个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们都没脸说出去，闷闷的认了。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就被院长知道了，就想要他们离开这个学院。
几个人欺负一个不说，而且还是大了好几岁的。这要是被院长的对家知道了，不得四处散发学院的学风不正什么滴！到时候整个学院学子的前途都将受到影响，他这个学院就是为了培育出更多的朝廷栋梁，要是从这儿就被掐断了，那他还忙个球啊！当下就决定要辞退这几个学生。
那几个学生也是真怕了，这要是被学院辞退了，以后即便是考学、做官，那也是一辈子都背在身上的爆炸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点爆了。这个时候的他们才明白，即便这个小龙不受宠爱了，那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可以动手的，因为根本原因并不在小龙受不受宠的界面上。
几个人在院长和先生面前，哭的稀里哗啦，忏悔的无比彻底，给小龙道歉的无比真诚，终于保住了继续留在学院念书的机会。
这事二丫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她也不可能冲过去帮小龙揍他们一顿，她最多帮小龙出出主意，让他自己找补回来。好在最终的结局是小龙完胜。整个学院的孩子们都以为是小龙太受宠，所以欺负不得！那些年岁小的，的确想不到那么多。那些年岁大的，事情没有临到自己身上，都不会想到那么深。于是个个都流于表面的理解成了小龙在院长那里威力强大。
于是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的二婶也不可避免的以为自家侄儿了不起！打了人，他自己没事，人家还得向他道歉求原谅。
二婶伸手摸摸正在奋力啃猪蹄的小龙的头顶，笑着问道：“小龙，五个人哎！你都不怕啊？就敢上手跟人打架，也不怕打不过？！”
小龙啃猪蹄啃得正带劲，这个可是自己特地跟嫂子点的酱猪蹄子，好久没吃，想得要命。可是二婶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啊？！他一边加把劲拽着猪蹄子筋一边呜呜呀呀的摇头。
安子在一旁给他做翻译：“小龙才不怕呢！要是我碰上了，我也不会怕。就我们学院那些个人，一个个风吹都能倒，还敢到我们面前来称雄称霸，真是念书念到了最后，就以为书里自有‘力无穷’了嘿！”
二婶骄傲的看着自家越长越俊俏的小儿子，听着他吹牛吹得没个边的狂样，就假装生气的伸手，拧着儿子的耳朵，教训到：“就你能！拿自己会武功去和人家不会的比较，也不害臊！”
安子一拧脖子，不忿气的回道：“那他们还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呢！他们还差点把小龙做的最好的毛笔给折断了，我没有出手揍他们，已经很客气了！”
二丫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过来换二婶过去吃饭。刚到门口就听安子说小龙做了最好的毛笔，便接口问道：“最好的毛笔！有多好？”
小龙刚刚终于啃完了一个猪蹄子，就嫂子的问题回答道：“也没有多好！是先生说可以跟哪个大师做的相媲美什么的，其实我自己觉得就那样，跟平常做的毛笔差不多。没看出有多出彩的地方！”
小龙扔了手里猪腿骨头，还想再要一个猪蹄子。因为是晚上，二丫就不让他多吃：“你已经吃过一个就行了，晚上吃肉太多对身体有害。明天还可以再做给你吃，你现在多吃点素的！”
安子吃着韭菜螺丝肉，吃上了瘾，也跟着预点明天的菜：“嫂子！那个螺丝肉还有不，我明天还想再吃这个韭菜炒螺丝肉！”
“螺丝肉是你红果姐姐在家没事弄得，我记得夏天的时候，她弄了不少，就是晒干了至少也有几十斤。应该还有！一会我问问她，让她送些过来做给你吃。你们俩都不能吃辣的，要不然这个放点干辣椒炒出来更香更有味。”
安子一捂双眼，“噢！”的一声惨叫：“嫂子！您这是专门来折磨我们的吗？！”
小龙也在嚼着他们口中的田螺肉，有嚼劲不干巴，还挺有咸味的，就随口问道：“这是用盐腌过之后晒干的吧？”
“是啊！我们不是一直都用盐腌了再晒的么！要不然大夏天的时候可不好储存。”
这个干田螺肉还是二丫当初进王家时太穷，没什么肉吃。春天又不能打猎。正好那时候田螺、黄鳝、泥鳅多，二丫就带领一大家子捣鼓黄鳝、泥鳅、田螺肉吃。田螺有时候弄得多了，就把田螺肉挑出来洗干净腌了晒干，收起来，以后慢慢吃。因为都喜欢吃螺丝肉，前两年干旱捞不着吃的时候，大家都馋得慌，就连从来不在乎吃食的大伯，都会时不时的念叨一声。
今年不知道为什么田里的螺蛳多的要命，红果在娘家没有什么事，就带着庄子里的孩子们捞田螺，专门弄螺丝肉晒干。后来她还去别的村庄花钱买，听说她弄了很多的田螺肉在家。二丫不知道具体数字，反正她是想吃了，就去拿。
小龙听着嫂子的意思是误会了自己的本意，就紧跟着解释道：“嫂嫂！我是想着要是不用盐淹了晒干的话，是不是就能跟新鲜的螺丝肉一样，能配很多菜了！”
二丫发愣，“啊！这个啊，配菜的话倒是会多一些，关键是不腌不行啊！”要是有冰柜，倒是可以冰冻很久。
“不过明年就可以了，我在县城买了一个酒楼，那里有冰窖，可以冷冻一些肉类的东西。”
安子高兴的叫道：“嫂子，我们家也在县城开酒楼了吗？哎呀！我们要是馋了，就有地方打牙祭了！”
小龙当然也高兴自家又多了一个生意，他小声的问：“在什么地方？离着我们学院远不？”
“离你们那儿远着呢！在府衙斜对过的那条街上，等开业的时候，我带你们都过去瞧瞧。”
“好啊！”
“好！”
经过三四天的清洗和消毒，安子和小龙的眼睛好多了。已经完全消肿，除了眼白里还有一些红血丝看着怕人，其他的都没有什么了。既不那么羞光、也不怕风。看书写字都没有影响，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二丫不让他们过早看书、写字。
一夜狂风过后，树上最后一片叶子也被刮得消失无踪，这天也是说冷就冷的让人不想出门挨冻。二丫赶紧让现在大多时间都在家的大堂伯，去刘家岭通知赵来树，准备准备明天起鱼。
这边她又让史景轩带着银票再去省城的车行，雇马车去。
第二天二丫亲自去刘家岭主持起鱼和冰冻，没有想到车行的老板亲自带着一大队的马车送上门来。
当史景轩跟他介绍二丫，说是东家娘子的时候。他大笑着问二丫：“王娘子！还认识我不？”
二丫笑着回道：“朱老板说什么笑话呢！怎么不认识？！要是不认识我能年年从你家雇马车？您以为府城就您一家马车行呢？！”
这朱老板爽朗的笑道：“嗨！感情我这几年做的都是人情生意啊！我刚在路上还得意老天爷今年特别关照，让我生意这么好！原来是您这位老熟人在照顾我呢！”

第275章 幺蛋子冤枉

这家车行是当初二丫第一次出行草原时，陈掌柜帮着给联系的。当时这个车行规模并不大，只是车夫的素质挺高。当年回来的路上出了那事，李镖头不让说出去，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半点风声透露出去。就是因为这个，二丫家每次马车不够用的时候，都会在他们车行雇佣马车。
前一次吴风刚带走的马车就是二丫让史景轩从他们车行雇的！这一次原本三叔的马车回来是有的用的，只是二丫发现那马车损伤的太厉害，不能在继续跑长途，只好再另行雇车，史景轩便又找了这家。
这家车行发展的也很快，当年二丫一个小车队只要十来辆马车的时候，他都没有筹够。现在已经发展到六十多辆车，三十多匹马。马可以连轴转着跑，但是这马车得经常修理、换轴、换轮，所以，他备用得车更多。如果有人家有马没备车的也可以跟他单独雇车，因此他的生意做得比别人更广更开阔。
这次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史管家就雇车两次，而且都是十辆车以上，几乎包揽了他家所有带马的马车。所以他亲自给送上门来，想好好的攀攀人情做个长久生意，哪里知道原本就是老熟人老客户。
朱老板很高兴这人情已经不需要再费心巴拉的去攀交，二丫正好也没有时间跟他多聊。
三组负责的鱼塘，在将要起鱼的这几个鱼塘的田埂上，整个一圈都站满了人。唯有这头最宽的道，留给二丫做冰冻和停放马车的场所，以方便冰冻好的鱼能够及时装到马车里，装够了数就尽快的拉走。
朱老板一边跟着别人看稀奇—硝石竟然能够制冰，一边好心的提醒道：“王家娘子！这天您就是不制冰，这鱼也不会坏的！”
二丫笑着回道：“那可不行，活着的时候就冰冻，和冻死了放多久不会坏，那鱼给人的感觉可是不一样的。”
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学会了制冰的方法，二丫就交给他们去做，并且特别交代：“这鱼和水千万不能装满了，要不然这瓦盆就该被冰涨破了！”直到几个人都表示听明白了，她才跑到赵来树他们起鱼的地方，一起起鱼、挑鱼。
二丫给秦老将军起得都是草鱼、胖头、黑鱼，这些肉多刺少的好鱼。像那些家鱼（也叫白鲢鱼）肉多也肥，但是刺多，就留着给自家长工们分分。这种鱼因为不值钱，本身养的也不多。
鲫鱼营养价值高，可惜长不大，不利于清理，而且也有刺多的问题，所以也不合适给军队伙房。
原本二丫以为网箱里养鱼，应该是大小差不多的，等到他们打开网箱的翻盖，才发现这里的鱼也是大的大、小的小。不过好在大得多小的少，不至于白费力气捞上来还的放回去。
现在的百姓本性还是很淳朴的，也估计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鱼的缘故，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一个个都兴奋的跟自家起了这么多鱼似得。每起一只箱子上来，打开翻盖看到里面的鱼乱跳，都是大声的欢呼着，还会炫耀似得让身边的人也看。每每看到一些老人激动的直流眼泪，二丫就忍不住想着先把给各家的鱼先期起上来，分给他们，让他们真真切切地享受收获的快乐算了。不过，因为要赶紧送货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千万不能本末倒置。二丫还没有感性到，不顾正事的意气用事。
其他人帮着往上起网箱，赵来树和蒋玉明就忙着挑三斤以上的大鱼。大鱼挑过之后，再把还有小一些鱼的网箱放到原处继续养着里面的鱼。
有个老人看着赵来树和蒋玉明一条一条的大黑鱼往外面的瓦盆里放，就迷信的说道：“这王东家就是得老天爷喜欢啊！你们看这黑鱼，从来就没听说过，一年就能长这么大的。他们家还是三四月份才放的，这一年还不到就长这么大，你们说怪不怪？”
这些老头当中有一个是副组长蒋玉明的叔伯，他没好气的回驳道：“你以为这鱼是无缘无故长这么大的吗？东家给了他们多少钱让他们买给鱼吃的饲料，你可知道？搁你，你可舍得花钱买料养鱼？！我蒋家几个孩子，听说这黑鱼要吃小鱼小虾才能长得快，他们就天天去扒虾子、小鱼、歪螺壳子（河蚌）、螺蛳，弄回来喂黑鱼，没有这些食料，它们到哪长得这么大？”
另一个老头也跟着说道：“是呢！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出门走走，就经常看到来树他们，一大早的在这一个个鱼箱子里放鱼食。可是辛苦着呢！”
又一个说道：“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可是享着这些年轻人的福呢！要不是有他们给东家干活，我们恐怕连口饭都没得吃哦！”
“对啊！对啊！”
之前只是想要发表感慨的老头儿，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火冒三丈。他又不是说东家不好，他是想夸东家好来着，怎么就歪了呢！？哎！不跟他们说了，还是看活蹦乱跳的大鱼带劲。
二丫看马车基本装满，又塞了一瓦盆冰冻了的大虾进去，才让刘文柱和孙华文带着七八个特训过的学员启程送鱼去。
那边马车队伍启程走，这边赵来树他们就收拾收拾要收工了，二丫忙叫住了他们：“等等！赵大叔！你们再去白鲢那口鱼塘，涝一些白鲢子上来，给你们各家分一条回去做给老人孩子吃。......”
有人小声的嘀咕道：“这么多家，那得分出去多少啊！我可舍不得。”
这说的声音虽小，但是二丫还是听到了，便笑着问道：“以前二组收粮食，要分给你们的时候，人家可没有不舍得。要是人家也跟你们一样不分给你们，你们难道一年到头就吃鱼、虾过活不成？”
赵来树瞪了那人一眼，忙笑着跟东家娘子解释道：“这蒋大成是玉明的大堂侄子，就是觉得东家把鱼分给我们吃了太可惜，不如多卖几个钱。他这是帮东家省钱呢！”
二丫笑着安慰：“蒋大成倒是好心，我这里谢谢你！不过，你们跟着我王家，不能说要把日子过成天天大鱼大肉的奢侈。但是我们自家种自家养的东西总得要让你们也跟着尝尝，要不然就显得我们不通人情了。你们都赶紧的起吧！早忙完你们也能早点把这一身湿衣服给换了。”
他们在这边忙着起给自家吃的鱼，那些看完热闹就准备回去的妇人们，看到男人拿着钩子长绳又去隔壁的鱼塘，都好奇的停住了脚步。
赵来树家的幺蛋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终于钻到了他娘亲的旁边。兴奋的跟他娘亲报好信：“娘！娘！东家娘子说，还要起鱼，是要给我们吃的。她说了要是谁家不做给老人跟小孩吃，被她知道了，以后就不分给那家了。”
赵来树的女人满面笑容的对旁边赶来看热闹的大姑子说道：“他姑，你也别回去了，中午带着孩子在我家吃鱼。”
这孩子姑是赵来树大妹子，叫赵菊花，就嫁在他们下游的河口村。因为三条河在这儿汇集很快又分叉到各个河流，继续向东流去。那些下游的村庄反倒不像三组这片地，动不动就被水淹。所以相比较之前，他这大妹子日子过得比他们好。只是今年自从赵来树做了三组组长，他的工钱高，逢节期还有东家给发肉、发鸭子。赵来树家吃肉的日子倒是比他们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要显得多了好多。
她听了嫂子的话，微笑着点头，可是幺蛋子紧跟着一句话，让她伤心又难过。
幺蛋子听了他娘的话，就接口说道：“大姑不用去我家吃！”
赵来树女人一看大姑子听了幺蛋子的话，又伤心又落寞的样子，她心里是又心疼又恨儿子不懂事。他家往年过得不好的时候，都是这个大姑子明着暗着补贴他们。其实大姑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也是磕磕巴巴的熬，却是连一句好话都不求的帮着他们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尤其是这个幺蛋，因为最小，一家子都当龙蛋一样的惯着，每次去他大姑家，他大姑都恨不能把老鼠洞里的东西掏出来给他吃，可他今天竟然连一块鱼都不舍得给他大姑吃，这不是往他大姑心里捅、刀子么？
她气得下了狠手，给了小儿子一巴掌，打完了就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大姑那么巴着你，什么好的都给你。你去大姑家，你大姑偷着摸着把好吃的塞给你，你连口鱼都不舍得给大姑吃。看我不打死你！”她骂完了又给了小儿子一巴掌。
幺蛋子正想接着说东家娘子还说了......，后脑勺子就蒙的一下挨了一巴掌，还在发愣中，等他娘骂完了又给了一巴掌，他可不干了，裂开大嘴就狂嚎。一边嚎还一边含糊不清的辩屈：“我咋不舍得给俺大姑鱼吃了？是东家娘子说，今天来咱家看起鱼的都给一条带回去。俺大姑家也有！呜呜！你不让我说话还打我，我跟俺爹说，叫俺爹不给你吃饭。呜呜！”
幺蛋子一边揉着被娘亲打的生疼的后脑勺子哭、一边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要找他爹告状。
赵来树女人知道自己打错了，心疼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赵菊花更是心疼加愧疚，急的要哭。想要去拉着幺蛋子，结果被嫂子拉住了，“别管他！让他去告状去，要不然今天不到睡觉他都不会消停。既然你也能分到鱼，那你就再等等，别急着回去！”
赵菊花苦笑着说道：“我就算是带了鱼回家，孩子奶奶也舍不得吃，这做鱼太费油了！她肯定是要卖给别人的，卖不出去她也会腌了。”
赵来树女人听了这话，也是无奈的摇头。这个她再理解不过了，毕竟她才从那样的日子过来没几天。她顿了顿，说：“你一会先带着孩子跟我回家里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拿一个大坛子的猪油带回去，估计能吃个半把年。”
赵菊花原本想推辞，后又想到家里孩子一个个的确需要有点油水，再加上是自家嫂子给的，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就点点头。

第276章 求工做的小男孩

幺蛋子终于钻到他爹的身边，赵来树一看儿子哭的满脸泪水带鼻涕，就知道这儿子是真受伤了，要不然不能哭的这么狼狈。慌慌忙忙的把手就着鱼塘的水洗干净，匆匆的扒开儿子的后脑勺，见没什么事，就放心了。这才有心问：“怎么啦？”
幺蛋子哭的连呼气都不连串了，“呼——呼——呼，娘打我！”
赵来树一听是孩子娘打他，心下就知道没什么事。旁边的人也觉得孩子娘打孩子，天经地义的事情。便笑着打趣道：“调皮捣蛋了吧！要不然你娘能舍得打你这个龙蛋一样金贵百宝的小家伙。老赵，孩子娘打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一边玩吧，我们赶紧的，早忙完早回去！他娘的，这天怎么说冷就这么冷了呢！？”
赵来树也是觉得孩子没什么事，就揉揉儿子的后脑勺，一边哄着他：“揉揉就不疼了，等爹回去，就把敢打我家幺蛋的恶女人打一顿哈！乖儿子，跟保子他们玩去，爹还要忙事情。”
幺蛋子把头埋在他爹湿漉漉的裤腿上，闷声闷气的叫道：“不打娘！咱不给她吃饭，饿肚子才难受，看她还敢打我不打！”
大家一阵的轰然大笑，随即又是心疼又是酸涩。他们虽然因为紧靠河流，一个个都能留下一条命，但是大家都是刚刚从绝粮的困境中过来的，谁都知道饿肚子不好受，恨不能连地上的白土都要抓起来吃。但是这话要是从大人口里出来，也就那么回事，只是这要是从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口里出来，而且还是用来惩罚人的，就让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苦痛。赵来树心里更难受，那段时间被胡县令的小舅子逼得他们都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要不是大妹子明里暗里帮村着，他这老幺，只怕不能存活于世。他顾不得身上还是湿的，就抱起幺蛋子去找孩子娘。
见到大妹和孩子娘正在说话，就把老幺送过去。待知道老幺因为什么挨打，就点头说道：“虽然因为误会才打的，但是却没有做错。孩子小，不记仇，一会你哄哄他就好了。”接着又对大妹说道：“马上就快过年了，从我家拿点东西先过个好年，跟婶子说不用太节省。等过了年，我就跟东家求求情，看能不能把咱大外甥给安排个事做。你们家好在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只要有一个能够在外面做事挣钱，那生活就会好起来。”
赵菊花激动的不知道说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眼里闪着惊喜的泪花儿。
赵来树把老幺交给孩子娘，就赶紧回去忙着和大家一起起鱼。
这种白鲢通常是浮于水面的，所以二丫在编织这些网箱时要求又高又大，这一个网箱里就有百十来条鱼，而且长得都不小。十几个人用长木杠子抬着一个兜了绳子的网箱，一步一步的往田埂上拖，越接近岸边那鱼就蹿腾的越厉害，给他们这些抬箱子的人就越增加了难度。
白鲢的确比别的鱼长得快，起出来的网箱里，大的竟然有五六斤那么重的感觉，又肥又长，看的着实嬉闹人。最小的也有二三斤重，二丫一看这鱼都不是很小，就建议大小都留着一起分了，别再往水里放，冬天鱼并不长，放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像黑鱼、草鱼明年还可以再养一年，这白鲢最多年底就要全部起上来，明年春上得全部换成鱼苗。
三个组超不多一百五十户，加上来看热闹的算两百来户，起上两箱鱼足够了。
谁知一家只给一条鱼，分到最后还不够，又赶紧的起一箱子上来，才差不多把自家在册的人家和在这儿看热闹的人家全部都有分到。
来看热闹的基本都是河口村的人，他们就在这片鱼塘的河对岸，近的很。河口村的人跟这边大多都有亲戚关系，这边的女孩子都愿意嫁到河对面去，因为那边相对于这边要稍稍富裕一些。
这些来看热闹的又是孩子居多，孩子们看热闹不是一回两回，但是从来没有过，看热闹还能跟着分东西。个个手里拎着又肥又大的白鲢，傻呵呵的笑着，迫不及待要赶紧送回去，跟家里的大人分享自己的意外所得和惊喜。
其中一个只有八九岁大的男孩，一会儿看一眼手里的大鱼一下，一会儿呵呵的笑一声。在他一旁的堂哥都烦了他，“你这么傻乎乎样子，不嫌难看啊！平常咱们不也能在河里逮着鱼么，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小男孩很有理想的跟堂兄说道：“我就是在想等我长大了，也要来这儿做长工！我大表哥他家，端午节的时候给肉还给桃子、杏子。中秋节的时候给鸭子给梨子、给藕。听说过年还叫他们都去东家那过年吃年饭、吃饺子。现在没有节没有年，还给他们发鱼。等我也来做长工了，我家也会有！我弟弟、妹妹也能经常吃到肉和果子。”
他堂兄毕竟比他大两岁，知道的多一些。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好进来呢！我爹问了好几回我们那个大堂舅舅，看能不能进来一个人。大堂舅舅都说不好办，他们这边不缺人。等你长大了就更不会缺人了。再说了，这进别人家做长工可不见得都有这么好的事情，以前大堂舅舅他们差点被那个胡县令的小舅子逼得没有活路，你不也是知道的么！”
小男孩倔强的回道：“那我就不等长大了，今儿就去求东家去！”
他堂哥好笑的说他：“嗤！你胆子不小啊！敢自己去找人家东家去？别糊里糊涂的叫人打了！”
小男孩倒是个行动快于心动的实干家，当即就掉头跑回还在分鱼的人堆里，见到二丫就跪下磕头：“我知道您就是东家，求您收下我吧！别看我小，我什么事都能做！求您收下我吧！求求您！”正在给家家户户对数，看看有没有没有分到鱼的人家被遗漏了的二丫，被眼前突然跪下的孩子吓了一跳，知道是向她求事情做的，看着这瘦瘦小小的孩子，心里不禁怜恤起来。可是一抬头看到更多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着她，她就不敢立马答应这孩子，只得暂缓的说道：“这样啊!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儿等我把事情做完，我们再好好聊聊，怎么样？”
小男孩见这个东家娘子没有立马叫他滚蛋，还叫他等着，他的心里就跟塞满了蜜糖似得，又甜又软。傻愣愣的点头“嗯！”着，也不知道赶紧起来给二丫让开地方。他堂哥见这东家娘子没有责骂堂弟还让堂弟等着，又惊又喜又懊恼自己的胆小。不过他比堂弟要清醒许多，见堂弟还傻愣愣的跪着，就赶紧把他拉起来，带到一边站着，等着东家娘子做完事叫他们。
等到确定各家都已经分到鱼后，二丫也带了几条鱼回去准备给娘家。她自家和大伯二叔家，倒是不缺鱼吃。他们村头的河流虽然不大，但是人家的出口直接连着的是大江。每到汛期的时候，大江的鱼就会逆流而上。他们王家村现在几乎家家都有倒闸口鱼篓子，谁家想吃鱼了，只要把鱼篓子放河里一夜，第二天下午准能有个一两条大鱼。在二丫家水库自养的鱼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家就已经能够吃上野生的大鱼了。
不过二丫娘家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一是因为他们村庄的河流中间要交叉其他好几条河流，只能间接流向大江，很少会有江鱼能够逆流游到他们这边来。二是因为二丫家吃的鱼基本都是大伯和二叔下的鱼篓子抓上来的，她不好拿大伯二叔送来的鱼，再去送娘家。虽然大伯二叔都不会说什么，可她总觉得那样做不合适。
这次她自家起鱼，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送给娘家了。
她收拾好鱼，分开两个小筐装好，然后用绳子连接搭到马背上。杂乱的分鱼场所，除了正在把泥浆往路两边铲的几个长工，还有两个男孩子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等候。
二丫想起其中小一点的男孩就是求她给事做的孩子，便笑着招手，让他近前来。
“你能做什么事？说说我听听！”二丫微笑着问一步一蹭，挪到跟前的小男孩。她略带好笑的神情看着这个小家伙，刚刚挺有斗志的，这会儿反倒胆怯了，路都不是走的而是用脚底板拖得。
“我、我、我能下田干活，也能打猪草、放鹅、带弟弟、妹妹。还有、还有、还有......”小男孩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干啥，急的满头是汗，带着哭腔喏喏着：“我真的能干好多的活！”
二丫倒是不为难他，笑着拍拍小孩的肩膀，说道：“行！我相信你很能干，只是你现在还小离不得父母，没法给你安排事做呢！”
小男孩急忙说道：“东家，我能离开爹娘，真的。求您让我给您干活吧！”
他堂哥也跟着求到：“我弟弟看着虽小，不过的确很能干。我大伯大娘也不惯着他，他离开我大伯大娘绝对没事！求您收下他吧！”
二丫看着小家伙，心里还挺犯愁。这么小的孩子，事情是有的给他做的，只是那都是孩子们边干活边念书的挣点零花钱。可要是做正正规规的长工，这么小的孩子还真不好安排。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使用童工就违法的条例，但是二丫自己心里过不了那个坎儿。
两个孩子见东家娘子沉默了半天不说话，心里焦急，却又不敢催问，只能眼巴巴、冷颤颤的巴望着东家娘子。

第277章 笑谈男孩女孩

赵来树和蒋玉明把鱼塘里起鱼时弄得有些乱的网箱都给归归位，弄完了顺着空档往塘埂上走。因为干的都是力气活，不说满身是汗，不过两人在冰冷的水里，也都不觉得有多冷。他俩爬上来，看到东家娘子还没走，赵来树就先问到：“东家娘子怎么还在？要不您在我家吃过饭再回去吧！现在回去吃饭也是来不及了。”
二丫笑着摇摇头，回答赵来树：“谢谢赵叔！骑马快得很！不用去你家麻烦婶子。这孩子要找事做，我在想什么事合适他，处理完我就回去了。”
最合适这孩子的事情，也就县上马上要开业的火锅店，让这孩子在后厨洗碗、碟。只是他还这么小，就怕他能做简单洗碗碟的事情，却不能照顾自己的日常生活。二丫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好安排。旁边这个大一点的孩子要是愿意跟着一起去，在日常生活上帮帮这孩子倒是好事，只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二丫跟赵来树说完话，就对着小男孩的堂哥问道：“要是让你跟着你这弟弟一起去做事，你愿意不？”
这个小堂哥一下子愣住了，真的没想到天上确实是能掉馅饼的，还好命的砸中了他！他意外又惊喜的点头，语无伦次的回道：“愿意我！是我、我愿意，我、我......”
“你愿意就好！我在县上有个饭馆马上就要开业，你跟这个弟弟一起在后厨，洗碗、摘菜、洗菜。你这弟弟还小，离开父母独自在外生活，我怕他不行，所以你要一边做事一边帮带一下你自家弟弟。你可能做到？”
小堂哥腰身一挺，站直了身子，认真的回道：“能！我已经十四岁了，能照顾好弟弟的。”
赵来树原本还没有在意东家娘子说孩子要找事做的话，现在一听东家娘子在县城要饭馆，那自家的外甥不是也可以问问能不能安排了？！
想到这儿他就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就插嘴，着急的问道：“东家娘子！我有个外甥已经十六岁了，跟这两个孩子是一个村庄的，能不能也帮他安排在您家的饭馆里做事？”
蒋玉明也跟着想要介绍自家的亲戚进去！
这事二丫倒是可以安排，林老板需要人的话，也是要现打现的招人。不过，自己送人进去总是要和林老板商量一下才好，要不然很容易得罪人。她想清楚了事情的轻重，就回复赵来树和蒋玉明：“这样，后天上午辰时初，你们让那想要做事的孩子都过来，我带着他们去县上给我的合作方挑选，选上谁就是谁!”二丫说着又对着两个还没有走的孩子说道：“你们后天也是那个时候过来，要让你们爹或者娘送你们过来，你家要是没有大人来，我就不能带你们走！可明白？”
一大一小两孩子，又在生怕自己会选不上的担忧中回答二丫，一定会让自己爹一起过来。
说完事，二丫就要走。赵来树和蒋玉明一再邀请二丫去他们家吃午饭，她都没有答应，直接回了娘家。到刘家的时候，赶得很巧，他们也是刚刚把菜端上桌，正要吃饭。二丫把马拴在院中的梨树上，放下东西，就洗手上桌吃饭。
没看到爷爷和奶奶就奇怪的问道：“爷奶怎么没回来吃饭？出门做客了？”
二丫娘现在也能跟着大家一起吃饭，她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笑着说道：“你爷爷跟你奶奶在你大伯家吃饭呢！你爷爷啊，现在是真变了，确确实实不重男轻女了。这次你大堂姐不是又怀孕了么！你爷爷就跟你奶奶闲聊说，已经有三个小子了，这个要是个重孙女就好了。把你奶奶给吓得，还以为是她耳朵不好使了呢！”
一桌子人都挡着嘴哈哈直笑，二丫爹一边笑一边咳嗽。她娘又赶紧的给孩子爹拍背，嘴里怪道：“做什么笑的这么凶？前天娘过来说的时候，你们又不是不在？！”
汇富媳妇在一边忍住笑，接了婆婆的话说道：“娘！我就是在笑前天奶奶说的时候，太逗人了。奶奶说爷爷那时候，孙女生多了，就一天到晚猫不是、狗不是的发脾气，大半夜的不睡觉，爬起来跪在院子里求老天爷给他个孙子。现在到了重孙子这一辈，又开始作怪，要重孙女了。哈哈哈”说着再也忍不住，又开始哈哈笑起来。
“是呢！小弟弟认人不要爷爷，一见爷爷就哭，爷爷太受打击了。他说以前几个姐姐都想要他抱，他还不愿意抱，现在要是有个重孙女就会要他抱了。所以，他现在巴心巴肝的想要大堂姐生个女孩儿。”汇富在旁边给二姐解释爷爷怎么突然想要重孙女的原因。
人老了，大都会特别喜欢带孩子玩。而且在当地还有个很迷信的说法，说什么老人特别受孩子喜欢的，说明她（他）健康、长寿、有福，要是孩子一见这个老人就哭，说明这个老人不是有病就是有灾，反正不好！
二丫爷爷临老了，家境突然变得富裕，过着衣食不愁的生活，自然想活得长久些。只是自家孙子这样排斥他，让他心里很是惶恐不安。就想有个重孙女给他带来喜气，让他开开心心的安度晚年。
一大家子都知道他的心事，不过想着老爷子身体健健康康（每过两个月，二丫家的大夫都会过来给两个老人把脉，没说有什么事。），所以都不去挑明老爷子的心思，反而有意无意的笑话老爷子又开始重女轻男了！老爷子人老皮厚，老神在在的由着儿孙们拿他开涮，一点也不生气、不羞恼。
二丫得知自家爷爷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直接表示无语。不过，老爷子的想法虽然幼稚，但是他的确运气够好，几个月后出生的，首先真的是个小丫头；其次是这丫头还真的很热闹这个太爷爷。太爷爷整天抱着她在外面游荡，她除了饿了会哭要吃的，尿了会哭要换尿布。平常的时候，只要一抱进家门，原本睡得很香的小婴儿，都会忽然醒来，接着就是可着嗓子大声哭。搞得一大家子都埋怨老太爷太惯着这丫头，现在弄得这么不好带。老太爷才不管他们啰里啰嗦呢，想抱孩子就抱出去溜一圈，累了，就抱回家，由着一家子手忙脚乱。
这些都是以后发生的事，只是顺带说出来摆明人老就任性，把个老小孩演绎的淋漓尽致。随便说几句即过！
吃过饭，二丫帮着娘把小弟弟的尿布换好，一边撩着小家伙逗他笑，一边和忙着给小家伙冲奶粉的娘说话：“爹把给小香家儿子的奶粉带过去了吗？”
“带了！带了！天啦！能不带过去吗？小香婆家一大家子把这孩子看的跟眼珠子似得，听说奶粉好，就见天的跟你爹说，你爹能忘了？！你可不知道，你爹说小香现在长得比之前回来时还要胖。她婆婆跟几个姑子什么事都不让她做，就让她专心带孩子。你说长那么胖，这要是再生下一胎可怎么好？”
二丫刚刚逗笑了小弟弟，就高兴的亲了小家伙一下，听到娘说到这个，就顺口回道：“还能怎么办！赶紧叫她减肥啊！”
二丫娘冲好奶粉，一边给小儿子喂奶一边说道：“怎么减啊！她婆婆恨不得她顿顿都把汤喝完、肉吃完，她说她现在看到鸡就浑身打冷战。前儿跟你爹说，叫我给她弄一坛子咸菜带过去。她现在还在喂奶不能吃咸菜，我就没给她。再说了就是给她带过去又怎样，她婆婆保准不会给她吃的！哦！对了，你之前跟小香说怎么能怀上、又怎么生男孩的那方法，一会跟你弟媳也说说，她好像有点急了。我劝过她几回，叫她别急，她都听不进去！你一会跟她唠唠......”
“行！不过小香能怀上可能是方法对了，但是生男孩可能跟我说的关系不大。所以你让弟媳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正在用勺子舀了一勺奶，往孩子嘴里送的二丫娘，猛然收回勺子放到碗里，很吃惊的偏头问二丫：“怎么小香生男孩跟你说的方法无关？”
二丫点头：“我觉得无关，我的那法子，他们至少要半年以上才能有效，而小香回去没到三个月就怀上了，所以我认为，她生男孩跟我之前说的方法没有多大关系。我倒是觉得应该是跟您平常的饮食习惯有关。大伯娘以前管着厨房做饭的时候，一直生的都是女孩，而您之前也是一直生女孩，一直到三婶进门。由您开始主管厨房饮食的时候，您才开始怀孕生汇富。而三婶后脚也生的是男孩，还有大姐、我，以及分出去的大堂姐，都是生的男孩。听说大伯娘即使分家也不再管做饭的事，而大堂姐也一直生的是男孩。所以，我觉得大伯娘应该是特别喜欢吃什么菜，而导致只生女孩的原因。”
小弟弟因为他娘忽然把该喂他的奶勺子给撤了，气得大哭，他娘顾不上跟二丫说话，只能一边哄着一边赶紧继续给他喂奶。等他好些了，才说道：“要是你大堂姐这次生的是女孩，那还真可能让你说对了！”
“怎么说？！”
“自从你爷爷愿意在你大伯家吃饭的时候，你大伯家就开始由你大伯娘做饭，这都大半年了。”
二丫也想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就笑道：“那我们就等着看大堂姐这个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吧！”
院子拐角的水井旁正在跟雇请的婆子一起，清理二丫带回来的白鲢的汇富媳妇，突然忍不住鱼腥味，吐得昏天地暗。二丫一边给弟媳倒白开水让她漱口，一边冲着她娘挤挤眼，逗趣道：“娘！我看啊！您说的那话不用我再跟弟媳说了，她这八成是已经怀上了。”
二丫娘是真的不着急儿媳什么时候能够怀上孩子，只是儿媳要是真的怀上了，自己还是应该要多多关心，这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婆婆必须要做的。
她放下还有一小半奶的碗，轻手轻脚的走到儿媳身边，小声的问着儿媳：“你最近身体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除了今天闻了鱼腥会吐之外，之前有没有犯困、早晨起床犯恶心这些情况？”

第278章 大舅找来

汇富媳妇正吐得起劲，一听婆婆偷偷的问这话，一愣！好一会才傻傻的点头。二丫适时地递上温热的白开水给她漱口，她漱完口就着急的问婆婆：“娘！我有，您说这是？......”
二丫娘有些责怪的看了儿媳一眼，责备道：“自己身体不舒服，怎么提都不提一声？家里又不缺人做事！你这十有八九是已经有了，要是因为做事伤了孩子，我看你到哪后悔去？！”
汇富媳妇知道自己确实做得不妥当，讷讷的不敢回婆婆的话。小弟弟因为没有人管他，生气了！“哇哇”的大哭起来，恰到好处的解决了他嫂子的窘况。
二丫在娘家呆的时间够长了，也不等大夫过来确定弟媳到底是不是怀孕，就赶紧告辞走人。到家的时候，小龙和安子竟然靠在墙上晒太阳，二丫一头的冷汗：“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这还没到天寒冰冻晒太阳的时候吧？！”
安子赶紧解释：“不是的，嫂子！是今天乳娘起火烧火龙的时候，火烧大了，屋里燥的慌，我们眼睛干的受不了，就出来靠墙坐坐。”
“嫂嫂！今天带鱼回来了吗？我想吃酸菜鱼。”眯着眼的小龙在眼缝里看到嫂子手里提溜着的鱼篓子，兴奋的问嫂子。
二丫一条鱼都没有往家里带，安子和小龙都不能吃鱼，要是她和孩子们吃，只怕两个家伙更加嘴馋，干脆大家都别吃。她看看满心欢喜等待吃酸菜鱼的小龙，一边打击一边安慰：“吃鱼也会上火，你们还不能吃。不过，泥鳅和黄鳝你们能吃，等我明天让冯叔他们捞点泥鳅和黄鳝回来，做几个好吃的菜色给你们解解馋。”
两个红眼病已经处于恢复期间，只要不是过于亲密接触，一般是不会再传染上的，所以，晚饭时，二丫就没有再安排两个另吃，而是一大家子坐到了一起。
饭桌上小龙问文超：“文超，你的西游记写完了没？你小叔我可等着帮你修改、润笔之后，拿去印书卖，给你挣大钱呢！”
文超还在懵懂中，不知所谓。二丫却是一愣，看着小龙问道：“你是打算跟人家合作印书卖，我们拿提成！还是我们自家出钱印书、自家卖？”
“我想着是我们自家出钱，到印书局印。成书之后就放在书坊寄卖，一本书给他们一点寄卖费就好。要是跟人家合作的话，我们挣得少不说，还处处受人家摆布。我们又不是没钱自己印，何必受那限制？！”
二丫当然也知道自己完全做主是最好了，只是：“那要是别人照着我们的版本印出来，再低于我们的价钱卖出去，那我们不就白白印了那么多卖不出去的书了？”
小龙和安子都很吃惊的看着二丫，一副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奇葩的事一样怪异。二丫挑挑眉，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说的很奇怪？”
小龙猛点头，回道：“当然奇怪了！谁敢那么做?！那是跟所有的读书人作对呢！只要是证据确凿，就会被朝廷没收此全部家产，还要剥夺开办书局的权利。那可不是闹得玩的，谁会这么傻，干那事？”
“啊！？就没有人不注明书局偷偷地印、偷偷地卖？”二丫一阵恍然，自己又一次被曾经秩序混乱的世界给误导了。不过她又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
“每一本书都是有标明出处的，无标明出处的书，会全部作为反书论处，那是要杀头的。”小龙嘿嘿笑着回答嫂嫂，安子也是一副嫂子怎么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的惊诧样儿看着二丫。
这话，二丫还真信。据说有很多后来看来是很了不起的名著，在当时朝代别说是印刷成书了，就连手抄本都是东躲西藏才得以保留下来。有些还因为种种原因而导致残缺，经过后人修补才能成为完本。想到这些，二丫神情有些沮丧的说道：“唉！还是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有些孤陋寡闻了。小龙，这事你看着办吧，要钱要物，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安子看到嫂子神情有些落寞的样子，就安慰道：“嫂子！有些事我们也是到了学院大家聊起来时才知道的，嫂子您在家里接触不到那些事，不了解很正常啊。”
二丫忙抬头笑道：“你不用特特的安慰我！我很好！只是感觉自己懂得太少，害怕哪天一不小心就触犯了一些不该犯的朝廷法例，有些不安罢了。”
小龙却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咱家规规矩矩种田、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就犯法了，嫂嫂放心吧！”
二丫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却在嘀咕：小子！你嫂子已经犯过一次走私茶叶的大罪了，只不过咱们赶了个巧，没被发现罢了。
吃过饭，三个小的由两个大的带着出去玩耍、消食，二丫跟着乳娘一起忙着收拾卫生和烧热水给孩子们洗漱。虽然天气变凉了，但是二丫仍旧坚持要孩子们每天都用热水泡泡澡，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
第二天，二丫去姥姥买早餐时，发现竟然多了一个油炸锅子。
“姥姥！这是增加早点了？”
姥爷正在往油锅里下油条，姥姥正在拿用竹子编的小框子装油条给前面买早点的守旺叔。听到二丫问，笑的合不拢嘴的回答二丫：“哎吆！小虎媳妇出来了！今儿想吃什么？今天可是多了炸油条、炸糍粑、炸红薯片、炸鸡蛋，你想吃哪些，就让你姥爷给你炸。
孩子们说天天吃煎饼吃腻了，让我换换花样，我跟你姥爷商量商量，就加了一个油炸的锅子。”
姥姥跟姥爷干的可带劲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老两口子就挣了好几十两的银子，比他们一家子种好几年的田挣得都多。这不，说要加个油锅炸油货，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给添了一个。
二丫也想换换花样，就要了七根油条、七个糍粑、二十个红薯片，两盆稀饭。
吃过早饭，小龙和安子虽然眯缝着眼（不敢完全睁开，遇冷风还是会涩涩的疼），也要跟着去水坝看涝泥鳅和黄鳝。反正要不了多少，涝个小半篓子回来就够吃好几顿了，所以二丫就由着两个跟来。他俩不能看书也不能写字，光在家坐着的确是太无聊，尤其是闹腾惯了的小龙。
冯家老大，冯大壮刚把小半篓子的泥鳅涝够了，准备去下一个水坝涝黄鳝的时候，小虎大舅满头大汗，一瘸一拐幅度很大的跑了来。
“外甥媳妇，你可要帮帮你大表哥啊！”大舅老远看到二丫就喊叫起来。
二丫也不知道出了啥事，挺紧张的迎过去，急问：“大舅，出了什么事？”看到大舅急的话都说不出来，就紧跟着又说道：“您别急，慢慢说！”
大舅顺了一口气，急急的说道：“你给我家的马车，我让你大表哥在镇上赶车拉人，谁知道今天进县城的时候人多，跟人家闹起来，叫守城的把那马车连马都一起给扣了。”
二丫一听是这事，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在二丫的观念中，只要人没事那就不算事。
这马车二丫给他家也没有几天。李镖头给她家送马过来的时候，正好大舅在她家帮忙秋收。二丫想着大舅腿有残疾，干农活就是受罪。反正她家现在有这么多的马，不如给大舅一匹马一辆马车，让他做赶车生意。所以，大舅临走的时候，二丫就把家里经常拉车的熟马给大舅一匹带回去。因为大舅家那路走不了马车，二丫第二天又把车给送到住在官道边上的大表嫂娘家。
大舅得了马车，并没有按照二丫的打算去赶车。却是心疼儿子，舍不得儿子干农活，就把这事给了儿子干。谁知道，年轻人性子急，又加上学会赶车没多久，并不是很熟练。早晨进城的人和车辆原本就多，可他又非要急着往前挤。有人不愿多事就让开了路给他先走，也有人不搭理他，只顾走自己的，两下一碰撞，就起了冲突。原本就是大表哥不对，人家守城的可不就是扣住了他的马和车。
被扣了马车的大表哥傻了眼，急匆匆坐上别人家的马车，一路哭着跑回家找他爹。他爹能有什么本事拿回来？！还不得急吼吼的跑来找二丫！
二丫问清了就是他们常走的那个城门，就交代小龙他们一声，自己带着大舅就直接跑去县城。
看到站城门口守卫的士兵就问道：“这位兵爷，您好！赵老叔还在这儿不？”已经好久没有见着当初的老赵头，也不知道人家还在不在这儿了。
这士兵看看二丫，还算顺眼，就回答道：“他已经升为我们队长了，你去队长那屋找他吧！”
“多谢兵爷！”二丫谢过，就顺着士兵指的方向过去找老赵头。怪不得好久没有在城门口见到老赵头，原来人家是升官了，不用站门口了。
二丫轻轻的敲门，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二丫才推开门。老赵头一见二丫就认出来了，笑着站起来，面带惊喜的问道：“王小娘子！你怎么会来？好久都没见你来县城了，现在家里过的好么？”
二丫连忙点头笑着回应：“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也确实很少来县城，偶尔来了也没见着您，还以为赶上您休班了。哪里知道您升任队长了呢！要不然怎么着也得过来讨杯喜酒喝的。恭喜恭喜哦！”
老赵头不好意思的回道：“我这也就是占着岁数大的光，没什么好恭喜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跟进来的小虎大舅问二丫：“这位是？......”
“嗨！光顾着跟大叔说话了，这是我大舅。大舅！这位是赵队长！”二丫忙着给两位介绍。大舅赶紧上前给赵队长行礼。
老赵头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二丫今天来是有事找他，忙问二丫：“王小娘子今天来可是有事？”
二丫有些羞愧的说道：“唉！真叫大叔说对了，今天还真是有事来了。平常不见来看您，这有事了就找来了，真让我感觉愧的慌！”
老赵头哈哈的笑道：“这有什么，谁还能单单为了看个人跑这么大老远的来！你直说什么事吧，只要老叔能够办得到的，老叔就不会推辞！”
“哎！多谢大叔！多谢大叔！......”二丫忙感激的先谢过，然后说了马车的事。这还真是老赵头顺手就能解决的事，他出去跟一个士兵说了一声，就回来跟二丫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等等，已经有人去给你拉马车过来了。”
二丫想想，回道：“大叔！我想中午请你们吃顿饭，可是要是叫你们出去进酒楼吧，你们肯定是走不开。我现在就去酒楼给您和您手下叫一桌酒菜，让他们送过来。我大舅在这儿等着，可好？”
老赵头原本想着算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一桌酒菜也没什么，最起码得让手下的几个人吃一口好的，好让他们不要因为这件事啥好处没捞着，对自己有意见。就点头说道：“也行！那酒最好是用坛子装着。我们中午不让喝酒，只能留着晚上喝！”
“好呐！”

第279章 小虎到家（补上昨天的）

二丫直接去林老板的酒楼，先是让掌柜的准备一桌酒菜，然后去找林老板说要安排几个人进来的事。
对面的火锅店也整理的差不多，就差二丫要的那些锅和捞爪、漏勺等特殊餐具，以及调料、蘸料。二丫这几天虽然忙着其他的事，但是这儿的事，她也没有忘，还是尽力在做。
等到掌柜说酒菜已经全部备好，二丫便告辞，带着送菜的伙计一起回到老赵头这儿。
二丫让伙计放下酒菜，又与老赵头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才和大舅带着马车离开，她先把伙计送回去，然后才跟等在城门口的大舅会合，送大舅回家。
老赵头和手下的士兵们直到上桌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这桌酒菜竟然是县城最好的酒楼——得意楼送来的。
“乖乖！队长，这个求您办事的小娘子可真舍得，我看就这一桌酒菜都够她买那马和车了。”
另一个反驳道：“怎么可能？就这能要的了那么多的银子？”
老赵头点头说道：“这得意楼的菜我没吃过，那是不知道什么价。不过这酒我虽然没喝，但是这闻着的酒味就觉得这肯定便宜不了。要是早知道这王娘子花这么多钱给我们叫这一桌酒菜，我就不会同意了。”
又一个忙宽慰老赵头说：“队长，既然人家看得起我们送来这么好的酒菜，我们就安安心心的吃吧！以后有啥事我们都勤勉点帮帮忙，不就好了么。还人情的事，只要你想，总有机会还得上的时候。”
这边几人吃的很欢，那边二丫跟她大舅一路走得可受罪了。二丫自己得赶着一辆马车，大舅就得赶着他家得那辆马车，结果大舅根本就没有好好学怎么赶车，一路那个忽快忽慢、忽左忽右的让在后面遥控的二丫动不动就惊得一头大汗。
好不容易到了大舅他们那个镇的岔路口，路虽然变得又窄又坑坑洼洼的很难走，但是几乎没人，至少不怕那马乱窜伤着人。从那路到大舅家还有一段小田埂路，是走不得马车的。大舅把车子卸下来放在村子里一个熟人的家门口，自己拉着马回去。二丫总算是把大舅送到了家门口，终于能放心的回去了。
大舅拉着马回到村庄，村子里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他和身后的马，大叫：“吴瘸子！这是你家被兵爷扣住的马要回来了？”
大舅呵呵笑着点头：“是呢！要回来了。”
有那原本幸灾乐祸的乡邻，看到吴家去了一趟就把马给要回来了，心里挺不是滋味。酸溜溜的说道：“吆！你还真有本事的哈，这走去就把马给牵回来了！”
“哪是我有本事啊！这是我家外甥媳妇帮我去找人要回来的。”
那人不甘的撇撇嘴，两眼冒火的看着吴瘸子喜气洋洋的牵着马从他眼前走过。暗暗的“呸！”了一声，见一人一马走的远了，小声的骂道：“死瘸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啥事不做，就有牛有驴有马。他娘的，这世道真不公平！”
不知道还有人会嫉妒大舅的二丫，饿着肚子跑回家，热了一些剩菜剩饭吃下肚，就开始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北地小虎和大满，终于接到了送鸭子过来的吴风刚他们，几个人赶紧组织人忙着宰杀和清理。
王家的女人因为大多都跟着施大娘在做针织毛衣的手工活，倒是没有分散精力做此事。但是即便少了这么多人的参与，几千只鸭子还是把这个一百多户人家的村庄，引来了一片喧嚷。
原本定的是杀一只连带掀毛，给两文钱外加白送鸭子内脏。后来的竞争结果是，都不要钱，全家的人全部上阵帮忙，为的只是想要多得一些鸭内脏，尤其是有的鸭子肚子里还有好多的蛋黄、鸭油。当然，因为来干活的都是家境不好的人家，小虎并没有昧着良心去扣下那两文钱，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按照各家宰杀数量和分离出来鸭绒的重量把银钱结算给了人家。
因为之前准备的饲料什么都很充沛，一路虽然行走了一个来月的时间，鸭子不过才死了十来只，算是损失相当小的。这些死鸭子，吴风刚看天气很冷，反正也不会坏，就没舍得扔，全都带到了北地，谁家要谁就拿去。于是又因为这十几只死鸭子，好几家又闹的差点儿打起来。好在王家因为要给小虎和大满维护面子，都没有在其中参合，闹来闹去的都是外姓人家。
小虎又把吴风刚带过来的腌泽调料，将清理好的鸭子腌泽上装好车，只等着秦将军派人过来拉走。
秦老将军派来的还是来子和秦百户，等鸭子拉走之后，吴风刚继续留在北地等着后面送鱼过来的车队。其余人连同那些已经定亲的姑娘以及她们想要参加婚事的父母，都跟着小虎、大满一起先走。
这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回到王家庄时，晒场上正蹲的蹲、站的站围了一圈人看热闹。他们还没有能够走到跟前看看是什么好玩的，就让人很受惊吓的听到好大一声“碰！”的闷响，紧接着是孩子们欢呼的叫声：“我要！”
“我也要！”
“给我一把！”
“都有，都有！别着急！”
大家或许都看的太入神，连他们这么一大队的人马回来，都没有人理会。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也就是二丫最终还是找了那个怪怪的铁匠师傅，给帮忙做爆米花锅。她只是提议了一下，铜的热胀冷缩要比铁敏感，那师傅就真的把带着气压指针的爆米花锅给弄出来了。试用了几次，确定足够安全之后，就给二丫送了过来。
二丫一接到这爆米花锅，就跟太爷爷显摆：“太爷爷！您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爆米花锅，等会我就爆几锅玉米花和糯米泡给您尝尝。”
原本二丫想在家门口烧火炒玉米来着，又想着这爆破音太响了，怕打搅了孩子们上课，就把摊子挪到了晒场来。一开始只是小龙、安子、大伯两口子、二叔、太爷爷、大爷爷、大奶奶在这围观，两次响声过后，就引来了庄子里大多数的人过来。等到孩子们下学，那就不用说了，都围了上来，害得二丫炒的不够分的。好在还有别人可以帮帮手，摇摇手把子、扇扇火炉子。
小虎出去这么多天，原以为会得到媳妇和儿子们的热烈欢迎，结果儿子、弟弟、老婆竟然个个都看不见他，两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他顿时感觉心情很糟，晚上躺在床上向老婆撒起了平生第一次的“男人娇”。
“这么久不见我，你们都不想我。今天我站在你们面前好久，你们都没有看见我，我心好难受！”
“你瞎说什么，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外面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孩子们天天念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快没法糊弄他们了。今天不过是情况特殊！这爆米花锅的醋你也要吃？可别说出去丢人了！你累不累？要是累了就赶紧睡吧！”
小虎侧过身，轻轻搂过老婆的身子，回道：“不累！回来的时候，因为还有岁数比较大的堂叔婶和堂爷几个。我怕他们跟着我们一样赶路吃不消，每天都会很早就安排住客栈休息。对于我来说就跟游玩似得，一点都不累。我们说说话吧，真的想你了！”
二丫伸手在小虎的脸上摸摸，发现手感更糙了，就心疼道：“以后你不用再自己去草原那边。吴风刚他们三个教练，以后只用一个带人在山上训练就可以了。而且我跟他们说过了以后就三年一次，明年也是因为够十六岁的孩子太少，让他们在山上特训有点浪费，我想着干脆等三年，凑够三十个再办一次特种训练。
这次的十几个孩子，那几个娶了咱本家姑娘的，如果愿意去北地，就让他们去北地给大满做个帮手。下剩的就让吴风刚带着，专门接管你这一条线。原三叔带的那些人，还跟着三叔。不过这些人中我想提一个付队长，你现在回来了，正好可以暗暗的观察一下，看看谁合适。最好是跟三叔的关系不那么黏糊的。”
二丫说着小虎就“嗯！”着。小虎忽然想起那大山白送的好消息，还没跟媳妇说呢，就突然亲一下媳妇的额头，语带喜悦的说道：“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事！”
“快说！”二丫还以为是军粮方面有什么好事，就迫不及待的催促。
“大满哥说，那官府的人跟他说了，我们家那地开了荒之后，凡在我们开荒耕种的地界内，所有的山都将直接化归我们家。这下，你就不用花大钱买山了，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啊！这还真是大大的好事，我之前还以为你要说秦老将军在军粮上有什么好事呢！不过，这好事比军粮上的好事还要让我开心。”
媳妇提到军粮，小虎不得不打击她：“军粮的事，老将军还真的跟我说了。不过他的意思是我们只管自己家的粮食就好，不要想着做太大。他说我们家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势力，去揽这么大的事。代购军粮不单单是帮军队买粮，还有一个最大的责任是无论什么情况都要保证军粮的供应，绝对不能有任何借口缺少军粮的补给。要是照老将军这么说，我们家还真的没有这个能力。不说天灾了，就单单碰上个人祸，我们都有可能抓瞎。
不过，你也别泄气，老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暗地里收粮到家，跟我们自家的粮食一起舂成大米，然后就当做是我们自家粮食统统倒腾给老将军。他说我家的粮食有多少他收多少，还给高于别人的粮价百分之十。
这次他孙子带回去的东西，秦老将军高兴的很。在我面前提到你好几次，让我回来一定要跟你说谢谢。还说了，有些事他既要让我们家能够得利，也要保证我们家的安全、稳妥。
媳妇，我看着老将军那样，是真的处处在为我们着想，你多听听老将军的！好不好？”

第280章 镇上的房子

二丫心里是很感动的，按常理来说，人家一个大将军，军队里和朝政上的事，都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这么方方面面的为一个小农民考虑的这么周到？！人家赶得不过是小虎他们当初救了秦百户人命的恩情，如果自己不识相非要索取太多，只会把自己扔沟里。二丫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嗯！就听老将军的，周边亲戚家的粮食我们给收过来，旁人家的粮食我们再看看。如果，北边的粮铺真能开的起来，到那时再收粮也来得及。”
布和的父王跟他要粮食的事，因为老将军的劝诫，小虎已经完全打消，不过他觉得还是应该跟媳妇说一声。二丫听了沉吟了半响才回到：“老将军的意见很中肯，我们的确帮不了布和他父王。你下次见到他就跟他明明白白说清楚我们为什么不能帮他，我想他反而能够理解你的说法。毕竟他是王，比我们更能够明白当权者的想法和做法！”
小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媳妇再这么说，他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要对不起好朋友布和了，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二丫听小虎叹气，就出主意道：“你如果真的想帮他们，倒也不难，就怕他们自家不愿意去做！”
“什么办法？”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在河流边上还有大小湖泊边上种植玉米和红薯这些粮食。只是他们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放牧上，多数人也习惯了无拘无束的到处奔跑，只怕没有人愿意留在一个地方不动，去种植农业。”
“有办法就好，他们愿不愿意做，就看他们有没有真的重视粮食这一块。
对了！我在镇上送孩子们回去的时候，怎么看到大大小小所有的孩子，都在做事情？有个做红灯笼、有的写对联子、有的做小板凳、小马扎、有的在做伞。听他们说是你让他们做的，用来卖钱！他们都这样想着挣钱，却不好好念书，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放心好了，我都跟他们说的很清楚，要是有谁不好好念书，以后就不分派活给他做。再说了，让他们念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以后的生活更好吗？！
之前我只是零零散散的让孩子们挣点零花钱，这次等到那几个大孩子要成亲，问他们积攒了多少银钱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手里竟然只有几两银子。这么少，连聘礼、新房的装饰都不够用，还要怎么养家？所以，我就想了一些能够长期做的事情，让后面的孩子们下了学就能做，几年下来，总能积攒一些。可不能跟这几个似得，都要成家了还这么穷！好在咱家的房子都给现成的，要不然有了媳妇也没法娶！”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照你的安排去做吧！他们没有父母为他们积攒钱财，我们也不可能一个个平白无故的送钱给他们，他们确实只能靠自己。还是你做的对，也是真心为他们打算。”小虎诚心实意的夸赞自家媳妇。
二丫叹道：“哎！养了他们才知道，并不是给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就可以的。还要为他们的以后打算，还要为他们的为人处世操心、还要为他们人品、德行负责。好在只要他们成家了，我们的使命就算到顶了，不用我们跟父母一样去负责他们一辈子。”
小虎轻轻的拍拍媳妇的背，庆幸的说道：“我们请的这些先生都是好的，他们把咱家这些小子教的可真好！我这跟着看了一路，他们一路上不多事但也不怕事。干什么都是有条有理，待人也很有分寸。可比我当年毛毛糙糙的强太多了！”
二丫很傲娇的回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把的关！哦！对了，我办了一件大事，一直没有给传信过去。我在县城买了一家酒楼，改办为火锅店。我是算着你回来的日子，定了后天开业，你那边可有什么邀请的客人？”
小虎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认识的人你都认识，你觉得该请谁就请谁，我这边就不再另请了。”
二丫看小虎有些困了的感觉，就劝他：“你睡吧！别硬撑着听我啰嗦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什么事都想跟你说说，你要是真听我唠叨，三天三夜你都别想睡了。”
小虎“嗯！”了一声，真的就睡着了。一路上虽然歇的很好，不过真要说起来总归是没有家里睡得踏实、安心。
头天晚上几个孩子只顾着玩爆米花锅，吃过晚饭之后，二丫又把小虎赶去泡热水澡，孩子们也没捞着跟爹爹亲香。第二天鸡刚叫二遍，小虎还睡得香喷喷，文超就领着文越跑到他爹的床前，拽他爹爹：“爹！快起来，该去练武了。”
小虎气哼哼的爬起来，佯装恼火的吼道：“怎么这么早？！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没睡觉？就等着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来折磨我！”
小龙在房门口接了他哥的话：“哥！您这话说得可不对，书里都说了‘闻鸡起舞’，咱家这鸡都叫第二遍了，您还嫌起早了？”文超、文越齐刷刷的站在床前，并着小叔的话连连点头，理直气壮的盯着他爹一件一件的穿衣服。
小虎穿好衣服带着小龙、文超、文越出了院门，大满、大宏、想子、青竹（他爹回来时就回家跟着他爹了）、青木、明浩、安子（安子眼睛彻底好了以后就回自家待着了）已经站在外面等候着了。
小虎只看他们几个，疑惑的问道：“子清、二宝他们呢！怎么没有过来？”
大宏呵呵笑道：“他们早就退出了，那几个小子根本就受不了这苦。你出门没到半个月几个小子就哭死哭活不来练武了，我跟想子可不管他们，爱来不来！不来我们还省心了呢！”
小虎皱皱眉头，一边带头在前面走一边不悦的说道：“我们王家是一个整体，如果只有我们几个顶事，那是没有用的，一旦有点事就要抓瞎。必须家家都有人立得起来，才对我们互相都有利。你们要知道，帮助他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以后少一点后顾之忧。”
大宏讪讪的应了一声“知道了！以后我会从他们家挑选两个上进的带上。”想子也紧跟着表示会出力带上几个本家子弟。
小虎也是觉得既然太爷爷想把王家给抬起来，而太爷爷依靠的还是他们这一大家子。那自己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糊里糊涂的过自己小日子，必要想办法把整个王家都给立起来才是。众人抬一人简单，一人抬众人却是无人能够办到的事情。
他们训练完回去，二丫早就已经练完，并且都把早餐给买好放到餐桌上了。餐桌上，小虎也知道小龙害眼疾的事情以及其他很多昨晚媳妇还未来得及跟他说的正事、杂事。
吃过早饭小虎带着小龙和冯家父子几个，去水坝涝泥鳅和黄鳝。涝够了自家吃的和大伯家二叔家的，就让冯家父子帮忙送回去滴上菜籽油养着吐泥。自己则带着小龙去镇上看看带回来的那些人都安排的怎样，住的好不好？还要看看大宏和想子两个建的房子怎么样；还有那个媳妇说的水泥做的地面到底有多好！还有自家终于建起来的炼铁的高炉；还有那个跟手工打的毛衣一样的编织机。......
小虎先看了彭运江他们，并给他们介绍了小龙，相互认识之后，又去靳家看看织布机、去江家看看炼铁炉、去廖家看看编织机，兄弟俩越看越觉得自家媳妇（嫂嫂）了不起，等看了大宏和想子他们建的房子，两兄弟恨不能给媳妇（嫂嫂）叩首膜拜。
这已经建成的是坐北朝南的一排房子，总共是十二家院子。前排房子全部相连，一家院子的门面是三间，每间房都非常宽。对着街面的这面墙，全部都留了可拆卸可装合的板门，可以做生意也可以做堂屋、客厅的两用房。
廊檐留有四五尺的宽度，巧妙的是，屋檐上的滴水沿竟然用了一根破成两半的大毛竹横向拦截，毛竹的两头又连着垂直连接到地面的空心竹竿。这样一来，雨天的雨水就会顺着滴水沿下的毛竹杆向两边流走，然后顺着连接地面的空心竹竿一直流到地面。好处就是廊檐的地面不会因为滴水沿滴下的雨水溅湿，人站在廊檐上也不用担心突然会有屋檐上的大水滴滴到身上。还有，这个宽敞的廊檐从东头一直到西头，一路畅通无阻，要是赶在下雨天买东西，一家家的一路走过去，至少不用担心会淋雨。
穿过前面二丫称之为门面房的后门，就进了前院。竖立在面前的是二进房，一字排开合有五间屋，明显高于前面的门面房。滴水沿跟前面一样的处理，里面竟然也是带阁楼的。不过两家院子的房屋之间不再像前面门面房一样相连，而是隔了三四尺左右的空间，正好留下了一个可以出入后院的走廊，两家院子之间是一人多高的砖墙隔开。
后面一进，只能说是屋子，不能算作房，也是一字排开建的。有放柴禾的小屋、有关牲口的小屋、有可冲洗的厕所、专门用于洗澡的洗澡间。而水泥做的地面就在这洗澡间和可冲洗的厕所里！

第281章 流言

小虎拿外面废弃的半截砖头轻轻的敲打水泥地面，发现很坚固。随后力气用的越来越大，砖头碎了，而地面没有任何伤损。一旁看着的小龙忍不住惊叫道：“哥！这个竟然比砖头还厉害呢！”
小虎面有愧色的点头，说道：“你嫂子以前就说过有这东西，只是我不相信她，当时心里还忍不住有点轻视她，想着她一个女人怎么好意思说瞎话就跟真的似得，今天才知道这世上确实是有这东西。
你嫂子懂得东西太多，有好些都是我们不能想象和理解的。你以后要是听到她说什么你理解不了的东西，不要像我一样去怀疑她、轻视她。”
小龙不相信的问道：“嫂子真的早前就说过？我怎么没有听到过！”
小虎轻拍一下弟弟的后脑勺，“你那时还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流鼻涕呢！知道个熊！”
小龙揉揉被哥哥拍到的地方，嘿嘿一笑。兄弟俩出了院子，在前面看看用水泥和砖头砌起来的排水沟。看了前面，又转到后头，看大宏和想子正在指挥人，往沟里埋陶瓷坊专制的下水管道。
小虎指着圆滚滚的陶瓷桶说道：“这比我们家以前用的那个可是好多了。”
大宏笑着回答小虎：“那是！这个可是弟媳专门去窑坊定做的，不够一个窑洞的量，人家还不给做。这不，你看那头，堆的全是。”他说着顺手指着顶东头堆了好大一堆的陶瓷管道。
小虎有些不放心这些好东西就这么堆在外面，下意识的问道：“就那样放着不会有人偷么？”
想子回道：“偷倒是没有人偷，就怕孩子不懂事，在里面钻来钻去不小心给打破了。”
小虎点头，认为想子担忧的对。“这的确是个问题！要不扎个木栅栏围起来，平常的时候，再交代一下已经住这边的大表姐他们看着点。”
二姑家的大表姐跟廖掌柜家是隔壁，在东头的第一家。因为她家建的最早，住进去也最早。因为这个镇还没有发展到二丫想象的那样快，所以他们家的门面也还是以住家为主，生意并没有做起来。不过，他们夫妻俩都有帮着看管小虎家镇上的两百来亩田地和那一大块的荒山，二丫就按照管事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钱发给他们。所以他们在生活上倒是什么都不缺。
这管道就堆在他家后面，现在又是农闲，没什么事情要做，让他们时不时的出来看看别让孩子在上面玩耍，倒是方便的很。
大宏和想子继续带人埋管子，小虎和小龙顺道去了大表姐家说事。
大表姐看到小虎弟兄俩，满面惊喜的把他们接进门。
“表姐过得还好吧？”
“好着呢！托你们的福，我现在过得可安心了，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就干啥，也没有人跟在后面讨嫌。小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安子眼睛好了？！”大表姐一边回答小虎的话，一边问着两个表弟。
她现在的确过得很好，这倒没有说客气话。两口子都有不低的月钱，生活上有富余。婆婆家那些极品也不敢追到这儿来磋磨她，他们这日子过得要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
小虎笑着回答表姐：“你能过得好就好，这样二姑也就放心了。我是昨天刚到家，小龙的眼睛好了好像有两天了吧！”小虎又不太肯定的看向小龙，小龙不想太较真就冲着哥哥点点头。他接着说道：“你家后面堆得那些个陶瓷管道，你看到了吧？！我们怕有孩子淘气，爬上去玩耍，给弄破了，就想让你和姐夫给帮忙照应一下。”
大表姐连连点头：“早就看到了，这个就在我家边上，我还能不照应着，你们没说我也天天看着呢！”接着又说道：“你们在这儿喝杯水，我去买点肉回来！中午在我家吃饭。”
“不了！我们马上就回去，中午说好了回去吃饭。”小虎一边说着一边就站起来走人。大表姐见留不住，就只好把两个表弟一直送到集市的场地那儿才不送了，又顺便在场地买点菜带回去。
这个场地，即便不是集市当天，也有少数人会在这儿摆摊卖菜、鸡鸭鹅和猪肉、瓜果以及一些小东西。倒是让刚住到这儿的廖林氏和大表姐她们方便了许多。
小虎弟兄俩到家，却没有见到媳妇在家，就奇怪的问乳娘：“婶子！这都要吃饭了，怎么不见文超娘？”
乳娘吞吞吐吐的不想说，最后实在抵不过小虎皱着眉头盯着她的眼神，就硬着头皮说道：“那个王大财媳妇不知道瞎说了娘子说什么闲话。大东家娘子知道了气不过，跑去她家跟她打了起来。你们太爷就把娘子给叫过去了，现在有可能在你们太爷家。”
小龙“切！”了一声，不满的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当你瞒着不说？！”转头又对哥哥说道：“哥！走，我们过去看看去！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脸，敢随随便便说咱嫂嫂的闲话？！”
小虎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大财媳妇传闲话，他老早就听到了，只不过因为知道是她们嫉妒自家媳妇又没有本事比媳妇过得更好，才只得传传闲话过过嘴瘾罢了，后来又加上青竹他娘已经和离回了娘家，他就没有再去管这事。没想到这死女人，竟然还不消停，还在那蹦跶呢！
小虎和小龙还没有到太爷爷家，就发现太爷家老屋隔壁二堂爷爷家的老房子门口围满了人。他们靠近大伯、二叔、大满旁边站着，并没有进去。在外面只听到大财媳妇大声哭嚷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们诬赖我。你们一大家子都来欺负我一个人，不就看我不受婆家待见么！我娘家又穷，你们就是看不起人、欺负人。......”
里面好像有人听不过耳，反驳她道：“大财媳妇，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我来王家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朱明桂欺负过谁。这小虎媳妇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平常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几乎就不在庄子里走动。怎么到你这儿就搞出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来？！
你当初跟大满媳妇狗头亲家姆似得，凑到一起就瞎说八道，我们可都是明明白白的劝诫过你的。可是你胆子倒是真够大啊，不怕被撵回娘家不说，竟然敢在外庄说那些我们王家媳妇的恶毒话，难道你自己就不是王家人了吗？你这样做就不怕被王家赶出去吗？”
二丫被人叫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堂婶逮着大财媳妇，让大伯娘打她的嘴巴子，她赶紧进去忙着把大伯娘拉开。然后就是大财媳妇滚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叫嚷，其实真正的事因她还不知道。现在听了这位堂婶子的话，二丫才算明白一点，之前大财媳妇和大满媳妇传她什么闲话，现在已经传到外庄了。叫大伯娘她们知道了，就以为是大财媳妇干的事，都跑来教训她。
二丫想想还有一个人才更有可能干这事，就出声说道：“大娘娘、婶子们，你们或许真的搞错了。这也许真的不是她干的事。......”本来她想说出有可能是青竹他娘，但是想到大伯娘可能面子上过不去，就忍下了。
大伯娘一听二丫这么说，心里一冷静下来，也想到了青竹他娘的可能，但是她随即摇头说道：“侄媳妇，我知道你可能会认为是青竹他娘。不过我觉得不会是她，她虽然贪财，但是还没有坏到毁人名节的程度。”
大财媳妇突然叫道：“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先说的，大满、大宏都被刘二丫给勾了魂，什么都是刘二丫好。我才顺着她的话也说了几句，除了她我从来就没跟别人说过那些话。”
这事还真是断不清了，以前青竹他娘都说是大财媳妇说了什么什么！现在大财媳妇又反过头了说是青竹娘说的。到底是谁说的，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坐在院子中央的太爷爷，心里是偏向青竹娘干的那些恶毒事。青竹娘在太爷爷心中的印象很差，他认为像这样毁人名节想要害人性命的事情，也只有那个敢把婆家往官府里送的女人才能做得出来。
而二丫也认为青竹娘的嫌疑最大，相对于更恨她的应该是青竹娘，大财媳妇跟她还不存在有如此大的仇恨。
所以，二丫就想着把大伯娘拉回家，太爷爷也是想着这事有可能确实冤枉大财媳妇了，就出声说道：“你们都先回去，这事还不能确定就是大财媳妇干的。不过，大财媳妇啊！你也不无辜，要不是以前嘴贱，瞎说八道，今天这事怎么着也扯不到你头上来。你也该长长心了，别什么人都当是好的！”
太爷爷说着，又不动声色的瞟了一下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桃子。看到她不但不维护自家嫂子，还在那幸灾乐祸的嬉笑着，心里就更加看不上这个堂重孙女，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是王家人，他早就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了。
大家事实上都有点清楚，这事大财媳妇真的有可能是无妄之灾，帮了别人膛脏。不过谁也不去同情她。就像太爷爷说的，她并不无辜。
大伯娘更是受了打击，原以为自家那个儿媳，只是贪财了些，没想到竟然还藏着不可告人的恶毒。自家两个儿子，不过是听惯了侄媳妇的指挥，哪里有她说的那污糟心思。原本还对青竹娘有点愧疚、还想着哪天再接纳她回来的大伯娘，这下却是满心的庆幸，幸好这女人已经离开了他们王家。
二丫却在深想：这女人为什么要传这样毁人名节的恶毒流言？她做出那样的事，自己并没有去针对她，反而让她安安心心的去赚钱，可她怎么会想起突然来这一手？既然她不消停，那自己就没有必要给她留情了吧！

第282章 开业

把大伯娘安慰好，出了大院门，二丫就当没有看见站在门外大满那歉疚的眼神，而是交代大满和大伯他们扶着有些头晕的大伯娘回家。自己则带着小虎两兄弟回去，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准备吃饭，而是让小龙去老屋子看看冯家父子在不在，在的话就把他们请过来。
冯家父子几个到了农闲的时候便没有什么事可做，二丫就把老屋的蘑菇、木耳、豆芽、蒜黄、以及其他可以在木箱子里种的温室菜，都交给了冯家父子们去做。他们现在已经搬过来住，即便银花娘中午不在家，他们也不在东家吃饭，而是回去自己做饭吃。
小龙过去的时候，冯家几个正好都回去了，没有人在。就转头回来。“嫂嫂！他们已经回去了，您要是有事，就等下午他们过来添柴禾的时候，再找他们吧！”
二丫点头“嗯！”到，就跟着乳娘一起端菜。小虎跟小龙拿碗和筷子，用开水烫烫。他们刚刚忙好，文超、文越两个一脚踢开院门就冲了进来。小虎呵斥道：“以后要是再拿脚踢门，就别吃饭，饿着！”
小虎训孩子，二丫从来不打岔，再说两个孩子也是不对，门都不好好用手推，非要拿脚踢开，没个正样儿，的确需要教育。
但是当两小子怯怯的送书包进房间的时候，二丫还是没忍住为两个小家伙说话：“他哥俩和青竹平常的时候，都很乖得。也就是你来家了，两个有点兴奋，举止方面出格了些。说实话，我倒是喜欢他们这样活泼，这才是一个精力充沛、有劲无处使的孩童模样。看着他们这么有活力，我的心就妥妥的。”
小龙撇着嘴反驳道：“嫂嫂骗人!那我小时候玩耍，你干嘛打我？”
二丫听了一愣，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因为他玩打过他啊？突然想起他有次炸牛屎堆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牛屎的时候，自己确实结结实实的狠扁了他一顿。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威胁的意味问小龙：“你两个侄子可都已经坐上桌了，要我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你为什么挨打吗？”
小龙也想起自己曾经的狼狈样，立马摇头：“算了！我不计较您打我的事了。”
小虎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在两个小家伙仰脸对着他问小叔叔怎么了的时候，就不加任何思索的回道：“你小叔小时候，太调皮。放炮仗把自己炸的一头一脸都是屎，你娘打他，他现在想跟你娘算后账。”
小龙“嗷！”的一嗓子，哀嚎道：“哥！咱们正要吃饭呢，您说那些干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小虎一翻眼白，哼道：“是谁先挑起的？现在又来懊糟！”
两个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来一回的看着小叔叔跟爹吵架，捂着嘴直乐呵。
二丫把他们的饭都盛好，放到他们面前，便吃自己的饭，才不管他们搅嘴呢！
吃过饭不久，冯家人也都叫了过来。冯家父子原本以为是东家回来，要好好见见面、说说话。哪知道东家娘子找他们是有另外的事要交代他们去做：“你们在这儿还没有多少人认识，你们谁带着三壮去木根村打听一个叫张云凤的女人。她原本是我大伯家的大儿媳，后来和离之后回了娘家，并且拉了一帮人，也干起了我家这织毛线的生意。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作耗，你们去打听打听，看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注意，别被她们家知道了！三壮还小，要是伶俐点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冯家爹自请道：“这事还是我带着三壮去吧！我们父子两个在人家村庄不经意的走走，人家也不会多想。”
二丫点头同意了。“最多三天时间，我要知道确切消息！”
“行！”冯家爹一口应道。
任谁看到冯家爹，都能看得出他笑的很开心，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他虽然在这儿时间并不长，但是吃得好、心思宽，活虽多但是并不累人。面貌的变化也很大，人家是越活越老，他是越活越年轻。肤色也由原来的黝黑变得浅淡了一些，隐约的能够看到原本的肤色，眼角带黑白晒斑的鱼尾纹，也渐渐的消去。原本因为瘦极而深凹的眼窝子，也因着长肉而丰满了一些，使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明朗。
冯家三个儿子的变化也不小，不过可能因为本身就年轻，所以他们除了肤色上显得明显之外，其他的倒是不注意就看不到。
冯大壮原来的性格虽然不是内向型，但是绝对不像现在这么爱笑。从他们进门，就见他一直是在笑着的。有时候微笑、有时候咧着嘴笑、有时候低着头羞涩的笑。尤其是小虎开玩笑问他什么时候找对象的时候，竟然弯腰笑的浑身直抖。搞得小虎莫名其妙，后面想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
冯二壮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干巴、瘦小，十四五的大孩子，看起来还不如文超壮实。现在虽然也没有长胖多少，但是看起来至少不会有‘来一点风都能将他刮走’的错觉。
冯三壮原本胆胆怯怯的如同连一只小鸡崽子都能欺负的瘦弱样，别人一看他，他就迅速躲藏在哥哥或爹娘身后。在背后的缝隙里带着羞怯和好奇偷偷的看人，一点都不像七八岁的孩子，倒像是四五岁正在似懂非懂的年龄。
不过，冯家几个也就是他成长的最快，他现在不但能够不躲人，还能大大方方的和人说话，更重要的是，很多事他都能独立去做。前段时间他们的房子还没有建好之前，中午过来东家拿饭菜都是他一个人过来的，饭没卡过、汤没撒过；给稻谷脱粒的时候，他在旁边帮着添稻把，跟着大人一样开始、一起停息。脱完粒子之后，他爹和哥哥忙着请人犁田打靶，他就一个人看着满满一晒场的谷子，太爷爷要帮他换换手，让他去跟庄子上的孩子们一起玩玩，他都不干。现在的他比起一般人家七八岁的孩子要能干多了。
只有一样，让二丫觉得不好，他跟他爹和哥哥们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想到这个，二丫就对冯三壮追加了一句：“三壮，你跟着你爹好好办事！这次事情要是办好了，我就安排你进学堂念书。你愿不愿意？”
冯家爹眼睛一下子亮的让小虎看的好不心酸，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做梦也不曾想过自家人也有念书的机会。冯家爹攥着双手紧张的看着自家还在迷蒙之中的小儿子，恨不能代替他回答东家娘子。
二丫看三壮半天没有回应，就笑着说道：“这事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年春上才招新生，还有好些天够你想得！”
冯家父子满心欢喜的回去，小虎也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他想看看自家正在建的水磨坊工程。
他们都走后，二丫就忙着给小龙收拾东西。小龙现在已经好了，明天去火锅店参加开业仪式之后，他和安子就该回学堂上学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二丫交代小龙：“小龙！这些毛巾，你给你们房间的其他同窗一人一条，不要不舍得。这个是肥皂，专门洗毛巾和袜子、衣服用的。这个是香皂，专门洗澡、洗脸、洗手用的。这牙刷用过半个月就要换掉，不能用太长时间。毛巾、被子要勤晒，每过两到三天要和安子一起去咱家店里去洗澡、换衣服。要是房间里其他人不讲卫生，你们实在住不下去，我就立马在咱家店里给你们整一个小房间出来，给你们两住。凡事一定要跟我说，可知道？”
小龙看着嫂嫂收拾的一大堆东西，只感觉头疼。“嫂嫂！我们过不了个把月就要放假了，您现在给我带这么多东西过去干嘛？到时候，还要往家里带，多麻烦？！”
“也是哈！”二丫听了小龙的话，就想着拿下来一些东西，可是看什么都是小龙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不由得犯了难。
“算了，都带着吧！你现在叫我把哪样拿了，我也捡不出来。反正我看着哪样都需要！”
小龙看着好几个大背包，只有摇头叹气的份。
火锅店开业，大伯一家子（连带嫁出去的姑娘）、二叔一家子（连带嫁出去的姑娘）那是不能不去的。二姑家，二姑怕自家势利的男人和不懂事的儿子给内侄惹事，就死活不去，她家别人她也拦着不给去。
大舅家是大舅和大表哥带着孙子去的，大舅母这次倒是破天荒的明理：“我这性子不好，别去给外甥添乱，就跟儿媳在家看牲口，不去了！”
太爷爷说他老了受不了来回折腾，就不去了！大爷爷、二爷爷、大堂伯、三堂叔、二爷爷家的大堂叔，王守顺堂叔、王本贵堂爷爷、还有小虎爷爷的亲二哥，小虎的亲堂爷，他们就代表了整个王家所有人去了。
二丫娘家全部都去，大伯家是大伯和他大女婿带着大孙子去的。
学堂里，王家学堂的老先生不愿去。镇上学堂，史馆长倒是没有推辞，跟着去了。另一个谢举人（史馆长的同窗）很高兴二丫能够请他去参加开业礼，还带了精心准备的对联过去。
孩子当中，十五岁以上的全部可以去，除了在外做事的不能参加，其他在家的都跑去了。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帮忙做事，这天的人确实是多的要命，能够多些人帮忙，的确有雪中送炭的感觉。
来人中单单二丫这边过去的人，就能把一楼大厅坐满了。另外还有林老板邀请的包括县令在内的贵客，还有省城请来的陈掌柜、赵掌柜、张掌柜和他东家、天下行总镖头和李镖头、秦知府和他的大公子。
秦知府能来，二丫没有想到，原以为是陈掌柜帮自己请的。没想到赵掌柜却偷偷的告诉她：“秦知府能来，不是看你的面子，那是冲着林子来的，你不用在心里惦记他的人情。只在表面上感谢一下就行了，反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二丫的心里也是一阵轻松，要不然欠着知府的人情可不是想还就能随随便便还得清的。

第283章 张云凤的困境

今天的开业礼办的非常成功，比二丫想象的要好上十几倍。人多的都站不开脚，但是却一点都不乱。林老板把他店里的伙计几乎全部都调了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洗碗间也安排了老手带着新手打点；洗菜间，直接安排的是得意楼的老手在洗菜。厨房，有专门片肉的师傅，只管片肉，其他事一概不许插手。有专门调料的师傅，就专门调料，其他的不许插手。后院安排马厩的，就只管马厩的事，其他是不许插手。......
因为有了林老板严格的管理和责任明确的安排，这天虽然人多的超乎二丫的想象，但是一直到客人们陆续都告辞走完了，一整天都是在有条有理、井然有序，紧张却不杂乱中进行，直到结束。
回来的路上，大爷爷都忍不住赞叹：“刘丫头这个合伙人是个真能人，那么多孩子窜来窜去的，竟然连一个杯子都没有被孩子们失手打烂过，真是看护到位了。他手下的那些伙计也是了不得的，在那么多人当中走来奔去的，即没撞着谁也没挡着谁的路。请人上桌吃饭的时候，一人一个位子连名字都摆好了，就连小孩都没有落下。哎呀！看看别人，再想想我自己，只觉得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
小虎大伯还沉浸在秦知府也来参加开业礼的惊喜当中，没能听到大堂叔的感慨。二叔倒是听到了，就跟着感慨道：“是呢！这个人在管理上是挺厉害的。我听侄媳妇说在后院新建洗碗间、洗菜间的时候，顺带专门建了一个洗澡间，给安子和小龙他们以后过去洗澡用。我就想趁着今天过去看看，哪知道他们死活不让我进后院。我说我是老板二叔都不行！还说了，过了今天以后哪天看都行，只有今天所有来宾都不得进后院。真是够严谨的，不过这样也好，放心！”
他们这边说着、感慨着，那边车里史馆长的同窗谢举人也在兴奋激动当中平息不下来。
“老史！你说说，这王东家到底有什么底蕴，能把知府都给请来了。这还不是我最吃惊的！关键是那个天下行的总镖头，那个总镖头你听说过没有？”
史馆长自从妻子死后，就变得很木讷，他眼神有些呐呐的看着同窗，摇摇头。
谢举人在史馆长面前一点儿文人的气息都没有，跟农夫似得，搓着手。凑近史馆长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你可知道？那个总镖头据说咱们头顶上的那位要请他去京城参加祭天礼，从来就没有请动过。他今天竟然来了东家一个小店的开业礼！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唱礼的说是天下行总镖头，首先是以为听错了，待确定是真的我就两腿发软，还是扶了椅子才没有瘫到地上。”
史馆长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看他很小意啊！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而且一直在笑！真看不出是你说的那么厉害的人。”
谢举人不屑的“切！”了一下同窗，“你啊！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变得够迟钝了。今天知府寸步不离的跟着那个镖头，你这一整天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史馆长还在神游中，晕乎乎的摇头。他原以为今天知府是大佬，没想到还有个隐形的真正的大佬在其中。以前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啊，只是一个举人，就猖狂到什么事都敢干，不栽跟头，都对不起人。很多人说他们这儿是藏龙卧虎之地，他还一直嗤之以鼻，今天才让他真正的认知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好在自己终于接受了惩罚，得以安心在这儿教书育人，要不然哪天闯了个灭门之祸，都不是不可能的。
二丫还不知道天下行的总镖头有那么大的能量，不过即便知道她也是最多表示不得罪这个人，想要求取什么的话，她还不会去想那过多的奢求。她只知道很多能人，当你什么都不求他的时候，他很赏识你，很愿意跟你交好。当你一旦有所求的时候，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难需要帮助，人家也会立马掉头当做不认识你。
这才是现实！
冯家父子还没到三天的时间，就已经把二丫想要的讯息摸得一清二楚。
冯良山脑子很好用，连二丫都没有想到怎么样做才能使那边的人没有任何怀疑，但是冯良山却做到了。他把二丫才做好的爆米花锅挑着，另外挑了一筐子很饱满的玉米，直接去了木根村。他在村里找了一个家门口最宽敞的地方，放炒锅扎根炒玉米花和糯米泡，让三壮满庄子=跑，明着是玩，暗地是听村子里闲着没事闲聊的人们说话内容。
也是冯家父子赶巧，他选的这块地，正是张云凤的家门口。原来张云凤回了娘家常住下来之后，就发现哪哪都不方便。好在手里有王大满给的两百两银子的和离钱，还有平常扣下的银钱，就把她家后面的空地都买了下来，学着王家建了带地下室、阁楼、有洗澡间、有干净卫生间的砖瓦房。原本她想得很好，自己带着父母住，可是她哥嫂也要跟着住进来，她不让。但是她哥嫂做事也绝，直接把自家的房子拆了，就说在她家暂且住着，等房子建好就搬走。可他们住进来好几个月了，也没见动工建房子。倒是把门前和旁边的地方都空了出来，让冯青山讨了个便宜。
他们到的头一天把东西放好，就让三壮去跟孩子们宣传宣传，自家是来干什么的！等冯青山炒出第一锅玉米花，周围已经围了小半圈三壮叫过来的孩子们。等到孩子们吃了冯良山散发给的一捧玉米花之后，都慌慌的跑回家，要拿米来换玉米炒玉米花吃。之后是那些家的大人（有男有女）跟着孩子跑了出来，围在了炒锅的前边。
有的听说糯米也能炒爆米花，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家挖了一碗糯米过来，等着炒米花。就在一圈人等着炒糯米泡、玉米花的时候，张云凤家里突然传出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我告诉你，要是再不把银钱还给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呸！你还想要银钱？我今天搞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我还要找你赔钱来！”
“你放屁！是你自己没本事，架不住！叫人把你用完了就踢开，你不去找人家却反过来赖我害了你？你那个王家弟媳妇，怎么就不像你这样被人耍的提溜转？说到底是你自己没本事！还要来祸害我们。”
“她那是不要脸，什么人都勾搭，你别拿我跟那种不要脸的女人比！”
“啧啧！瞧你说的，自己没本事还抹黑别人，把自己说的有多清白似得！你要不是跟那东家不清不白的，人家婆娘能这么不讲情面的把你踢开？王大满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要，非要烂贱跟个半拉老头子不清不楚，你真以为我都不知道呢？我那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省的丢人！”
“你！你！你胡说！我跟你拼了！”接着就是院子里面一阵慌乱的跑动和拉架的嘈杂声。
外面听的清清楚楚的大人当中，有人忍不住正直的心，就指责起张云凤的口不择言。
“这张乐东家的闺女怎么这么没有口德，每次跟她嫂子吵架都要歪带上她婆家那个堂弟媳，还每次都要污糟人。我听我娘家妹子的姑子说，她那堂弟媳还帮着她养儿子呢！她就这么没良心的糟说人家，也不怕遭报应！”
有一个也是不忿张家自从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就鼻孔朝天的对人，跟着前面的人说道：“哼！你听她嫂子说的那话，她可不是已经遭了报应么。她怎么说人，就有人怎么说她！不过，这还是小的，听说她忙乎了一大年的时间，就落下一堆的毛线。连人家的工钱都给不起了，要不然这天天都有人来她家吵架要钱呢！连她嫂子都不放过她，见天的找她要钱，一天都要吵上好几次。”
另有一个比较了解情况的说道：“哎！这事也不能全怪张乐东这女儿，他那大儿媳也不是个东西。她这姑子给别人是五百文一件工钱，好心给她嫂子一两银子的工钱。结果她这嫂子倒是会讨巧，收别人的毛衣，算自己的，专门赚取中间的差价。听说她弄回来的那些毛线衣件件都有毛病，全被人家东家给退回来了，听说那东家还要乐东这女儿赔毛线的钱。说是那些毛线已经被糟蹋，不能用了！”
还有一个也是看不惯张云凤平时一副自家是有钱人，不把乡邻看在眼里的了不起样儿：“活该！当初嫁到王家时，哪次回来不转着庄子显摆。每次都要惹得我家儿媳在家没事找事的闹腾几天。和离了还不老实在家待着，非要跟她那婆家弟媳学，搞什么织毛衣作坊。现在可好，欠着我家儿媳上十两的银钱不给，我家儿媳要不回来钱，就整天猫不是狗不是的拌拌惯惯，搞得我们一家子都跟着不痛快！”
不过，这世上总有那些恶心巴拉的人喜欢搅屎，这不，就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说云凤这婆家的堂弟媳是不是真的跟云凤说的那样，跟外面的男人那个什么了啊？”
之前第一个说张云凤不该糟说二丫的女人，愤怒的似乎要吵架的形式，怒喝起那人：“你嘴巴是不是吃屎了？怎么张嘴就喷粪！你就不能拍拍良心，问问你说这话愧不愧？！不说这养鸭子、种移栽秧苗增产，就单单说这刚刚才过去的旱灾，你们哪家没去王家借过粮？！还有那个暴民跑到我们这儿来，要不是王家带人从陈家庄就给堵住了，你能保证那些不要命的强盗不会杀到我们家来？！你不想着人家对你的救命之恩，反倒跟着那些不是东西的畜生去污糟恩人，你就不怕遭报应那！？”
那遭到训斥责骂的人，被众人怒目而视，突然醒悟到自己真是长了一副猪脑子。这王家的人可是个个都能打的要命，要是哪天被人打断了腿，可就白叫人打了。这且不说，那里镇呢！可也是王家的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明明知道那是张云凤故意抹黑她婆家弟媳的，自己干嘛还要跟着起哄？！现在看她们这样儿，不但白白被人骂一顿，这是连辩诉的机会都不打算给自己了。要是里镇哪天公报私仇，自己可是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啊！
悔啊！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第284章 夫妻俩的报复

二丫知晓了事情的缘由，知道张云凤的日子不好过，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原本她以为自己是宽厚大度、正直善良的，结果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会爽歪歪、痛快淋漓的幸灾乐祸。
之前她还想着，了解张云凤的情况之后，怎么设陷阱给她，让她拿出所有的积蓄去投资作坊，脱离那绣房单干。然后等自己的机械针织毛衣猛然超低价冲击市场，逼得她一败涂地然后一无所有。失去她最依赖的财富，看她还有什么心思去背后阴人。
不过照目前她的惨状来看，比自己花心思去整她来的还要酸爽，自己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再多此一举设什么圈套、陷阱一类的事情了！现在真正要防着的是，这个张云凤别被逼的‘狗急跳墙’，跑来纠缠大满才是紧要任务。
大伯娘那儿就不去说这事了，免得大伯娘因为青竹去给张云凤施爱心，那自己还不得哭晕了。
当晚就跟小虎商量了好些的对策，小虎倒是很中肯的说道：“我们想再多的对策都没有用，关键还是在大满哥那儿，要是他自己能够顶得住就无需我们做任何事，要是他顶不住，那我们做的越多越招人恨。”
二丫却不这么看：“那我们也得帮着点，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感情上也不是很差，你让大满哥怎么顶得住？只有我们想着法子，不让他们正面对上就好办。”
小虎烦恼的问道：“怎么想法子？难不成再让大满哥回北地去？”
“哎呀！这都快过年了，要是无缘无故的把大满再往北地赶，大娘娘心里肯定得难过。我看最好得办法是把大满放出去做事，让他忙得没有时间着家，也没有时间听那些闲话，等过了春他去了北地，不就万事大吉了。
正好，这两天大爷爷一直发愁庄子里好多人家的鸭子卖不掉。我的意见是，让大满带着人手，在县城和府城摆几个点专门卖烤鸭子。三十文一只烤鸭，我相信绝对好卖！”
小虎也觉得这主意好，立马赞成道：“行！明天我去跟大满说，他要是答应了，我就去窑坊多订几个烤炉坛子回来，你在家看看挑选谁家的小子跟着大满。”
“嗯！还得打听打听，有谁家愿意帮我们杀鸭子掀鸭毛的妇人。我们周边这几个村子估计没有人愿意来，他们现在日子过得都好得很，看不上这两个辛苦钱。”
“这个就让大伯和二叔去找吧！他们知道哪里人好请！”
县城学院，跟小龙和安子同一个宿舍的武志成，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但是因为他自小聪明、好学，别村一个老秀才认识他，就说这孩子要是能够送去念书，必定能够考上秀才。
秀才虽然不能做官，但是能免一家的赋税、还能免除劳役，要是运气好，还能被有钱人请回家做个拿供奉的先生。武家人商量商量就从口粮里省下一点银钱来供武志成念书。
武志成自己也知道家里供他念书有多艰难，在学堂过得比家人还节省。小龙和安子，因为他一天总是只吃一顿，便知道他家里困难。两人时常假装米饭打过了、菜不好吃啊，求着武志成帮忙吃掉一些，免得倒了要挨先生骂。因此三人的关系要比别人铁！
这次传染上眼疾的时候，小龙和安子都被家人接走，可他却只能在学院里喝着学院花钱抓来的汤药，一天一顿饭打发着。他也想回家，可是不能！在这里至少有学院花钱给弄来汤药水喝着，去家了，就只能干耗着，家里绝对拿不出一文钱来医治他。
没想到他赖在学院里倒是对了，王小龙和王小安弟兄俩被接回家的第二天，就来人告诉院长治疗眼疾的方法。他们这些还耗在学院的穷学生，反倒最先好起来。那些回了家的，还是院长一一托人带信，把治疗方法传给他们，他们才得以慢慢好起来。
现在小龙和安子回来了，他又能跟着吃点好的。这两天不再是一天一顿半饱的饭熬着，身体渐渐的硬实了一些。太阳已经下山，他便把晒了一整天的被子往自己的床上铺。他正忙着的时候，他们村长的儿子来到他们宿舍看他了。
“呀！志成！你爷爷怎么舍得给你弄这么厚的新被子？”
武志成不好意思的回道：“这不是我家做的！是我同窗王小龙的被子，他嫂子又给他备了一床新被子，这个他就送给我了。”
“又是那个王小龙啊！听人说，他没有父母只有哥哥嫂子，我怎么就不信呢！哪有嫂子待小叔子比父母待亲儿子还好的？再说了，我可只看见过他那个叔叔经常来，可从来就没见过他哥嫂来过。要我说他就是怕人看不起他，在那吹牛呢！”
武志成红着脸反驳道：“王小龙才不是吹牛，我们这次眼疾就是他嫂子给的方法治好的。他嫂子还给我们一人一条毛巾、一块洗毛巾的肥皂、一块洗脸洗澡用的香皂，听王小龙说，我们这次这么多人得了眼疾，就是因为平时太脏了。还有啊，他嫂子他哥哥要来的，是王小龙不让他们来。”
“切！什么肥皂、香皂的，我怎么不知道世上这东西？你啊，就是把着人家那点儿东西，才在这儿帮人家说好话。”
武志成被这个村长儿子的话，臊的眼都红了，急忙争辩道：“不信你去问你们班里的王小安，在我们学院门口卖烤鸭的，就是他们家的人！那人每天都会送一只烤鸭，让我们分着吃。”
武志成说的他们学院门口卖烤鸭的人，的确是王家的，已经卖了四五天了。学院里的学生和先生买烤鸭是特价，只要二十文一只，也可以几个人凑在一起买。但是外人买的话，就是三十文一只，一文都不能少。小龙和安子同宿舍的人，都不用买，专门在这儿卖烤鸭的王守贵每天都会白送一只给小龙。
至于为什么是王守贵在这儿买烤鸭，这是因为二丫考虑到年轻人过于好胜争强又没有耐心。这种第一次出门在外做生意，谁都没有经验的事情，很容易会被年轻人搞砸。所以二丫最后想来想去，还是选了像王守贵这样的中年人，他们学的认真、做事踏实、态度和善，很快就在各自的领域站稳脚跟。四五天的时间，就能轻轻松松的卖掉上百只烤鸭，还没有惹事的前来找事。
而在学院门口的王守贵，卖的就更多了。学生中饭和晚饭有两次卖烤鸭高峰，然后是周边的住家和商户过来零零碎碎的，也能卖上七八十只。
按照他们这县城和府城的几个烤鸭摊子的消耗量来看，到过年的时候，绝对能把各家的鸭子都卖的光光的。
之前大家伙愁的跟什么样，天天宰鸭子吃！后来邀请亲戚来家吃鸭子，人家都不来，都嫌弃吃够了！这下好了，不但能够卖的好价钱，而且还好卖的很，现在又反过来懊糟前一段时间鸭子自家吃多了。太可惜！
小虎一直没跟大满说青竹娘的事，省的他犯难。让他主管几个人在县城和府城卖烤鸭，别人专门蹲点边烤边卖，他就赶着马车专门补货，顺便看着别让人找事、捣乱。来来回回的从早忙到晚，他也没有机会听别人说闲话。
就在王家人忙着卖烤鸭，卖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小虎慌慌张张的拿着一封信，跑了回来，冲着二丫叫道：“媳妇！坏了！赶紧跟大满哥说，把人都撤回来，咱这鸭子不卖了！”
二丫莫名其妙的看着小虎，责备道：“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小虎把手里的信递给媳妇，说道：“秦老将军传来的加急信，让我们再送两万只宰杀好并且加调料腌泽好的鸭子、一万条两斤以上的鱼、至少五箱大白虾过去，一定要赶在年前送到。我们家现在哪有两万只鸭子啊？”
二丫白了小虎一眼，“我家没有不能从别人家收啊！我们隔壁好几个村子，都在愁鸭子不好卖，我们要是帮着他们把鸭子解决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烤鸭继续卖，不能收回来。这边我们先把自家的鸭子都笼统笼统，不够的再收购别人家的。好在现在这天冷的如同冰冻，我们也不需要去北地宰杀，直接在家宰杀清理好，路上再快着点，年前应该没问题。”
小虎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嘿嘿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总是毛毛糙糙，沉不住气。好像都成了一种习惯！”
二丫笑道：“你啊！可不就是以前养成的习惯。不过，你现在可别纠结这些无谓的事，赶紧的去叫大伯和二叔再去那几个村庄叫上两三百个手脚利索、身体素质好的人过来，我们要连夜宰杀。我去叫大堂伯和三叔赶着马车去刘家岭把所有的鸭子全部拉过来，再去镇上让大表姐和表姐夫他们把那儿的鸭子也拉过来。不够的就先紧着咱本家收齐！明天你在家继续忙宰鸭子的事，我去刘家岭主持起鱼。咱两分头行事，尽快把事情做好、做利落。对了，鸭内脏、鸭绒还跟之前一样全部留下来。”
夫妻俩又跟陀螺似得高速转动起来，不过人家的办事效率是真高，仅仅三天时间，满载着鸭、鱼、大虾的车队就稳稳地出发了。这次大满又被小虎夫妻俩不厚道的，分派去带领这个车队走了。
张云凤实在是运气不佳，唯一能够帮助她也愿意帮助她的人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虎夫妻俩给安排着错过了。
小虎家的鸭子和王家庄其他人家的鸭子都给送走了，周边村庄便跟着得利。他们家的鸭子二十文一只卖给王家庄，王家庄再加工，去县城、府城卖烤鸭，一只鸭子赚十文还落下内脏和鸭绒。
当然王家挣了辛苦钱，而卖活鸭的人家没吃亏反而也多挣了。在这儿，活鸭子的卖价是一斤五文钱，一只鸭子最多不过十七八文。他们全部卖给王家，既能多得两文钱，还能不费事、不费时间的一次卖清。总比零零散散的今天卖一只、明天卖一只、后天还不一定能够卖得掉要保险很多。他们都聪明人会算账，自家得了便宜并没有卖乖。为了感谢王家，家家都主动来人帮着宰杀掀毛。二丫倒也没有客气推诿，很是好心情的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并且在她们走的时候，二丫一人给了一大碗卤煮后香喷喷的鸭肝，个个带着惊喜回去。

第285章 计算收入

俗话说的好：人要倒霉时，喝凉水能塞了牙根、放个屁都能砸了脚后跟。这张云凤估计就倒霉到这种程度了！
原本听人说青竹爹从北地回来了，一开始她想着王大满会主动来找她，可惜等了好些天都没有等到。
她娘见女儿被那些上门要债的逼得如同笼子里的困兽，就想起自己那又孝顺又厚道的女婿来。便给女儿出主意道：“你这样一天到晚藏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我听说大满回来了，你不如去找找他，求他帮帮你。你不是说他手里至少有两三千两的银子么？！”
张云凤很心动，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一拖再拖。等她被嫂子闹的实在承受不住了，就想着听她娘的话主动去找王大满算了。谁知一趟没见到人、两趟没见到人，后来等到太阳下山也没见到人。
这是因为小虎夫妻俩步步在她先，把大满支走了，使她没有机会得以见到大满。后来她终于想到让儿子青竹给他爹传个话，见见面。又是很不巧，正赶在大满离家去边境送鸭鱼，青竹又重新回到小虎家，跟着文超、文越在二叔家混日子的时候。
原本青竹和青木在家时，倒是时常会出来跟庄子里的孩子们玩，但是到了文超家，他们出来的就少了。再加上最近镇上的大孩子都做手工挣钱，带小小孩的时间就变得少了。二丫为了减轻婆婆们和大孩子的负担，就试着设计了牛拉或驴子拉的人工转筒洗衣机和脚踩甩干机（根据脚踩拖布甩干机的原理）。
除了这两样孩子们爱玩的，还有一样也够吸引孩子们注意的吊椅。二丫因为家有炼炉，就奢侈了一把，让江树冰给铸了一架吊椅，、放在孩子们的房间，由着他们坐着晃悠。
于是这几天三个一下学，就猫在家里玩这些在他们的世界里，觉得无比新奇又好玩的东西。然后，张云凤就悲剧了！
“媳妇！青竹娘又来偷偷摸摸的找青竹了！”小虎偷偷的跟二丫说张云凤这段时间过来找大满找不到，就开始找青竹的事情。
二丫很不以为然的回道：“没事！青竹这么大了，还学了武功，他娘想要硬带他走，也办不到。要是青竹自己愿意跟他娘走，谁也阻不住。再说了，青竹现在在我家跟着文超文越玩的很好，都不怎么出门，她也没机会见到青竹。而且她现在也只敢偷偷摸摸的来，要不然被咱家那几个堂婶子和堂嫂看见了，找她要工钱她连躲都没地躲。她现在才不敢猖狂呢，要是她过分了。只要嚎一嗓子，喊一声；张云凤，你来了！她就得跟兔子见了老鹰似得--疯跑！”
小虎一听说那几个要工钱的堂婶子、堂嫂子，就觉得好笑。“她们也是不好意思了吧！只口不提青竹娘欠工钱的事！连那天大伯娘听到风声，问她们是不是？她们还说没有的事！”
二丫“切！”道：“她们哪是不好意思啊！那是因为失了面子，她们觉得这事让她们丢了脸，怕人背后笑话她们。所以才不愿意承认罢了！可惜人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她们想要隐瞒、极力粉饰太平，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二丫虽然说不怕张云凤来找青竹，但是她还是不放心的出了院门张望了一下。远远的看见张云凤穿着合体的兔毛大衣，藏在一棵根本就藏不住她的梨子树的后面，伸头缩脑的向这边学堂的院门看过来。而张云凤猛然看到二丫站到院门口面朝她这边张望，面上一僵，随后转身就走。之后几天小虎便没在村子里见到青竹娘。
北地的姑娘，原定房子建好就成亲，不过太爷爷为了郑重，还是趁着现在农闲的时候，想要给她们也办个定亲宴，就等着头一批送鱼去边境的几个男孩回来就办。他们头天到家，第二天太爷爷就吩咐大儿媳带着几个本家妇人张罗起来。
冬天雨水少，这定亲宴依旧是在晒场摆。按照二丫的意思是应该放在镇上才合适，但是太爷爷说真正吃席的都是王家人，就不往镇上跑了。然后这定亲宴反倒成了女方办的了！
北地姑娘的长辈，原先有些不满意的人家，现在全是满心满眼的欢喜。一是、在来的路上看到他们未来女婿的本事和性格，二是、在镇上看到了他们一人一套的两进半院子，个个喜得合不拢嘴。就是有父有母的人家也不一定能够有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次使用的大锅灶，不再是以往那种用土泥块子支搭起来，雨水一淋就瘫的土堆子，而是二丫特地让江树冰用铁铸的简便易搬动的铁锅灶。
这种铁锅灶很简单，如同一个带反口的厚铁锅底下再反扣一个小喇叭，中间弄出一个可烧柴的灶底和灶口。哪儿需要就可以搬移到哪儿，简单方便。二丫依仗江树冰的铁多，一口气弄出十来个。
十来个锅灶在晒场边上一字摆开，不一会的时间又是一群看新鲜的人们。
这个说：“哎！这个锅灶不错，我家也弄一个，双抢的时候，可以直接带到田埂上做饭吃，可就不用来回跑浪费时间了。”
另一个接茬：“你还真有想法，我也觉得这个好，过年蒸年粑粑的时候用，可就不用每年都费事砌锅台了。”
大奶奶见他们围着锅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就发火了：“你们赶紧的帮忙做事去，别都围在这儿挡事！”
众人哈哈笑着，一哄而散！
北地过来的王家人，这次是真正领略了物种丰富的南边菜色。之前毕竟是干旱，好多蔬菜肉类都没得吃。这次不同了，单单不同种类的肉类菜就有十几种，什么鸡、鸭、鹅、猪肉、羊肉、牛肉、驴肉、好几种鱼肉、虾、泥鳅、黄鳝，蔬菜也多的很：蘑菇、木耳、茼蒿、芫荽、菠菜、黄心乌，据说还有好几种温室菜都没有机会摆上桌。
定亲宴办完，差不多就临近年底了，小虎夫妻俩和大爷爷、大堂伯一起去刘家岭把今年一年的收入计算计算，同时也把今年的优秀小组优秀个人都给评选出来，好在年三十下午要办的庆丰收上给评选上的人员领奖品、并且让代表讲话。
估计二丫他们所有人来之前都没有想到，只是一个长工们的评比会，竟然搞得如此的轰轰烈烈。一二三三个组的成员一个不落的来了，这很正常！家有好奇的个把孩子或老人跟来看看也不奇怪。可是这整家整家的全跑过来是干嘛呀？难道还想在人数上压倒一切不成！
开会的场所在家里地方最宽敞的朱长明家，他们在里面计算各组的各项收成和收入，外面齐刷刷的围满了各个长工的家属。老的笑眯眯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表面看起来都是平静无比，但是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却不时的看向屋内报账的那些人，就可以看出他们聊天聊的有多不经心。
妇人们有的拿着鞋底在纳、有的拿着鞋帮子在滚边，但是每个人都在暗暗紧张的偷看着屋内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要紧的事情。
孩子们就简单多了，他们纯粹是跟着大人过来玩的，至于里面在干什么他们是半点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今天能不能玩的爽快。三个组上百户人家的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到了一起，那玩闹的场面可以想象。打闹、吵叫的喧嚷声杂乱、高昂的可以顶飞了天。大人们害怕孩子们的尖叫、笑闹影响了屋子里面人做正事，只得一个个压低着声音把孩子往大门外驱赶。
里面过了一个多时辰，各组的账目也渐渐明朗。第一组，主要种植的是旱粮，但是朱长明脑子灵活，种了不少的西瓜。直接经济收入是六百多两银子，还有上万斤的黄豆、上千斤的花生、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粮，这些都没有折换成银钱。
第二组主要出产是谷子，上好水田六百亩左右，早稻和晚稻加起来将近五十万斤。合平均亩产四百斤，按照一斤十六两计算这已经是高产了。至于鸭子，作为农副收入，也算在二组的收成里面。
第三组的产值最不好计算，不过，二丫从之前起鱼的状况中，已经能够大概的算出他们的出产值。
因为账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算的，那些只知道埋头干活的长工们，一个个张大着嘴巴，跟听天书似得听那一串串怎么也不敢相信的数字。一个个面面相觑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觉得自己的听觉有误，想要从别人那儿得着切实的回答。
直到二丫站起来对着大家说道：“你们三个组，如果只是按照精确的经济收入来算，谁第一谁第二的话，我相信你们谁也不服。说实话我自己也不会服！因为民以食为天，这粮食才是人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必需品，是人类生存的重中之重。所以，第二组在经济上来看收入最少，但是却不能将它排在最尾，因为他们今年的亩产已经创造了奇迹，高达四百斤一亩。
其次是一组的旱粮，也是生存的需要，同样也不能将他们放到最后。
第三组的经济收入最高，就更加不能放到最后。
从地里的出产可以看出，你们都有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卖力苦干，所以，把谁落在后面我们的心都不忍。不能叫你们满怀热情的辛苦了一年，到头来却因为这不合理的评比而被无视。
我们很为难，但是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世上没有活人解决不了的死事！所以我们刚刚私下里商量了一下，你们三个组同为第一，正组长奖励二十两、副组长奖励十两，组员每人奖励五两。
........”
二丫后面的话，已经被一阵的喧哗声给掩埋了。他们没有想到，东家娘子说话算话，说是奖励能够得到一年的工钱，就真的有这么多。相互之间诧异着、恭喜着、惊叹着！外面的人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话，也是惊喜加诧异，很是焦急的等着有人出来想要证实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第286章 新年到

小龙放假了，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一个瘦小瘦小的男孩子到家。二丫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也没多问，跟对待小龙一样，很家常的招待着。
不过在饭桌上，小龙倒是主动说起带回来的同窗：“嫂子！这是我的同窗，叫武志成。他现在这身体太差，还要参加明年的县试，我怕他受不了。我经常听您说泥鳅堪比人参，所以，我想让他在我家多吃泥鳅补补！行不？嫂嫂！”
二丫对这个小龙真是无语了，人都带回来了，还问自己，行不？！不行也得行啊！“怎么不行？！不就是吃几顿泥鳅么？家里多得是。吃过饭就让你哥哥给你涝去！”
她家的泥鳅、黄鳝的确的是多的很。因为想要留着做种繁殖，今年泥鳅和黄鳝都没怎么舍得卖。一开始到家里来买泥鳅黄鳝的掌柜们因为嫌贵，不舍得买多，后来却是因为二丫，要留种，不舍得多卖。
小虎看看有些不安的武志成，说道：“那也不能光吃泥鳅，要不然得吃腻了。黄鳝、黑鱼、甲鱼都很补，还有羊肉、牛肉也能补身子。到时候轮流着吃，只要能够吃得下，总能把身体补好了。”
武志成从来到小龙家，就没有停止心里的诧异。一直以为小龙哥嫂最多就比小龙大个四五岁，谁知道这看着最少都大了十来岁，就连他这大侄儿，都有七八岁的模样。怪不得他这哥哥嫂嫂惯他，跟父母惯儿女一样。可不就是能够生的下这么大的儿子来！满桌荤素精心搭配的很好的菜色、对自己这个同窗一视同仁的招待、对弟弟的请求毫不犹豫的答应，就能够看出，这哥嫂俩是确确实实很娇宠这个弟弟。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怎么还请了乳娘在家伺候着？！
吃过饭小龙就带着同窗一边拎着木桶往河对面的那块田慢腾腾的溜达着走去，一边等着他哥拿涝网兜子过来，准备涝泥鳅、黄鳝。
小虎家这边专心招待自家的小客人就不用多说了，且说廖林氏今天却惊喜异常。她心焦、担忧的娘家人终于在她千盼万盼的等待中被自家男人领着进了家门。
“爹、娘，你们怎么搞到现在才来，你们可知道把我吓成了什么样？总怕你们在路上走岔了路或是遇到啥不好的事情，我天天在家胡思乱想的，都快要急疯了！”
她娘也知道闺女会担心、会着急，可是她们也是没有办法。她忙着给闺女解释道：“哎！芽（孩子的意思）啊！不是我们想要拖着不来，都是你那婆婆跟大嫂闹的我们走不了呀！”
廖承志一路上赶着马车，还没有机会跟丈母娘家的人搭上话，这猛然一听竟然跟自家老娘大嫂有关，不由得竖起耳朵听着：“你们请的带信的那人，恐怕是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到我家门口就大喊大叫的。说是承志可有出息了，做大掌柜的了，赚大钱了，要请我们一大家子去享福啦。也不知道谁把这话传给了承志的娘，她当天就带着承志大嫂堵在我们门槛上，又是哭又是骂。说你们分家都是我跟你爹撺掇的，就想霸占她儿子承志。天天天一亮就在我家堂屋候着一直到天黑才走，我们也给闹的白天不敢收拾东西，晚上不敢出门，就怕他们有人偷偷跟着我们摸到你们这儿来。我们这次能走的成，也是因为她们在家忙着过小年，没到我们家去，我们就啥也没敢带，锁上门就跑到镇上雇了一辆马车到县城，然后又从县城雇马车到府城找承志。要不是承志那地方好找，只怕我们都不能赶到你这儿过年了。”
廖承志听了，除了对自家老娘和大嫂很无奈之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而廖林氏却是很紧张，急火火地问道：“那你们来的时候，后面可有人跟着你们？可别让他们都跟着来了，那我们可就别想安生过日子了。”
她爹在旁边没好气的回道：“你爹就这么没用？这个还能想不到！我们从县城换马车的时候，就已经注意了，这一上也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后面可有跟着马车什么！你放心，我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招来。”
廖林氏听了爹这么说，放下心来。但是她嫂子看看廖承志丝毫不变的脸色，却是感觉有些尴尬。不管妹婿和他的家人有什么矛盾，那是他们亲人之间的事情。如果他们这外人说的过了，免不了要招妹婿膈应。她忙在一旁笑着插话：“哎呀！妹子、妹婿，能够过来亲眼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们就安心了。那些都是不打紧的小事，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那几天除了做事不大方便，其他的也没受什么影响。”
廖林氏的娘也跟着反过味来，自己仗着是承志的长辈，张嘴就巴拉巴拉的说他家亲人的不是，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难保他心里不会着恼。她一想到这里就立马改口夸起女婿家的房子来：“你嫂子说的对，你们现在这日子看起来是真的过好了！这房子可是你们自己的盖得？这看着可真气派！”
廖家的房子跟二丫他们的房子是一样的布局，前面三间是又宽又大的门面房，这会儿开的是中间一间门面，作为进出的过道。既是门面设计，那门自然是连地敞开的四分之三的墙洞，马车可以直接赶着进院子，那种感觉的确很气派。
廖家两口子最近最得意的大作为就是自己着手建的这套小院子了，一听林母提起这个，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是呢！这房子真正好的还在后面呢！这前面几间屋看着气派，却是不合住。是为了将来这儿通了市场，做生意用的。后面的房子才是住的，有火龙、有洗澡间、有卫生间、有阁楼，住人藏东西都美的很。冬暖夏凉可是不带说瞎话的，你们住上一段时间就知道我不是吹牛。”
好在新院子建成之后，二丫暂且圈用一套，把原先放在廖掌柜家的以及后来新制造的编织机都移到了没人住的新院子里。这次廖林氏的娘家人过来，都能安排的过来。林家老两口子，廖林氏哥嫂侄儿侄女一家子、还有弟弟弟媳带儿女一家子。
除了堂屋不能住人，另外三间屋都可以安排一家子住，阁楼给孩子们住，下面正房给大人住，怎么看怎么合适。林家妯娌俩看廖林氏安排的清清楚楚，整洁清爽，就从心里相信了，廖林氏是真心邀请他们一大家子过来住住，并不是只想着让爹娘过来。然后，姑嫂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和睦、亲近。
而廖林氏的打算却并不是单单让他们过来住住而已，她见嫂子和弟媳都安顿好了，就试探着问道：“嫂子、弟媳，要是让你们和哥哥、弟弟带着孩子也在这儿住下来，可喜欢？”
她嫂子和弟媳一愣，不明白小姑子这是啥意思，但是心里的想法却是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我们在这儿没家没业的，怎么住下来？总不能光靠你们给点吃喝过日子啊！”
廖林氏有点傲娇的笑笑，带着一点小得意说道：“没有安排，我能说这话，那不是害你们跟咱哥哥弟弟受苦吗！我们东家现在有好几个作坊都需要人，要说招人也好招。只是我们东家娘子要几个特别可靠的人，专门编制毛衣。我想着你们俩的人品那是绝对可靠，就想推荐你们在这儿干，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我立马就跟我们东家娘子去说。一个月不敢说多，七八百文是没有问题的。比咱们县上的男工还要挣得多，跟比你们在家种田强！你们要不趁着在这儿的时间考虑考虑，临走的时候给我答复也行！”
妯娌俩一听有活干、有钱挣，心思早就已经活了，只是还不了解小姑子这东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她们也就没有立马回答小姑子的话，只说等跟公公婆婆商量了以后再说。
转眼就是新年三十，刘家岭的孩子们看着大人们还在家里慢腾腾的吃早饭，都急的要哭了。
“爹、娘！你们快点！二蛋子他们都已经坐马车走了。”
“你个臭小子，急什么？要到午时才开年饭，现在辰时还不到，你急个球啊！”
孩子娘却帮着儿子说话：“他爹！你还是利落点，早点去帮帮忙。你没看他们好多人，天不亮就过去了么！我们家都因为东家得了利，这一下子就翻了身过上了好日子。可是有好多人都眼红着呢！你要是不积极点，被人抓了错，到时候要是有人想要进来做工，可不得在背后坏你的事，好顶了你的位？！”
这男人一听就紧张了，一边匆忙喝着鸡汤面，一边偷着空闲说道：“你说的是呢！前天下河村的人还在打听，我们东家什么时候还招人。我当时没在意，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可得紧紧心了，要是被组长他们挑个错，可就要命了。我这会吃完就带着小子们先走，你在家把牲口都侍弄好就赶紧的跟村子里的娘们一起做马车过去。你们在村口那等着就好，东家都安排好了马车接送。”
“哎呀！我们都知道，不用你再交代了，赶紧的吃完就走，别再磨蹭了！”

第287章 丰盛又随意的年饭

还没到午时所有的肉类都已经做好，正在铁铸的大锅灶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用于集市的大市场里也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木板的台面上也是洗刷的很干净，两边放着一个个小板凳和孩子们做的马扎。正中间很大一块的空地一溜摆着十五张大圆桌，这是专门给老人和需要抱孩子的妇人坐的。市场的东西两头进出口已经各有十来个煤球炉子起着火一字排开的放在那儿，就等着开饭时打菜。靠后摆放的是一坛坛粮食酒、分类装在各个筐子里洗的很干净的碗筷碟子酒盅。出口两边的柱子，贴着孩子们自己制作的对联，遮风挡雨的草棚边沿，挂着红红一条的孩子们自己做的红灯笼。当然这些孩子们奉献出来的马扎也好、对联也好、红灯笼也好，二丫都有算出价钱来，补偿给了孩子。孩子们有这份参与的心就好，二丫却不能占他们这么一点便宜。
大人们被分派到事情的，来来回回的忙得满头是汗，没有被分派到事情也没有干站着，有的帮着照顾乱窜的孩子、有的帮着搀扶老人。
孩子们今天是玩嗨了，一会儿一群人跑到这儿一会儿又转阵到那儿。从新建成的那一大排的新房到孩子们的学校、住宿、还有不能进门的几个作坊，那是能钻哪儿就钻哪儿。镇上的孩子还会做向导，带着这些外来的孩子们追到这儿藏到那儿。好在孩子们知道这不是在自家，都没有玩的太过火、还留了一点分寸。
这其中也有不敢乱跑乱玩的孩子，他们大多是下河村、河口村以及他们相邻的几个村子的。因为他们村子里有些孩子跟王家长工都有亲戚关系，因着这个得以跟腿来到王家吃这个集体的年饭。可他们这些没有关系的也想来看热闹、尝尝人家说的连牛肉、羊肉都有的很丰盛的年饭。
家里大人看孩子们哭着闹着要去合浦镇吃王家的年饭，为了孩子，他们也是豁出去了。天不亮就偷偷的带着家里的孩子过来，只想着等到人多的时候，让孩子们混在里面吃一口就满足了。
谁知到了这里，就被正在安排人做事的史大管家给安排了事情，一直忙到开年饭的时候都不能走开。他们微微低着头，一边卖力做事一边忐忑不安的避开那些认识他们的疑惑眼神。好在都在匆匆忙忙的做事，谁也没有时间上来找他们查问清楚。
还有一些来客，是跟小虎家有些关系的。有县城火锅店聘用的几个家住河口村的几个伙计，是全家都来了、冯家一大家子、大表姐魏志桂两口子、廖承志一家子以及他的丈人一家子、靳家一大家子以及他女儿女婿弟兄俩、石匠张大井一家几代人也跟着蔡宝成他们一起过来了、镇上几个今年专门在小虎家这两百来亩田地打零工的几个人也带着孩子过来、还有二丫的娘家一大家子、小虎大舅一大家子。
另外就是王家全体以及嫁出去的姑娘带着相公和孩子。
这么多人，远远超出大管家的预算，不过却是在二丫的预算当中。当初学堂为了中秀才的孩子们办庆功宴时，突然增加的那些看热闹的孩子、大人，已经让二丫在这次的预备中，有了足够的准备。
东西两头煤球炉上架着的锅里，装了热腾腾的各类肉菜，有红烧猪肉、红烧板栗鸡块、红烧牛肉丝、红烧泥鳅、红烧黄鳝、红烧白鲢、红烧大虾、红烧兔子肉、红烧袍子肉、红烧羊肉等，凡是能够拿出来的肉菜，多也好少也好，二丫都给拿了出来，丰富着第一个如此盛大的年饭菜。别看都是红烧的，这只是为了过年讨吉利话而已。事实上，这些肉菜当中，有甜有咸、有酸有辣，并不是单单的咸味红烧。
素菜没有炒熟的，都是生的，洗的很干净，按照种类装在大框子里。放生菜的旁边是两口很大的铁锅，锅里煮着又香又浓的羊骨汤、牛骨汤。谁要是吃肉吃腻了，就去那里自有人帮着抓一把素菜放汤锅里烫熟了给他（她）吃，去去油腻。
老人们和抱着孩子的妇人们，也都坐上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大圆桌的席位上。一切都准备停当，就等着大管家发话放炮仗，放完炮仗就立马上菜，并且安排人排队打菜。
还没等大管家发话，孩子们就已经自发自动自觉地排在了各个架着肉锅的火炉子面前，伸着脖子、满心雀跃的盯着冒着热腾腾气焰、发出勾人馋虫香味的锅子。
随着大管家一声喊：“开始放炮仗！”那霹雳巴拉的炮仗声，就响了起来。放完了炮仗，大管家有请王家太爷爷说几句祝福的话。
太爷爷站起来，小虎拿着铜做的扩音喇叭，将小口凑到太爷爷的嘴边，太爷爷说的话顿时又大又清晰：“......今年的丰收，要感谢的是你们大家这一年的辛劳。今天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围坐在一个桌上过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年，不过我们能够在同一个锅里吃饭、吃菜，就是一家人了。今天你们只管吃好喝好，菜多酒也多，你们放心吃放心喝。然后，小老儿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来年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子孝父慈、多子多福！”
其他人也跟着祝福王老太爷，随后大管家就宣布上菜、排队打菜打饭。
人多好干活，十几个人同时端菜上桌，几个来回就把热腾腾的菜摆上了桌面，酒也烫好放到各个爱喝酒的老人手边。
大管家挺会安排的，他把孩子放到大人排队的这里维持持续，大人放到孩子这儿维持持续，两边都是井井有条，更没有你先我后的争吵。
孩子们简单，拿着碗打到一点菜就端着碗在一边站着吃，吃完就去打另一种菜。大人可就不行了，他们还想喝酒，所以他们基本都是一次性的打了好几种肉，然后拿着一小坛酒和酒盅，放到洗刷的很干净的台面上边吃菜边喝酒。渐渐地几个相熟的就围拢到一起：“李大哥！你在这儿坐着呢！我看到东家和东家娘子也在排队呢！难道他们也跟我们一样不做桌上吃吗？”
这个李哥不是别人，正是在刘家岭比三个组长都要出名的李长兴。
他手下养的羊，没有一个失踪、病死或是受伤的，而且一年不到的时间，竟然增长到三百二十多头，是百分之二百的成长率。二丫对他的成绩相当惊异，就是真正的牧民也不一定能够养的有他这么好的了。他拿了刘家岭所有人中最高的奖金——三十两！
他大儿子放养的是山羊，因为有他这个爹的帮助，也是增长率奇高，损伤几乎没有，得了二十两银子的奖励。还有他二儿子和大姑娘给东家放着几十头驴子，原本东家也是要给奖励的，是李长兴死活不愿意接受。即便这样，也够他们眼热了。当初最穷最苦的一家人，现在却是他们那里最富有的人家。
不过他们眼热但是都不眼红，如果不是李长兴第一个跟东家定了长工合约，使后来的他们看到好处，才紧跟着东家定合约，要不然，他们今天说不得还在原来那种紧紧巴巴的日子里熬着。
正在说话的当口，就见到东家端着一碟子菜过来了，一边走一边还对着李长兴笑道：“李大哥，你下午还要上台讲话！怎么能喝酒呢？要是喝醉了可就误事了！”
李长兴一看到东家过来，就放下筷子、酒盅站了起来。听到东家的话，苦笑着的回道：“不满东家的说，就是因为下午要上台讲话，我心慌，想喝点酒壮壮胆。”说着就顺手把小马扎往小虎跟前一送，又说道：“东家，您坐！”
小虎看到旁边还有一个没人坐的马扎，就顺手拿过来自己坐，嘴里说道：“你坐吧，我坐这个！”他接着又对几个站着的说道：“你们也坐，别都站着啊！”
“哎！哎！我们也坐！”
那边二丫也被几个妇人邀请着去了一边台子上坐下，二丫笑眯眯的问她们：“哎呀，就让你们这么随便的吃大年饭，心里可有不舒坦的地方？”
几个妇人抢着说话：“东家娘子！这么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们哪里还有什么不舒坦的？！我们乐都乐不过来呢！”
“东家娘子您这话说得可不对，您不也跟我们一样么？您这个东家都能行的事，凭啥我们就不舒坦了？！”
“是啊！东家娘子，刚刚老太爷不是说了么，吃了一锅饭就是一家人了。这不在于坐在哪儿！”
二丫乐道：“那就好！还得谢谢你们体谅！”
别处大人们或坐或站的三五一群的吃着喝着聊着。这边的长工们聊到：“哎！那天算账的时候，可把我给吓着了！没想到那些田，以前在我们手里，连个顿顿饱肚子都做不到。到了东家手里，竟然能收到那么多的粮食不说，还能挣那么多的银钱。”
三组的一个长工接过话头说道：“哎！那是东家心里有底、胆子大、敢做啊！种西瓜、养鱼。这事放在我这儿，我就不敢。一年到头就靠着那点粮食糊口，哪里敢不种粮食这么胡闹！搁你你敢吗？”
二组的一个成员摇头笑道：“我也不敢，当时组长说，东家送来好多的小鸭子，要放在秧田里养着，我都吓死了，生怕到时候颗粒无收。谁知道，这收成反倒更好了呢！”
三组的赵来禾（赵来树的弟弟）突然发出“嗤！”的讥诮笑声。大家都不解的转头看着他，他见大家好像误解了他，赶紧解释道：“我是想起，当初我们全部都退了佃，改签了长工合约的时候，小河村、河口村他们好多人明里暗里都在嘲笑我们愚蠢、肿蛋。现在倒是一个个急红了眼，要来跟我们挣长工的位子。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这话来禾倒是没瞎说！咱这东家可是难寻的好东家呢！谁不想跟着！你们看到外面那个摞的老高的蒸笼了没有？”
“看到了，里面是啥好玩意？”
“你们可记得前一段时间，有人找咱组长要花五十文一斤买那个藕的事情？后来，东家娘子不舍得卖，说要留着给那一百来亩还空着的水田做种。结果，这回却让我们扒了好多出来，蒸那个什么莲藕糯米节，要给我们大家过年吃。这样的东家我长这么大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是头一个。”
二组的长工也跟着说：“说实话，这要不是亲身经历的事情，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这世上还有这么好、这么大方的东家？！”

第288章 年饭中的小插曲

廖林氏的嫂子看着碟子里，小姑给打来好些种类的肉菜，只有一个欢团大小的一点米饭藏在里面，心里的感觉可真不好。就都是什么样的人家，竟然这么铺张浪费。难道真的要把肉当饭吃？！原本她是想留在这儿做编织的工，可这会儿又害怕这样不靠谱的东家，是不是能够做的长久。
她心里这样想着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孩子姑！你这东家太不会过日子，我就是想留下来也不敢啊！”
廖林氏吃惊的问道：“嫂子您怎么这么说？”
“你说说，再有家底的人家也不能真的拿肉当饭吃啊！今天吃好了，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廖林氏突然之间又不想留嫂子下来了，觉得她太不知好歹。可是有些话，她今天特别想说说：“大嫂！我们东家娘子可不是不会过日子的人，她说‘不会算计穷一生’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支出，同时也是说要会算计收入。没有收入无论怎么算计，总有一天还是会山穷水尽。
还有我们东家娘子也只有在吃喝上这么舍得！她舍得给人吃舍得给人喝，就是看不得人浪费。
您也知道，我们家那边养鱼、种藕，总是养不住，今天不是这人祸祸，明天就是那人祸祸。我们那还都是乡里乡亲的，更有的还有可能是亲戚。可是我们东家上千亩的那么大一块地，看都看不过来。可是这一年就是没人祸祸过，您说为什么？”
她嫂子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武断，这姑子好像不高兴，见到姑子问，忙小心的回答：“东家的东西，一般人都是不敢随便糟蹋的。”
廖林氏摇摇头说：“就算大人知道是东家的东西不能瞎祸祸，可孩子知道啥？别的不说，就那荷叶哪个孩子不喜欢玩！可我们东家的荷田，一个叶子都没有叫人摘过。不是孩子们不敢，而是他们自觉的不去摘，还看着不让别人摘。一般人都做不到，可我们东家娘子就做到了。我们东家娘子只是跟孩子们交代一声，只要他们不摘叶子，到收莲蓬的时候，每个孩子给四个莲蓬，个个都给。这些孩子担心别人摘叶子，被东家娘子误会是他们干的，就成天的看着荷田，谁也别想摘一个叶子去。
这要是照我们过日子的想法，荷叶算什么？那莲子有多贵，谁不知道？为了几个不值钱的叶子，竟然给出去那么多的莲子，怎么算怎么吃亏。可我们东家娘子不这么想，她说孩子的正确观念才是最金贵的。从小教会他们爱惜东西，长大了就是财富。
我家冬青在学堂念书，天天有肉吃、有果子吃，但是他在家不管吃的多不好，他也一样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糟蹋。
所以说，我们东家娘子过日子跟我们过日子的方法不同，但是不是像您说的那样，不会过日子。您今天就当无心说句玩笑话得了，以后别再说类似的话。要不然我家孩子爹肯定的翻脸，他现在看东家比谁都重，见不得人说东家一家子不好！”
她弟媳林宋氏能够跟大姑子、大嫂都相处的和谐亲睦，自然是个聪明人。从大嫂说出的话，大姑子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快。就知道大嫂说错话了，只怕这大姑子会不想留她们在这儿。
等到大姑子话一说完，她立马接着大姑子的话说道：“大姑姐！我想留在这儿做工，您给我介绍吧！别的我没有什么要求，就想着孩子大了能够在你们这学堂念书。您家的冬青这才多久没见着，就变成了个小大人。做事说话有条有理，不紧不慢的，说他是城里大户人家的贵公子，我都不带怀疑的。”
廖林氏一说起让她自豪的大儿子，立马就忘记了刚刚大嫂子带来的不快。高兴的点头，答应过了十五就帮她们说说。
慢说廖林氏对她大嫂的话很不高兴，这要是被今天吃爽了的孩子们听见了，肯定得你一句我一句跟她吵架抗议。今天这样可以把肉当饭吃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就跟活在梦境中一样。不过，也很可惜，有的孩子身体受不了，闹出许多状况来。
这个跑到大人这边来叫道：“娘！我要上厕所，想拉肚子。”
其实今天的所有肉菜二丫都有特地交代不要太油腻。只是那鱼必须油多做出来才好吃，那鸡、鹅、猪这些肉就是不放油它本身也会油腻。有些孩子估计身体本身就差，吃不了多少就开始闹着跑厕所，家里大人也跟着着急、心酸。
还有另一种情况，那边有个孩子跑到他爹那儿，小声的哼唧：“爹！”
“嗯！什么事？”
小孩不说话，就光喊人：“爹！”
这时大人有点急了：“什么事？儿子，快说！”
“我还想吃！”
大人一听这话，放心了，顺手夹起碟子里的一只大虾掰了头上的大壳，递给儿子：“来，吃吧，儿子！想吃就吃呗，那头还有那么多的好菜，你自己端碗去，想吃什么就打什么。”
小家伙带着哭腔，委屈的说道：“可是，可是我实在吃不下去了，肚子吃的好涨！”
旁边跟着他爹坐在一块喝两杯的几个大人，哄得一声大笑起来。孩子被大人们哄笑，羞得把头埋到爹的胳肢窝里，哼哼唧唧的要哭。
可他爹也只能愁眉苦脸的，表示自己没有办法帮他解决这个太难办的问题。
“要不，你赶紧的去跑跑，等肚子跑的空了，再来接着吃！”
孩子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听话的跑去外面，运动消食去了。
市场外面端着碗边吃边玩的孩子很多，有王家的、有刘家岭的、有镇上的孤儿、有一些跟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外面孩子。其中也有一些大人，就是那些原本打算送孩子在这儿看看热闹吃一口好的一行人。因为大管家发话，他们便也跟着一起拿着碟子打了几样肉菜。实在不好意思在里面跟那些认识自己的人坐在一起，就带着孩子站到了外面。他们看到好多孩子，有的被大人抱着跑去市场那边厕所，有的转圈漫无目的的跑来跑去，就心领神会的笑笑。好在他们家的孩子，他们知道吃不了太油腻的，都给打的是不油腻的肉菜。回头看看自家孩子相安无事的吃的开心，也都放心的吃着碟子里的菜，偶尔也会喝一口大管家特地送过来的一坛酒。
坐在里面的二丫还不知道外面的事。也是好一会才听说有的孩子，吃的油腻拉肚子了。有的孩子肚量小，吃不了两口就饱了，现在急的要哭。她便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碟子，找到史景轩吩咐道：“景轩，你回去看看你爹去年的陈茶还有没有，有的话全部拿过来。有些受不住油腻的孩子，就给他们泡上浓茶打打油水。免得把人给拉坏了。另外再找人赶紧熬点米粥，让他们喝过浓茶之后，喝点粥养养胃，要不然小孩子的肠胃受不住浓陈茶清油的厉害程度。
还有，有的孩子可能一次吃不了多少，等吃过之后看看，如果有多的肉菜，就一家让他们端一碗带回去。”
史景轩听了东家娘子的话，赶紧放下碗先跑回家拿陈茶。至于剩菜的事情，到时再说，反正不着急。
廖林氏大嫂说了一句东家不会过日子的话，不知道叫王家的谁大耳朵给听见了，便也跟着说起来。有觉得二丫做的对的，也有觉得二丫做的不对的。不过叫大奶奶听见了，背着人就把跟腔的大孙媳妇训斥了一顿，“你们懂什么？我们王家现在缺这点吃吃喝喝的东西吗？！我们现在缺的是名声。今年正好是拿到那地的第一年，又恰恰好丰收了。这个时候，给大家伙卖个好传个名，不是正当正是吗？！你不懂得为人处世我不怪你，但是你别跟着搅屎行不行？刘丫头给了我们家那么多好处，难道就不该得你一句好吗？”
隔墙有耳，这句话绝不是吓唬人的。前头大奶奶训斥孙媳妇的话，估计还没有落音，后面就有人急慌慌的传到了二丫的耳里。二丫一点都不在意，王家愿意跟着她走，她愿意因为太爷爷受累带挈，要是谁不愿跟着她走，她还巴不得他们离远点，好让她减轻点负担。
不过王家其他女人的嘀咕，倒是成全了二丫。那些长工以及家人听说年饭是东家娘子一手主办的，别人家可是不乐意这么花费，都在心里默默的记着东家娘子的这份情。动不动就跟孩子们说：“东家娘子为了让你们吃顿好的，都叫本家媳妇子们给埋怨了。你们长大了可要知道好好做事，给东家娘子争脸面。”
然后孩子们的记忆就是，只要有好吃的都是东家娘子给的。让二丫白得了多少人情，都不知道！
给了大家一个时辰吃饭，喝酒的时间会长一些，那些不喝酒的和饭量本就很小的孩子，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放碗。接着喝酒的全部让他们移到圆桌子那，继续喝，台子和地面，开始有人打扫。
喝酒的人也知道吃过年饭还有更大的事情，就匆匆的又喝两盅之后便全部撤了。等到中间的空地撤出来，打扫干净。下午的正戏就开场了。

第289章 庆丰收

因为摆摊子用的台子都跟长板凳差不多的高，所以，台子的中间就间隔着放了不少的长板凳。小板凳和小马扎，都给放到台子的前边。
还没有开场之前，台子上又被放上一筐筐的花生、瓜子、红薯条、糖果。所有的孩子，又被叫到一边排队，一人手里分到四个充满奶香和花生香味的花生奶糖。
这花生奶糖是由草原过来的妇人们动手做的，二丫只说了一遍，她们就能上手做起来，而且做的比二丫做的好看。
自从小虎把她们要的架子带回来之后，她们变得比院子里其他的妇人还要忙。这次二丫请她们做奶糖，原本还担心她们会拒绝。毕竟草原上的人性子耿直，她们很少会因为别人有所求而打乱自己手里所做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二丫一提，她们就二话不说同意了。
因为冬天牛奶量不多，奶糖做的也不是特别多，一个孩子能分到四个，已经是最大的限量。
镇上的孩子和王家的孩子，之前都吃过奶糖，所以看到奶糖个个两眼冒金光，恨不能把自己的口袋都装满。不过，都只是想想，谁也没有动手，而是规规矩矩的排队，跟其他孩子一样，等候领那属于自己的四个。
没有见过奶糖的孩子，从发糖的大人手里接过，就死死地攥着，生怕有人从自己的手里夺过去。连父母说要看看，都紧张的额头冒汗，两眼珠子盯着奶糖的移动线路转动。
前面发糖一结束，后面大管家则忙着安排人出场。
第一个上场讲话的就是李大兴，作为所有员工的代表讲话。
二丫也是糊弄人，连个台子都没有搭，就把市场中间的那块空地当做舞台。李大兴站到中间，一看四周都是人，连个背着人的地方都没有，心里不由更紧张了。好在中午喝的两杯酒起了作用，仗着酒兴，两眼翻着望天，把背了好几天的演讲稿终于流利的再一次背了出来。在众人啪啪啪的拍掌声中，同手同脚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装作很镇定的伸出右手，颤抖抖的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几个瓜子嗑完了，总算把跳的快要出了喉咙的心给安抚了下去。
李大兴讲完话（背完稿子）便是第一个庆贺节目，《牧羊的孩子》。
一群三四岁的小孩子，穿着特制的小羊外套，跟着一个大羊（穿着大羊外套）后面，颤巍巍、娇憨憨的叫着：“咩！咩！咩！”爬到舞台中间。最后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文超装扮），拿着羊鞭子，轻轻的赶着羊群。
小羊们一边跟着羊妈妈假装啃着地上的嫩草，一边还抬起小爪子招呼旁边的小羊，“这儿小草好吃，快到这儿来！”把一干老少爷们、奶奶、婶子们给笑的直流眼泪。有人还好心的提醒小羊：“孩子！小羊是不会说话的呀！”谁知小家伙演戏一点都不认真，还抬头回答人家：“我知道啊！我说的就是羊话！”
“哈哈哈！哎吆，我笑得肚子疼！”
现场又是一阵的爆笑声。
牧羊的孩子，一边跟着啃草的小羊们走，一边举着笛子吹着欢快的音乐。忽然有一只狼偷偷的在另一个出口里溜了进来，想要抓小羊。看的正好玩的观众明知道那狼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孩子！快跑，狼来了。”自己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帮着去打狼。
牧羊的孩子，倒是没有慌乱。按照剧情一边高声喊着叫人，一边用随身携带的武器跟那狼斗起来。因为文超本身会武，打斗的场面很惊险也很刺激更真实。原本还在坐着的观众，都不知不觉得全站了起来，紧张的都不敢大声的呼气。
那狼终于被打趴下，跑来增援的大人也赶了过来。大家一边抬着死狼赶着羊群回去，一边责备孩子不该不顾自身的危险去跟狼搏斗。
主持的大管家拿着铜喇叭上来，问道：“刚刚你们可有为这个牧羊童紧张、担心？”
“有！”
主持人接着说道：“那你们在遇到刚才那样的危险，就不能真的跟刚刚的牧羊童似得，自己上前去跟那狼搏斗。正确的做法是，要赶紧跑开远离危险，找到大人，让大人来解决危险。可记得了？”
“？？？”
“你们不要有顾虑，这是东家和东家娘子特地交代的。刚刚演这个节目也是为了要跟你们说这个事情的。人命才是最重要，不要做要财不要命的人。
好了，前面的话题到此结束，下面有请朱长明组长讲话。”
朱长明还算是见过世面，在众人面前说话，很平稳，说的也很入人心，很简练不拖拉。他讲完话，众人的掌声送他下去之后，就是穿着西瓜、豆荚、麦穗子这些外套的孩子出场，之后都安安静静的蹲在中间一动不动。然后是穿着农夫服装的孩子，扛着锄子出来。他先是拍拍西瓜，摇摇头说：“哎呀！怎么还没熟呢？老汉我还等着吃西瓜呢！”
观众中很配合的发出一阵笑声。
场中，农夫又摸着豆荚，点点头说：“很好！这个能吃了！一会要带点回去让老婆子烧小鸡给老汉我尝尝鲜。”
那豆荚一听这话，就悄悄的向后移动了几步，从老汉的手中移了出去，前面看清楚的观众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老汉一看手中摸着的豆荚子没有了，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向麦穗子走去。
那麦穗子沉甸甸的，农夫很开心看到了丰收的年景，又高兴又欢喜。就围着麦穗子跳舞唱歌，场下赵风云及时弹起欢快的琴音为之伴乐。
豆荚子看到农夫围着麦穗子又是跳舞又是唱歌，就气嘟嘟的吃醋了。一次次的要往老夫的眼前凑，一次次的都被恰巧的错过。豆荚子又是跺脚又是噘嘴，把观众逗得笑个不停。偏偏憨憨的西瓜也来凑趣，刚滚到农夫的跟前就被麦穗子给推到一边去，不让他挡着农夫跳舞。
不过是两三分钟的小剧目，却把观众们笑的直不起腰。
等到场子上的人都下台走了，主持人报幕说有请二组组长讲话的时候，台下的人还在揉着肚子笑个不停。
刘大海看大家两眼亮晶晶的等着下一个节目，就不敢多说了。原本准备的超长演讲稿，他只捡重要的说了几句，就匆匆的跑了。好把场子让给下面演节目的孩子们！
这次是秧禾、稻穗子、鸭子、和农害虫子。秧禾最先出场，这是八九岁的孩子扮演的。他先是蹲着出场，然后慢慢长大长高，接着是有虫子来祸祸他。紧接着就是鸭子出场，鸭子每吃一个虫子，都会骄傲的大吼一声：“嘎嘎！小样儿，跟俺斗！俺代表俺爹消灭你！”
观众中又是一阵哄笑。秧禾终于茁壮成了金黄色的稻穗子，农民伯伯上场收割的时候，后面是一群孩子跟着上场。他们围着鸭子唱着：“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二丫在观众席里吹笛子给他们伴奏。
三组组长赵来树被请上台就说了一句话就跑了，然后是大鱼、小鱼、虾、乌龟、螺蛳这些小演员上场。
首先是甲鱼、乌龟、螺蛳进场藏好，然后出场的是虾，他一边寻寻觅觅一边大声的嘀咕：“都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草！可是你们倒是留点儿草给我啊，哪儿哪儿都拔得这么干干净净，叫大虾我哪儿有草吃？！”
虾的话音还没落，后面就跟来了一个小鱼，他一边叹气一边大声的嘀咕：“哎！都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可是你怎么不给弄虾米，反而给了这么一个大虾，叫我如何下口啊！我这都跟了好几天了，愣是一口没吃着！”
观众中听清楚了的，发出阵阵哄笑声。笑声还没有停息，场上的小鱼后面就跟着出来了一个大鱼，大鱼一边气喘喘的追着小鱼跑一边大声的嘀咕：“都说大鱼吃小鱼，可这小鱼游得未免也太快了吧，我这都张着嘴巴跟了几个月了，愣是吃了一肚子他尾巴甩起来的泥巴。”
观众里也很捧场的发出一阵哄笑！
这时，藏在场上的一直没有动弹的甲鱼，突然四肢着地，爬了起来。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牛气哄哄的责问道：“是谁？这么无礼，竟然敢在我的家门口喧嚷？”
一边的乌龟慢腾腾的伸出脑袋，左右一打探，回道：“是一大一小两条鱼和一只虾，我这就过去叫他们走！”
乌龟慢踏踏的向前爬，刚刚从螺蛳身边过去，螺蛳就突然大叫：“我说乌龟大哥，你就不能慢点？跑的那么快，我的家差点叫你带出来的风给掀翻了。”
小虎、小龙、安子、武志成、文超、青竹、文越，因为听过二丫说过蜗牛和乌龟的笑话，再听到这螺蛳说的话，笑的浑身打颤，小龙和文超还不停的拍打着跟前的木头台子。有些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也跟着哈哈的笑起来。
乌龟在虾子、小鱼、大鱼又一次要经过这儿的时候，出口驱赶他们。虾子和小鱼害怕庞然大物的乌龟，战战兢兢的避开那地，沿着边缘小心翼翼的溜了。只有原本就是一肚子怨气的大鱼不服气，不但没有绕道走，反而冲着甲鱼把尾巴摆动的更厉害，想要搅起泥巴，祸祸甲鱼。甲鱼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口咬住了大鱼的尾巴，死活不放！就在两个挣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个孩子过来了，高兴的拖了大鱼上岸，大鱼的尾巴上还衔着一个不肯松口的甲鱼。
结尾是小孩，把鱼和甲鱼放在地上，围着大鱼和甲鱼，又是跳又是唱，金木弹着冬不拉、铁达敲着鼓，合着小孩跳动的节奏。
最后，所有参演的小演员全部上场，跳起《庆丰收》的舞蹈，后面是特地为了庆丰收而练了好几个月的唢呐、锣鼓、二胡合奏团，给孩子们伴奏《庆丰收》名曲。

第290章 不同的人家不同的事

草原来的，没能上场的孩子，早就坐不住了，也跟着跑上去扭屁股、耸肩的跳起来，接着越来越多的孩子跑上去乱蹦。把那些小演员们急的满头是汗，二丫赶紧拿着铜喇叭冲孩子们喊道：“你们赶紧下来，还没结束呢！一会儿还有节目，给你们机会跳。”
原本以为就这么结束的观众，个个看的正在兴头上，这突然就没有了，心里非常遗憾这节目太少，可又不能对东家的安排说不是。这会儿听说还有，都激动的站起来大声叫好！
主持人等到庆丰收的舞蹈和合奏都结束了，才再次站到场中，大声的说道：“上半场‘庆丰收’已经在我们可爱、聪明又伶俐的孩子们，全新的演绎当中结束，下半场是迎新年联欢晚会，这个晚会跟庆丰收有些不一样。‘庆丰收’的每一个节目都是我们的小演员，提前好几个月就已经开始编剧、练习、排演。但是我们迎新年却要换一个花样，让你们自己演出你最拿手的本事来，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只为大家同在一起，相聚欢乐！下面是我们的小东家王文越，要为我们大家表演他刚刚学会的笛子独奏《祝你新年快乐》。”
这所谓的《祝你新年快乐》，其实就是《祝你生日快乐》的曲子，因为曲谱简单，适合初学音乐的孩子，二丫就让文越一直练这个。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要在这儿表演！二丫倒是很想看看小家伙吹不出来时，会不会哭鼻子。
不过二丫事与愿违，她没能看到儿子哭鼻涕，小家伙反而在吹奏完了之后，转着圈给掌声一片的观众鞠躬，大声的说着：“谢谢！”，自信又自如，挺有那么一点明星范儿。
主持人很快上场，先是赞扬了王文越小朋友的表演，接着又说道：“大家不要不好意思，有想上场乐一乐的，就在外面找我说一声就行。下面是赵风云和王小龙一起上场为我们表演，古筝和笛子合奏‘高山流水’。”
赵风云很淡然，但是小龙好像有些紧张，他学会吹笛子没多久。好在他只要在古筝低音的时候，用笛子音给附和一下就行了。反正之前也是已经演练过好多次了，这次应该没有问题吧。他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赵风云抱着古筝上场，后面是帮他搬架子的学生，等他摆好古筝，坐好姿势。小龙才拿着笛子站到一边稍后的位置，他对着正看着他的哥哥调皮的挤挤眼。小虎咧着嘴笑了，看着像一棵青松一样站在场中的弟弟。他的心里可美得很，弟弟终于被他好好的养大了，养的比别人家的孩子要好上很多很多。
也许老百姓就喜欢看庆丰收那样的节目，喜庆搞笑充满欢乐。像这样乐器表演，对于他们来说，欣赏不来。气氛没有上半场热烈。有几个汉子甚至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台，表演自己拿手的。旁边有人说道：“你得先去大管家那儿报个名，他要给你安排一下。”
赵风云和小龙演奏完了之后，二丫一大家子，为了给小龙挣场子，巴掌都要拍烂了。他们刚一下场，下面的节目就真的是大家联欢了。
抢到第一个上场的是二组的吴空仓，他表演的节目有点难度，是普通人比较难做到的腾空翻，前翻后翻，连续做了七八个。众人纷纷拍手叫好，翻一个看的人就拍手叫一次好，互动性非常强。给二丫的感觉，特像大街上卖艺的！她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
吴空仓下场回到观众位置上，好多人都拍着他的肩膀，不可思议的叫道：“兄弟，行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以前怎么一次都没看你练过？”
“吆喝！看不出来你小子这么厉害哪！”
吴空仓嘿嘿笑着，也不回答。
接着是三组的赵黑蛋，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叉草的仰叉，在场上表演了一套不亚于岳家枪的叉草法，害得二丫蠢蠢欲动，非常想跟人家比划比划。
当然，赵黑蛋也引来了一阵的赞叹和叫好声。接着是草原的孩子，抢着上场，拉了马尾琴。当初马尾琴带回来的时候，二丫想听《草原夜色美》，就一边哼哼一边让他们用马尾琴拉出来给她听。这次他们拉的就是这个曲子，的确是个很优美的音乐，一下子就征服了观众们的耳朵。
下面是一个接着一个上场，大人、孩子两方人马抢着上。二丫不禁有点后悔这么操蛋的提议。现在好了，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这些人的兴致却越来越高。
原本准备申时中就结束的晚会，结果东家和大管家他们是结束了，其他人却迟迟结束不了。大管家没有办法，只好招呼一些妇人先出来，赶紧忙着包饺子，一边包一边下，先结束的人，就先吃。不是大管家着急，总要趁着天还亮着时候，把他们送回去。要是天黑就不好赶路了。
至于饺子馅，上午人多得时候，二丫已经先知先觉的让人剁好了。人多做事也快，再加上不用现打现准备饺子馅。所以还不到申时末大家便能吃上饺子，道远的先吃先送走。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谁都没有耽搁。
刘家岭那里，各组的组长带领各组人员，数点人数，无论老人小孩，确定没有落下谁才放心的坐上马车一路被人送回去。
下河村和河口村的大人孩子，都被几辆马车一起带了回去。然后就是各家的亲戚，各家找大管家，一一被安排的送回去。
这些到家的人也不能得以马上歇着，他们还要把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的年饭赶紧摆上桌。上沿的案台上点上蜡烛，烧上三炷香。等全家人都坐齐全了，便开始在门外放炮仗。
往年吃年饭的时候，是孩子们最兴奋的时刻，这一顿是可以由着自己胡吃海塞的，大人绝不会呵斥不让吃。不过今年这个年饭是他们长这么大吃的最文明的一次，个个都是象征性吃一口，而且都是咸鸭子或者咸鹅肉这类今天还没有吃到的咸货。准备的酒水，也是喝了一小杯就收了起来。大家团团圆圆的坐了一会就把年饭收了起来，无论是穷是富，这都是他们家有史以来最简单的一次吃年饭。
简单吃过自家年饭的孩子们还在兴奋当中没有停息，守夜的话都不需要大人主动说出来，他们倒是担心大人睡了，没有人分享他们的快乐。
“爹！你看，这是那个吹笛子的小东家给我的。”这是一整天都跟着文超文越青竹他们转悠的幺蛋，赵来树家的小儿子。他跟文越差不多大，两个小家伙很能玩到一起。文越就把娘亲做的很小的口笛给了幺蛋。
赵来树翻来覆去没看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就不解的问孩子娘：“你给看看，这是什么，我怎么认不出来！”
幺蛋一把抓过去，对准一头，吹出尖锐的响声，之后往他爹手里一塞，说道：“是口笛，是小东家娘做给小东家的，小东家说我没有笛子就把这个给我。还教我怎么吹了呢！”
“呵呵！我儿子就是聪明，这么教一下就学会了！”赵来树笑呵呵的摸摸幺蛋的脑袋瓜子。
这些有所准备的人家还好一些，都是有条不紊的过着不一样的大年。而下河村和河口村的几个陪孩子去看热闹的几家，可就乱了套了。
孩子的奶奶对着刚带着孩子回来的儿子，不悦的责备道：“你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怎么就不知道先回来？我们一直等你们回来吃年饭，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们。要不是看到上河村的人也没有回来，我们就打算派人去找你们了。”
孩子爹“嘿嘿！”笑着，乐呵呵的解释道：“今天早上一到那，就被他们大管家叫上做事，后来又让我们跟着吃一口，我们想着反正都已经被人看到了，干脆就踏踏实实的让孩子在那玩一天。谁知道我们吃过饭没走，倒是对了。哎呀，他们弄的好些小孩玩的那个什么庆丰收，可比吃肉还带劲呢！我们笑的到现在肚子还疼。”
两个孩子急着反驳道：“奶奶，奶奶！别听爹瞎说，那肉吃着可带劲了，我们今天真的把肉当饭吃呢！吃的我实在吃不下了，看着还有那么多的肉没吃上，我可心疼了。”
小的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给生气的奶奶：“奶奶！给，今天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都放在那儿，随便我们吃、随便我们装，可是，可是我都没有大口袋。”孩子说着说着，想起那些不能带回来给爷爷、奶奶、娘亲、姐姐吃的瓜子、花生和糖果，就心疼的低了头，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
孩子娘赶紧揉揉儿子脑袋瓜子，笑着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吧！”
小家伙咧着嘴点头：“嗯！今天可好玩了，好多吃的也有玩的。”
孩子爹忙接着儿子的话说道：“我这个褂子的两个口袋大，装了一口袋瓜子和一口袋糖果回来了。两个孩子今天还分到了他们东家自家做的奶糖，刁巧的很，就连东家自己的儿子也只分到了四个，一个都没有多给。儿子，你们一个给奶奶一个，一个给爷爷一个，好不好？”
两个孩子虽然万般不舍，最终还是亲情胜过奶糖，两个孩子一人只留了一个，其余的全部都给他们爹，由着他爹发给谁。把爷爷奶奶爹娘一家子大人给激动的，心肝啊！眼啊！喊个不停。又是抱又是搂又是亲额头又是咬腮帮子的，把两个孩子蹂躏的恨不能逃出去。
最终还是孩子的爷爷冷静了下来，叫道：“别再揉俩孙子了，赶紧的都坐上桌子，老大，你出去放炮仗去。”
“哎！”
六个岭的谢驼子家，他娘身体有病。不过因为谢驼子有了工钱，能请大夫看病、吃药，倒是好了很多。现在能够自己扶着墙走动，还能干一些烧火、上厕所、洗脸、洗澡这样的事情，给谢驼子减轻了不少的负担。这次，王家的年饭，老太太也被儿子背着坐马车，一起去参加了。让她最开心的不是吃那一辈子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而是饭后，孩子们天真可爱的表演。到家后，别人是忙着再吃一次年饭，而她则是手脚并用的跟着儿子分享孩子们带给她的快乐和开心。
谢驼子也知道他娘这是盼孙子的心思，只是自己这样的残疾，到哪儿能够娶到媳妇？！反正他是不会奢望这辈子还能有女人会为自己生儿育女，可是他娘却不知为什么，总是不经意的发出那样的奢求，让他心酸又痛苦。

第291章

安排在镇上住着的张石匠一大家子虽然是客居，但是也一样依照习俗守夜。不过，他们没有因为在别处过年哀切，反而都很激动。
原本应该最沉稳的老爷子却是最先忍不住，他高兴的跟儿子们说道：“从今天的盛况来看，这王家的底子可不薄，或许真能把我们家石泥的生意给做大了！”
张大井一听老爷子的话，两眼放出光亮，急切的追问：“爹！您真的觉得这次我们家有希望了？哎！都是我害得你们到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让侄儿侄女们这么小就跟着我们受罪。要是真的能够摆脱这困境，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张大井的大哥笑着安慰弟弟：“你就别难受了，我这两天不声不响的到处走走，也看了不少，觉得是我们苦尽甘来的时候了。这总归是托你弄出这石泥的福，能够跟着你受苦，才有资格跟着你享福。只要你以后不嫌弃你侄儿侄女就好！”
张家老太在一边为小儿子说话了：“大井怎么会嫌弃自个儿的侄儿侄女？你别没事瞎想。王家娘子的意思是让我们过完正月再回去，还说预支一点银钱给我们把房子赎回来，先把住处给落实下来。这次回去就有的地方住，你们也能少受点罪。我的意思是早一点回去，早一点把房子赎回来，可是你爹非要在这儿过完正月再走。”
也不是二丫无情，搞到现在才愿意拿钱给人家赎回房子，安顿住处。她这么做只是想要张家明白，她能够愿意拿钱出来是因为他们张家自己做出成绩换来的，而不是白得的。有时候白得的东西往往让人摆不正心态，所以二丫明明举手就能出手帮助的事情，她却拐弯抹角弄了一大气的原因。
不过，张家的人当然不会去想，二丫怎么不早一点给钱帮助他们。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一个，人家跟自己无亲无故的，帮是情不帮是理！能够得到帮助，他们有的只是感激。
别人都得以回到家守夜的守夜、闲聊的闲聊，二丫夫妻俩、大管家、史馆长和一个没有回去过年的林先生还要到处看看，数点自家的孩子们。别搞得人家的老小都照顾的好好的，自家的孩子反倒忽视了。
孩子们全都招来集中在食堂，大管家拿着名册一一点名，点过一个就从左边走到右边。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最终确定人人都在家，没有不归家的，就放心的让孩子们继续在食堂里玩、守夜。
所有的剩菜，分门别类的装在大饭桶里，全部让刘家岭的三个组长带了回去，由他们帮着分发给每户人家。瓜子、花生、糖果，给了他们一半，留下了一半给自家的这些孩子，今天晚上守夜吃。
外面的年轻妇人和婆婆们看到孩子们的点名已经结束，也陆续的进来，跟着孩子们一起说笑、守夜。
今天参加表演的孩子们，格外的兴奋，看到平常带自己的婆婆来了，非要给婆婆们表演跳舞唱歌，大孩子也跟着凑热闹。于是每年必不可少的新年晚会，拉开了羞羞答答的第一幕。当然，这里也少不了二丫一大家子。
上千人的新年联欢，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结束，终于让小虎直观的看到了大管家的才能。他感慨的对媳妇说道：“你的眼力就是厉害，你说史景轩有大才，说实话，我一直没有看出来。不过今儿倒是真正的领略到了。虽说他的一些方式方法都是跟着林老板那儿学来的，但是他这学以致用的本事也是不小。而且今天还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的人！说实话，我今天一整天都是紧张兮兮的，生怕大过年的出什么叉子不吉利。可我看他又是安排那么多繁杂的事情，又是做主持，还丝毫不乱，真是能人啊！”
二丫笑着看向小虎，见他是真的在赞叹佩服史景轩，心里对大度、有容量、不妒贤嫉能的小虎，又多了一份爱和敬。
正月还没有过十，回家过年的建水磨坊和制造水车师徒们就已经带着他们家特产过来了。
做水车的师徒也跟着一起来了小虎家，他们原本是可以直接拐道去刘家岭的。只是年前，小虎夫妻俩给了他们咸鸭子、腊肠、野猪肉、风干的兔子肉、风干的山鸡肉、木耳、香菇那么多的年礼带了回去。这过完年回来了，虽说也从家里带了特产做回礼，但是这人也是要过来跟东家打个招呼拜个年的。
建水磨坊的查师傅同时还给二丫带了一个好消息，他已经提前帮二丫跟他们那边专门制作水磨坊那一套设备的铁匠铺，预定了大小不同的四套水转叶、转轮、曲轴连杆、齿轮等普通铁匠铺做不出来的特殊机械。这可省了二丫太多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二丫一直想要制作的马车，可以说是完全颠覆这个时代的马车模式。但是她想要的一些零件，却不是这个时代的铁匠师傅能够做的出来的。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可以做出她想要的东西的铁匠铺子存在，可不得叫她激动眼都发红了？！
小虎看着媳妇两眼发红、发直，吓得浑身一哆嗦，忙半搂过媳妇，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现异常。可他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感觉很害怕，语气惊慌的问道：“媳妇！你咋啦？”
查师傅也是吓得不轻，可他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干看着，不能做什么。
二丫跟恶作剧似得，冲小虎眨眨眼，不慌不忙的开口：“我没事啊！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嘛？！”
还没等小虎松一口气，二丫却猛地从小虎的怀里跳了出来，惊喜的对小虎说道：“我说的那种马车咱们终于可以动手了，有好多我们之前找不到师傅做出来的零件，完全可以找查师傅认识的这为铁匠师傅帮咱们。这位师傅，我相信他绝对能够按照要求做出来。”
二丫说的那些零件，其实都不是那么简单的，更加不好做。
她一直想要改良现有马车，将后世的汽车一些可以借鉴的地方全部借鉴过来，制造一种以牲畜为动力的新式马车。简单的解释就是把原本以发动机为动力的，改为牛马拉动。没有发动机、离合器、变速箱这些。但是四个轮子得保留，有方向转动装置、有平衡差速器、有前后轮互相作用的传动轴、有减震器、有刹车装置，将原本简单、却不灵便、不易控制、也不耐用的木架子，改变成灵活、自主控制、操作性强的新式马车。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传动轴。有了传动轴，前后轮之间就不再是相互牵制、阻碍，而是相互作用、给力，使马车在行动起来之后，越跑越轻快。
如果二丫真的能够把这种马车制造出来，绝对是给马车世界划了一个分界点。
对于这种实际是汽车改成马车的东西，二丫虽说不能手到擒来，但是绝对不会一筹莫展。因为她曾经学过三年的汽车维修，对汽车内部一点儿也不陌生。
说起来有点可惜，她这个维修学的并不精通，因为她那时只是为了考驾证才学的维修。当时她要拿驾驶证并不像后来那么容易，在驾校学上两个月，考个试，过了就能拿到驾照。她们那个时候学驾照之前要学维修三年，之后才能拿到实习证，跟着师傅实习一年之后，考试通过，才能拿到正式驾证。
因为维修不是重点，所以她当时学的很不认真，别人专业学维修的孩子后来都能自己改装汽车的时候，她还在电路、油路上磨蹭。师傅们都知道她是以拿证为主，也没人去督促她、专心教她。后来在一次长途中，车子坏了，自己一个人搞不定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不过，这段并不光彩的经历，却成了今天二丫无比巨大的财富。
还没等小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二丫又冲着查师傅问道：“查师傅，如果要找您认识的这个铁匠师傅制造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他会拒绝吗？”
查师傅稍微沉吟了一下，回道：“只要不是官府明文禁忌的铁器，他一般都会愿意做。不过，他价钱通常都比较高，您得有个准备。”
一旁造水车得师傅有点坐不住了，造马车他也会啊！
“您家是要做什么样的马车？一般的马车我也会做的。”
有个毛遂自荐的师傅就更好了，这样的师傅二丫当然也需要，当下便高兴的回应：“那师傅您可得加把劲，快点把水车给做好。这边等我去那边把一些必要的零件做好，调试成功之后，我们可就要开工了。您那边要是还没有完工，我们且不是还要等您？！”
“这个您放心，我那水车最多三月底就能完工，一定能够赶得上您这边。”
“好啊！不过，我这边三月底恐怕有点难！”自己一直想要的马车终于能够有实现的一天，二丫的心情如同展翅的小鸟，开心的想要飞起来。
不过，家里来了客人，不能只顾着自己那点事，便赶紧和乳娘一起，忙着饭菜招待来客。
转眼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有一件大事，是二丫筹备了好几个月，花费了她这段时间最大的精力和脑力来对待的。
十五之前几天，在府城灵觉寺前很大的一块场地上，被人不知不觉的围了一人多高的红布围墙，因为四周都被围得严严实实，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人们走过那儿的时候，都忍不住好奇心，纷纷打听、猜测。
“你们可知道，那里面是干嘛的啊！几天前就已经围起来了，经常还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知道呢！看着有点像是唱戏的，这是哪天要唱戏？”
“我看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给元宵那天观灯搭的灯笼架子，等元宵那天我们就过来观灯！”
“不像！要是灯笼架子，我们站在外面不可能一点儿都看不到!”
“哎！我看你们都别猜了，我们都住这儿不远，明天元宵节我们都过来看看，不至于明天还不撤吧！？”
“对对！明天就来转转，看看这到底是干嘛滴！”

第292章 做个广告

元宵节这一天，红色的绢布围墙从东边打开了一个三尺多宽的缺口，有两个英俊、帅酷又略显煞气的大小伙子站在两边维持着进出人员的秩序。
门口有一群不得进的男人在那取闹：“为什么女的能进，我们男的就不能进？”
“因为那是专门为女人而演的节目。”
“那你们不是男人？！你们怎么就可以？”
“我们是主家专门聘请的护卫！不是看客！”左边的一个小伙子略带不耐烦的回道，语气冷的能够砸人。
这两人是二丫从天下行镖局请来的，她自家养大的孩子，虽然对付几个混混绰绰有余，但是她不想让孩子过早的进入冲突之中。她就想让孩子们跟着学学人家有着强大势力，却仍然对人宽厚有礼，而不是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急躁易怒。
那几个男子有人认识这两个护卫，就拉拉那找事的人小声的说道：“算了！我们走吧，这两个是天下行的人，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相近的几个都能听到，便很识相的挪开，移到别处看花灯去了。后面早就站了好多想要进去看看的妇人和女孩，见那些闹事男子一走，她们就闹哄哄的涌进红围墙内。
进了里面，左手贴着布围子一字摆开了一排的长桌，桌子上放了好些她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前方是搭的三尺多高的木台子，中间还伸出一截。在台前摆了有几十辆的椅子，椅子上还是空着的，看来要坐在上面的人还没有到。
其实，这里就是二丫为了自家服装而做的产品宣传，筹备的发布会。用T字形舞台、模特儿、音乐，将自己家所有能够出现在这儿的产品全部带上，要将这次的活动发挥出最大的功用。
香皂、肥皂、毛巾、毛皮大衣、羊毛大衣、兔毛靴子、背包、普通机织毛衣、高级手织毛衣、带绣花和珍珠搭配的毛衣、童车、童装，都要统统在今天做一个广而告之。
在即将开场时，邀请的前来捧场的夫人太太们都已经全部到位。其中也有几个特殊的男客：陈掌柜、秦大公子、赵掌柜、林老板、鸿绣绣庄的东家、天下行镖头及李镖头，这里的女客基本上都是他们的夫人太太帮着邀请来的，他们自然也要跟随自家夫人太太亲自到场，帮着二丫处理这些还陌生的或贵或富的夫人太太们的关系。
今天的主持依旧是史大管家，第一场就是春装毛衣，从老人、大人到小孩的男女装都有。
这里女装模特是鸿绣绣庄的挑选出来的绣娘，她们展示的毛衣上绣花和珍珠、碎珊瑚搭配的图案，都是由她们自己根据二丫提供的图样，动手绣花和镶上珍珠、碎珊瑚。今天之后的订单，也将按照她们各人的作品再分派给各人制作。所以，她们无论是当初被选进来做绣花和镶珍珠、碎珊瑚、之后被训练走台、还是到今天站在人前展示她们自己的作品，个个都是卯足了劲，不敢有半点敷衍、马虎。她们很清楚，这一件衣服的绣花，就超过了以前两三个月的收入。谁也不愿意丢失这样的机会，毕竟当初学绣花，更多的都是为了挣钱。
在舞台的一个拐角里，赵风云弹着古琴、金木打着鼓点。舞台上的姑娘们随着鼓点认真而略带紧张的走在T字舞台上，但是身姿和脚步并不僵硬，一个个端庄、轻缓的慢慢走动。目光直视前方，下巴微微抬起。
她们穿着的毛衣，前面绣着图案各不相同。有的是大朵的红牡丹中间一丛是小珍珠做的花蕊、有的是花瓣的边用小小的珍珠勾勒出来的线条、有的是单纯用小珍珠镶嵌出来的如同项链一样的图案、有的是单纯用碎珊瑚镶嵌成的珊瑚树的图案......
因为有了这些点缀，使得原本只是保暖的毛衣成了一种美丽的欣赏工艺品。离得越近看的越吸引人，坐在前面看的比较清晰的夫人太太，当时就想能够试一试自己看中的款式。虽然因为条件的限制，她们的这点要求没有办法帮此实现。不过二丫想要的效果却是很理想！估计下了场，定做的一定不会少。
走台的姑娘进后台加穿毛皮大衣和靴子的时候，由童装的孩子们上台，填补空档。
孩子衣服的图案童趣比较明显；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文超，胸前的图案是蓝色的海水、紫色的海草、一个张开嘴的大海蚌，海蚌里面是大大小小十几颗闪亮的珍珠。
第二个出场的是青竹，胸前的图案是水里畅游的小鱼，吐着泡泡，那泡泡就是小珍珠镶嵌出来的一个个小圈圈。
第三个出场的是小文越，胸前的图案是肥嘟嘟、正在奔跑的小狗。用的是小珍珠简单勾勒的小狗线条，如同简笔漫画，将小狗活泼跳跃的状态活灵活现的表现了出来。
第四个出场的是陆明龙（孤儿），胸前的图案是打着红领结的小鸭子，是小珍珠和碎珊瑚镶嵌出来的，太阳光一照就发出反光，亮闪闪的。
......
给孩子们配的音乐都是明快、活泼的，当然孩子们也没有真的就蹦蹦跳跳的走路。他们都是正常，稍稍带了一点台步，转了一圈之后，就在台下看客，喜欢这件、喜欢那件的讨论声中回到后台。
原本最让二丫不放心的文越，今天表现还不错。稳稳当当的跟着哥哥们回了后台，小鼻尖上全是细蒙蒙的汗毛儿。二丫心疼的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商量道：“越越！下面别去了好不好？你还小，跟不上哥哥们。”
小家伙头一摇：“不！我要去，我能跟的上。”
二丫摇摇头，暗地里叹口气，只好由着他、给他穿衣服背上背包。
台上正在走着的是穿了毛皮大衣和靴子，以及配套的毛线长裙、牛仔裤、靴裤的姑娘们。二丫也没打算人们立马就能接受牛仔裤、靴裤这样另类的衣服。她只是想把这样的一种搭配展示给大家，能不能接受和欣赏，那是这个社会的审美观点和习俗来决定的。
主持人用铜喇叭面向观众，在音乐声和姑娘的台步中，很专业的解说着衣着上搭配的美观，符合各人气质的重要性。从下面众女子目光灿灿的喜悦当中，就知道这种衣着合理搭配与各人气质相符的知识普及，多么合乎女人的爱美之心。
小到台上姑娘头上戴着的有小珍珠镶嵌的头花、耳朵上戴着的有小珍珠、碎珊瑚做成的各种耳钉、耳坠，大到毛皮大衣、毛衣、兔毛靴子，都让台下的大姑娘、小媳妇、贵家姐、富家女两眼亮晶晶的眼馋着。
“我喜欢那个粉红色镶白珍珠的头花，一会我过去找他们买去。你呢？喜欢哪一种？”台下的看客中，有两女孩开始讨论自己喜欢的东西。
被问到的女孩，傲娇的回道：“我喜欢中间那个女孩戴的耳坠子，那个拿着喇叭的人说是用珊瑚做的。我觉的那个肯定只用这一种了，我要就要独一无二的。”
前面的女孩突然叹气道：“唉！我还喜欢那件长的毛皮大衣，可惜，我娘一定不舍得花那么多的银子买给我。”
“唉！我不也是，那个到了膝盖的毛皮靴子，我可喜欢了。可是我家没钱，我穿不起啊！”
前面的女孩，特猥琐的低声乐道：“嘿嘿！那些家里有钱穿得起的，可惜脚太小啦，也是一样没法穿啰！这样一想，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些？”
后面的女孩，也跟着“嘿嘿！”的笑，两个人交头接耳分享着只有她俩才能明白的乐事，偷着乐！
女装展示之后，又是童装。当孩子们背着各种带着小动物图案的小背包出场时，全场发出可爱的不得了的惊呼。
“呀！好可爱哦！”
“哎吆！这孩子可真心疼人的。”
“他们背的什么吆？那么乖巧！真可爱。”
“听那拿着喇叭的人说是什么背包，能装很多东西，跟包裹皮差不多。”
“哦！那这可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一会临走的时候问问看要多少钱，要是不贵的话，我也买一个回去用。”
“哎！我也想买一个！”
二丫在幕后看着自家小儿子，矮不墩墩的背着小包、穿着累赘的毛皮袄子，一步一拖拉的向前崴，真的心疼坏了。只因为这孩子表演欲太强，不让他上台他就要哭给你看。今天这事对于二丫来说又是非常重要的，她可不想孩子哭哭闹闹的影响进程。只好让他上台，而自己却只能一边提心吊胆的看着一边抽抽的心疼着。
等孩子们一圈走完回到后台，二丫赶忙给越越拿下背包，拿毛巾擦他后背的汗。
台上接下来的就是老中青少的男人，穿上专门为他们量身制作的一身走一圈。
台下原本一直都不是很喧哗的人群，突然间爆发一阵阵哈哈哈的大笑声，还有拍巴掌的声音。主持人竟然也卡了壳，没有了讲解的话语。
二丫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停下给文越擦汗的动作。从幕后转弯，跑到边角看台上。才发现特别训练过的几个男模特竟然连孩子都不如，一个个别别扭扭的像个小媳妇。
老的是张掌柜，里面穿的是灰色毛衣（机织的）和黑色西式长裤，脚上是羊皮靴子，外套是灰色狼皮大衣。因为按着二丫的要求，他这大衣的前襟得敞开，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和西裤。结果他就觉得别扭了！这里讲究‘好男穿衣不敞怀，好女穿衣不露胸’。所以，让他敞着怀走路，之前没有什么人的时候，还能走几步，现在一看下面全是女人，他就死活做不到了。
他在前面一出状况，后面的几个也跟着慌张起来。二丫一拍脑门子，咬牙切齿的看着台上。心道：“又没叫你袒胸露乳，你害得个什么羞？”自己要是男人，都恨不能跑上去替换了这个坏事的张老头子。

第293章 产品展示

正在二丫咬牙切齿、急的直跺脚的当口，大管家终于在短暂的慌乱中，回过神。一边笑说俏皮话解释张掌柜的害羞，一边解说着他这身从内到外的衣服，是怎样的搭配，又合适什么样身份、年龄的人来穿。穿出来的效果又是什么样的气势！......
在主持人大管家不慌不忙的解说中，张掌柜终于从别扭中回转，他不去看台下的众人，而是直视前方，跟之前训练的时候一样，踏着鼓点的节奏，走了一圈。
前面的状况一除，后面跟着的人就立马全身心的进入走台状态。
台下有认出张掌柜的，都窃窃的笑起来。不过她们倒不是嘲笑，反而是夸奖：“你看！那不是鸿绣绣坊的掌柜吗？他平时穿着长袍看不出什么，今天换了这一身穿着，还戴了个毛皮帽子，感觉好有气派哦！”
“吆！还真是他呢！你要不说，我可认不出来！真跟大老爷似得。”
张掌柜的太太当然也在其中，她看到除去别扭之后，自信的挺直腰身，潇洒稳健的走在台上的自家老头子。她的心突然跟当初新嫁娘、初进新房的感觉一样一样滴——春心荡漾啦！心里忍不住骂道：“这个老不死的，都老成什么样了，还出来发、骚、勾、人！”
好好的走在台上的张掌柜，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心里嘀咕：“谁在骂我！？”
后面跟着的一个，可就叫大姑娘、小媳妇看的羞红了脸。中年的其实也不算中年，应该算是青年的陈大公子。陈大公子原本就是一身的儒雅气质，再加上二丫特地为他量身定制的从内到外、从头到脚的行头。使得他走在台上，就像一个发光体，照亮了自己也照亮了别人。
他的外套是卡其色俄罗斯军式大衣，大衣的面料是二丫要求草原妇人帮忙织的。用很细的毛线按照挂毯的织法织出来的。里料用的是特厚实的绸缎，是二丫在府城所有的布庄里能够找到的最厚实的料子。这种军大衣，本身就自带有一种挺拔、矫健的感官，配上陈大公子身材上的清俊、气质上的儒雅。让陈大公子整个人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潇洒、俊朗、超凡却又暗含着诱惑，令人怦然心动却又不敢生出亲近的心思。
青年的代表是刚到家没有多少天的吴风刚，他听说有这样一个好玩的表演，就非得要东家给他一个机会上台走走。说他过年的热闹没赶上，这次一定不能少了他。因为他回来的太迟，专门为他做衣服已经来不及，只好从之前做好的几件毛皮大衣中找一件最合身的给他。
吴风刚身上穿的这个是大翻领的黄狼皮半长大衣，毛色是黄狼毛的本色，灰黄色。里面是高领、黑色、紧身毛线衣、稍显宽松的牛仔裤，脚上是特制的类似军靴的半跟羊皮鞋。
既有内敛的强劲质感，又有年轻人的活力和朝气。偏偏吴风刚还要冷凌着脸耍酷，害的下面光听到女孩们抑制不住的尖叫声和大婶们的抽气声。
人家还在台上走着，台下被邀请来的夫人太太们就纷纷找张掌柜家的太太打听情况，都想得到这个小酷哥的第一手资料，好给自己家的闺女或者亲朋好友家的闺女做媒。
跟在最后的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王小龙。他既是少年系列的代表也是学生装的代表。
二丫记忆中的学生装，也就民国时期的男装最让二丫看重。那个款式首先合适年龄跨度大，其次是庄重、文雅、简约。穿上那样的学生装，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利索、可信、有文化。
二丫借鉴了那样的款式，当然和牛仔裤一样。她只是想把这样的着装理念展示出来，不一定就非要融入到这个社会生活当中去。
道袍式的领子，二丫全部设计的是小支领。原本的松松垮垮中间一根腰带，二丫改成了后紧腰身，前面是扣子带门襟，长度也由原来的及脚改到了及膝。里面是圆领红色紧身毛线上衣，深色直筒长裤，脚上是软牛皮制作的带帮圆头鞋。
十二三岁的孩子，原本是个调皮、捣蛋、叛逆、难以驯服的性子，不用去正面接触，只要看他们走路着装就能知道。但是今天小龙穿上这样的一身，就像个为人师道的小夫子。将一身的稚气和不羁，收敛的干干净净，一上眼就让人感觉出这是个令人放心的读书人。
其实读书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就能够让人放心，这个暂且不论。因为这个社会赋予了读书人很高的社会地位和美好的期盼。所以，只要是读书人，人家就是自然而然的信任。这跟读书者个人的品质没有直接关系。
二丫展示这样的服装，就是想要把服装的一些特殊性，让人直观的看出来。
小龙在走台的时候，并没有摇头晃脑扮作一个书生的样子。而是跟大家一样，略带台步，缓慢而利落的随着音乐和鼓点的节奏，在台上走动。
台下的人看着双手背后，微仰着头直视前上方。一步一个脚印的随着鼓点走着。并且还会配合主持人的讲解，时不时的很有风度的转前转后。
家有差不多大闺女的夫人太太们早就坐不住了，又是一阵嘈杂，相互询问的这是谁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家庭情况？！搞得张掌柜的太太应接不暇，因为她的老头子也在台上出现，当然找她问情况是最合适了。
台上的人可管不了台下的芳心一片，到了后台就不好意思再往观众的台下去了，一个个都在那等着最后一场，小虎夫妻以及几个孩子的全家秀。
这一场，服装不是主角，这里要展示的东西很多很杂，所以二丫弄了一个全家秀。
首先是文超、青竹、文越三个孩子，各自拖着玩具上场。文越的是可以脚踏的三轮车，是自己的活计被爷爷抢了去的靳尚峰，被二丫紧逼着琢磨了几天就给弄出来的作品。
文超和青竹的是，带手柄的滑轮。好在三个都不是很熟练，在场上也是玩的很慢，不至于一不小心就冲到台下去。
他们还在玩着的时候，二丫就打着自家做的布伞、推着婴儿车出来了。接着是小虎拎了一个学步车放到了台上，二丫将婴儿车里的小弟弟放到了学步车里，由着他一步步的踏着走动。她则跟着主持人的介绍，把婴儿车的各种功能都摆弄出来，展示给台下的人看。
当时考虑好要举办这个展示会的时候，已经是七八月份了。所以，这些孩童的玩具和婴儿用品就只能来个及做这几样最简单的。而且还是只有一个样品，如果有人要的话，都只能是定做。
二丫也心知自己有点儿操之过急。好在今天能够进来的都是女人，要不然有那聪明木匠师傅，就是这样看看，也能不声不响的超她前就把这些东西打入市场。那她可就为了他人做嫁衣了。
这些题外话少说，接着说台上的产品展示。
二丫和孩子们在前台，小虎又去后台搬出来一个中间带小圆孔的厚木桌子，放在台上的一角。接着又去后台扛出来一个超大的遮阳伞打开，将伞柄插在厚木桌子中间的小圆孔中。随后把正在学步车里努力走路的小舅子，连车带人全部移到大伞下。三个孩子看到，立马停止玩闹，拖着自己的玩具就跑到后台，紧接着一人抱着个小墩子跑回来，坐在大遮阳伞下。
主持人讲完了，婴儿车可以坐、可以躺、可以遮阳、可以挂蚊帐、可以随时带在身边，不用担心自己在外面做事，孩子在里面哭闹，等各项功能之后。又立马开始讲解小虎那边的遮阳伞：“各位看官，这个超大的布伞，既可以挡雨也可以遮阳。夏天的时候，想要在家中院子坐坐，招待客人喝杯茶，有这个遮阳伞为您挡住灼人的阳光，也能为您挡住树上的虫子和鸟类的粪便。避免掉很多不该发生的尴尬！......”
台下唯有的几个老爷子们，都表示有兴趣要一个这样的大伞。年轻的妇人们则对婴儿车和学步车更感兴趣，至于孩子们玩得东西，今天还没有太大的反响。
说的很多，其实很快。半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有用完，就已经要结束了舞台的展示。下面才是直接现场接受订制、和产品的推销。
主持人拿着喇叭，很大声的说道：“谢谢大家的光临。为了让大家对我们的产品有个更直观的认识，我们已经带了一部分产品过来。就在你们后面一长溜的台子上，有洗衣服很干净、很方便的肥皂、有洗脸洗澡很清爽的香皂、毛巾......
另外，过了今天，你们还需要购买的话，我们在府城有两个销售点，一个是在这儿出去左转的鸿绣绣庄、一个是三笑胡同的东头童装世界的铺子。”
那些早就想就近看看东西的观众，都蜂拥而至的围上了摆在后边的长桌边。好在二丫早有准备，安排的接待人员绝对够用。
她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宣传，所以所有的东西都便宜的很。毛巾十文钱就能拿三条，买够一两银子的东西就能赠送一块肥皂，买够二两银子就能赠送一块香皂。耳坠、耳钉二三十文就能买到一对，带珍珠的头花也是只要十几二十文钱就能戴回去。
机织（不带绣花）的毛线衣今天成了抢手货，因为便宜的让人不敢相信。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三件、超过五十件就可以三两银子一件出货、超过一百件就可以一件二两五钱银子出货。
这个价钱，在这儿单单买同样重量的羊毛线都不够。那些家境稍微有点过得去的，今天都是狠狠心给家里一人买了一件。

第294章 银花爹到来

没有提前通气的张掌柜和他的东家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热热闹闹给客户拿东西的接待员们，总感觉她们是说错了。
不过两人看着那么抢手的场景，就猛然醒悟过来。怪不得当初他们急的嘴角冒泡的时候，这个王娘子却无所谓呢！这要是那对面的绣坊去年赚的心大了，今年反手投入大资本，那可不就掉坑里了？
这东家越想越觉得这王娘子是不动声色的给人挖坑呢！他阴测测的笑着，凑近张掌柜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你找个机会，打听打听咱的对家，今年买了多少毛线？花了多少银子？”
张掌柜心里想的却是刚才台上展示的那些带绣花和珍珠、珊瑚的毛衣。听王娘子的意思，那个只接受定做，价钱还不低，说是走极品路线。
这价钱上的差距这么大，能行的通吗？张掌柜在心里疑惑着！
不管行不行，二丫所要的结果最终是达到了。今天定制的毛衣竟然达到两百多件，根据使用珍珠和珊瑚的量不同，价钱也各不相同。不过没有低于二十两银子一件的。
这些衣服她倒是不怕青竹娘再使什么幺蛾子，首先那毛线衣是用最难学的元宝针织出来的，没人教，她们甭想自己揣摩的会。如果不是元宝针织出来的毛衣，绣了花立马走形更别说洗过一两次水了。其次是她们家的珍珠和碎珊瑚，也不是别人能够轻易弄到的。除非花大价钱找人购买，那样值不值？可就不好预测了！
婴儿车虽然只有三个人定做，不过这已经是好的开头。学步车订出去十辆，因为便宜赚头少，但是这种车简单易做，材料还少。批量生产的话，还是有得赚的。
今天的目的在于宣传，所以台上现有的货准备的都不多，而且好多人一拿就是好几件。尤其是毛线衣这一块，没多长的时间，前面的人就把毛线衣抢完，后面好多人都没有抢到，又赶紧到别处接着抢东西。
午时，他们这个神秘了好几天的红围墙终于在众人的帮忙中，撤下了。等到有些人得到消息匆忙跑来捡便宜，已经是什么都没有剩下。留下来帮忙的鸿绣绣庄的绣娘们比较热心，跟她们说了鸿绣绣庄和童装世界这两个可以买到的地方，让她们去那两家看看去。
鸿绣坊的对家，毕竟离着不远，在这边人还没有散尽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这儿的情况。尤其是听说这边把毛线衣的价钱降到了，比他买毛线的钱还要低的时候，气得发狂。
他家的毛线衣去年虽然卖得不错，但是毕竟刚刚大旱过后，很多人家都没有恢复元气。大量的潜在客户都在今年或明年有了余钱之后，才会有这方面的购买可能。他的预估能力不差，所做的投资也没错。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没等自己大张旗鼓的干起来，就有人给了他这么个当头一击。他不想就此认输，可是目前他也没有更好的对策，即便把工钱降到最低也没有办法低过人家。
今天所有人当中心里最美、得利最多的是张掌柜和他的东家。他们只是借了几个绣娘，偶尔也会带人过来帮帮手。没想到就得到这府城毛衣的什么批发代理权、还有什么接待定制代理权，还顺带的把他家的绣坊也做了宣传。看到自家门口一会儿就来一伙人，问毛线衣、毛皮大衣、背包、肥皂、香皂的顾客，美得两老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忙完了这件在二丫看来还算挺大的一件事，她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当天晚上睡觉也比往常香甜。
过了十六，安子、小龙和他同窗就要回学院上学了。因为想到他们三月就要参加那个县考，二丫便在饭桌上瞅着空对小龙说道：“小龙！你去年参加考试我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帮你准备。今年你考试我帮你准备奶粉、鸡蛋、牛肉干这些营养耐放的吃食和保暖的小被子，给你带进去。有什么禁忌，你提前跟我说说！”
小龙抬头茫然的看着嫂子问道：“嫂嫂！考场不让带东西，您不知道啊？”
二丫一愣，怎么可能？那些小说里不都是弄这个吃的、那个用的、还有的连小碳炉都给带进去了么？！怎么到这儿就什么都不给带了？！
“吃的、用的都不让带啊？我还真不知道！我听说一场要考三天，那你们在里面的吃用，都能行吗？”
小龙考过一场，多少了解一些。他耐心的跟嫂子解答：“我们只允许带墨、砚台、常用的笔，至于生活上的用品、吃喝，考场里都有准备。
我们一日三餐都有人给准备好放在各自的门口，敲铃时再统一出门口拿饭，统一就餐。吃完了就将碗碟放到门口，自有人来收走。那几天的饭食都是少油寡盐的素食，说是怕有人身体不好，吃的油腻会吃坏肚子，影响考试。不让考生自带食物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用的也是考场准备，恭桶、被子、蜡烛、喝水的杯子、洗脸的布巾都是准备好的。
早晚换恭桶是敲铃统一时间、为考生提供洗漱用水也是敲铃统一时间、熄灯、睡觉、起床都是要敲铃统一的。
我们交上去的考试费，基本上就是用在这里。如果只考了第一场的，后面两场已经交过的银钱还会退回来。”
二丫听的傻眼，但是也能理解。以前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考试还要交好几两银子的考试费，觉得官府太黑。不过现在她终于能够理解，原来还有这么一大块的支出。
可是！“那你们天天吃那缺油少盐、没有营养的东西也不行啊！”二丫想想又不放心了。
小龙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有营养！早上一个鸡蛋一个馒头一碗米粥。中午大多是豆腐、千张，这些其实都挺有营养的。您就放心吧！官府收了银子，总要把考生照顾好了，谁知道那些考生里，将来是什么样的出息？”
没有参加过考试的武志成听的比二丫还仔细，二丫或许听过就算，他却一边听一边用心记住。二丫看他那么精心的在预备着考试，心里却在暗想他家既然情况那么艰难，能够拿得出好几两银子的考试费吗？虽然有这个顾虑，但是她并没有主动去提出借银子的话头。有时候好心过度也会容易伤到人的。不过，这个孩子因为在这儿养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再加上每天早晨跟着孩子们一起锻炼，身体看着比来时要好很多。孩子的机理能力就是强，这要是大人，没有个三月半载的，很难看到成效。
既然小龙考试不需要她做什么，二丫也就不再操那多余的心。不过想到他们还要承受好几天少油寡盐的生活，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的身体。
“小龙，你们几个在考试前，一定要把身体保养好。每次二叔过去的时候，我会让他给你们带牛乳过去，你们每天至少要喝一勺子。另外，每隔两天要去咱家的火锅店，吃点牛肉、羊肉、鱼补补。可记住了？”
“记住了！”
武志成在一旁听着叔嫂之间平淡无奇的对话，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的。他家嫂子其实也挺好的，只是因为家里穷，为了他念书让侄儿们都跟着吃不饱、穿不暖的受苦。嫂子心里有些想不通很正常，时不时的会在他面前带些脸色。谁家的孩子谁心疼，这个武志成虽然能够理解，但是他对嫂子时常一脸苦瓜相的对着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再看到王小龙嫂子对王小龙看起来虽然平平淡淡，但是却能让人感受到，她是真心关心自家小叔子，真的像父母对待儿女一样。
不过他的年龄虽小，但是心态很正，知道自己父母双全已是福分，倒也不去想着奢求太多。
小龙考试不需要自己操心，二丫便安心放下一切杂事，一门心思的投入到新式马车的研制当中。
她先把靳老头子找来，用木头把各种零件做出来，以及组装好，进行试用。直到试用成功，她才会拿标准的尺寸，选择性的去找人家做配件。自家炼炉这边，江树冰他们能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能所有的零件都在外面找人制造。
马车的研制还在进行当中，但是有很多事，二丫还要去做。汇贵的成亲礼快要到了，镇上孩子们的成亲礼也要在二月举办。好在有大奶奶、小虎和大管家，王家姑娘们的出嫁和镇上的迎娶都不需要二丫出手。只是她娘家弟弟的亲事因为弟媳银花的特殊情况，她不得不回去帮衬。
不知道该怎么说银花这命，临到要成亲的时候，她那多少年没有消息的爹，竟然独自一人找到合浦镇。听说瘦的风都能吹走，银花当时不敢认，还是她在制鞋作坊的娘，出去认了又认，确定说真是她爹。银花这才敢认下那个目前还毫无了解的爹！
亲爹、亲娘跟亲戚那是不一样的，不是你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想不认就可以不认的，这事就是二丫也一样别无他法。只能先认下，然后看情况处理问题！
银花和她娘是愁的夜不能寐，不过，二丫爷爷却是非常高兴，连说银花和汇贵的命合在一起美满的很。二丫不懂老人是从哪儿得来的观点，但是只要银花这个爹不是来捣乱的，她就可以帮着解决问题。毕竟这个弟媳是自己帮着弟弟选的，出了问题自己就得兜着。

第295章 赘婿难做

好在听银花娘说的意思，银花这亲爹人品还可以。当初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常被嫂子、哥嫌弃，他也是受不住这份嫌弃，才会在成亲不过三个月，就出家门找事做。要是那无脸无皮的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样，就赖在家里混吃混喝，你还能怎么滴？！
二丫听银花娘这么说，就想了解了解情况，至少银花爹十几年没着家是事实。十几年的时间，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
银花认了亲爹，就得安排好这个爹。冯良山的意思是把银花亲爹接到他们家去住，但是二丫爷爷奶奶没有同意。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人嘴两块皮，啥话都敢说，为了不让银花娘家传什么不合听的闲话，就把银花亲爹安排在自家先住着。等到银花和汇贵的亲事办过之后，再另行安排。要是他人本本分分的，他们刘家养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银花这亲爹，名叫胡三斤，据说出生时才三斤重，所以取名三斤。身体似乎非常弱，但是头脑还是很清醒的，问他自己的选择，他也是认为暂且住在亲家家里方便一些。他的意思是等身体养的好一些，还要出去找工做，不会在这儿待多久。
银花亲爹安顿好了之后，自然要跟闺女以及闺女的亲娘和婆家，交代交代这十几年为什么连个音信都没有。
胡三斤大致的说了自己这十几年的经历，让听的人感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他说他当初在县城找事做，因为身体看着就不好，没有人愿意雇佣他。后来在偏僻的城郊找到了一家专门做木器的作坊，因为地偏工钱又少，这家店想要找个打杂的，一直都没找到。见这小伙子身体不大好的样子，正合适做那活不重钱不多的杂事，当即就留下了他。
大家都知道，这世上有个不合理的现象，就是体质不好的人，大多脑子好使——聪明。这银花爹也不例外！
他因为好不容易得到这份工，做的就比别人更加认真。又因为聪明，看到雕刻师傅雕刻的花儿、动物什么的惟妙惟肖，感觉很稀奇，自己也没事拿着废弃的木头自学雕刻。那雕刻师傅无意间看到他刻得像模像样，还挺有灵气，就出声说要收他为徒。
胡三斤一直以来因为不能做重活，受到兄嫂们嫌弃，他自己从懂事起就特别想有个不用做重活又能挣钱养家的本事。这师傅的提议当然太合他的心思了，当下不做任何思想，就认了这师傅。
他这师傅到快要过年的时候，突然叫徒弟陪他一起回老家过年。胡三斤本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想法，也没做任何想法的陪着师傅一起回去了。
到了师傅的老家，才知道师傅是想要招他做独女的上门女婿。他看师傅家境不错，师妹长相清秀端正，就昧着良心做了师傅的徒弟兼赘婿。这十几年间，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们小夫妻俩也是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儿女们也都孝顺、听话。是个幸福美满的三世同堂大家庭，多少人羡慕、赞扬。
谁知这人心险恶，并不是别人嘴里的故事，它往往就潜伏在自己身边。
他这师傅疑心病重，而且心狠手辣。听说了太多赘婿在岳父母死后，所做的恶毒无良之事。有的改了儿女的姓，回归男方。有的用岳父家留下的遗产，纳妾生子赋予父家姓，反倒成为了家产继承人，归于岳父家的孩子却被赶出家门。有的更绝，直接在岳父母去世后，卷走家产一走了之，丢下妻儿乞讨为生。他这师傅听得这些事越多，就越对这个赘婿不放心。再加上他身体患上病之后，越来越不好，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自己死之前，把这女婿先弄死再说。反正最大的外孙也已经十四五岁了，能够掌家立业，不怕没了爹会被人欺负。
胡三斤越说声音越低沉，听的人也是越听越紧张。虽然看到胡三斤好端端的就在眼前，还是在心底为他捏了一把汗。
胡三斤继续说着，他这师傅在跟师母商量要怎么弄死这个赘婿才能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时候，被他师傅的女儿听到了，就偷偷的返回房间，催着胡三斤连夜逃跑。
因为平常都是他这师傅和师母把着家里的钱财，他们小夫妻俩从来就没有机会上手过。所以，他逃走的时候，是连个路上的嚼用都没有，一路乞讨回到家里。可他到家没过两天，还没有歇过劲来，他娘和嫂子们就催着他来找闺女。
他最后解释道：“我过来找闺女没有要赖上您刘家的想法，我自己的手艺其实也算得上顶呱呱，只因为这一路孤身一人，不敢显露，才回来的这么狼狈。我是因为这么多年愧对她母女俩，就想来看看，她母女过得好不好？等孩子的亲事办了，我就去县城找一家木器行做雕刻师傅。养活我自己不成问题，我是不会拖累孩子的。”
是不是听的人全都相信了，二丫不知道也没问。但是她却私下里安排了跟着三叔跑南线的几个人，去胡三斤说的那地核查那姓氏人家。
汇贵的亲事办完了没几天，他们的消息也传了回来。情况基本上属实，胡三斤的岳父因为女婿突然不见了，又气又急，导致病情加重，刚去世没几天！
这事二丫没有多嘴告诉胡三斤，听说他雕刻手艺不错，就想着怎么利用利用。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因为自家用不上就让他白白的流走。
因为得到证实，胡三斤没有说谎，二丫对待胡三斤的态度自然真诚热情了许多。这个不能说二丫势利眼什么的，愣是谁都不敢对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以诚相待，毕竟他们又不是血脉亲人。
“胡叔，您除了会雕刻，一般的木匠活会做吗？”
胡三斤点头，回道：“那是一定的，木匠活是基本功。一整套家具，我一个人就能做的下来。不过，有些需要出力的地方，就得有别人帮助才行。我这身体出不了大力气！”
“那这样！我这儿要是让您着手组建一个班子，成立一个专门以制造家具为主的木器行，您有这个信心来做吗？”
胡三斤心里一抖，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应承。慌忙摇手回绝：“这个我可不行，我就知道干活儿。您有什么活叫我做，我保证给您做的好好的。但是这样大的事，您可千万别找我，我做不来、更担不了那个责任！”
但是二丫却从这段时间的观察中，感觉这银花的爹能够做好管理者。只是人家不愿意呀，这事不好办呢！
二丫没有紧逼银花爹，但是也没有就此放弃。
汇贵的亲事办完，紧接着就是镇上的孩子和王家姑娘的亲事。因为有那么多人帮忙，二丫反倒成了袖手旁观的人。不过，她并没有真的浪费时间，看热闹。而是和前来喝喜酒朱长明、刘大海、赵来树商量招人的事情。
“从你们家周边村庄家境不是很好的人家招十三到十六岁的姑娘和能够离开家的妇人过来。她们基本上都是安排到制鞋、缝伞布、做包和织布、纺纱这几块，你们按着这方面的需要找人。不要随便什么人都招，要打听清楚这人的品性、动手能力就是手巧不巧、嘴巴是否严实。
那些喜欢挑嘴说舌的不要、孬子傻子不要、喜欢吵架闹事的不要，反正你们要仔细的访访，不能马虎了。这人多的时候，对人品的要求就要高一些，混进一个不好的，就能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三个组长齐点头称“是！”接着朱长明问道：“那需要多少人？”
二丫想了想，回道：“两百以内！如果实在招不到那么多，也没有关系，我这边倒是有人可以招！只是没有人手去了解她们的情况，所以暂时先紧着你们那边招人。”
赵来树听到这消息是最高兴，他接过话茬说道：“东家娘子放心，这人好找的很。正月的那段时间，我们可是被人追的连家门都不敢出。好多人都想要到您家做事呢！我们只要一透这个话音，那人只怕多的我们到时候都拒绝不了。”
李大海也跟着点头，呵呵笑着证实：“可不是呢！我家今年过新年，来拜年的比往年多了好几倍。有些好多年不来往的亲戚今年也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打听东家还要不要人。我们不知道情况，也不敢瞎说！这次要是跟他们一说，只怕他们孩子不到十三岁也会虚报岁数，送过来。”
二丫也想到了这个情况，不过差个一两岁也没有问题，只要不是啥事都不会做的就行。有些女孩早一些离开家说不定对她们来说是件好事。
元宵节那天，有些产品当时接到订货单并不多，二丫原本挺失望的。没想到后续的情况却越来越好，渐渐的这几个作坊就忙不过来了。除了毛皮大衣和毛皮靴子这一块不着急，其他的都是严重缺人。
这招人的事情，原本是完全可以交由大管家来处理，只是大管家这段时间忙着十来个人成亲的事情。二丫不好意思再将这事拖着，专等大管家来做。今天自己直接跟三个组长交代清楚了，也算是解决了这件大事。
现在就差木匠这一块了，哎！二丫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有本事的不敢随便往家招，没本事的做不了那些东西。这儿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吧，人家胆小还不敢接手！

第296章 被人冒名行骗

今年的节气早，清明赶在二月份。跟着张大井他们家一起过去的是周立新和崔民志两个，蔡宝成留了下来专程打理茶园。
正月刚过，他就带人移栽了不少的茶树苗，如果全部成活的话，茶园至少可以扩大一倍。他这边忙完了移栽，那边二丫就让他带着小虎和几个采茶人手，去张大井家那边去采石头山野茶。因为这边还要由她来做贡茶，走不开。
王家和刘家以及镇上的十几个采茶高手早就盼着采茶季节的来临，这是她们最累也最开心的几天，收入当然也是最高的。
二丫在家按部就班的采茶、晾水、炒茶、烘茶拉火、挑拣。小虎在那边也是一样的操作，有移动的铁锅灶可以带着到处走，他们倒是比往年做茶更方便一些。
因为石头山茶草好，小虎没舍得单单采个茶草牙尖就算，而是让采茶的几人，连牙尖下的大叶子也跟着采了下来，分别放在另一个框子里。做成了大叶茶，准备留着送人和自家喝。
蔡宝成他们去年找到的野茶并不多，小虎他们摘完了之后，又在周边找了找，实在没有找到，就带着做好的茶叶和工具就回了家来。
小虎回来的第二天，巧的很，彭运江他们也跟着从老家回来了，还带了好些海里的出产以及他们家的特产过来送到小虎家。
年前跟着小虎一起过来的彭家兄妹，因为这儿离着他们老家只要半个月的路程。他们就特别想回老家看看父母是否安顿好，顺便在家过个年跟父母团聚一下。小虎夫妻俩理解孩子们的想法，就给了他们几十两的银子和一辆马车，让他们回去看看，年后回来。
小虎看着几个正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很不解的问道：“你们怎么没有在家帮着忙完农耕再过来？家里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那农活都有谁来做啊？”
彭运江摇摇头苦笑道：“我们家那地现在哪能耕种哦！我们一门老彭家当初被带走的太突然，那族田也没有来得及交代谁管着。后来都叫别姓的乡亲你一家我一家的给分着种了，他们都知道我们家的族田他们种不久，等我们回来还要还给我们。所以就光知道种庄稼不舍得施肥料养地，又加上前几年干旱，我们彭家那几百亩的地原本就是旱地，现在就跟荒山似得。我们剩下的这几家人本来人就少，人少田多地又荒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耕种。好在我爹他们仗着手里还有点银钱，就干脆花钱请人雇牛全部交给别人来做，所以也就用不上我们下地。
过了年，我爹就催着我们早些过来帮忙做事，希望能够多挣点钱，早一天去找回我们彭家嫡系还活着的那些人。”
小虎不是傻人，自然知道他们刚刚从流放之地回去，必然有很多困难，既然彭运江他们不说，那他也不会多情去主动问什么。只是他记得之前彭运江说过，他们嫡系是被流放到西部苦寒之地去的。他不知道那地，或许媳妇知道。他便站起来，站到厨房和客厅的门口，冲着厨房忙饭菜的媳妇问道：“媳妇，朝廷指定的西部流放之地，离着我们开荒的那地有多远？”
二丫一边切菜一边想了想那地的名字，估计就是陕西或者宁夏那一片。知道大概位置之后，便回答小虎道：“具体多远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沿着原来去长安的那条官道走，大概只需要半个来月就能到。不过那片地很大也不好走，要是从那地的东头一直走到西头，弯弯绕绕的走这山过那山估计得走好几个月。”
小虎吓了一跳，随口嘀咕道：“乖乖！那且不是比我家到北方草原那边还要远？”
回到座位上，小虎跟听了二丫的话也在惊诧当中的彭家兄妹几个说道：“如果你们还惦记着找你们彭家嫡系，那我觉得把你们安排到我们北地那边做事更好。虽然那边环境和生活条件都没有这边好，但是那边方便你们就近找人。每年冬季闲空的时候，你们就去西边找人，来年二三月份再回来，你们这样挣钱、找人两不误。是不是很合适？”
彭运江兄弟几个听了这话，自是觉得妙得很！当下高兴的直点头，恨不能立马就拎起包裹去北地干活挣钱去。
兄妹几个高兴之余，却没有忘记大事。彭运江突然一改兴奋开心的笑脸，面色严肃的对小虎说道：“东家！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冒充您王家收养孤儿，骗人家的孩子贩卖。虽然有一个叫我们给逮着了送到了官府，只怕这人还有同伙。您和东家娘子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把那些人怎么给抓干净了！”
小虎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彭家几个齐齐点头，小虎赶紧冲着厨房叫道：“媳妇！你快来，有大事！”
二丫听到小虎很急切的叫声，正在炒菜的锅铲往锅里一放，对乳娘说道：“婶子，你上来接着炒炒，我去看看有什么事！”
等到听说有人冒充她家欺骗人家儿女到别处贩卖，二丫也觉得这事严重了。
这事之前没有听说也就罢了，既然现在听说了，那就刻不容缓的要去解决。
夫妻俩想不出别的好办法，在房间商量了好一会，才想出一个守株待兔的法子来。
小虎连马上就能上口的中午饭都不等了，拿了一点孩子们的零食带上，就直接骑马，一路疾奔到府城找秦知府。
找到秦知府把事情的经过一说，秦知府也觉得这事不小。待听了小虎的计策之后，连连说好，就这么办。
小虎两口子商量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秦知府暗地里通知各地县令，各地县令再暗地里通知到里镇。然后就守株待兔的等着那行骗的上门，一逮一个准。
这边二丫也没有完全丢给手让官府去管，而是安排吴风刚他们两两一组，出去暗访。哪里出现就在哪里调查可疑的地方和可疑的人，以及孩子的去向。如果已经有孩子被骗卖，务必设法找到孩子，并想办法带回来。
人多，又是快马加鞭的小伙子们，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了消息。
这事说起来也是赶巧了，骗子行骗的也就是彭运江他们经过的那一块，正是银花继父他们家那地。因为银花舅母带着娘家兄弟把冯良山家给掀了，家里的东西全部砸的稀巴烂。他们无缘无故闹出这么大的事，别人总是要问缘由的。就这么一打听，结果就听说了——王家收养孤儿的事。而且这孤儿还能说到这么好的亲事、嫁到这么好的人家。那些求富的人家，这心就不由自主的浮了起来。正好就有那心思不正的，闲聊之中，听出了人家这话音，就伙同别人到这家行起骗来。当他们第一次行骗成功，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在那地连连行骗七八次，且次次成功。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他们再一次伸手行骗的时候，正好撞上彭运江他们路过那儿。
当一开始听他们说是六合县合浦镇王家的人，彭运江他们还很高兴，以为遇见了东家的人，结果越看他们行事越不对劲，就偷偷的跟着他们，然后就发现他们在打着王家的旗号，拐卖孩子。因为他们经验不足，也沉不住气，急躁之中只抓住了直接骗孩子的人，其他人都跑了。
吴风刚他们确定了除了那地，别的地方还没有出现这种事情，就全部集中到了那地。所有人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专门找被骗卖的孩子，一部分人专门查找那些骗子。
他们都是精英，很快就查出那些骗人的和被骗的，远远近近的竟然都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好在被骗的孩子也都一一找了回来，有的父母俱在的又被送回到他们家，有四个虽然有爷奶，但是没有父母，就在当地里镇的见证下，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事虽然最终圆满的得到解决，但是二丫的心却因为这事好几天都开心不起来。就连一直没有办法试验成功的传动轴，她也没有精神和心思去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倒是小虎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他没有任何退避的担起了安排家事的责任。
先是把彭运江兄妹几个的事情都给安排清楚，他交代彭运江：“你们从小就会养羊，而且还养的很好，那你们这次过去，做生不如做熟，干脆还继续养羊外带养牛这一块。你呢！就做养羊和牛这一块的大主管。
牛这块，分两组，一组为奶牛、一组为肉牛，至于组长你看谁做事认真、为人本分就交给谁做。牛没有病或伤，有奖！牛的增长率高，有奖！牛放养的肥美，有奖！
羊这块，按照三千只羊为一组，一人至少要负责五百只羊。选组长和奖励条件跟前面一样。
不过绵羊这块还有件大事，就是每年夏天还要剪羊毛，这个要专门选出几个人，好好学学怎么剪羊毛和煮药水给剪过羊毛的羊洗澡、消毒。
这一块并不轻松，你要尽心尽力才行！你可有这个信心做好？”
彭运江一直楞眼愣神，看着东家那嘴一张一合说的清清楚楚，他的耳朵也很尽心的配合着听的明明白白，但是那心却是忍不住激动，扑通、扑通跳的欢腾。
彭运东见东家问大堂哥，大堂哥还半张着嘴，傻啦吧唧的瞪着眼，看着东家，就用胳膊肘子轻轻拐拐大堂哥。小声的提醒道：“大哥！东家问您话呢！”
彭运江猛然惊醒，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小声的回道：“有！”
小虎笑道：“你这声音听着，倒像是没有底气啊！怎么！信心不足吗？”
彭运江猛然抬起头，大声的说道：“我有信心！信心很足！”
小虎站起来，拍拍彭运江的肩，“好！就应该这样！不过光有信心也不行，一定要多动脑子，把事情做好！”
彭运江深深吸一口气，大声的应道：“是！”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音。

第297章 小虎的安排

小虎一直对那边的几个牧羊人不满意，这次安排了人过去管着他们，心里顿时痛快了许多。
安排好了彭家几兄妹，就要安排过去帮助大满的人手了。
小虎先把家里家外的事情整理整理清楚，然后又把适合接管那些具体事情的人对对号，接着就一一对照着安排。
他觉得吴风刚和北地的王守仓专门负责接手草原上的生意往来比较合适。
林成栋和李肖民去北地，一边给大满做副手，一边给北地的男丁们做教练，教他们练武和射箭，比较合用。
刘文柱、孙华文、李立家三个继续在这边学堂做教练，以及轮流做特训教官。
赵福金给三叔做副手，专门负责南边渔民、采珠人的生意往来。
李大兴专门负责刘家岭的牲口；朱长明管理一组之外兼负责冬季蔬菜；听说谢家钟的一个堂爷爷很会侍弄果树，那就让他带领几个人专管所有的果园；刘汇贵负责合浦镇的田地和水库的水产；魏志桂两口子负责桑树林兼牲口、鸡鸭鹅等饲养；草原来的妇人，只管养马和编织挂毯、地毯、以及羊毛大衣需用的面料；冯良山父子四个除了冯三壮要念书，其他的全部管理王家庄的一百来亩田地，从稻谷、水产、鸭子直到树林里的树木，都要打理好。
大宏和想子负责镇上的房屋和作坊工程建设；大伯二叔负责象棋制作以及一大家子的杂事；廖承志负责外面的生意管理；史景轩家里家外除了廖大掌柜负责的生意不用管，其他的统管；史馆长专门负责学堂以及孩子的教养。......
小虎这么的，把人和事一一在脑子里安排下来，越想越觉得不错，这样还能把自己和媳妇两个从繁忙中解脱出来。当晚就高兴的跟媳妇商量，把自己的安排说给媳妇听听，看看媳妇有啥提议没有？！
二丫这几天心情不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小虎的打算和人手安排，听着听着就来了精神，惊讶的感叹道：“不错啊！想不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行，我没意见，就照你这么安排吧！我觉得你已经最大程度的考虑到了各人的能力和专长，这么分配事情，说明你已经成长为一个比较成熟的家主了。你太厉害了！”二丫说到最后，向小虎翘起了大拇指。小虎听到媳妇确确实实的夸赞，有点羞涩也有自豪的偷笑着。
夫妻俩想到就做，第二天就按照小虎的安排，让史景轩把各人的职务以及要负责的事情，通知到各人。
二丫心神归回，便又满腔热情的回到新式马车的试验当中去。也许是心情好，脑子就跟着开了外挂，立马二丫就发现传动轴每次失败的原因了：“靳老！这传动轴总是出问题，我知道为什么了！”
靳老师傅双眼一亮，“你知道了！那能解决不？”难怪靳老爷子这么激动，他一开始还因为东家娘子要他丢下手里那么紧要的事情，来帮着做什么新式马车，非常的不痛快。认为东家娘子做事东一出西一处，一点都不扎实。可是等他照着东家娘子的图样去做，试验了几回，就看出了不一般来。这个马车要是在自己的手里做成，那自己可以说是名扬天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只可惜，其他什么的来来回回的试验，都能过关，就是这个什么传动轴，总是出状况，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搞得他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这会儿听说知道原因了，那就是说离成功又要前进一步了。
二丫肯定的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之前是我想差了。以为不用大力道的话，这个传动轴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扭曲力，可是从这么多次的试验失败来看，我们目前用的这个材料，根本承受不住这传递到轴承的扭曲力，所以才会出那些无法解释的状况。我们干脆就直接用铁来做，之前层出不穷的状况，绝对能够避免掉。”
靳老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材料可是自己找到的最好的铁木，那是造马车轮轴才用得起的材料，这个竟然不行？
他虽然心里不认同，但是并没有反对东家娘子的说法，只是点头道：“那就照您说的，用铁做出来，我们再试试看！”
两个人又忙着把各个部位的尺寸标好，里面的、外面的、衔接处等大大小小的零配件，竟然有好几十个。有的让江树冰给做，有的让府城怪脾气的铁匠给做，这样分开做，时间上也快了很多。
这边眼看着马车有了进展，那边二叔也带回来小龙的好消息，这次小龙和同窗武志成参加的县试，得以通过，也成为了一名童生。接着就跟安子一起参加院试，这次要是能够通过，那就是名副其实的秀才了。
镇上史馆长带的几个据说全部通过县试，下面就看院试是什么样的成绩了！王家学堂也送了几个学生参加县试，听说通过三个，有四个落下了。大伯和二叔唏嘘了好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老先生和另一名小先生教学上不如史馆长他们。但是二丫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王家学堂的孩子们没有镇上孩子们肯学、玩心也重、还有对父母的依赖性太多。镇上孩子可没有任何可依赖的，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给自己以后一个好的前程。
这也是二丫经常说给孩子们听的：既然自己确实没有可以依靠的，那就不要去怨天怨地。不如痛痛快快的认了这命，谁也不依靠，只依靠自己，拼出一条通天大道来。所以，镇上的孩子，虽然都是孤儿，但是个个都积极乐观，心思开朗。强的不在弱的身上找存在感，大的不在小的身上找心理平衡。反倒是强的帮弱的，大的照顾小的，互亲互爱的比真正的亲兄弟还要像一家人。
再者说，老先生既然能够教出黄家那么出息的一个京官出来，这说明他的教学是没有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学生自己。
不过，二丫还没有来得及跟大伯、二叔辩驳，大爷爷就急匆匆的闯了来，刚推开院门，小黑还没来得及示威，大爷爷就已经三脚两步的跑进了堂屋。他冲着二叔就问：“守民，我家子清可考得了童生？”
小虎二叔忙站起来，迎着大堂伯就走过去，一边虚扶着大堂伯进里面，让到上沿坐着，一边回答他：“子清过了童生了，还有贵叔家的三孙子，也过了童生，还有一个是我老丈人家堂孙子。一共过了三个。那几个没过的，我让他们跟我一起回来，他们不愿意，非要等着院试过后再跟大家一起回来。不过，带他们去的先生觉得，让他们感受感受院试的气氛也挺好。”
大爷爷听到说自家的孙子过了县试，高兴的咧着嘴呵呵直笑，“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玩耍不着家，还以为他没得希望呢！没想到他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得了个童生。哈哈哈！”
大伯、二叔、小虎几个都跟着捧场，连夸子清聪明、有前途。大爷爷一高兴，连小龙过没过也忘了问一声，就乐颠颠的回了家，给老太爷报喜讯去了。
也难怪大爷爷那么高兴，他们王家一直都是在温饱的线上奋斗，谁都没有想过要给子孙念书，哪天供出个出人头地的后人来。即便二丫开了这学堂，大爷爷也是本着让孩子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得了。看到二丫郑重其事的把安子和小龙送到县城读书，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尤其是小龙没考好，安子才考了个童生，他就更加不当一回事了。临到自己的孙子意外得了个童生，他反倒觉得惊喜万分，顿时感觉中举当官离自家好像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太爷爷、三叔他们听说子清意外得了个童生的惊喜就不去多说了。
倒是银花亲爹不知怎么地就被自家闺女说服了，说是愿意给二丫组织一个木匠班子。先带一段时间试试看，要是他能行，就继续干下去，要是不行，就请二丫另请他人接管。只要他愿意出手来做就好，万事都是开头难，如果他能够把前面的抓罗起来，那后面的就不用说了，一定能行。所以，二丫是迫不及待的让胡三斤去张罗着找合适的木匠回来干活。
有了胡三斤重新扯起一个木匠班子，把那些杂事给包罗过去，靳家的几代人就能腾出手来，专心研究更先进的纺纱、织布机器以及针织机。
太爷爷家的肉干作坊还在做，并没有因为春耕正忙而停工。他家的肉干生意现在做的应该算大了吧，每隔半个月就要送出上千斤的货出门。家里老老少少十来个妇人，从早到晚的忙个不停，再也没有时间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子了。不过，要想那爱嚼舌的完全不说话，那是比让太阳打西边出来都还要难办的事情。
“三婶！子清这次使出吃奶的劲，得了个童生，这要是想中秀才，怕是没得可能了！”
这不，说话的是大堂伯家的大儿媳，听说三婶家的子清得了个童生，心下就很不是滋味。她原本就在心里不爽二丫差别对待他们家，使得三叔家在财力上高出他们好多，就连这个肉干作坊，都好像是三叔的施舍才给了他们。现在子清又得了个童生，三叔一家这次把他们又给甩出去好大一截。
一个人的嫉妒、不忿的心理产生，往往很奇怪。她们不会对离自己很远的人产生嫉妒、不忿，反而会对自己最近的人，过得比自己好，高出自己太多而产生怨恨、嫉妒、不忿等一系列的仇恨心理。
她自以为说的很平常，别人听不出她内心的暗含的嫉妒、怨毒。其实连三岁小孩都能听出那酸中带毒的恶意来。
三婶也是被这大侄媳妇时不时的酸上几句，闹的头疼。平常也是因为自家的确过得比他们好，每年从二丫那分的银钱比他们一大家子的收入加起来还要多，就忍着心烦，处处让着她一个小辈。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敢出言找自家儿子的晦气，三婶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厉声责问道：“你怎么说也是子清的嫂子，不想你盼着他好。但是你怎么着也不能诅咒他考不中秀才吧？你跟我家子清一个孩子到底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仇恨，使得你要这样恶毒的对待他？”

第298章 上县城接小龙

大堂伯这大儿媳，其实就是个无用的软蛋，也是平常三婶一次次的忍让，使得她敢这么得寸进尺、酸言恶语的胡说。今天三婶真的发火了，她又埋着头不敢搭腔了。因为她不搭腔，使得三婶一腔怒火得不到发泄，只气得两眼通红，额头青筋直爆。
大奶奶看三儿媳气成那样，心里也是恼火的很。这个大孙媳妇一直拿言语戳三儿媳，她也是知道的。只是三儿媳作为长辈婶子都不去斥责晚辈的无礼，她就懒的多管那事。
另外也是这个大孙媳妇让人头疼的很，没法管教。她吧！就是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二百五。你软和一点，她就蹬鼻子上脸，你硬一点，她就跪地求饶，让你对着她想不出一个根治的办法来。
大奶奶看向正在忙着烘烤的大儿媳，希望她能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媳。可是大堂伯母也是对这个儿媳绝望了，根本就不打算教导她什么，就由着她去作死。
那时候娶这个大儿媳的时候，家里的情况也不是有多好，要是像现在这个条件，作为家里老大娶媳妇，怎么着也得好好访访，要不然哪里就会娶这么一个操蛋货来家？！
大奶奶看大儿媳也不打算管这事，就只得出声了。她缓缓的看了一圈，看起来很忙碌的儿媳孙媳们，语气很沉重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那时候家里顿顿吃稀饭、就着干巴腌菜的时候，你们都能和和睦睦、客客气气的，怎么现在日子好过了，吃好穿好，反倒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了？！
你们不要听别人挑拨，说什么刘丫头对这个好对那个不好！你们也要想想，如果是你需要人做事的话，是不是要找那能够帮得上忙的人来做。就算再糊涂的人他也不会找那做不了事的人来帮倒忙，是不是？
刘丫头确实是让老三给她做事，也给了不少的分利。但是你们三叔一年到头能够在家待几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有那一路的危险，你们又有谁敢有那胆量去闯闯？！每次你们三叔出远门，我就在家担心的睡不着觉。还有你们三婶，每次你们三叔到时间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天天早晨都顶着俩黑眼圈起床做家务，你们有谁注意过？
你们光看到贼吃肉就看不到贼挨打，听着别人冒酸水说几句挑拨的话，就来家胡搅蛮缠，这是一家人该干的事吗？你们现在风不吹雨不淋的在家就能做肉干挣钱，那也是你们三叔当初帮着刘丫头找客户得来的。要不然刘丫头凭什么就白白的给了我家？！这个便宜有多大，今天你们也该看到了！”
大堂伯母是没话说的，她家男人被二丫安排着在刘家岭做个大管事，啥事都不用干，只要把那边看到的问题带回来跟二丫汇报一下就行，一个月就能得到五两银子的工钱。而且每次从那边带回来什么东西，自家都能落一份。再加上自己在家养着黄狼，一年也能收入上百两的银子，怎么说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是自家这大儿媳不知道听了谁嚼舌，非说什么他们是大房的大房，有什么好事就应该先紧着他们家来，不应该落到三房去。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就真的把这话当圣旨，天天念叨爷爷和公公婆婆偏心，还时不时的去跟三弟媳找茬。自己劝说、教导的都烦了，也不想再说那些无用话了，只盼着哪天让她撞个大墙，弄得头破血流才好！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心语世界，但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好的坏的，只在心里翻腾。这也是二丫一直看不惯这个世界女人的地方，难怪几个世纪后的女人终于在沉默中爆发，成就了阴盛阳衰的世界格局。
大奶奶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见儿媳孙媳们都是只管着自己手里的事情，没有一个抬头搭腔捧场的，顿时对这些后辈们感觉异常的失望。她伤心的摇摇头，就离开作坊回房间生闷气去了。
大爷爷因为是春耕季节，忙着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谁家有困难，误了春耕的，一直到晚上才回来。看到自家老太婆情绪很差，才知道家里后辈们闹的一出。虽然心里也有气，但是自家婆娘更需要安慰：“他们都已经大了，我们一代交一代，已经做到我们的该做的，其他的就不用管他们，由着他们各凭本事自个儿折腾去。反正他们各人挣得银钱各人自家留着，我们又不要他们分毫。你只要给我管好自己身体就行了！”
大奶奶生了半天的闲气，这会儿也差不多好了，再加上老头子的劝慰，心里已经畅快了，同时也下定决心再也不管他们的事。
二丫还不知道一向看重自己的大奶奶受了后辈们的气，也就没有想到要去看看她。又因为今天是院试的最后一天，他们夫妻俩带着三孩子和二叔一起去县上，准备直接接小龙和安子回来。
到了县城因为还早，一大家子便去自家的火锅店转了转。三个小子因为之前来过几回，下了马车就咚咚咚的跑进大厅里，又熟门熟路穿过门洞跑到后院，想要进冰窖里玩冰。可惜，冰窖出入口的盖板已经上了锁，谁也进不去。
三个小家伙，失望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即便找了爹娘也一样不会给他们钥匙，便相视着摇摇头，低垂着脑袋，进了旁边的洗碗间，看到装着米糠的大盆子，又都精神饱满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新的可玩的事情。
在这里洗碗的就是河口村那个只有九岁的王大林，他虽小，不过这几个是小东家他还是知道的。见到小东家跑进他的做工场所，便想站起来给小东家们见礼。可是三个小子，根本就没想着有人要给他们见礼的事，进了洗碗间就在装细糠的大盆子里，抓起里面正等着用细糠搓揉一遍的碗碟子玩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洗洁精这些化学去油产品。但是老百姓的智慧是无穷尽的，他们懂得用细米糠或者稻草灰，把碗碟里的油搓干净，然后再用清水清洗，去油效果一样很好，而且很环保。
火锅店里的稻草灰少，只有引火的时候，才会用到。所以，这里去油用的只能是买人家的细米糠回来，去了碗油之后的米糠再跟泔水一起拉回去喂猪，算是非常好的饲料。
孩子们现在玩的正是第一道程序，用米糠给碗碟去油。王大林怕有些被客人不小心打破了边的碗碟伤着小东家们的手，就停下手里正洗着的碗碟，过去文超他们身边帮着看看有没有破损的碗碟。
这个洗碗间说小也不小，一个专门烧热水的大锅，三个大盆子，一个装米糠、一个清洗第一遍、一个清洗第二遍。三个筐子，装碗和碟子、筷子。这些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王大林平常在当中走来走去，感觉空闲大得很。但是要说大吧，今天三个熊孩子一进来，这王大林就发现自己从这边过不去那边了。
他小声的喏喏道：“小东家，让我过去看看碗和碟子有没有破口，要是有破口会伤了你们的手的。”
三个小子根本不会搓米糠洗碗，只在那你抓一把米糠的撒过来、我抓一把米糠撒过去。哈哈哈的大笑，也没听见王大林像蚊子一样的声音。
二丫怕三个小子进厨房玩厨师们的刀子，没跟廖掌柜说几句话，就慌忙进了后院找三个熊孩子。听到他们在洗碗间耍闹，也跟着进了洗碗间。看到王大林局促的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三个小子，就对他说道：“林子，你不用管他们，他们玩一会就走。”
王大林给二丫见过礼之后，就回到装水的盆子旁边继续洗碗。二丫看他洗的很认真，就关心的问道：“林子！客人多的时候，这碗碟能够洗的过来吗？”
他一边洗碗一边点头，回道：“能洗的过来！店里的碗和碟子多，一般都不等着我这边的碗碟用。我只要在当天把碗碟洗完就行了，有时候我哥哥不忙了也会过来帮我。”
这碗碟是以数量给王大林结算工钱的，不是按月拿的固定工钱。所以，客人越多，王大林挣的工钱也越多。从开业到如今，生意都非常好。他的年龄虽小，但是挣得工钱却比他大堂哥多一倍还不止。他大堂哥虽然不爽，但是也知道堂弟的辛苦，就时常在客人都走了，没有人的时候，帮着弟弟给碗碟子用米糠去油。
雇佣一个八九岁的小孩，二丫心里确实过意不去，但是她也更清楚，人家更需要的是这份工作。她便想着尽可能在工作条件上，提供更好的帮助。
像提供热水之外，她又做了很多的方便王大林的事情。例如，外面有大水缸可以用水管直接放水到大锅里和大盆里，不用他来来回回的提水；屋内的拐角，弄了一个通向外面水道的排水管，他也不用来来回回的提脏水倒到外面去，在屋内就可以把水放出去。还有洗干净的碗碟，王大林只要擦干净水，然后整整齐齐的码在筐子里，自会有人过来帮着提到大厅柜台旁边的碗橱里。基本上，就没有需要他出大力的地方。
王大林人小也没出门在别处做过事，或许看不出来东家娘子为他做的这么多。但是店里的老油条还是有几个的，他们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倒是叫他听了个明白。
孩子的心是最容易受感动的，所以这火锅店，他几乎是当成了另一个家一样依恋着。直到老了儿孙满堂、安享晚年的时候，他每天早晨依旧要儿孙扶着他到这个不知道重新装修了多少次的老店转一圈之后，才能安心的回到家里享受天伦之乐。

第299章 好多的秀才

三个小子还在乐此不彼的玩闹着，二丫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吆喝几个别玩了，洗洗手去考场接两个叔叔去。
考场外已经有了好多本县考生过来接自家孩子的家长，外县考生来接人倒是很少。小虎看到小林先生带着王家的几个学生，也等在考场前的人群里，就走过去问道：“怎么是你在这儿？你爷爷呢？”
小林先生自从在镇上跟着史馆长和谢举人后面学习，吃在学堂的食堂，住在丈人家，很少见到东家和东家娘子，这会儿见到了，感觉特别亲。
他高兴的叫道：“东家、东家娘子，你们也来了？！是接安子和小龙的吧！我爷爷身体不大好，和史馆长一起在客栈歇着呢！让我带着他们过来看看，顺便接几个在里面的考生。”
小虎接着小林先生的话茬，跟他闲聊起来，二丫则转头找了一圈，确实没能看到史馆长。
自从听说县试、府试、院试，都是有官府提供吃食，二丫就盘算着把草原那边接收过来的第一批奶粉赠送给这次参加考试的考生们。一是真心为考生们的身体着想，另一方面也是为奶粉打打名气，为以后的大量销售做做铺垫。
不过，在中原这片土地的任何时代，“考生为大”是不争的事实。要赠给考生的东西，并不是你给了，人家就会乐意收。
这次二丫能够馈赠成功，一是因为县令和主持这次院试的府学院的院长以及方大学士，都知道这奶粉是好东西。省城好多大户人家想买还买不到，因为哪儿都没得卖。其次是县令自己先从其中一瓶，挖了一大勺子奶粉自己冲了喝，半天没有异样，三人才敢放心的接受这样的馈赠。
馈赠成功之后，二丫便告诉管理这次考生生活的方大学士，每天早晨用开水冲一汤勺子就可以了，不能过多！要是还有多的也可以在晚上给考生们冲一杯。
这个吃食上或许还不能完全体现，官府对考生的真正重视。那就再说说这笔、墨、砚台，当时二丫就很幼稚的问县令，怎么不干脆连笔墨砚台都一起备了，还省得考生还要记着自带笔墨。
听了县令的解释，才知道他们这么做也是有考究的。原来每个学生都有自己习惯的笔、墨、砚台，一旦突然之间改用完全陌生的东西，势必影响他们的思考能力以及书写方面的功力。甚至会影响到情绪，造成考试失常。这些都将要归于官府应对失误的过犯当中去，所以为了避免有这样的错误，各地官府就干脆让考生自带。
连考生这个小小的心理常识他们都照顾到了，看来朝廷对于历届的考试是真的很重视，读书人被捧得那么高，也不难看出造成这种状况的各种原因。
二丫他们在外面也没等多大会儿，就有考生陆续出来了。越来越多的考生占据着考场前的空地，二丫只好把着三个孩子站到远处人少的地方，让小虎跟二叔还有王家学堂的几个人在门口接人。
安子、小龙和他的同窗武志成，还有王家和镇上的几个孩子，都是严格听从先生的话，没在首先出来也没有落到最后，正好掐着时间，跟着大部分的考生一起出来，非常的随大流。
小虎跟二叔接着孩子们，就带着人朝着二丫娘几个站着的地方挤过去。二丫看到武志成也在其中，就客气的问了一声：“小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玩几天？”
没想到小武只犹豫了一下，就笑着点头道：“好啊！嫂子，那我要是跟小龙玩的没了边，您可不能骂我们！”
二丫就喜欢这孩子心思开阔，没有那强烈到近乎自卑的自尊。她笑着摇头：“那可不行！你们要是玩的没了边，我不但要骂，说不得还要上手打！”
小龙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对着武志成说道：“嗯！你可别不信！我嫂嫂是真打！”
小虎在后面伸巴掌轻轻的在小龙后脑勺上扇了一下，笑骂：“赶紧给我收起你的怪样，你嫂子总共才打过你几次。你就这么一副受了多大虐待似得！都是童生了，还这么没个大人样！”
安子这次看来考得不错，心情愉悦的跟着逗趣：“二哥！你这话说的有问题，小龙是童生不错，可他也一样还是个孩子，当然没有大人样儿！”
二叔看儿子心情好，他也跟着感觉很快活，就笑着打断兄弟几个的打趣，说道：“行了！我们还是先收拾收拾早些回去！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二叔便拉着小龙、安子、武志成三个回学院收拾东西。小虎和二丫带着孩子和王家学生以及镇上的考生们回客栈找带他们来考试的史馆长和老先生，并且收拾各自的换洗衣服等东西。
孩子们在里面考了几天，当然很累很疲惫。但是只要按照考场的正常作息时间走，再加上二丫送的奶粉，也确确实实的用到了这些考生身上，给了他们足够的营养，所以他们还没有虚弱到连回家这会儿的时间都不能坚持。
至于镇上的孩子，二丫临走的时候，就已经交代史管家安排人给孩子们烧水，做一些适当的吃食，等着他们一到家就要泡个热水澡。吃一点流食，再好好的睡一觉。
至于小龙安子武志成他们就更不用说了，乳娘的热水都烧了好几回，大米粥都熬出了油，大米很少、米汤却很浓。发面饼炕的两面金黄，就等着他们回来消灭掉。
二丫的马车工程终于宣告成功，就等着批量生产零配件，拿回来正正规规的制造新式马车。小龙他们的好消息也由天天跑县城的二叔带了回来。
汪家学堂只有二婶的堂侄中了秀才，子清和贵爷爷家的孙子没有中。安子、小龙、武志成三个都中了秀才，小龙还得了院试第一名。不过这不是王家最劲爆的消息！
最劲爆的，连府城有名的几个学府都惊动了的是镇上的考生。这次也是去的十个考生，其中有一个是上次生病没有下场的，还有四个是上次的童生，这次是二次进院试。另外五个全是第一次下场考试，一路飘红，十个考生十个全中了秀才。
不要说合浦镇，也不要说六合县，就连整个州府所有的学院以及大户人家的族学都已经沸腾了。没有一个人提出作弊这样的疑问来，因为都已经打听的很清楚，知道这些得中的孩子们，全是孤儿，没有谁会为了无财无势的他们作弊。
二丫很遗憾的看了看小龙，在这样的劲爆消息下，小龙的第一名已经显得太微不足道了。她伸手抱了抱小龙，在小龙的额头上亲了亲，装作很兴奋的说道：“你得了第一名，才是我最激动的。”
小龙傲娇的仰着头，“嫂嫂！我都是大人了，不用您这么小心翼翼的安慰我！他们考的好，比我自己考的好还要高兴！这才说明您和哥哥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值得。”
二丫屈指在小龙额头上扣了一下，责怪道：“他们即便没有考好，只要身体健康、心理正常、心思端正、过得幸福，我做的就值。不要拿学习好不好来衡量一个人，那是最错误、最糟糕的判定一个人好坏的方法。你要紧记！”
小龙假装很痛的揉着脑门子，一边大声的应着嫂子的话：“知道了！看人不能光看学习。”
武志成在一旁看着小龙搞怪，直笑的想打滚。没有想到在学堂里就已经够调皮的小龙，在家还要调皮搞怪。而且王家嫂子还就愿意看到小龙这样调皮捣蛋的活泼劲，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已经是秀才了，应该端着点儿。此后他也不端着了，跟着小龙和三个更小的家伙们上树抓鸟、拿虾爬子爬虾子、拿网兜子兜泥鳅、用长竹竿帮上铁勺子在田间捞田螺、学骑马、学赶车、学做雨伞。
王家太爷爷更夸张，县衙送喜报来，他抱着五千响的大长炮仗到小虎家门口放了不算。之后天天拿着旱烟锅子，跟着小龙几个孩子后面转悠。
小龙他们上树找小鸟，太爷爷就站在树下，一手端着旱烟锅子一手掐腰，眯着眼，乐呵呵的仰头看着树上的孩子们。
路过的本家逗趣小龙，跟太爷爷开着玩笑说道：“六叔爷！这秀才老爷也爬树捣鸟窝呢？！”
六叔爷眯着眼笑着回道：“他再是秀才，那不也是才十三岁的孩子么！是他自个儿有出息，得中秀才早了点。”
本家看太爷爷偏袒小龙没了边，可不得劲了，心说：十三岁都该说亲了，还算个哪门子的孩子！随后又叹气：人家中了秀才，还要考举人，说亲还早着呢！可不得算是孩子么。
小龙他们去田里捞田螺，太爷爷就睁大着原本视力就不怎么好的两眼珠子，帮着找田螺，不时地向正在忙着的小龙喊道：“来！重孙子哎！这儿有个大螺蛳。”
总有田里干活的人，跟着凑热闹：“六爷爷！小龙现在是秀才老爷了，您得叫秀才老爷重孙子才行！您要是不加上秀才老爷的称呼，官府可得治您不敬之罪呢！”
太爷爷吓得一哆嗦，惊慌的问道：“啥？这自家的孩子，也要叫老爷哪？”
小龙早就被他们秀才老爷、秀才老爷打趣的烦了，当即就对太爷爷说道：“太爷爷！您甭听他们瞎说，您想怎么叫都行。就是别叫我秀才老爷！”
也难怪小龙嫌烦，庄子里的人叫秀才老爷，那也不过是遇到了才叫一声。关键的是家里的三个熊孩子，放个屁都要叫一声秀才老爷。
文超、文越、青竹在家里没有人带着玩的时候，还能老实点。现在有了两个叔叔在家陪着他们疯，他们真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自从小叔叔考中秀才，村里人开玩笑一样的叫秀才老爷，这三孩子听出了恶趣味来。动不动就是：“秀才老爷，吃饭了！”
“秀才老爷，喝茶！”
“秀才老爷....”这
“秀才老爷....”那
一个打头说，另两个跟着鹦鹉学舌般的复读，小龙能不被他们给烦的发疯么！

第300章 恼火

倒是武志成乐呵呵的听着，偶尔兴头来了，还拉着死拉长的拖音应道：“哎————！”倒把三个熊孩子给刺激的一身冷汗，捂着耳朵就跑，那是有多远跑多远。
不过，武志成也没能痛快的玩多久，因为他的爷爷带着他爹大老远的找了过来。他得中秀才的喜报送到武家，他们武家的长辈们就商量了，合伙办一个喜宴，请庄子他姓人家以及亲戚过来喝杯喜酒。武家门户少，族中有人得中秀才还是前朝的事情，新朝成立后，武志成是他们武家出的第一个秀才。所以，这喜宴就有武家的所有人家帮着来办。
武家爷爷、武家爹脸色灰暗暗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过度操累而导致的。二丫看着很是同情，就暗示小龙捡一些能补身体的吃食，让武志成带回去。武志成别的不要，只问小龙要奶粉，想带回去给侄儿侄女喝。原来二丫给他们的奶粉，他都没舍得喝，全部让他爹带回去给侄儿侄女喝了。两个孩子，喝了奶粉，身体能够看得见的结实起来，所以，他爹和爷爷就想着再买几瓶回去，给孩子们喝。反正武志成考上秀才了，家里也供不起他继续考学，就不打算让他上学堂，只想着把他叫回去，办完宴席之后，看看有没有人家愿意找他做先生。
以后没了束脩这样大的花销，老爷子也能舍得拿点钱出来买些牛乳回去，给两个跟着大人一起受了苦的孩子们补补。
不过，武志成要了奶粉之后，还打算着要几对兔子带走。他想着这次跟爷爷回去，至少要教会家里人养兔子、稻田养鸭子、稻田养鱼。
其实在他爷爷还没找来之前，他就已经跟小龙商量过，要在小龙家学堂教启蒙，攒点银子，后年跟着安子、小龙一起下考场参加乡试。但是他也不能只顾着自己，还得要把家里安排好，才能安心在外做事。
所以，他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是，要教会家里人也跟着小龙家一样，稻田里养鸭子或者养鱼，增加收入，即便不能卖钱，让家里吃好喝好，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另外再养几笼兔子，卖给小龙家。黄狼就算了，虽然那个更挣钱，但是他们家那种情况根本就养不起。兔子好养、繁殖快、收益快，就自家目前这情况只能养兔子，娘、嫂子和姐姐、妹妹她们割草喂兔子也不会很累。
武志成其实跟小龙同岁大月份，不过因为营养不良，瘦小瘦小的，看着比小龙还要小。小龙在给他准备东西带回去的时候，就跟在小龙的后面拉着不让弄。他拉不过小龙，就停下，很郑重其事的跟小龙说道：“王小龙！我知道你还有你哥哥嫂子的好意，但是我家的情况，不是给他们吃一两顿好的就能解决问题的。你要是真想帮我，那我可就开口了！”
小龙看武志成这么认真的跟自己说话，当下也很认真的对待，放下手里的物件，看着武志成，严肃的说道：“你觉得怎么样才最好，你说!只要我能够帮得上的，绝不容辞！”
武志成突然笑道：“王小龙，你别这么严肃，看着都不像你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让你特为难的事。我就是想请你帮我弄两对兔子，我想带回去给我娘和嫂子她们养，等到能够出栏了，就送到你家来卖。另外你再教教我怎么养兔子、怎么在稻田里养鸭子、养鱼，我回去了教会我的家人，以后那日子，我相信慢慢的就会好起来。”
小龙两手一拍，尖叫道：“哇！你好厉害！竟然会想到这么多。对涅！对涅！这就叫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的这点小要求，好办的很。我让我哥跟你好好说说，我去我大伯家给你装两对兔子过来。”
临走的时候，武家爷爷、武家爹有些恼火的看着自家的小秀才，什么都不要，就要了两对雪白的兔子带回去。心里很不高兴，家里生活过的那么苦，哪里养得起这么个娇贵的东西？！再说了，他娘和嫂子都忙成那样，他竟然还不懂事的带小动物回去带累他娘和嫂子。不过，因为孩子考中秀才，身份上跟他们不一样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埋怨，嘴上却是一句斥责的话都不敢说。
到了家里，武志成把装着兔子的竹笼子，交给他娘，说道：“娘！这个兔子，您跟嫂子、还有我姐、我妹，要好好养。三四个月就能出一栏，等它们长大了，就送到我同窗家去，卖给他们，挣得钱比种田还要多。娘！得了钱，分出四分之一给嫂子做私房钱、分出四分之一您留着做私房钱、分出四分之一给我姐姐、妹妹做嫁妆、剩下的四分之一做家用。”
武家爷爷听了可生了大气了，是自己省吃俭用压着一家子，供着孙子考秀才，结果这孙子却把自己和老伴给忘了。武志成正准备将自己从小龙家学来的农事知识一一说给爷爷、爹和哥哥听，结果就看见哥哥冲着自己使劲的挤眼睛、使眼色，他奇怪的停下了说话的节奏，看着哥哥问道：“哥！您想说什么？”
结果哥哥却把眼光对上了爷爷，他也跟着偏头看看爷爷，只见爷爷的脸色极其难看的对着他，他眨眨眼，叫道：“爷爷！”
他爷爷“哼！”了一声，紧跟着没好气的问道：“你现在考中秀才了，连爷爷都不在你眼里啦？！就这么直接把家里的事情给安排了？”
“啊？”武志成傻眼了，半响摸不着头脑，见大哥背着爷爷指指旁边笼子里的兔子，才想到自己的失误。忙解释道：“爷爷！您莫怪。这也是因为我看我同窗他们家都是这么安排的，家里的大人小孩，个个都因为有自己的一份，干劲十足，还没有人叫苦叫累。我就想着我家也可以这么分配，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在谁手里不都是一回事，所以才这么嘴快的瞎说一气。爷爷，您别生气！家还是您当着。我这次回来在家也待不了多久，把他们家稻田里养鸭子、养鱼还有怎么养兔子这些教会你们，我就得走。”
武爹惊讶得问道：“稻田里养鸭子、养鱼是真的呀？之前我就听人家传过，还以为别人瞎说的呢！”
武志成点头，“是真的，不过也要讲究方法，不能不懂瞎弄，要不然伤了庄稼可就惨了！”
接着武志成就跟家里人现场开办了农事讲座，爷孙三代都听的惊喜连连，庄稼原来还可以这么种？！
却说二丫这边，比较头疼。因为镇上这次考生的大满贯，导致骚扰不断。
县令不用说了，当初亲自送喜报过来不说，还让锣鼓班子从县城一路敲到合浦镇，幸好是坐在马车里，这要是走着来，不得把人累死？！不过，他也只是来走个热闹，说是要吃个庆功宴，这个都不算大事。
关键是各大学院还有大户人家过来挖人，半个月不到就挖走了三个秀才先生，谢举人也已经顶不住了。史馆长让二丫想办法，二丫倒是无所谓，只要史馆长不走，有这个定海神针在，其他人爱走不走。
只是那些人当中，好像就有那么几个识货的在努力不懈的挖史馆长！这下她可坐不住了，但是人家都是朝廷办的大学院，自己好像没有办法跟人家比对。现在只能看史馆长自己的定力了！
好在史馆长因为之前的过犯，剥夺了功名，即使去了人家大学院也没有什么优势，说不定还要处处被其他有功名的先生欺压。再说了，其他人去朝廷办的学院还能在前程上更进一步，而史馆长除了有个名，其他的实惠一点也得不着，何必呢？！
二丫也就稍稍提了这么几点，史馆长也想得明白。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些孩子。这些孩子在他精心教导下，一个个成了明理、懂事、能担事的大人，比那些在家靠父母教养的孩子还要优秀，这才是他心里最大的成就。他才不会因为有几个孩子考上秀才，就觉得那是天大个事儿了。经历了人生的沉沉浮浮，他早就褪去了名利中那些肤浅的心思意念。
即便是知道了史馆长的心思，二丫还是忍不住因为那些就想着摘熟桃子的人恼火。倒是史景轩会做事，后来再来人找史馆长的时候，他就直接预备着把人带到王家庄见东家。那些都是要撬王家墙根的人，怎么好意思见人家的东家，只有打着哈哈，啥话也不说的打道回府。
这边还没消停多久，县上小龙上学的学院，就传信过来，说要安排安子和小龙几个这届考中秀才的学生去游历半年到一年。
这事二丫倒是支持的很，但是关键是她的马车还没有做好呢！她想着做一辆简单的房车，然后一家子一边到处走走一边打广告，给马车做个很好的宣传。
二丫看到了学生游历这个招牌比他们自己瞎转悠好使，就亲自找上学院的院长。跟他商量，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她提供所有马车以及住宿、路上饮食的费用。并且一路护航，带领和保护学子们安全。
有这么大的便宜不占，任谁都说不过去。最主要的是还有几个因为家里实在拿不出银钱给孩子出游的学生，有了这个机会，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去了，不过是推迟两个月而已。院长心里乐疯了，嘴上却假惺惺的说道：“哎！你愿意给他们提供便利倒是好的，只是我让学子们出门走走，就是为了让他们吃点苦，早些明白百姓的艰难，以后得中举人、进士，方能更好的为官。这......”
晕！二丫一下子哑了！

第301章 新马车出场

院长一看王家娘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一惊，“要坏事！丫头哎！你可千万别打退堂鼓！”
他赶紧又加上一句，打了一个大转折：“不过，你们夫妻能保护他们的安全却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这！这！这！二丫在心里翻了大白眼，说话能不这么大喘气么？真是！满腔热情差点掉到冰库里了。切！
院长看到王娘子突然又拉长着脸，心里一咯噔，“我的这个娘也，这事可千万别叫我给弄巧成拙了。还有几个家里贫穷的学生，现在就指望着这个送上门的财主带着出门走走呢！”
他抓耳挠腮的想要挽回局面，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出好借口来。突然就急中生智的问道：“那你们学堂的史馆长和他的学生也跟着一起出去走走不？”
“这个随孩子他们自己，但是史馆长是绝对走不了的。我家的那些孩子就指望他，他要是跟我们一起走了，那家里大大小小得乱套了。”
院长叹一口气，感叹道：“这个史长运，可惜犯了那个糊涂，要不然他的前程可大了去了。要不是能够得以在你家教育那些孩子，他说不得就那么给毁了。”
二丫摇摇头，不以为然的回道：“人的际遇很难说，不到生命的尽头，就无法知道一件事给你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好坏不在当时，且看以后带来的影响。”
院长点头，“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会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来。不过，你说的对，要不是他之前遭到那样的事情，他又怎么能沉下心来教学，并且得到这么大的成效。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就是当今大儒恐怕都做不到他这样的成绩出来！你可知道，你家这学堂就连京城的几个学院都已经传遍了，多少人都说史长运这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
二丫也知道，教出一两个出来或许有人会说，那是学生自己聪明，但是像史馆长这样，两次出场就考出十五个秀才，那就是先生的能力了，这是谁也容不得质疑的事情。不过，二丫还是坚持，孩子自身的努力也很重要。
院长看二丫又不说话了，就势把话头转了回来，说道：“哦！对了，你这是要做什么样的马车？竟然要等这么长的时间！通常造一辆马车十来天就顶天了。”
二丫回道：“我想做合适长途跋涉的房车，跟抽屉差不多，行走的时候收起来，休息的时候，先把里面的座椅收起来，再从两边把隔间抽出来，就形成三间小房子，铺上被褥就可以休息，不用担心找不到客栈。正是头一次外出，对沿途状况一无所知的学子们适合用。学子们在外吃苦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因为条件太差而有损健康。”
院长想起自己之前差点坏了好事的一番话，讪讪的笑道：“那是！还是王娘子想得周到，怪不得那些孤儿都叫你养的那般健壮！”
二丫闻言叹气道：“其实也不全是孤儿，有好些还是有家有父母的，当初说好了的，灾年一过就过来接孩子的。至今却只有靳家来了，其他的一个都没有过来接人或者打听情况。也不知道那些孩子暗地里都是怎么盼着父母来接他们回家，毕竟对于孩子来说，金家银家都不如自己穷家。我有心派人打探那些孩子的家庭情况，可又怕人家根本就不想要在这儿的孩子，反过来伤了孩子的心。我现在即为孩子们难过，又为那些没有音信的家长们担心。”
院长也是上了岁数的人，自然能够理解二丫的心，就安慰道：“也许人家是还没有缓和过来，目前也没有那个能力过来接孩子，你再等两年看看，或许就有人过来接孩子了！”
二丫点头，“只能往好里想了！要不然又能怎么办!”
院长突然得知王小龙竟然是王娘子弟弟的事来，多少有些惊讶，就顺口问道：“之前不知道王小龙就是你弟弟，现在知道了，我倒是不明白了，既然史长运教学这么好，你怎么没有把弟弟放到史长运那里上学？”
“哎！这事说来话长！院长也该知道，那些孩子大都是孤儿。虽然我给他们提供衣、食、住处，但是要严格的来说，他们其实都是没有家的孩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什么都不可怕，没有家才是最恐惧的。之前我不知道这些，把家里亲戚的孩子，送了几个进去一起上学。结果，孩子不懂事，骂架的时候，说他们是没有家的野孩子。稍微懂事一点的孩子，在那段时间都很沮丧、低沉、极其消极。
我虽然尽快的把亲戚家的孩子全部送到我们本族学堂，另外和史馆长以及几个婆婆，安慰孩子们，花了我们不下一年的时间。但是孩子们还是经过好两年的时间，才摆脱阴影，渐渐的恢复当初才来时的样子。之后，别说我自家的孩子，就是跟我家沾亲带故的孩子，我都不敢往他们里面放。就怕有谁自以为了不起，不小心伤了孩子们原本就活得战战兢兢的心。”
院长也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情况，感叹道：“哎呀！我们去年去参观的时候，看孩子们过得很好，就以为他们应该是很开心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才知道这光想着给他们吃好、穿好、住好还不行，还要照顾到他们的内心想法才行呢！”
“是啊！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是孩子的心思也很单纯，只要是真心待他们，他们都是很好教育的。
其实史馆长并没有像有些家长一样，下雨天没事干就打打孩子，做做教育孩子的范儿。他也就在上课的时候，跟孩子说说做人、做事、待人接物一些常识。有时候也会举例说说事实，分析分析其中的不到之处。我有时候赶上了，也会跟着听听，虽然没有什么大道理，但是受益匪浅，这也算得上过来人才有的财富。
不过孩子们都喜欢他、听他的话，并不是因为像我这样，懂得他说的有多宝贵。而是因为他待孩子们总是很温和，不急不躁不打不骂。那是真的出自内心的爱，才会有那样的耐心。说实话，我确信，我要是处于史馆长那样的情况，我绝对做不到他那么大的耐心来待孩子们。”
院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半响才说道：“我认识以前的史长运，那时候的他是没有你说的这样有爱心和耐心。看来他是真变了，有时候挫折既能打击一个人也能成就一个人，端看他怎么去对待了。”
这个观点，倒是能够赢得二丫的赞同。
两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二丫一共做了十二套标准零配件，结果只有四套是能够使用的，其他的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被作为废品放在一边。让二丫又心疼又恼怒，咬牙切齿的骂了两个来月，直到一行游历队伍出行看不见那些废品了，才不愤恨了！
临走之前，由县上学院制定路线，二丫准备路上备用物品。二丫备的东西那叫一个齐全，锅碗瓢盆铁炉子、棉被、药材、油盐酱醋，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们这是搬家呢！
二丫新做的四辆新式马车，混在七八辆新买的适用跑长路的马车之中，带着安子、小龙、小虎两口子、青竹、青木、明浩、文超文越、二婶的娘家堂侄、镇上十个秀才（去年考中的五个秀才要帮着史馆长教学，不能走）。都一起到约定好结合的县学院，接学院的先生和其他几个秀才，包括武志成在内。
院长是早早等在那，不为别的只为了要看一眼，二丫说的奇巧的马车。
马车队一到，刚停稳，他就围着二丫家的新式马车，转悠着看来看去。
二丫跟在他后面说道：“院长先生！您这样看是看不出精妙之处的。您来听我给您讲解讲解！”
院长看到这车竟然比正常马车矮了好多，只有一人高。搭脚的地方也是好低，稍微抬脚就可以踏上。
外形像个前低后高的四方盒子，他们坐着的方式，居然不是面对面，而是前前后后的坐了两排、也有三排的。
轮子居然有四个，且个个轮子竟然是铁铸的，这些已经叫他惊诧莫名了。居然还不是精妙之处？！
“好！你说给我听听，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四个轮子的马车。以前也听说有人做过四个轮子的，但是据说，一拐弯就翻车，后来就没有人再尝试着做四轮马车了。只不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二丫呵呵笑道：“那是技术核心问题，我可不能告诉您！来来！您老且到前面来，我从这儿开始跟您说起！”
院长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正不好意思呢！听了二丫大咧咧的说出来不告诉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就怕王家娘子一面心里不痛快，一面又迫不得已、半遮半掩的说糊弄人的话。这样反而会让双方都难堪！
这会儿王娘子直接说不能说，他也不会死追着问。倒是乐颠颠的跟着二丫听她讲解，院长的后面跟着先生学生一长溜。
“院长先生您看我这马车没有伸的老长的车辕子吧！这个被我改用了铁钩子，来连接马拉的绳索。这个铁铸的大钩子，它的好处在于，一旦拉车的马因为各种原因发狂。一时难以制住，而马车又将会被带入危险之境地的时候，就可以双脚猛踩住下面的踏板，这个踏板既可以刹住车子。同时也在扳动这个铁钩，当这个铁钩被扳倒九十度时，那个挂在铁钩上的铁环就会自动脱落，而马车也因为刹车的制动停下。”二丫一边说着一边上下车示范给大家看。

第302章 游历

被请来赶车的车夫当中，有人问出自己的疑问：“东家娘子，您这没有车辕，这方向是怎么掌握的呢？”
二丫打开前座的车门，说道：“你看，这儿有个圆圆的东西，这个就是掌握方向的方向盘。有了它，只要拉车的马不要跑出马路外面去，方向基本上是不受马的左右。”
说完，不等别人再提出什么问题。便忙着进车厢里面把座椅放倒，拔出四个角的插销，又出来，让小虎、小龙他们帮忙把两边的小隔间给抽了出来，平稳的放在预备好的支架上。再把后备箱门打开，里面就是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跟着进去看的人，都大惊小怪的哇哇乱叫，“天啦！这是车子还是房子？”
“哎呀！我的娘哎！车子还能带这样的？我要跟王小龙说，晚上我跟他睡！”
“你不用说也有你睡得地方！我听王小龙嫂子说，这个挤挤的话，三个隔间能睡七个人。中间大的睡三个，两边小一点的睡两个。这余下的三辆车够我们睡了！”
“啊！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一辆这样的马车！”
二丫不管他们在里面狂喊，又指着铁铸的框架对院长说道：“您看这个大铁架子，要多结实就有多结实。这轮轴上的是熟铁铸成的铁板，一层垒着一层，一块比一块长，是为了减震用的。这四个轮子内圈是铁铸的，外圈是熟铁做的带齿轮铁皮，里面塞得结结实实的木屑，既有一定的弹性，又不会动不动就散架。我这车绝不会因为跑一趟远路就报废不能用。......”
院长一边听着一边摸摸、敲敲、打打，然后点着头，说道：“的确是够结实的，只不过，这都是铁做的，沉得很，这一匹马拉着只怕太吃力！”
二丫赶紧摇手，“不不不！还有一点我还没有来得及跟您说的，就是我这车超级省力。别说是马，就是您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只要不是在上坡路上，也能拉着走很远，还不用太出力。”
院长一瞪眼，佯装恼怒道：“我哪里弱不禁风了？有谁像我这个岁数还这么健壮的！？”
学院的学生和先生都别在一边偷笑，二丫忙举手投降，“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您老力壮如牛行了吧！现在我让看起来最瘦弱的小武来，拉拉这辆车给您老看看！”
车上的人要下来，二丫赶紧制止：“你们不用下来，一会一样可以拉得走。不受多大影响！”
当他们在前面敞开得窗洞里看到瘦小得武志成，真的能够把里面还坐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马车，拉着走好远，在里面的都炸开了。
二丫却没有跟他们一样兴奋，反而很遗憾的跟目瞪口呆的院长说道：“现在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透明的玻璃，做前面的挡风窗。要是知道哪里有琉璃厂，让他们特制几块琉璃，这车就算是完美了！”
院长早就对这车心动了，刚想要问这车多少钱能买的时候，听到二丫说琉璃，就先接着她的话茬说道：“琉璃厂啊，我们州府就有一家，不过离着我们这儿可远着呢！不过，你要是装这么多琉璃的话，恐怕你装不起！再说这么大块的琉璃，估计他们也烧不出来。”
二丫信心满满的回道：“只要有琉璃厂，我就能低成本制造出大块的琉璃来。不过现在没有空闲，等回来了，我亲自过去，跟那里的师傅们探讨探讨！”
这事跟院长没有关系，所以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你这马车打算多少钱卖啊？”
二丫眨眨眼，小虎也在一旁等着看媳妇准备多少钱卖这马车！其他人也安静的等着，看看王家娘子这么特殊的马车，到底能值多少钱！
“我打算一万两底价，有谁着急、想要提前做，就再加个加急费，三千两！怎么样？这个价可以不？”二丫不紧不慢的问道。
想想后世几千万的车子到处是，自己这车要个一万来两银子，应该不为过吧？！干嘛一个个都跟见鬼似得看着我？
院长拍拍胸口，自己跟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跟这种掉进钱窟窿的贪财之人没什么好生气的！不生气！不生气！”
小虎也是吓呆了，“媳妇怎么敢要这么多的银子？这不是不成心卖车么！”
之前说有钱也买一辆的小子，这会儿想都不敢想了。娘啊！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挣到三千两，还是算了吧！
不管他们的惊诧和不可思议，二丫收拾收拾，催促着大家启程。
先生给他们制定的路线正好是王家三叔南下行商的各州府之间连通的官道，除了途中要过江，需搭乘江船过江，基本上都是陆路行驶。
虽然可以和三叔他们一路同行，但是他们为了早一些到渔民的家中收海货，却是不能跟他们一样，一路慢腾腾的走。但是一路的地理状况、客栈分布、经过的县城、府城、渡江口都一一说的清清楚楚，给二丫他们一路提供很多的便利，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去府城转转，顺便看看这个地方最闻名遐迩的地方。先生每到一个地方就给学生谈说这个地方的一些人文地理、讲古论今。二丫和小虎则给好奇的人宣传自家的马车，还有要定做的话，应该到哪儿找人。很喜人的是，有五家已经说好，等他们回程的时候直接下订单交定金。
小虎两口子还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就是沿途收留流浪的弃儿、乞儿。他们都是亲自给那些孩子清理卫生、剪头发，并且就近找大夫为他们检查身体状况。身体好的就跟着一起玩玩，身体太虚弱的就让他们在医馆休养，并且承诺回程的时候，一定过来带他们走。
学子们一路上得到的收益，远远没有小虎一大家子给他们的多。首先是小虎两口子，作为有钱人，不鄙视穷人、不嫌弃脏的连头发窝在一起洗都洗不开的孩子、上山能带山里野兽回来给大家饱餐一顿、下河能抓水里的鱼让大家喝一口鲜美无比的鱼汤。
孩子们也一个个独立能干、能自己做的事就绝不指望父母做。早晨该起床的时候，别人都因为长时间坐车太累而赖床。而他们小小年纪，都已经在大人的带领下，锻炼一圈回来了。吃的了苦、耐得了劳。让他们这些总觉得自己得中秀才，在家里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一下子全部打了下去。这一路，走着走着，县城的学子们个个都变得小意、自立、主动。不再把自己当孩子，等着别人来支配着做事。也不在王家收留的孩子面前露出若有若无的嫌弃神色。甚至还主动的帮着做一些，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
因为学子们都是要赶回来过年的，他们就没有真的走到海边去。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返回，尽量赶在年前到家。
之前说好了要定做马车的几家，回程的时候，也都顺顺利利的签订了协约，定了交车的时间，收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原本这是很隐秘的事情，但是最终还是叫宵小们得知小虎他们身上带有巨额银票。就在他们回程的必经之地，余江渡口那儿打算明抢。
二丫还在忙着给孩子们交代，一会儿过江的时候，不要在船上乱跑、打闹，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些事。小虎却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人不对劲，那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饿狼盯着猎物一般。
小虎当即决定，让二丫带着孩子、先生和学子们先过江。他和安子、小龙、还有镇上的十个学子留下来拦住这几个明显针对他们来的恶徒。
二丫见小虎这么安排，立马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叫宵小之徒盯上了。她看看小虎盯着的那几个人，又看看自家能够出场的这些人，实力上明显是一边倒形式，就放心的点头同意了小虎的提议。不过，她当然不会让小虎他们赤手空拳的对付这几个不知道有没有带武器的恶徒们。
她转身就从停在一边的新型马车的前座，打开坐盖，把里面出门必带的斧子、弩箭、一一拿了出来，让他们上前去一人领一样武器。
那些恶徒，看着看着就失了面色。没等船来，他们就转头跑的没有了踪影。那些当中反应过来的几个学子忍不住大笑，但是二丫和小虎却反而警惕了起来。既然连明抢都敢做，又怎么会这么胆小的就跑了？！
不过，两口子也不怕他们来更狠的。这船已经过来，穿江过对面去，也就两刻钟的时间，他们想要赶过来在水里做什么也来不及。只要不在水里，任他们怎么做，二丫都不会怕他们。
虽然这么想，但是二丫在上船之后就不停的围绕船舷走，看着水下有没有情况。好在一直过了江、上了岸，也没有二丫担心的事情发生。
因为是傍晚过江，过了江便不再赶路，就在离码头稍远的地方找一家看起来挺上档次的客栈歇夜。
安顿好孩子和先生、学子们，二丫、小虎就让安子、小龙、以及镇上的十个学子一起过来开会、商量事情。

第303章 不安宁的夜

二丫首先跟他们说道：“虽然那几个人跑了，你们可以认为是他们胆小吓跑了，但是也要防着他们回去叫更多的人来、或者还要使出别的招数。毕竟他们既然敢明着一路跟来，就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人。而且这渡口两岸也不知道那边才是他们的地盘，或许两岸都是他们的地盘。所以，今晚我们都要警惕，四个人一班，分出三班轮流值班。我和你们东家，专门守着孩子们和先生、还有那几个学子。”
安子反对道：“嫂子，您和二哥最能打，你们应当好好歇息。我跟小龙守着孩子们和先生他们，他们十个人分三个一班，轮流着值班。这样我们也能保存实力。”
小虎赞同安子的安排，说道：“就照安子说的安排！你们几个不要怕事，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你们是学子出外游历，官府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甚至还要因为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担心被参上一本。所以，你们放心大胆的使出自己的本事，我知道你们即便不能和吴风刚他们比，但是也都不是花架子，实战起来总能出点力。”
他们像是被侮辱了似得，叫了起来：“东家！我们当然不是花架子，虽然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山参加特训，但是我们除了考试那几天中断过，平常我们没有哪一天断过练武。跟你们我们不敢比，但是平常的三五个壮汉子，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解决。”
二丫笑着接过话头说道：“你们不是花架子当然好，那么就这么决定了。现在你们火速吃饭睡觉，亥时一到，从于新龙这一组开始，你们自己找一个比较隐蔽，又能通观大局的地方放哨。树上、马车里、屋檐上都可以！”
谁知他们吃过晚饭，还没到掌灯的时候，又住进了一个商队。二丫和小虎没想着跟自家有什么关系，就自顾自的眯着。而这后进来的商队，恰恰是王三叔他们从海边收海货回来了。王三叔和随从看到院子停着的马车，就知道是小虎他们也在这儿歇夜。
“小虎！侄媳妇，我一路紧赶慢赶就想着能追上你们，没想到，今天真的叫我给追上了。你们这是到哪儿就转头往回走了，我还以为能在海边见到你们呢？”
小虎回道：“我们一路走走停停，先生和学子们还要看看当地有名的风景地和特产地。我们都还没有出云州，算算时间怕赶不及回去过年，就赶紧掉头往回赶。回来的时候，谈了几笔生意，收了一些定金，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被泄露了出去。有一伙人跟饿狼似得，盯了我们十几里的路。一直跟到码头，或许是看到我们带了武器，不是好对付的，就都回头跑了。我们也都做了准备，就怕他们趁着晚上过来捣乱。”
王三叔神色一振，紧张的问道：“竟然有匪子？那我们也做好准备，千万不能叫那些人伤了人。”
他说着就不再跟侄子侄媳闲聊，立马出去，通知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饭就抱着携带的武器，坐在床上养神，一旦听到外面有情况，就立马出去助战。他自己则陪着小虎夫妻俩在孩子们的房间待着，一旦小虎夫妻俩出去打仗，他还能安抚一下孩子们，不能让孩子们害怕不是！
更让二丫他们这一行人没有想到的是，戌时还没完，客栈掌柜竟然带来一队官府差役：“客官！这官差说有人举报，说你们拐带孩童，私卖谋利！”
小虎和二丫一开始还有点怀疑这几个差役的身份真假，但从掌柜那儿确定，这些是真的差役，不是匪徒假冒的。
不过，即便是真的，二丫也不担心。毕竟出过有人行骗的事情。二丫这次做事也很谨慎、牢靠，每次从哪个地方带孩子走，都会出示自家的身份文牒，从当地官府办理登记以及孩子身份文牒等手续。不至于糊里糊涂的把人直接带走，要不然今天还真就是个大纰漏子。
当二丫拿出有官府批示，合法带走孩子的一些文牒时，那些差役虽然表示这件事情可以过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立马走人，那领头的看着小虎，说道：“那举报人还说你们携带有大量的武器，很有可能是暴徒。但是我看着你们又是孩子又是先生又是秀才的，还真不像！你们能把你们携带的武器拿出来让我们过过目不？”
二丫和小虎这时候差不多完全确定这些差役的到来，跟那些一路跟踪的匪徒有关了。不过听着这个领头的意思，好像还真的只是单纯因为有人举报，他们才会过来查查。倒是没有听出半点勾结的线索来。
斧子不算兵器，二丫是不怕查的。当然看到摆在地上一排排看起来很怪异的斧头，几个差役见了忍不住闷声偷笑起来。那领头的捡起一把，别别扭扭的挥舞了几下，感觉实在是不顺手，就憋着笑，客气的说道：“这个用来防身，其实也可以。不过，要是用于砍柴应该更好！”弯腰放下斧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抽抽自己的嘴角。
至于弩，这个一旦拆开，一般人还真不好分辨那是兵器。不过，箭头是一定要藏好。
差役们东摸摸西看看，的确是没有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就不再纠缠。走的时候，倒也客客气气的。他们其实也不敢不客气，这么多的秀才，谁知道以后有谁能够得中进士当大官。一旦人家得了势，回过头来收拾他们不就跟猫玩老鼠似得！
差役走后，大家都以为这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警报解除！都放心的各回房间歇息去了。躺在床上的二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不对，但是又想不出那儿不对劲。想得头都痛了，就爬起来出了门在廊檐下走走，看到树的影子在风的吹动下，一晃一晃的。她突然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匪徒报官只是想要折腾他们的话，那么匪徒想要东西还是没能得到，那他们这么做又何必呢？
他们多此一举这么做的目的，要么是躲在暗处打探他们的底细、要么是打马虎眼让他们放松警惕，随后出手来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儿，二丫浑身一激灵，连忙回屋，把睡得正香的小虎推醒，说道：“你去通知于新龙和三叔他们，按照之前的安排守夜。大家一定要保持警惕，随时准备着那些匪徒摸过来。”
小虎知道媳妇做事从来都不是无的空放矢的人，也不问缘由，就立马起身穿好衣服，出去通知其他人。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终于被等的不耐烦的小子们等来了。先是有个瘦小的人从后院比较低矮的屋顶翻进院子，正在守夜的几个人，看到翻进来的人之后，就悄悄的拉了一下连着小虎、三叔他们房间的细线。
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养神的几个人得到消息，立马拿起身边的武器，轻轻的爬起来，悄悄的挪到门口静等着。
那翻进院内的人，又去打开后院的小门，紧跟着进了十七八个手拿三尺多长的大刀。守在暗处的几个小子，看到这种情况等不及东家发令，直接对准了领头的几个人，扣了弩的扳机。
可惜这些孩子，平常练武可能会熟练，但是射箭好像很少，所以这弩在他们手里算是浪费了。他们射出去的箭一个也没有中标，反倒惊动了一心直奔二丫和小虎房间的匪徒们。
二丫一看这情况，只得和小虎两个，从门内闪身出了门外，两人并排守在门边保护里面的孩子们，便不再动。
安子和小龙守在先生和没有武力值的几个秀才，其他人和商队的护卫们，全部跑进院子加入对战当中。
镇上的几个孩子，虽然说武力值挺高，可惜没有经历过真枪真刀的实战，现在的战斗力其实极低。要不是有后面跟上来的商队护卫，他们今天就别想在这些人手里讨到便宜。但是即便这边的实力强过匪徒良多，他们除了躲避的快没有受伤，却是半点上风也没占着。
二丫看着院子的战况不对，如果任由他们这么拖拖拉拉的被动，最终他们都会受伤，甚至会命丧这些匪徒的手中。就对小虎说道：“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我下去给他们一点狠得。这些孩子还是下不了狠手，时间长了是要吃亏的！”
小虎原本想自己过去，让媳妇守着孩子，但是二丫没有等小虎回话，就直接奔向混打的一群人当中。
二丫一下场，立马就不一样了。虽然她也很尊重生命，但是那是对于无害的人而言。对于这种带着刀子来，想要自己命的匪徒，她可没有那么善良。她挥舞着斧子，专门对着拿着长刀的胳膊砍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尖厉的惨叫声响起，客栈的掌柜和其他客人都给惊得纷纷跑了出来。看到月光下的院子里隐隐烁烁的刀光闪来闪去，胆小的也忍不住大声的尖叫。
为了这些平常人不受到伤害，王三叔忙把他们都给劝进了房间。掌柜的也藏到了屋里不敢出来，任由院子里的东西，被打烂后砰砰啪啪的声音传来，心口疼的直抽筋。
有了二丫的凶狠，局面很快转变。那些护卫因为东家娘子的狠劲也给带的凶狠了起来。之前因为怕不小心砍、死人，所以处处受制，现在都跟着东家娘子一样对着匪徒握刀的胳膊砍过去。那些匪徒们一看自己这边一边倒的被砍，反倒一个个害怕了，知道今晚是遇上了狠茬子，恐怕不得善了！连忙都扔了刀子，就地跪下求饶命。
二丫做事向来不是赶尽杀绝的个性，在他们求饶的时候，就停了手，但也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担心他们使诈，就让他们解了裤腰带子，扔到前面来，自己双手提着裤子，站到另一边。
这里的人都还是穿着大腰裤子，没有了裤腰带子，那裤子就会一活溜就能掉到脚跟上。站在一边围观的小子们，一边偷笑一边在心里给东家娘子撬大拇指：还是东家娘子够绝！这招真够狠的！
这些匪徒都不是傻子，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便都乖乖的听话。双手都好好没有受伤的赶紧解了腰带往前面一扔，提着裤子站到一边去。那些受伤的，可就受罪了。其中还能够双手解腰带的，忍着剧痛那算是命好的，那些伤的狠得只能靠一只手解腰带的才知道什么是真痛苦。

第304章 巧遇胡三斤的二女儿

二丫不怕刀枪剑影的干仗，就怕处理繁杂的后事。不过好在有客栈掌柜的帮忙，事情就简单好办多了。即便是这样，还是耽搁了一天的时间。
因为这个亲自参与的机会很难得，二丫便让学子们全程跟随，了解全过程，以及官差办事的方式方法。
因为这算得上是大案，县令亲自出手处理此事。同时也很给面子，让这些游历的秀才们全程参与。
从秀才们异常兴奋的你一言我一语当中，二丫得知：这些匪徒是流匪也是惯犯。他们看中目标之后，好啃得就直接动手啃了。不好啃得就会借各种办法报官府，说目标有什么什么嫌疑。官府的差役在检查的时候，他们的人就在暗处盯梢并分析他们要动手的目标是什么底细。官府几次下来也知道了这些人的手段，后来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就会安排捕快守株待兔。
可是因为这些匪徒很狡猾，他们一般最少会报三五个这样的目标，而且还不在一个地方。捕快们人力不够用，有时候正巧埋伏的目标是对的，可是真要逮着了那么一两个，却都是刚加入的新手，什么底细都审不出来。有时候又会守错了目标，这边空守一夜、那边匪徒却已经得手。
就像这次一样，他们以为二丫这一队人又是弃儿又是书生，肯定不会是那些匪徒的目标。谁知，那些匪徒就单单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也恰恰是看起来最薄弱最没有抵抗能力的一队人，叫这些狡诈又凶恶的匪徒们落了网。
因为小虎和二丫这两个主要领头人没有出头，一切都是客栈掌柜带着看稀奇的秀才们处理的，所以这抓住匪徒就成了无人认领的功劳，自然而然的归到本地县令的头上，这县令平白得了这么一个大馅饼，自是兴奋不已，对跟随来长见识的秀才们也是礼遇有加。
耐心的等他们叽叽喳喳的说完，二丫就开始给他们以及护卫们训话了：“昨天你们的实力远远超过那些人却反而处于下风，差点被那些人所伤，可有想过为什么？”
大多人都低下头不敢回答，他们也知道，昨天开头还一个个牛气哄哄的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打败三五个壮汉子，结果当天晚上就露了怯、成了别人口中所说的嘴把式。要不是东家娘子提着斧子上场，最后的结果真的不好说。
商队的副手赵福金开口说道：“我想过，主要的原因是不敢下狠手，生怕出命案，到时候在官府那儿不好解决。”
二丫点头，说道：“赵福金说了他是不敢下狠手，那么你们呢？我记得你们都是属于第一批，这一批是我和你们东家亲自教的，我相信我绝对跟你们说过，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句话！但是你们今天是怎么做的？！只知道躲闪，却不敢出手，难道还指望着那些匪徒会突然良心发现就收手不再攻击你们吗？！
你们怕什么！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叫你们放心出手吗？他们是匪徒，不是普通百姓。即便伤了他们的命，再麻烦那也是能够解决的。要是你们因为手软被他们伤了命，可有想过，冤不冤？
原本想着你们一个出门行商，有的是锻炼的机会，一个是要走文路，无需在武力上有所建树，但是今天看来，却是我想当然了。赵福金你们也是运气好，这几年都是不赚钱甚至于贴钱在走货。但凡你们生意做得大一点儿，手里有点好货，你们都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在这儿。
这次回去，你们必须全部进山去参加特训，明年六月底出山。任何人不得找借口推辞！包括安子和小龙。”
确实要狠得下心来，要不然等到他们出了事，再后悔就晚了。
又是一天，再次踏上归程，那些带回来的孩子因为睡得沉，还不知道东家娘子发威的事。但是县上的先生和学子们他们可是隔着窗子，抖抖索索的看完了下半场。现在再看二丫的眼神，那是满满的敬畏加仰慕。而镇上的学子和商队护卫在东家娘子面前却感觉特别的羞愧，一直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武功高强，结果在真正的敌人面前，自己却跟傻子似得，被人家追着砍，想想都丢人。
出了渡江口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又经过一个小县城，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文越扒着车窗往外看，突然转头对着他娘亲指着一个人叫道：“娘！娘！那是我家的包包！”
二丫顺着小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有个人背着自家制造的牛仔布做的背包，而且里面穿着的好像是自家机织的毛线衣。看来她们走了的这段时间，自家的生意做的不错，这都做到外州府来了。
小虎也看到了，笑着跟二丫说道：“媳妇，正像你说的，咱们家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卖到本朝全地。”
二丫点头笑笑，“你让三叔慢点，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们经过的只是县城的边缘，并没有进入县城里面，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酒楼、饭馆。他们都快走到尽头了，才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高档一点的吃饭地方。
他们在等着饭菜上来的时候，门外有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带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伸一头缩一脑的，被正在帮孩子们洗手的二丫发现，就走出去问道：“小姑娘，你是要找谁？”
小姑娘有点害羞，但是还是壮着胆子反问二丫：“你们可是要往北边去？”
“是啊！你有事？”
“那你们会经过六合县吗？”小女孩又充满希望的问道。
二丫皱皱眉头，觉得这女孩肯定是有事，便关心的问道：“你是要带信给什么人吗？我们正好就是六合县的人，正好往回赶。你要带信给什么人，还得说清楚了，要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帮你送到的。”
小女孩仰着头，有点儿不自信的回道：“我不是要您带信，我们是想去找人，您能带着我们一起走吗？等我们找到我阿爹，我会让我阿爹给您很多的钱。”
二丫突然觉的这女孩看着好面熟，但是她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皱着眉头想，小女孩以为她不愿意，很沮丧的低了头，小声的跟拉着她手的小男孩嘟哝道：“哎！人家不愿意呢！怎么办？”
想不出来，二丫也不再去浪费时间，便直接问小女孩：“你的爹叫什么名字，是六合县什么村镇的人，这样我才好帮助你。”
小女孩一听这人愿意帮助自己，就惊喜的抬头回道：“我阿娘说我阿爹叫胡三斤，家在六合县四铺镇胡塘村。”
竟然是银花的同父妹妹，怪不得看着面熟。看着两个孩子虽然穿着好好的，但是脏兮兮的样子，就像是很久没有洗换了。这是家里出事了么？！
“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了二丫的问话，小女孩再也装不出淡定的样子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我阿爹回家了，我阿公死了。我二阿公告我阿婆、阿公和我阿娘把我阿爹给害死了。官府把我阿婆、阿娘抓走了。我阿哥腿被人打断了，我阿娘让我带着弟弟去把阿爹找回来，就能救我阿娘和阿婆出来。”
没想到胡三斤逃出来之后，他岳家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当初让赵福金带人去调查的时候，不是还没有这事吗，看来这事发生的时间并不长。
小虎在里面看二丫跟外面的小丫头说了半天的话，也不进来，就抬腿走出来问道：“怎么不进去说！让这两个孩子也进来吃饭吧！”
二丫看看小虎，指着小姑娘说道：“你看看她面熟不？”
小虎仔细看了看，点头：“还真是挺面熟的，但是我确定没有见过她！”
“那是当然没有见过，她就是银花同父异母的妹妹！家里出事了，要去找她爹回来救她娘和外婆。”
小虎吃惊的看着二丫，问道：“这也太巧了吧？”
二丫没有理睬小虎的惊讶，推了推他说道：“行了，进去准备吃饭吧！小姑娘，你和你弟弟也一起进来吧！你运气不错，你爹我们正好认识。吃完饭一起去县衙看看你娘和外婆去。”
在闲聊中，知道这小姑娘还是挺厉害的。在这儿守了好几天了，竟然都没有被人骗走，一是他们好命，没有碰到那心狠手辣的坏人，另一方面也是这小姑娘聪明，她找人寻求帮助也是看人的。看着人不对的就藏在一边头都不露，看到确实不会是坏人，才会上前问问人家要往哪里走。这也是她好几天都没能走成的原因。
不过在二丫看来，她娘也是急的没路了，才会想着让这么小的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人。这好在是今天碰到了二丫他们，要是小姑娘贸然的上路，这么远的路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吃过饭，二丫没有磨蹭时间，立马和小虎俩个带着小姑娘和她弟弟一起去衙役看望小姑娘的娘。二丫带着小姑娘和她弟弟进了牢房里看到了胡三斤后娶的女人罗凤儿。
因为探监的时间不长，罗凤儿也只能简单的跟二丫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305章 都是田产惹的祸

原来罗凤儿出生之后的第二年，她爹在跟人锯木头的时候，对方开玩笑，把锯子突然放空，然后向他这边使劲的铳过来，正好打在他的子孙根上。
当时痛就痛了，不痛了就算，谁也没有当回事。谁知过了几天，她爹就突然发烧，那地方也红肿起来。等到医治的时候，却是来不及。她爹就这样失去了性能力，一辈子就只能有这么一个女儿了。那人家没有别的赔偿，就给了几亩水田，她自家原本也有十来亩水田，再加上她家以后确定是没有男丁了，这就叫她二大伯，盯上了她家。
她二大伯先是想着法子要过继儿子给罗凤儿家。只是因为她爹一直在外地做工，很少回来，这事总是没有机会谈。谁知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罗凤儿长到了十六七岁。
后来他爹从外地回来，还没等到她二大伯跟罗凤儿爹谈过继的事，就发现罗凤儿爹从外地带了一个又俊俏又白净的男孩回来做上门女婿，之后儿子、女儿呼呼地生，罗家三弟香火又火旺了起来。
他们翁婿两个都是手艺不错的人，挣的钱就更多，家里渐渐的添上了五十多亩的良田，叫她二大伯越看越眼红。她爹为了家产想要除去女婿，其实即便不那么做，她二大伯也没打算在兄弟死后，让他们一家子还能够好好的待在罗家。她二大伯早已准备好等兄弟一死，就赶出胡三斤这个没有依靠的上门女婿，并且想法逼他带走妻儿。
罗凤儿的爹临死前，神志不清，说了很多胡话，叫前来送行的二大伯听着了，当时没有发作，没想到事情过去了半年多，突然翻过手来诬告罗凤儿和她阿娘。她大儿子要阻拦人带走她娘和外婆，叫差役一脚踢断了腿。她没有办法了，不能眼看着孩子们没有人管，饿死在家，只好喊着让聪明的女儿想法子去找她爹。
想不到老天保佑，让这孩子碰到了她爹的熟人。
二丫得知是他们自家人争夺财产，弄出的这些事，她就不好做主安排什么了，只有先想办法把人给弄出来。一个女人在牢里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待久了，总是会伤身的。
她让小虎带着安子和小龙去找县令做证，证明罗凤儿的夫婿胡三斤确实活着，正月底回到六合县，现在正在六合县合浦镇王家木器作坊做事。东家正是证人王小虎。
六合县合浦镇的王小虎虽然没有史馆长那么出名，但是托大满贯秀才们的福，家主王小虎两口子在相邻的几个州府和县令那儿还是蛮有知名度的。
县令看清楚了王小虎的文牒，证实了王小虎的身份，立马着人泡茶上点心，客气的跟小虎称兄道弟的寒暄起来。小虎倒也不敢随便托大，依然保持着老百姓的姿态，恭敬的对着县令。安子和小龙今天跟着来主要目的还是在于长见识，所以都没有摆什么清高书生的架子，而是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听着哥哥与县令一来一往的说话，自己却是半句不言。
罗凤儿和她娘出狱之后，就邀请二丫他们去她家住几天，她既是为着感谢也是为了有个撑腰的，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二大伯有没有胆大妄为把她家的地契房契搜走？也不知道腿受伤的大儿子怎么样了？还有一个刚过周岁的小闺女也不知道自家的二儿子能不能带的了？
她的心非常的惶恐，特别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给她力量撑着回家去。二丫为了让那些秀才们以及自家的孩子们都亲身经历一下这种很难碰到的事情，当然是二话不说的带着人跟去了。
三叔因为带着好些的货物，不愿跑来跑去的受罪，所以他带着他的一队人马分道先回去了。
罗凤儿一身的狼藉，但是人的精神还好。倒是她的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面色灰败、憔悴、狼狈、了无生趣都不能形容她此时的凄惨模样。罗凤儿跟她介绍小虎夫妻俩的时候，她也只是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动了一下面皮。随即又面无表情的看着人来人往在她眼前走动。
罗凤儿现在也没心情管她的娘，只能上前抚着她上马车，一起回家去。
他们一大队的人马随着罗凤儿的指点，到达她家门前的时候。她家门外是几个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头老太，怒气冲冲的面向紧闭的大门内大声斥责着、叫骂着。而里面则是传来一阵阵小孩的哭叫声，尖厉的让人心焦。
罗家的房子和王家的房屋不同，王家那一块建房，基本都会有前后院，即便没有后院，但是至少会有个前院。而罗家却是连个院子都没有，砖墙瓦顶的几间屋就这么孤零零的杵在其他几家低矮欲倒的土墙茅草屋当中。虽然看起来有点鹤立鸡群的高大上之感，但是比起王家他们有前后院的宽阔房屋又显得可怜巴拉的。
罗凤儿等不得客人们对她家的房子评头论足，听到屋子里孩子凄惨的哭叫声，她的心都要碎了。
正在屋外责骂的几个老人，一见罗凤儿，先是一阵的诧异，接着是高兴。有个妇人急不得跟罗凤儿告起状来：“凤儿！你们没事回来了？回来的正好！你听听你家小祥云都哭成什么样了，我说进去帮着给哄哄，金牛跟银牛两个死活不开门。我们在外面急的要死，也没个办法。说也不开门、骂也不开门。你不在家这几天，小祥云天天哭，哭的人心都揪着疼。我就住在隔壁，又不能假装听不见，天天尽跟着着急冒火了！”
罗凤儿知道两个儿子为什么不开门，她却不能明说，因为好多人都不知道她二大伯的目的是想要谋财，即便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她在牢里待了几天，其实很累很虚弱，但是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这么多的乡邻和亲戚们。
“大姆，我跟我阿娘出了这事，孩子怕是吓坏了！我这就叫他们开门。”
罗凤儿拍门叫金牛，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七八岁男童抱着同样脏兮兮的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儿站在门当中。
正咧着嘴哭的很嗨的小孩，突然不哭了，满脸的泪水和鼻涕，丝毫不影响她此时看到娘亲而迸发的快乐心情。一边流着眼泪、鼻涕、口水，一边拍着小手咯咯笑着，伸向她的娘亲。原本板着严肃的小脸，严阵以待的小男孩却在见到娘亲之后，猛地张着大嘴哭嚎起来。罗凤儿跨前一步，一手抱过小女儿，一手搂住儿子的头，由着儿子在自己同样脏兮兮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大儿子也从里屋一只脚跳着出了房门，迎着他娘，哽咽的嗓子问：“阿娘！你们回来了？是阿爹找到了，救您出来的吗！？”
二丫、小虎和马车里的其他人都自己下车，把三叔分给他们的热带水果都各样拿了几个下来。那些原本还在跟痴痴呆呆的罗凤儿娘问话的妇人们也不再纠缠问个不休，全部都把好奇的眼光顶上了这些陌生的外来人。
别看罗家村庄这儿离着县城没有多远，道路不怎么好却是能走马车的。但是他们这儿是属于山区，田地很贫瘠。一家六七口人，必须有十亩以上的水田才能养的活一家人。他们这儿除了水田就是山，没有旱地这一块。而且水田也是从山沟沟里一锄头一铁锹的改造过来的，可想而知有多难得。像罗凤儿家有五六十亩水田在这儿就是豪富人家，要不然，她二大伯也不会眼红到要毁了自己亲弟弟的传后人。
因为贫穷也导致这里的闭塞，即便是离着县城不远，但是一年到头的也很难见到陌生人来。村里的人也是过着自给自足为主的生活，很少出村庄，更不要说去县城了。
罗凤儿的爹在这个村子里算是有威望的人，因为只有他走过很多地方、见广识多。他以为凭着他在罗家的威望，即便他死了，罗家人也能把他的女儿和孙儿孙女们照顾的好好的。所以他才敢放手想要害了赘婿的性命，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亲二哥，早就盯着他家这块肥肉了。
二丫他们这么多人的到来，立马在这个闭塞的村庄引起不算小的轰动。罗凤儿只顾着安慰两个受了惊吓的儿子，还没有来得及安顿二丫他们。村庄里的人却闻风而动，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一窝蜂的跑过来看稀奇。
因为罗家这事算是比较晦气的事情，二丫就没想着买什么糖果、糕点带过来。结果看到围了好多的小孩，流着口水看着他们拿出来的很少一点水果、吃食，心里因为这些不能分给孩子们吃，感觉挺难为情的。她看看小虎，说道：“要么你赶紧骑马去县城买些糖果糕点回来！”
安子在旁边说道：“还是我去吧！”
二丫点头回道：“你去也行，顺便请个接骨技术好的大夫回来！糖果要多买一些，要够这些孩子们分！”
这边安子听了安排刚走，那边罗凤儿终于从孩子的哭嚎中得以解脱。她把两个儿子带出来介绍给二丫、小虎认识，又把二丫他们请进屋。
进了屋，二丫就让小龙在车里把纸笔拿过来，简短的写一下这里的情况，放鹞子飞回去传给大伯、再让大伯传给胡三斤。

第306章 罗家村庄

罗凤儿二大伯也在之前叫金牛、银牛开门的几个人当中，他原本想着弟媳和侄女进了牢里出不来，大侄孙又断了腿。要是能够进去把田契拿到手最好。即便拿不到也没有关系，反正三弟家的田他种了四十多亩，等过一段时间，再想想办法逼走这兄弟俩。那这自家种的四十多亩田也一样能够成为自家的，不过是比自己想要的少了些。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几年都没有回过家的侄女婿，竟然是有家的，而且好像还很有来头似得。他又急又慌的跑回家，他的婆娘正在忙着晒干菜，见他满头大汗的，就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这天又不热，怎么弄得这么一身大汗？”
他憋了半天才咬着牙说道：“三弟媳和凤儿从牢里放回来了！”
他婆娘愣了愣神，半响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一心认定是三弟和三弟媳她们合谋害了侄女婿！即便是真的，那你也不该告她们去坐牢啊！你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的外姓人送自家人进牢房，就不怕族长把我们一家给驱逐出去？”
男人没好气的回道：“你放心！自然都是说好了的，族长要是不同意我又怎么会去做，你真以为我傻啊！”
他婆娘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男人为了家里过上好日子才会做这缺德事，她作为枕边人却是不好说的。她的内心里也是渴望那几十亩的水田是属于自家的，但是她的道德心要比男人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害人的方式得来。
她一边晒着菜一边说道：“我一会过去看看她母女俩，至于你告她们的事，你自己跟她们解释去，我就不参合了！”
“哼！你以为你想做好人，人家就能信了你！别做梦了。”
“那我也能问心无愧！不像你没有本事，还要学人家做坏事。你以为坏事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吗？做坏人也要有那做坏人的本事！你没本事没胆量，就该老老实实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学人家搞三搞四。”
罗家二大伯被女人吼了，一声不吭的蹲在门槛上，两眼恍惚的看着女人在两条长板凳上架起得的大圆簸箕上晒着干菜。
这女人晒完干菜，双手在围腰裙子上擦了擦，就急匆匆的赶到罗凤儿家。她到的时候，罗凤儿和她娘正在用当地除晦气专用的艾叶、桃树条、香料熬出来的水泡澡，这会儿还没有出来。敞亮的堂屋里是罗凤儿的二女儿罗彩云忙前忙后的接待客人，银牛半抱半勒着小祥云在二姐屁股后面粘着，笑的很开心也难免有些傻兮兮的感觉。小铜牛则跟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在一边玩着花花绿绿的石头籽儿，门外有好几辆被大人、孩子围着的马车。
她跨过门槛，进了屋，没敢直接跟陌生人打招呼，就直接问正在眼前经过的罗彩云：“彩云啊！你阿娘、阿婆都回来了？！”
“二阿婆过来了！我阿娘、阿婆都回来了！现在正在洗澡去晦气！”小丫头知道自家娘和外婆之所以有这牢狱之灾，全是因为二阿公干的。她的心机还不深，面对二阿婆她怎么也热情不起来。
这女人倒也不计较，面向坐着的二丫、小虎，客气的打招呼道：“这是来客人了！我们这小地方怕是要慢待二位了！”
小虎两口子忙客气的站起来，笑着回道：“都是亲戚，没有什么慢待不慢待的。您也坐！”
这女人忙推辞：“不了不了！我也是听说弟媳妇和侄女儿回来了过来看看。都怪我家那位不通情理，让她母女俩受罪了！”
二丫和小虎这才知道这妇人原来是罗凤儿的二婶子，既然这女人不坐，二丫作为客人不是主家自然不好挽留。
罗凤儿家的厨房得从堂屋的后门进杂物间，然后由杂物间进左手侧的厨房。厨房里已经有了两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在那，她们跟罗彩云商量着：“彩云啊！这么多人吃饭，你家这锅可不够做饭烧菜用。你要不把客人都领到族长家招待吧！让你阿婆给他家一两银子，他必能将客人们招待的好好的。他那二儿子可是经常进山打猎呢，绝对少不了客人荤菜吃。再说，你看你家现在到处都是空空的，只怕做饭的白米都没有，你要拿什么招待人啊？”
罗彩云别看岁数小，可是精明着呢！她看到小虎他们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把她阿娘、阿婆从牢里救了出来，就得出自家的这些客人不一样，有能耐，自然就不想被族长家得了人情去。可是她家现在还真的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招待客人的确是个难题。
小银牛在后面勒着不再嚎哭的小妹妹，看姐姐不说话，就插嘴道：“阿姐！家里还有风干的山鸡肉、兔子肉。”
他们这一块都是不养牲口、家禽这些。倒不是他们懒，实在是养不住。不是黄狼就是野狗、要不就是狼，要是赶在大雪封山的雪灾年头，还会有虎豹下来抓牲口。反正养了也是白养，有时候还有可能给大人小孩带来危险，所以他们干脆就不养。每年秋冬季节组织青壮年上山打猎，有了猎物之后家家都分上一份，留作过年的荤菜。小银牛说的山鸡肉、兔子肉，是前几天罗凤儿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今年组织的第一次上山狩猎，分的几只鸡、几只兔子。金牛、银牛这几天也没怎么舍得吃，还剩下不少。
彩云在厨房犯愁，二丫和小虎以及先生都坐在堂屋里，罗家的几个长辈在一旁陪着，并没有听到厨房里的谈话。但是她不用听彩云她们说什么，也能知道，这罗凤儿家里根本就没有要招待他们这些人的米和菜。
米和面她的车上都有，现在差的就是菜。她看看天色还早，就跟小虎低声说道：“你带小龙他们在山边抓几只山鸡回来，这罗家估计没米没菜。”
罗家大大伯也听到了二丫跟小虎说的话，虽然有心说自家有风干的山鸡和兔子肉，但是又因为那点肉实在太难得，有些舍不得，就犹豫了一会。其他人也是看罗凤儿的大大伯都不说，自己也就跟着装作没有听见而闭口不言。
小虎笑着跟罗家陪坐的几个老人说声抱歉、失陪，就带着小龙以及镇上的秀才，包扎好腿脚、衣袖，带上驱虫药和武器就要走。这是罗家大大伯终于出声了：“王小哥！让我家的大孙子给你们带个路吧！进了山容易迷路。”
这里的山多是高大的阔叶树，进了山里，就别想看到太阳和天空。要是进的深了，迷路那是妥妥的。所以，小虎听了罗家大大伯的提议，立马高兴的欣然接受。
这里山植物茂盛，动物生长的也繁盛。种类比小虎他们那边的山多，而且数量上也是多的没法比。山鸡、兔子那是不用说了，他们这还没有进到真正的山里面呢！只在进山的这一小段路就射中了十七八只。小虎看这些够今晚吃的了，便招呼罗家大大伯的孙子带着他们往回走。
罗家大大伯的孙子，看着小虎弟兄俩，一箭一个，从不虚发，其他人抓受伤的山鸡兔子也非常的迅速，就知道这些人都是有能耐的。心里越发的敬佩他们，听到小虎说要回去，就大着胆子说道：“这山再往里走走，有黑熊、鹿，凭你们的本事一定能够抓到它们。不如再往里走走！”
小虎摇头：“今天已经晚了，明天我们起早进山吧！你要是愿意给我们带路，就在寅时末过来，我们卯时必须动身。”
“好！明天我一定来！”
小虎他们回来的时候，安子已经买了糖果糕点到家有一会儿了。请来的大夫正在帮罗金牛治腿、幸好孩子的腿骨并没有断，只是被踢开裂，敷上跌打损伤的药再打上绑腿，休养两三个月就能自己长好。
罗凤儿把自己从头到脚洗的清爽舒适，之前的疲累也已经消失，这会儿心情超好的带着来帮忙伯娘们在厨房里忙活。只是她娘可能是受了惊吓，罗凤儿帮她从头到脚都清洗的干干净净，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好转半分，仍旧是痴痴呆呆的。不看人也不说话！
二丫跟着过来，并没有打算在罗凤儿家吃饭，毕竟他们人太多，一般的家庭真的招待不了。她在罗家门口的空地那把自家带的锅灶都拿了出来，带领武志成这几个县上的秀才们做饭。不过他们的锅灶的确新奇，前前后后便围了一大圈看新鲜的村民和小孩。
那些村民看到小虎他们进山不过一个时辰就带回来这么的山鸡、兔子，个个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心里却在暗想：凤儿夫婿的父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他有这多本事的父家为什么还会跑这么远来做上门女婿？
晚上的菜很丰盛，有山鸡炖蘑菇、山鸡烧板栗、红烧兔子、卤煮兔肉、兔头，蘑菇、板栗是罗家大大伯友情赞助的，因为小虎给了他大孙子两只兔子，做带路的谢礼。
二丫最怕的是什么？要说她的软肋，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幼弱的孩子。
他们在里面吃饭，外面门口藏着身子，只伸着脑袋偷偷看着他们桌上丰盛得晚餐，咬着手指、流着口水的孩子们让她心酸的难受，赶紧站起来，跟罗凤儿要了十几个碗。和罗凤儿、彩云一起，给每个孩子都弄了半碗米饭舀上几块肉，让他们在门外少少的吃上一口。幸好，有些孩子已经被家里的大人抓了回去，要不然，二丫他们就是一口不吃，也不一定能够打发得了村庄里众多的孩子们。

第307章 第二百九十九 收获野猪带虎狼分

第二天寅时末，罗家大大伯的大孙子准时过来，二丫、小虎他们练武早已经结束。这会儿都已经包扎好自己的衣裤，每个人的驱虫防蛇药都已经带上，就等着他来。见他也是全副武装到位，就没有再浪费时间，便都一起启程，往深山里去。
进到深山里，这个从十三岁就跟着长辈们进山打猎的罗家长孙，心里受伤了。他们村庄的那个哪能叫打猎啊，还没进山之前就开始求告老天千万别碰上凶猛的野兽，走的路线也是尽找一些很少有猛兽出现的地方。
可是他们这一队人呢！山鸡、兔子竟然全部放过，专门找野猪、黑熊、獐子、鹿这些最容易引来老虎、豹子、狼的野物。他虽然知道他们有本事，不会怕被野兽伤着，但是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羡慕着，这才是真正打猎的好手。
他们最先碰到是四处找食的一个野猪群，也许是秋季来了，可以吃到的野草少了，这些野猪就饿的受不了，见到可以啃食的草根树苗，就会停下来一阵狂啃。
这个野猪群不大，也不算小，共有九头。最大的至少有五百斤，最小的也不下于两百斤。二丫对准的是那头最大领头猪的脑门心上，野猪在低头啃草根时，这儿是最容易一击毙命的部位。而且她这次带出来的是后来做的大弩，后劲极强，不怕射不穿野猪的脑门骨。小虎对准的是领头猪右边的一头野猪的同一位置、安子对准的是左边的一头、小龙对准的是离着猪群稍远一点的落单野猪。他们的箭头随着野猪的移动而缓缓的移动，突然二丫轻声一喝，四支箭同时射出，四头被对准的野猪，没有一个幸免，倒下时还在不停的挣扎、抽搐。罗家大孙子被他们这一箭毙命的绝技，惊得“唔、唔”说不出成句的话。那些秀才却没有干看着，手里的斧子对着活生生的人时会手软，但是对着野猪，一个个比谁都勇猛。四头最大的野猪一倒下，他们立马冲过去，在余下五头正要逃窜的野猪头上、身上一顿狂砍。
二丫见已经收获了九头肥壮的野猪，就不打算再往前走。“把带来的绳子拿出来，底下垫上两根粗木棍，把猪捆上，大家轮流拖着回去！”
罗家大孙子看他们进山不到半天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心里发热，特想猎到一头黑熊回去。见他们就这么回去，总觉得太可惜。就不死心的问小虎：“这山里有黑熊，你们不想吃熊掌吗？凭你们的本事，一定能够猎到黑熊。”
小虎看二丫，二丫摇头：“不了！我们进山就已经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这再拖着这些猪回去，估计要半天的时间。我可不准备在这儿过夜。”
小虎立马抱歉的对罗家大孙子摇摇头，开始和安子他们一起帮忙弄木棍捆野猪。
他们刚捆好五头猪，就听到狼的长音嚎叫，二丫眉头一皱，催促他们：“你们动作快一点，这是狼闻到了血腥味，吆喝同伴过来寻食。”
罗家大孙子一听就吓得哆嗦起来，他们狩猎的时候，也会碰到狼群，但是他们有上百人，这里的狼群最大的也就三十几头，他们都是不怕的。可是今天他们只有十来个人，即便他们本事再大，也没法跟狼群斗啊！他越想越怕，忍不住想哭。
小虎看看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大小伙子，立马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慰道：“兄弟！别怕。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连黑熊都能抓住吗！这会儿怎么又不相信我们了？”
他随即又对有些紧张的安子小龙他们说道：“你们继续忙你们的，不用害怕！”
二丫和小虎站在狼嚎声传来的方向观看，真的有看到十几只狼向这边跑过来，看到二丫和小虎，它们并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低下屁股、弓着腰、放慢速度匍匐着上前。
二丫和小虎端起弓弩对准最前面的两头狼，准备在距离自己二十米的时候，就果断射击。
罗家大孙子紧张的浑身冒冷汗，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发现，狼群的头狼忽的停下了爬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就领着狼群转向左边狂奔。然而二丫、小虎却是一惊，知道必有大型猛兽来了。
果然不出两人的所料，很快就有一股大型猛兽身上特有的腥臭味随着风飘过来。二丫脸色一变，立马让安子他们停止捆绑，集中到她和小虎的身边来。罗家大孙子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吓得两腿发软，根本走不动。二丫和小虎带着安子他们一边不错眼的看着腥臭味传来的方向，一边后退，远离放置野猪的地方。
后退的时候，安子顺手拉着腿软的罗家大孙子一起后退。他们退了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二丫就不动了。弩始终端在手中，平举着，正对着腥臭味传过来的方向。很快，那预料中的猛兽就小跑着过来了，是两头老虎。很像二丫见过的华南虎，其中有一只肚子很大，看来是孕期中快要临产的母虎。
他们没有狼的警惕性，直直的走向一头没有来得及捆绑的野猪，还是被斧子砍得很难看的那头。二丫原本还心痛那几只被废了的野猪皮，这时看到两只老虎直冲着过去，反倒没有什么可惜的心了。
两头虎根本不管旁边有没有危险，就不管不顾的撕扯起野猪身上的肉。二丫他们都是静静的等着，罗家大孙子这会儿才暗暗的松口气。但是心里随即又提了一把汗，要是这么等老虎的话，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么多野猪肉，老虎还不得吃上七八天的！
他心里想的，嘴上也忍不住小声的嘀咕出来，二丫低声喝道：“别说话！”但是老虎的听觉非常灵敏，他们这边很小的动静都叫它们听到，那个有了小宝宝的母虎似乎更敏感，它停止撕咬野猪肉，向着二丫他们躲着的方向警告性的张着大嘴吼叫了一声。二丫正好看到它嘴里含着没有嚼碎的血红猪肉，一阵恶心的感觉泛了上来，她猛地闭嘴闭气，没让自己真的吐出来。
罗家大孙子吓得差点要摊在地上，两手紧紧的攥着衣摆，不停的抖动着。
两只虎撕了好久，还没有吃好走路，二丫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又不能射杀有孕的老虎。就在二丫想着怎么赶走这两头烦人的老虎时，老虎终于吃饱了慢腾腾的溜达着走了，还剩下野猪的内脏和骨架子扔在那。
两只虎之前在撕吃野猪时，原本跑走的野狼又回过头来，远远的守在一边，这时见老虎走了，它们又想着围上来争夺猎物。这一次二丫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了，因为老虎有她男人这个要保护它们的人在，所以二丫才不会下手去残杀，不过这野狼就没有那个好命了。二丫没等野狼上来，就对着它们放箭，给与警告，不让它们靠近。另一边让安子他们赶紧把余下的八头野猪收拾了拖走。
他们在前面拖着走，狼群就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二丫和小虎都已经射死了它们当中的两头，它们依旧不放弃。二丫和小虎也拿它们没有办法，他们要是站住不动那些狼也不动，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二丫和小虎又不能离得拖野猪的孩子们太远，防止有狼转头去攻击他们。
二丫看着就快要出山了，她不想把狼群引到村庄去，就找了同样破皮很厉害的一头野猪，仍在一边，由着狼群争抢。那边加快速度赶路。
好在狼群不大，一头大野猪够它们撕咬好一会儿，直到他们出了山，那些狼最终也没有再跟上来。回到村庄的罗家大孙子，一屁股瘫坐在罗凤儿家的门口，死活不动弹。小虎弯腰拍拍他的肩，笑着说道：“一会给你一头野猪的肉，回家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拿回去！”
罗家大孙子一激灵，立马挺起腰身问道：“真的？那我可回家叫人了！”
“去吧！”
村庄里的人看到他们竟然带了这么多的野猪回来，比头前看到陌生人来村庄还要轰动。没有人相约，但是都兴冲冲的朝这同一个地方奔跑而来。
反正这么多的野猪肉二丫他们也是吃不了的，就笑着拍拍手，示意喧喧嚷嚷、吵闹嘈杂的声音都静下来。
她高声的说道：“你们回去把家里的人全部都叫过来，今天都在这儿吃野猪肉。我们请客！大人小孩都来！”
原本还在羡慕嫉妒恨的村民们，一下子惊喜的大叫起来，都忙不迭的跑回家去，老的小的，全都拿着碗筷从家里跑了来。勤劳的妇人也不需要有人开口就主动上来，帮着做事。
小虎把已经破皮的野猪拿出来，交给他们村庄会处理野猪的屠夫破肚子割肉，他和二丫、安子、小龙则忙着给猪皮完好的野猪剥皮。

第308章 发现红灯笼椒

罗家大孙子屁颠颠的跑回家，罗家大大伯已经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带着大儿子、二儿子正要出门，去抬一头猪回来。他们在家门口前就碰上了，大大伯兴奋的问大孙子：“凤儿的婆家亲戚说要给我们一头大野猪可是真的？”
罗家大孙子的爹在旁边也插嘴问道：“伢仔！他们说你带人打了七头大野猪回来了，可是真的？别是你们空着手回来，他们拿你逗乐子吆！”
这事以前经常有，有谁上山，啥也没有猎到空手回来，村庄里相熟的人就会开开玩笑，说说俏皮的反话逗逗乐子，今天搞不好也是的！
他们本村人进山，每次都是上百人，一待就是七八天，也没有哪一趟捕猎超过三头以上的野猪。这些来客才大半天的时间，就抓到七头野猪，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可是自家爹非要叫他和二阿弟一起过去抬猪肉，他又不好违背。怕就怕到了凤儿家什么都没有，那可就丢死人了，以后还不得被村里人当话把子笑话死。
罗家大孙子听到阿公和阿爹问，原本吓得瘫倒在地上的熊样，立马跟打了鸡血似得基因突变。他害怕、恐惧、激动、兴奋的心情，急需要有人来分享。
“阿爹！哪里是七头，其实是九头，结果被老虎吃了一头。后来又丢了一头给狼。哎吆！阿公，这一趟带他们进山，可把我的小命都快吓得没了。......
两头大老虎就在眼跟前吃肉，他们眉眼不动的看着，我都吓得要尿裤子了，他们就跟看自家狗崽子似得，一点都不害怕。我小声说话，叫那老虎听见了，冲着我们就吼叫。阿公，您可不知道，那会儿我觉得自己都要晕过去了，太吓人了呀！......
还有那些狼啊！就这么跟着，赶也赶不走。射死一头，它们就四处逃跑，过不了一会儿，看没人追上去，它们又跟上来了。
这一路我都是硬撑着回来的，到了金牛家，我就一下子撑不住了坐在地上。那腿就跟不是我的似得，怎么都站不起来，还是金牛那亲戚说要给我家一头野猪肉，我才突然又有力气站起来了。”
罗家大大伯，呵呵笑着拍拍大孙子的胳膊，说道：“一头大野猪送给你，你还能站不起来？凤儿夫婿这亲戚真是豪爽，看来不是简单的人家。”他说着，又忽然叹口气道：“哎！你二阿公爷不知道怎么就叫财迷了心窍，竟然贪图自家亲兄弟家产。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善了！”
罗家大大伯的大儿子接上话茬说道：“阿爹！您就别操那个心了！二阿叔也没有明说他是想要财产才那样做的，而且三阿婶也承认了当初三阿叔的确是有谋害金牛爹的意思。这样一来，二阿叔就根本没有让凤儿妹子跟他闹事的把柄，凤儿妹子最多就是把给他家种的田全部收回来。别的什么说法，我觉得讨不回来，要是来硬的，族长肯定不允许外姓人在罗家发威！阿爹，您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嗯！你说的有理，只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二阿叔跟人家陪个礼。......”
罗家大大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别人打断。“罗老哥啊！你们这是也过去吃野猪肉去，怎么不带碗筷子啊！今天庄子里的人全部都去，凤儿家可拿不出碗筷来，我看你们最好还是都带上！”
罗家大大伯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的可当真，我们这村子可是好几百户的人家呢！有一大半的外姓人，也请啊？”
“请，都请！人家都已经骑大马去城里买白米去了，还能有假！”
罗家大大伯心惊不已，罗家二大伯更是坐立不安。他藏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他女人看着更加气恼：“叫你去认个错，你死活不愿意。现在就听人说一句，他们请全庄子的人吃猪肉，你就惊慌成这个样。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就干脆一点，去认个错。是好是歹，都认了就是！有你这么拎不清的么！？”
罗家二大伯憋得满脸通红，不接受女人对自己的指责：“你知道什么？这是认错就能善了的事情么？没告她们之前，我就跟三弟媳要过她家的地契。她不给，我才按照当初威胁她时说的，把她告进牢里。她现在出来了，还不得想着怎么报仇？能是我认个错就能解决的事吗！”
他女人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手指，指着他骂道：“这么大的事，你不声不响的就做了。但凡你跟我提个影儿，我也能劝劝你歇了这心思。可你倒好，竟然能够狠得下心做出这样的事来！当初阿弟想着我家人多田少，就把一大半的水田给了你种，不成想你不念着这情，反倒起了贪心。现在害人害己了吧！知道怕了！？”
罗家二大伯听着女人骂，面子上过不去，有点恼羞成怒的情绪要上来。可是心里又真的害怕三弟媳仗着这有本事的亲家找他闹事，那一直被自己压抑着的恐惧、惊慌又从脚底漫上来。
罗家二大伯的大儿子在看屠夫分解野猪的热闹时，有猪心、猪肺、猪肚子，别人都在抢着要，自己也跟着抢了一个猪肚子送回来。看到阿爹阿娘在争吵，就知道又是为了三阿婶被阿爹告了的事情。
他跟凤儿夫婿玩的特好，每次这个堂姐夫回来，都会带不少好东西给他。听说三阿叔谋害了这个堂姐夫，他也是很恨的。阿爹要告三阿婶和堂姐坐牢，他虽然知道阿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他也没有阻拦。他在心里也有些迁怒三阿婶和堂姐，她们嘴上说是堂姐夫已经逃回家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回听说堂姐夫真的活着，还好好的回家了，他比谁都高兴。堂姐夫的家人过来，架势很大，这样才好呢！就让那些平常里看不起堂姐夫，总想着欺负他的那些人看看，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得起的。尤其是自家的三阿婶，平常里总把堂姐夫当小贼一样防着，这会儿傻了吧？！人家可比你有钱有势有本事多了！
罗家二大伯夫妻俩见大儿子拎着一团血乎淋浪的东西回来，就都闭了口不再争吵，一同看向自家儿子。女人问儿子：“儿仔！你手里那个是什么？血拉拉的难看死了！”
“是猪肚子，我抢的。阿娘，今晚别做饭了，我们都去堂姐家吃饭去，姐夫的亲戚说了，那些猪都要给我们。能吃多少吃多少，下剩的再给我们各家分一分。”说完，又面带嘚瑟的神情问阿娘：“阿娘！您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
“阿娘！我跟他们聊得可好了！原来他们当中除了那些小孩子，还有王家夫妻俩，其他的可都是今年新进的秀才。哎吆！姐夫可真厉害，这么多的秀才亲戚，这做官人的亲戚那是十拿九稳的了。想想都威风的不得了.....”他在这儿不顾一切实际的巴拉巴拉吹牛，那边他阿爹已经惊恐到了极致，双手抓着衣襟，只觉得胸口憋闷的呼吸不过来，马上就要窒息。
女人看到自家男人像是要晕倒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着他在胸口那地方用手往下不停的擀着，给他顺气。
因为时间来不及，野猪肉也没有办法泡够时间去腥臊味，只能做卤煮的，使腥臊味能够减轻或掩盖。二丫在罗凤儿家的院子发现了不少晒干的红灯笼辣椒，兴奋的当即就放下手里的事，跑去厨房问罗凤儿：“这个东西，你们家家都有么？多不多？”
能够帮忙的都跑去外面做事去了，现在就只有罗凤儿自己一个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是二丫将买回来的大米全部拿了出来，这边罗凤儿家的两口锅全部做上了米饭。
正在锅灶里烧火做饭的罗凤儿，抬头看看二丫手里的红辣椒，笑着说道：“阿妹子！这东西我们家多的很，家家都有。别的东西种了，都叫兔子野猪糟蹋了，只有这东西它们碰都不碰。这个吃不了多少，所以年年都会剩好多，有时候会磨成粉给树和菜驱虫，有时候用不了就扔了。您要是有用的话，就都拿去吧！我随便到哪家去抓一把回来，就能吃上几个月。”
二丫看着手里的红灯笼椒长得非常喜人，红色特正，看来这儿就是优质红灯笼椒的出产地。当初可是听说红灯笼椒的出产地还有一个特产，就是优质的麻椒，特香特麻，是做麻辣水煮鱼首选的调料。
她回答罗凤儿：“我要的可不是你家的那一点儿。还有一样东西，应该也是你们这边长得。有一种麻椒，跟芫荽籽差不多、圆圆的颗粒、外表青黄色、吃起来很麻嘴。你有没有见过那东西。”
罗凤儿摇摇头，二丫并不失望，她打算明天再进一次山里找找。今天光顾着打猎，没有仔细的看这个山里有什么用的上的植物、药材什么的。
二丫又说道：“我这儿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你今天晚上，跟大家都说一声，谁家有这种红辣椒，就全部拿到你家来，我五十文一斤收购。我们明天还在这儿待一天！还有哦，你也好好考虑考虑你家那位传信所说的事，决定好了，有些事也要在明天赶紧处理。”
鹞子第二天早晨飞回来，是文超接的信。胡三斤因为活太多忙不过来，就不过来了。让他们母子把这边家产分给大大伯和二大伯，然后跟着二丫、小虎他们过去那边安家。二丫一回来，文超就跟她说了家里传信过来的事，这才顺带提醒罗凤儿提早打算。

第309章 婆孙相争

二丫因为还有挺多事要忙，就不跟罗凤儿多说，便又出去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罗家大大伯带着儿孙过来，小虎他们的野猪皮还没有剥完。小虎让罗家大大伯自己选一头抬回去，罗家大大伯倒也不贪，推辞了两句，就挑了一头最小的放一边，等着屠夫忙完那边，再来帮他清理这一头。
二丫让屠夫把大骨、排骨、和肉全部分开，所以屠夫干活的速度就比平常慢了很多。
一个大庄子的老老少少，等到了太阳下山，都还没能吃上饭。但是大家一点儿都不着急，闻着卤肉的喷香味，个个都在猜测，那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香！
有些没有事做的妇人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你们可听说了，这些人当中除了小孩，可都是秀才老爷呢！”
“是了！我刚刚听说了，你们说这凤儿夫婿家这么厉害，怎么会跟着凤儿阿爹来这山沟沟里！？”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凤儿阿爹好在是已经死了，要是活着恐怕少不得要被整的褪一层皮下来。”
“这话倒是不假，我可听说了，凤儿夫婿是她阿爹拐骗来的。临到要死了，还想着害死人家。幸好凤儿心正结善缘，要不然，看他这一门亲戚，能轻饶了他去？！”
“那可不一定！我看凤儿夫婿要不是自己回了家，只怕他家里人都以为不在了。十几年都没有找过来，以后就更不可能找来。死了才是白死了！凤儿连这门亲戚都不可能攀得上。”
“哎！那倒也是，这么说来，还是凤儿心思正结了善缘，以后她的孩子们可都有了靠山。”
“谁说不是呢！原本还想着，凤儿娘几个，只有罗家这一门亲。遇上那事，罗家又不得力，真是走投无路了。谁知道，倒叫他们把真正得力的亲戚给找了回来。真是好心有好报呢！”
那边男人议论的是男人感兴趣的话题：“我昨天看到他们竟然睡在马车里，那个马车可奇怪了。你看它现在样子就那样方方正正的吧！可是昨天晚上我看它又从两边多出来两个差不多的车厢来。我奇怪的要死，又不敢上前看。今天早晨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吧，它又没有了！”
“我昨天也想着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安排来着，就过来请几个去我家歇夜。结果我来了，看他们洗澡可怪了。用一人多高的四根木棍子支在那，四周用黑布围上，架子上面顶着一个大木盆子，他们把热水直接倒在木盆子上，里面的人就可以洗澡了。看的我心直痒痒，要不是怕人家误会，我真想进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洗澡的。到现在我还没想明白！”
这人想不明白的这玩意，其实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过是二丫为了出行在外，洗澡不方便，而专门设计的简便可携带的淋浴，跟可拆卸的家具是一样的道理。只是这里的人少见多怪，主要是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淋浴是什么样子，所以想象不出，装水的盆在头顶上又能怎么坐盆里洗澡！？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估计到处都是一样，野外照明基本上都是用木柴棍子绑上稻草再沾油点着，俗称“火把”。
晚饭是在火把的照耀下，一个火把一圈人，或蹲或站或坐的进行着。罗家村庄几百户，差不多有上千人，火把点起来的规模还真不小，跟王家过年时吃年饭的场面差不多！
武志成扒一口香喷喷的卤汤泡饭，嘴里含着米饭，跟小龙说道：“我感觉有种在你家过年时吃年饭的感觉，好快活！”
小龙偏头看着武志成，有点意外的问道：“吃年饭却没有上桌，你一点儿都不见怪吗？我还一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留你在家过年，却没能让你做桌吃年饭！”
武志成鼓着眼叫道：“我为什么会见怪？我有那么不懂事吗？你们都是一样的吃年饭，我怎么就非要上桌子。再说了，我最喜欢端着碗边吃边串门子。
我小的时候，经常端碗出去吃，谁家有好吃的，我就进谁家。我们庄子里的人都喜欢我，有时候我在外面跟几个小玩伴一边吃一边玩，谁家做好吃的了，都会偷偷的把我拉进去，让我吃饱了再出去玩。结果我经常把碗忘了拿，之后又记不得在哪家，都是人家把碗送到我家去，我家人才知道我又在别人家吃好吃的孬嘴了。然后家里人有的笑话我、有的羞羞我、有的责骂我！反正那感觉，现在想起来可快活了。
后来读书了，我爷爷就非逼着我坐桌吃饭，说是读书人就要有读书人的样子。可我还是喜欢小时候那样端着碗，边吃边玩。”
小龙好笑的看看武志成，“你吧！应该还是没长大，长大了就不会想着端着碗串门子的事了。”
武志成点点头，“也许吧！”
当晚用了三头猪的肉，给了罗家大大伯一头猪肉，还剩下三头生猪肉。二丫全部分了出去，一家三斤肉竟然没有分完。煮熟的猪肉，没有吃完的，也是一家一碗带走。先紧着罗姓人家带，还有多的才临到外姓人家带。
当晚，罗凤儿在她娘的房间里，跟金牛、彩云、银牛几个孩子商量，要不要跟着二丫他们去阿爹那儿。铜牛陪坐在一旁做听众，因为他还小，没有资格发言。
罗凤儿刚刚问完，金牛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原本痴痴呆呆的罗家阿婆，突然开口说道：“不能去！”
罗凤儿吃惊的看着她阿娘：“娘！您好了？”
她阿娘嗤笑道：“我根本就没傻，有什么好不好的！”
“那你？”
她阿娘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你啊！就是不长心，那些人走去就把我们娘俩放出来，能是简单的么？之前金牛爹回去肯定是说了你阿爹要害他性命的事，你想想他们能轻饶了我！
这个还是小事，当初我听你阿爹说，金牛爹在那头可是成过亲的。我这几天装傻偷听他们说话，这些人好像就是那头孩子的亲家。你这一去，是要做小？还是想两头大？要是做小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孩子们也是一辈子得不了好。要想两头大，你就看这些人的厉害样儿，你能大的了么？”
罗凤儿听到这儿，有些发愣。自己竟然要做小？！金牛他们原本都想着去阿爹那儿，现在一听阿婆说这话，也跟着阿娘犹豫了起来。
罗家阿婆真是个厉害的，她看娘几个都犹豫了，就又加把火道：“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了这些人过来给我家添威风，想必他们走后，也没有人再敢随随便便欺负我们。你明天再就势把你二大伯家的那些水田要回来，谅他也不敢不给。我们以后的日子，必定安安稳稳的，你们都放心好了！”
但是彩云却是精明的，并没有被她阿婆糊弄住，她反驳道：“阿爹既然叫我们和阿娘都过去，就不会像阿婆说的什么做大做小。要是那样，我家来的客人就不会管我们家的事，他们为什么还要把你们都救出来？！
阿爹可是在信里说了，这边的水田都不要了，给大阿公和二阿公两家平分，另外，房子给二阿公家的大阿叔。这些都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阿爹竟然说不要了。不说我和阿妹两个女孩子，就说阿哥、阿弟他们三个男孩子，阿爹都不可能不为他们打算。既然阿爹能说不要，就说明阿爹现在有比这些更多的东西给阿哥、阿弟。......”
她阿婆打断她的话，“他有再多的东西给你们又怎么样，你娘要是做小的话，你们也是要低人一头的。”
“阿婆！要是阿爹十几年不在家，现在还能给阿哥、阿弟很多东西，只能说明那边没有人阻拦阿爹的做法。这就是说，阿爹那边根本就没人。”
罗凤儿听了女儿的推论，也觉得有理。任是再软弱的女人，也不能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产，让给别人。
可是他那边的的确确是成过亲的，那、那个女人呢？
金牛大了也懂事了，对阿婆早先不能善待阿爹，心里的意见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后来，听说阿公和阿婆竟然想害他阿爹性命，对阿婆就更添了一分恨。他和大妹妹都不喜欢阿婆，现在又见阿婆极力阻拦他们去阿爹那，就有些忍不住想发火。
“阿娘，您明儿问问我家来的客人，阿爹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是真有女人，那我们就不过去了，要是没有，那我们就照阿爹说的，把家里的东西都分分，跟他们一起走。”
罗家阿婆脸一沉，怒火冲天的喝道：“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了？要去你们去，我跟你阿娘死都不能走！”她想着只要抓着凤儿不让走，孩子们自然也不会走。
金牛终于忍不住怒火，眼一瞪，“阿娘不去，我们去个什么劲！你不去，就住大阿公家，我们给大阿公粮食。阿娘跟我们走！”
罗家阿婆因为金牛的话气过了头，忘了自己装痴装呆的事情，放声大哭起来。“你们是给你阿公续香火的，都去了胡家，还不成了胡家人了。你阿公怎么办？难道他这一脉就这么没了么？以后谁给他上坟烧纸钱啊？
死鬼老头子啊，你这个命歹的啊！谋算来谋算去，结果还是一场空啊！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婆子留不住他们了，你倒叫我怎么办好来！？”
罗凤儿见阿娘哭的太伤心，自己也跟着难受。阿爹或许对自己夫婿不好，但是对自己和几个孩子却是巴心巴肝的疼着爱着。这要真的让阿爹绝了后，自己心里也不忍。

第310章 罗凤儿的决定

金牛被阿婆胡搅蛮缠气得说不出话，倒是彩云说道：“阿婆！您这么说可不对？我有一个阿哥、两个阿弟，这么多男孩子，还怕没有给阿公烧香磕头的后人么？您跟着过去，正好也能看着，别让阿哥改了姓就是！有什么让您为难的，不就是怕见我们的阿爹么？”
她阿婆叫她说的一愣，心里暗恨：这死丫头真是说对了，我还真就是怕见她阿爹。去了那头，要是她阿爹记仇报复她，她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罗凤儿本就是个软弱的，要不然也不能叫她阿娘拿捏的一文钱的家都当不了。这会儿看着儿女和阿娘争辩，两眼扯来扯去的看，不知道听那边的好。
金牛阴沉着脸，不说话。彩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也知道主要还是阿娘的态度。一直看着他们争吵的铜牛，突然说道：“阿娘！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好不好？我想跟王文越玩，他教我认字、数数，好厉害的。他说我去了他们家，也能变得那么厉害！”
铜牛已经五岁，懂事了。知道阿娘不去，他们就不能去。但是他真的想跟王文越一样，能认字能数数，还能知道好多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
罗凤儿这会儿突然醒过神来，自家这边除了县上有念书的地方，别地都没有。而县上的学堂，他们家这样的家庭情况根本就上不起。但是夫婿家那边却是可以的，她也已经听说了，这些来客当中好多就是王家收留的孤儿，考中了秀才。自家至少还有两个儿子可以读书，谁敢说他们就一个都不能考中？！
罗凤儿知道了什么为重，就打定了自己的心意，对儿子和女儿说道：“明天就请你们大阿公和二阿公过来，把水田分分。房子走的时候直接给你们大阿叔就行了，家里带不走的东西也留给他。你们阿爹就跟他好！”她又对阿娘说道：“阿娘！您跟我们一起走！您放心，我夫婿他不是那记仇的人，如果他真的不能善待您，到时候我就陪着您一起回来。哪怕是要饭，我也不能叫他亏待我的阿娘。不管怎么说，您和阿爹把我和孩子们都养的这么好，那也是他的孩子，他不能因为当初阿爹的糊涂心思就不讲良心。”
罗家阿婆没有办法了，她想留在这儿，可是这儿没有女儿，谁会尽心照顾她？跟着女儿走，以后的家里可就只有女婿说了算。她们母女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以前他能对女儿好，那是因为他什么事都要求到他老两口子。以后，他谁也不用求了，我们这一家老小还要靠着他生活，他且能像以前一样对女儿好，对我这个老太婆敬着？
不管罗家阿婆怎么纠结，这件事就是这样被罗凤儿盖棺论定了。
第二天一早，二丫和小虎就有罗家大孙子带着进山找麻椒。安子和小龙留了下来，指导文超、文越、青竹、青木、明浩几个学习。那些路上收留的孩子，一直由县上的先生帮着启蒙，新近的秀才们都没有那个耐心。
二丫他们出去没有多大会儿，就匆匆的赶回来了。原来山里麻椒特别多，靠近村里这边就有不少。罗家大孙子，听说二丫要很多这个，便立马打算回来叫人上山摘来送给他们。不过，二丫可不会白要他们的，就说好了五十文一斤收购，让他多找些人采摘。另外就交代他，给庄里人打个招呼，明年多多栽种红辣椒，明年这个时候，专门安排人过来收购。把罗家大孙子兴奋的，一路跑回了村子，反倒把二丫和小虎两口子落在了山上。
二丫和小虎原本还想着找找药材，这会儿也只能改变主意，跟着回来了。不过两人还顺手射了四只山鸡、三只兔子，罗家大孙要是见了，估计也是见怪不怪了，差不多能够淡定接受这样的强劲
村里大多人都拿着布兜子去摘麻椒去了，罗凤儿却留在家里要处理水田和房子的事。她已经问了二丫，胡三斤在那头的情况，知道他现在领着十几个人做活，所做的东西其中有他的百分之五份子，不用一年就能挣下比这儿要多很多的家业。金牛等腿好了，也能有事做有钱挣、就连她自己要是孩子能够放了手，也能做事挣钱、还有彩云也能做事挣钱。哎呀！她想想都要晕，这些都是真的么？而且还听说孩子阿爹那边的女人早就已经改嫁，她连做大做小这方面的顾忌都没有了。只恨不能马上见到夫婿，自他走后，她是又担心他又想念他。
罗家二大伯听凤儿找他过去，说是有事要谈，吓得躺到床上起不来，是二伯娘和大儿子一起过来的。二伯娘一脸肃穆的等待即将来临的责难，却没有想到，听到的却是凤儿说要去孩子阿爹那儿，把水田给两个大伯家平分，又特别把房子留给大儿子，她先是不敢相信，后来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崩溃，放声痛哭起来。
她虽然嘴上说不管孩子阿爹的事，可是哪能真的不管！？孩子阿爹吓得夜里老做噩梦惊醒，她也心疼的睡不着。这次，孩子阿爹大白天的都给吓得躺倒床上起不来，她也同样紧张的心跳加速。但是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一日干干脆脆的过来做个了结，是好是歹心里总得有个数。哪知道凤儿夫妻俩就这么原谅了孩子阿爹！还跟以前一样把他当亲的待，跟大大伯一样的平分田产这还不算，还特别把全村最好最新的房子白送给了大儿子。
她心里既有因为孩子阿爹所作所为的愧疚，又有对凤儿夫妻俩如此处理事情的感动。哭的那是一个天昏地暗，连罗家族长都叫她哭的红了眼。
大大伯虽然白得了将近三十亩得水田，但是这心里还是不带劲，失落的很。那侄女婿把房子就这么给了大侄子，说不眼红那都是假话。那房子是银牛出世时，三弟见又得了一个孙子，一激动就将原来的房子推了，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修建了这房子。
这房子不但新，关键的是材料用的好啊！毛石根脚打到齐窗台，上面墙是城里大户人家才会舍得用的大青砖，顶上的是粉红色的陶土瓦。这房子就是放到县城里，那也是不差半分的。
可是眼红又能怎样？孩子阿娘因为跟三弟媳关系好，三弟媳一心一意的要拿捏自己的女婿，孩子阿娘也跟着低看侄女婿十分。自家的孩子也因为他们阿娘的交待，都看不起凤儿夫婿，跟凤儿夫婿说话都是居高临下的，唯有大侄子对凤儿夫婿正正规规的按姐夫的身份相待。
这人都不是傻得！这次二阿弟能够这么不声不响的过了这个坎，怕也是凤儿夫婿看在大侄子的面子上放过他。凤儿夫婿那边亲戚既然这么有本事，大侄子要是需要什么帮忙，恐怕连话都不用说，人家就出手帮了！
哎！叫他们都势利眼去，现在该都后悔了吧？！
大大伯家的几个儿子还真的悔不当初，他们倒不是跟他阿爹一样因为房子的事失落。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有一套房子，不可能谁都能得着，只能是给他们其中一个人。他们后悔的是，当初不该那样待堂妹婿（姐夫），现在想求他帮忙都不好意思开口。即便以后要是真有个什么事，开口求了这个妹婿（姐夫），只怕到时候也是困难重重。
罗家大伯娘就别说这房子的事了，从二丫他们一行人气势浩荡的来到罗家庄，她就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暗暗拍脑门子、扇嘴巴子的事都不知道干了多少次。
罗家大大伯、二大伯娘他们几个得到了田、房子的高兴的又哭又笑，欢欢喜喜的回家了。而罗凤儿娘却是受不过打击晕了过去。好容易被折腾醒了，她揪着罗凤儿就捶打个不停，一边哭的骂道：“你阿爹辛辛苦苦一辈子，就这么叫你送出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不肖的孽子啊！叫个男人就迷了魂了！她阿爹啊！我这心都痛的活不过来了.....”
罗凤儿忍着疼痛，开了口。既为了辩解也是为了劝慰她阿娘：“阿娘！这田和房子您应当知道，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卖不出去。再说了，卖了又得不了多少银钱，还得罪大大伯和二大伯。他们都是阿爹的亲兄弟，我们可不能断了这亲。
至少以后我们回来给阿爹上坟烧香，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大大伯和二大伯为了名上好听，也能主动给阿爹修修坟，看着坟地别叫野狗打了洞。您说是不是？
一开始我其实也不明白夫婿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也是想了一个晚上才想明白的。阿娘，这么安排是最好的，您就别难受了。”
罗凤儿娘想想也没办法，再拼再哭，给出去的东西也要不回来了。另外女儿说的也对，不能走了就不回来了，孩子阿爹还在这儿呢！不能叫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逢年过节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罗凤儿的家事终于解决清楚，就开始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大件的都带不了，就留给堂弟。只有衣服、金银首饰这些那是必须要带走的，新弹得被子也要带走，收拾收拾竟然要两辆车子装。这样车子就不够用了，她又不得不扔下一些可要可不要的东西。
二丫和小虎没什么事可做了，就让得了房子的凤儿大堂弟带着去看看他们家的水田为什么会出产很低。

第311章 归家

“我看他们这晚稻怎么跟我们家的不一样，倒是很像是我们家的早稻。”小虎看着田里已经黄了的稻穗子，跟媳妇说道。
二丫正蹲在田埂上仔细查看这个稻穗子，穗子很小、稻粒子很少也很小，不过都很饱满，少有瘪子！只是这成熟的也太早了些吧？他们家的晚稻都是十月中才成熟收割，这些稻子还不到十月就已经全黄了。眼看着就能收割了，这要么就像小虎说的，种子不对，要么就是种植的季节不对。这里的同期温度是比他们家那边高一点，但是也高不了多少，还不至于在植物成熟期上有这么大的差异。
二丫站起身来，问凤儿堂弟：“你们这一季稻子，一般一亩田能收几石？”
凤儿堂弟哈哈笑道：“什么几石吆！从我记事起就没听说收过两石的时候！”
二丫和小虎都感觉不可思议，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这用的也是移栽的方法，而且不算过密也不稀疏。长势也不寒掺，但是这产量也确实是太低，已经超出常态了！
两人连着数了好几个穗子，结果发现最多的竟然没有超过五十颗粒的，这相对于正常颗粒是一百至一百五的穗子来说，差的实在太多。
二丫数完穗子，又顺手抓了一把田床里的泥巴。泥巴的颜色确实是好看，淡红粉白，虽然不是什么盐碱土质，却也不是肥土当有的颜色。王家庄的水田，最差的田泥也应该是绿色的。最肥袄的泥土甚至能够呈黑亮色。
“你们这也太‘靠天收’了吧？这泥水里怎么一点肥都没有？”
“我们也知道需要肥料，可是我们家养不住牲口，光靠一家这几口人又能有多少肥料！”
二丫摇头笑笑，说道：“这还是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解决这肥料的问题，要不然这些早就不成问题了。先不说粪肥，只说用嫩草加水加泥土沤肥，这个有多简单？！更简单的就是在山里树根旁铲腐土，倒腾到水田里，也是上好的肥料。
然后说这粪肥吧！你们离着县城这么近，虽然你们家这段路偏僻人少，但是在县城东边的官道边上多建几间茅厕，供来来往往的人使用，一年攒下的粪肥，只怕你们都用不了。余下的还可以卖钱。”
“那不是我们家的地方，别人怎么可能愿意让我们在那建厕所？”
“你们可以找那田地的人家买路边一条的一分或半分田地，然后建成男女分开的厕所，将粪池挖在外面，另建一间屋也好，装上大木板盖上也好。厕所内部要天天着人清理，弄得干干净净的，久而久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去。这样你们得来的粪肥只怕多的你们一个庄子都用不了！”
风儿堂弟听的目瞪口呆，是哦！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几辈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想到过？人家只是路过这儿，就能这么简单的解决了这事！看来人跟人还是不能比的。
“另外，你们这田里的水也不要总是这样从上到下的流着。虽然人人都说流水不腐是好的，但是对于我们种庄稼的人来说，不腐的流水却并不好，因为庄稼田里需要那可以使植物腐烂成肥料的东西存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家这种子好像也有些问题！”
凤儿堂弟连连点头，他真的在心里对这个堂姐夫家的亲戚认服了。这是上山打得了老虎、下田种的了庄稼、上入得了厅堂、下进得了厨房，真是世上少有的全才。
二丫见他们这水田不是什么盐碱等特殊土质，就不再把时间浪费在这儿。三人转头回了村庄。
庄子里大多人都去了山里采摘麻椒，但是二丫他们回去的时候，却还是看到了有不少人围在他们放马车的旁边。走到近前，就听到被人围在中间的小龙说道：“如果这些孩子真的想好了跟我们走的话，那我们还要在官府办个手续、走个程序，他们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着我们。”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行！只要你们愿意给这几个可怜的孩子吃饱饭，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二丫和小虎看看站在外围的武志成他们，武志成也看到了他们，忙上前解释道：“大哥、嫂子！你们回来了！这个庄子有七八个要么没有父亲要么没有母亲的孩子，生活上过得很苦，经常没得吃没得穿。这庄子里的老村长看你们带了不少的孩子，就想求你们把这些孩子也带回去。原本小龙说等你们回来再说，可这老村长以为是小龙故意推托，求了好一会。”
二丫点点头，对小虎说道：“这事你去处理吧！就照小龙说的，可以带走。但是得跟那些孩子一样，要到县衙走全程序。否则就算了！”
“好！”小虎答应着，就近到小龙身边接着处理这事。说好之后，老村长拿着各人的户籍由小虎赶马车带着，去县衙办理孩子常住地变更契文！二丫留在家等候上山采摘麻椒的人回来，收购麻椒。
当晚发生了一件谛笑皆非的事情，让罗凤儿难堪的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二丫。原来，罗家有几个小姑娘，也想着跟二丫走。趁着天黑找到二丫，说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求二丫带她们走。正好被过来找二丫商量明早赶路之事的罗凤儿碰着，那些姑娘紧张的一下子卡了壳，罗凤儿的脸也跟着一下子烧的通红。她罗家的姑娘做出这样的事，好像就是自己做的似得，感觉特别的难堪。不过，这几个姑娘对于二丫来说，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她家里现在正是严重缺人的时候，最终这几个姑娘还是得以如愿以偿。因为她们跟需要二丫抚养的孤儿不同，无需去县衙办什么手续，当晚收拾好衣物，第二天早早的就在罗凤儿家门口，等候着在远处练武的二丫他们。
回来的一路上二丫并没有松懈，她一直在警惕着那些匪徒有可能还有同伙的可能。所以，她要防备这些同伙的报复，这么多孩子、姑娘还有县上的先生和秀才都是需要保护的人。
她紧张，小虎也跟着不轻松。总是打前站探探情况，再回来告诉媳妇，前面没有情况，别担心。一路上虽然折腾的不轻，倒也平平安安的到了家。
因为事先已经传了信给史大管家和胡三斤，孩子和姑娘们以及罗凤儿她们的住处早已安排停当。
罗凤儿见着胡三斤，一大家子好一阵痛哭零涕这就暂且不提了。
却说二丫和小虎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全的把县上的学子和先生送到县上学院，又把带回来的孩子和姑娘们都给安顿好，随后踏踏实实的带着自家孩子们回了家！
文超、青竹、青木、明浩这些孩子都已经在外玩的野了，回到家里不见高兴，反而噘着嘴，满脸不悦。倒是文越没什么高兴或不高兴的，跳下马车，就跟前来迎接他的小黑玩闹起来。这小黑大概是兴奋的过了头，又是跳又是转圈又是摇头又是摇尾巴，一会儿时间做尽了所有它能做的讨好小主人的动作。
文越带着小黑玩了不一会，就大叫起来：“婆婆！婆婆！我家的小黑怎么变得这么瘦，是不是你没有给它肉吃？”
乳娘正在迎接东家一家子，忙着跟东家们打招呼。听到文越叫唤，就委屈的辩解道：“小东家哎！老婆子哪里敢不给它肉吃哦！是它自己不吃饭呢。”她接着又转头跟二丫详细说道：“东家娘子！这小黑自从你们坐马车走了之后，它就天天天一亮就去你们走的那个路口等着，不到天黑我叫它它就不回来。我天天给它把吃食送过去，它有时候吃一点有时候一点都没动。下雨了，还要您大伯娘去把它抱回来，要不然它就不回来，还在那趴着。......”
二丫被乳娘说的心里感动，就弯腰把跟文越玩的正带劲的小黑叫过来，小黑使劲的摇着尾巴过来了，在二丫身上蹭来蹭去。二丫摸摸它的头，顺着毛皮捋着它的脊背，一边责备着：“小黑！我们出门几天就回来，你怎么能不吃饭呢！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二丫自然知道小黑听不懂，但是说了好像心里就舒服很多，主要还是求得自己的心安。
小黑在二丫的抚摸下，尾巴摆得更厉害，嘴里还呜呜的发出欢喜的声音。就连小虎也弯腰摸摸小黑，说道：“毛发也不亮了，毛都刺棱着，看着是真不好！明儿给它吃些好的补补！”
武志成看到小龙一大家子把一只狗当人一样的伺候，只觉得牙痛，偷偷跟小龙呲牙咧嘴的做鬼脸。
夫妻俩安抚好了小黑，就由着它跟着文越寸步不离的摇摆着尾巴讨好小主人。两人把马车放好、马放马厩里栓好，就送青木、明浩回去，顺便去看看已经建好并且投入使用的水力作坊。

第312章 水力作坊成功使用

到了大伯家，大伯不在家在作坊做事。夫妻俩只是略微站站，跟大伯娘说几句话，就急着去了水力作坊。
两个作坊都在运行当中，好像是能够做事的都在忙着，门口没见一个闲着溜达的。两口子听到了里面嗡隆隆机械转动的轰鸣声，但是并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先上了专为建水力作坊所做的水坝。
已经完全成功的拦水坝，让二丫和小虎能够看得清楚明白。拦水坝呈正向三角形连着河流的两岸，当三角的两腰被放下栏板时，河水便由拦水坝的三角尖端分成两股，流向两边的水力作坊的动力运转处。
这里有一大一小两个铁铸的水扇叶子，当水扇叶子被直流而下的流水推动转起来，它的连轴那头连着的各种机械也就跟着运转起来。小的扇叶轮在最上面，大的扇叶轮在最下面，这样水流在通过小扇叶的时候，再落到下面就成了垂直下落，这样一来，水势能就得到了很大的增强。
二丫看完查师傅这设计，细想想，可以说是二丫能够想象得到的最科学合理的方案。原本河流的水势并不大，但是这样的设计使的水流的势能能够达到垂直三至四米的势能，足够二丫家这样并不算小的作坊使用。
“佩服不？”二丫笑着问看的非常认真的小虎，小虎点头回道：“太佩服了！这查师傅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我那时还想着，你要做的这水力作坊可能最多就磨个小麦、舂个大米了不得了。没想到他做出来的最终结果这样的，完全超出我所能想到的。”
二丫拉着小虎说道：“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智慧，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类做不到的。走，我们先过对面的作坊看看，再回来看看这边的作坊。”
这两边的作坊完全是由查师傅给帮着启动起来的，他毕竟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师傅一起做这事。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难于上青天，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就连二丫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刨光刀、圆形锯子、固定雕刻刀，他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听说二丫找的师傅一直没能真正的弄好这些特殊的工具时，就跑去跟人家师傅两句话一说，人家师傅立马就开了窍，没几天就做了出来。
二丫走的时候，水力作坊还没有完全弄好，因为知道查师傅比自己内行更能主持此事，所以才敢甩手丢给查师傅，自己跑出去推销马车。现在两边的作坊都在运作，看来这份信任大冒险，是成功了。
两口子进了作坊，里面有七八个人在忙忙碌碌的走动，有四个人各在自己面前的机子那里认真的作业。二丫从机子的出口端里出来的东西，看出他们各自的作业产品。最里面的两台机子，是专门加工大米的碾米机，跟舂米的方式不一样，去壳方法采用的是振动加碾压。未碾压之前振动是为了去除土渣和碎石子，碾压之后再振动为了将大米和稻壳分离。二丫近前抓一把大米看看，很好！连大米的油皮都还保留着，这大米应该是最有营养的了。
请来加工稻米的人不认识二丫和小虎，看到二丫竟自进入作坊，还不知礼的上手抓自家的大米，呵斥道：“你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赶紧出去，这里不许生人进来。”
正在码袋子的冯大壮听见呵斥，就偏头看看，一见是东家两口子，赶紧跑过来：“东家、东家娘子，你们回来啦！你们莫怪哦！查师傅说这里危险，不许生人过来乱碰。这伙计不认识你们，以为你们是生人。你们别生气！”
二丫正想着介绍自己和小虎呢，大壮就给解决了。她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小虎笑着回道：“不生气！小兄弟做的对！你怎么来这儿干活了？”
“秋收已经忙完，点油菜还早，这段时间闲着没什么事，我就过来帮帮忙。”
他们说话，二丫就细看这水力机器的带动原理。当初二丫看过几个铁铸的大圆盘，还以为是做咬合齿轮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就只是个圆轮。这里没有一样用到咬合齿轮带动，全是用的皮带带动圆轮。这个皮带可不是橡皮带，而是用好几层的牛皮做的，结实还不易变形。
放在水中起动力作用的大扇叶子，也不是要关了水流才能停止运动。而是在此上方有一个把手，每当不需要动力的时候，就将把手往后扳动，那水里的扇叶就会离开水面，扇叶便不能再带动轮盘。这样在处理紧急事务时，会非常及时到位。
这一个扇叶的动力竟然带了两个轮子（也就是两台机器），这一大间作坊里有五台机器。两台是专门用于加工大米的、一台是加工小麦的、一台是专用于压油的、一台是磨豆浆的。用的时候装上皮带就可以使用，不用的时候，拿下皮带，机子就可以空放着。
看来这边这个作坊，是真正意义上的水磨坊！
二丫和小虎夫妻俩这儿看看那儿转转，大壮在一边陪着并解说：“东家、东家娘子！你们可别看这机子转的没有多快，可是这机子一台一天就脱壳三十多石，比牛和驴子干活快了十几倍呢！”
“现在你们脱壳的都是我们自家的粮食吗？我家的黄豆都压油了没有？”二丫看这里一个乡里来加工的人都没有，就脱口问道。
这事不归大壮管，但是他多少知道一些：“现在加工的都是我们自家的粮食，别人家要加工的话，得事先打招呼。我们这边给安排时间统一加工，要不然一停一起的伤机子。家里这些稻谷子得赶紧脱壳弄好了，好像有谁已经过来要取大米。黄豆油在当初试机子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压好了。我还听大管家说，所有的油都已经有人买下了，就等着他们过来取。”
这么一说二丫才想起大管家曾经传给他们的信里提到过这件事。这油和大米都是秦老将军要的，年前那边就会来人拉米和油回去。
小虎看他们来到这儿一直都是大壮在跟他们接触，就随口问道：“这作坊还没有安排管理的人吗？”
“还没有，目前是查师傅管着两边的作坊。查师傅这会儿在那边忙着，一会儿可能就会过来。”大壮忙回答东家的问话。
二丫很感动的问道：“怎么？这儿弄好以后，查师傅一直都没有走？一直在帮我家做事吗？”
大壮笑呵呵的回道：“是呢！查师傅说了，要是你们愿意留下他们师徒三人，他们以后就在这儿帮您干活！”
二丫和小虎都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几乎异口同声的说着同样的话：“太好了！当然愿意留下了！”
小虎又笑着对媳妇说道：“走，咱们过去那边见查师傅去！”
“哎！”两口子喜洋洋的手拉手，走过两边带着护栏的拦水坝。
他俩心里当然美呐！这查师傅手里的绝活可多了，都是二丫家急需要的人才。一个是有了质量很好的水泥，二丫就想建三层楼，给孩子们以后成家时住。要是按照现在这样一人一个院子，实在是划不出那么多的空地来。就以一人一套两居室的标准给，这个以二丫目前的经济状况还能给的起。要是建三层楼的话，一方面、大宏和想子目前那样的技术是绝对不行的，另一方面，厨房卫生间的防滴漏的材料也只有查师傅才有。如果，查师傅愿意主持这件事，那就是百分百成了。
另一件事，就是二丫想要的水塔，查师傅有不漏水的绝密材料，用来建水塔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两样都是非查师傅莫属！
二丫自然想留查师傅，但是一直不敢提，主要是因为人家的本事太大，怕自己提了就是侮辱人家，反倒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刚刚大壮这么说，一开始两口子很激动，这会儿又冷静了下来，“媳妇！查师傅那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想要留下来，别是跟他们开玩笑他们当真了吧？”
“哎！我刚刚也是兴奋的过了头，这会儿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要不见到他面直接问问怎么回事！说不定人家觉得我们这儿山清水秀的，风光美的很，就喜欢这些呢？”
小虎好笑的捏了捏媳妇的手，没做回答。
两人进了木工作坊，大伯、二叔和查师傅正围着一台机子讨论着什么，他俩也走过去伸头凑凑热闹。
三个人正讨论的激烈，谁也没有注意到小虎两口子伸头加入他们的行列。
“你们看，这个刻刀虽然是固定不动，但是这个模具和棋子是可以动的。把这棋子跟这个模具固定好，然后推动这个模具和棋子，让转动的刻刀，沿着模具的空档走，你们看，这个字不就这样刻出来了！多么简单的事，你们怎么学了这么久都弄不好呢！你家的侄媳妇可真是个人才啊！这么巧妙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你们别看我现在做的这么轻巧，但是真要让我凭空想出一个这么办法来，可是没那个脑门子！”
二叔比大伯要灵活胆大一些，他又一次拿着模具套好的棋子，在旁边的一个刻刀上开始操作起来。可能还是因为胆小或生疏的原因，他做起来就是没有查师傅做的那么流利顺畅。但是好歹能够上手，凡事都是孰能生巧，相信他再练练，就可以快速而又高质量的刻出很多棋子来。

第313章 染坊脱节

查师傅看王家二叔认认真真的开始雕刻，就把自己的位子让给王家大伯操作，并且在一旁指导。
“把这个底盘往上调高一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现在开始往前推这个模具和棋子，对对！就这样。这个地方再往后走一点，哎！对了！就是这样。你看，你慢慢来不是挺好的嘛！对！就这样慢慢来。”
查师傅说完话就转身准备去那边磨坊看着大家干活，这才看到小虎和二丫夫妻俩，“咦！你们这就到家了？还以为你们还要两天才能到家呢！”接着用手划拉一下这个作坊的手势，嘚瑟的问道：“怎么样？看着这些机器还满意不？”
二丫直接点头，笑眯眯的回道：“满意至极！听说您愿意留在这儿发挥您的特长，可是真的有此想法？”
小虎紧跟着媳妇的话追道：“您要是愿意留在这儿，我们求之不得，但是就怕委屈了您。”
查师傅原本笑呵呵的看着两口子，这会儿突然面色一正，很严肃的对小虎说道：“东家，您可别这么说！我要说了实话，只怕你们就不会愿意留下我了，说不得还得跟我翻脸！”
二丫和小虎脸色一僵，不知查师傅为什么会这么说。二丫立马回道：“查师傅您有事直说，有些事在您那里或许很重要，有可能在我这里却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们主要在意的是人品，然后才是才能。您的人品我们打交道这么久，基本上都已经了解。至于其他的，您有什么要说的就尽管说，我们可以根据您说的事情做个讨论！”
查师傅一脸便秘的扭曲样子，恨恨的对二丫说道：“你就这么想我的？我不过是看你总是能够做出很多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感到稀奇。打算跟着你学学新东西罢了，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吗？！”
二丫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大师别生气！您真的听错了我的意思，我的话完全完全没有您想的那个什么龌龊的含义！至于您说的想学一些新东西，完全没问题！有时候我卡壳了，您还能帮着解决解决我没有想通的问题，且不是更好？！”
查师傅见二丫没有一点点自己要偷师的愤怒，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她所发明的那些东西，就是师傅教徒弟，都不会愿意那么轻轻松松的拿出来的，她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她是不知道她想出那些新东西的价值吗？也不能！单看她能够那么死命的喊高价，就能看出她很清楚自己发明的东西有多值钱。可是，她仍然能够坦荡荡的愿意跟自己共同发明新东西，倒是显得自己小人了。
查师傅想到这儿，不由得苦笑，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心胸开阔、洒脱。
小虎大伯和二叔见到侄子和侄媳妇终于回来了，也放下手里正在学着的刻字。这会儿见侄媳妇愿意留下查师傅，都高兴的跟查师傅说道：“查大哥，我就说我这侄媳妇会留下你的吧！”
“就是！查兄弟，这下你们可以踏踏实实的在这儿做事了。我看着你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就担心这事呢？”
查师傅还在神魂天游的想心事呢！听到王家两个老兄弟的话，便欢喜的点头：“是啊！又能和你们混在一起了！”
二丫却笑着道：“查师傅，您可不能跟我大伯他们混在一起，那可就大材小用了。您啊！可是有大任务要担着呢！”
查师傅一听这是要让自己挑大梁啊！顿时一种被别人特别重视的优越自豪感油然而生。
而大伯和二叔在一旁开始着急跟侄媳妇说家里的大事：“天热了，那香皂和肥皂卖的特别快，隔个三五天就传信给我们要多少多少。我跟你二叔还有你大伯娘那段时间，光忙熬肥皂、香皂就差点没忙过来。后来天凉了，我想着应该不用那么多的香皂、肥皂了吧！结果要货的越来越多，现在是天天都传信回来要肥皂。我跟你二叔、大伯娘都快忙疯了，天天盼着你们回来。现在你们回来就好了，我们终于能够放下这个担子了。当初你说十来天做一次够用，可把我们害苦了。”
二丫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肥皂和香皂卖的这么好？加钱了没有？”
“原来你定的那个价，现在已经是批发十块以上才行了。要是零卖的话，每块都给加了三文钱。就这样还有好多人抢着要，哎呀！我听小史说，有次送货去的晚了点，那些等着要肥皂和香皂的商人，为了多抢一点，差点儿都打起来了。还是廖掌柜最后限制一人最多只能拿一百块，才把那些人给打发掉。”大伯带着一份得意回答二丫。
因为肥皂、香皂都很简单好做，多少碱多少油的比例都是用称称出来的，也不怕大伯他们弄不好。二丫教过大伯、大伯娘做过几次以后，就敢放手给他们做，后来他们也的确做得很好，并没有出岔子。并且，二丫后来在模具上又做了改造，增加重力压制，一个是成型时间缩短，一个是经用。
二叔突然对二丫说道：“对了！侄媳妇，那个药堂的赵掌柜，让你回来后无论如何去他那一趟。”
二丫猜测道：“哦！有可能是让他帮我提取植物精油的事情，也许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明儿我就过去。”
大伯也跟着报了一个好事情：“小史跟你说了没有？林老板又在府城开了一家火锅店，跟县城那个一样，也是你们两家合作的。生意好的不得了，现在让廖掌柜在那看着。你家种的那些木耳、蘑菇、素菜都不够用了，庄子上的那些菜种类又太少。廖掌柜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多。”
二丫回道：“那没办法，他是做掌柜的，就该担起这个责任。只是急的白了几根头发算什么！在府城开一家同样的火锅店，其实在开春的时候，我就跟林老板商量过。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我原想着明年能够开起来就很不错了。我们在外面接到信的时候，也是很意外的。”
乍一回来，有说不完的事，但是总不能都站在这儿说不停。所以，他们也没有只顾着说话。查师傅带着两口子参观一下这边的作坊：“这个是专门锯木头的台子，我们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很好用。不但快而且出废料的比例低，只要调好这个夹板，基本上一气呵成。可不像人手拉锯，稍微手生一点的，就容易跑偏，废了一根好好地大料。
还有这台抛光机，王娘子想得办法也是相当的好，根本不用人手费力去忙活，只要把木料放进这个中孔里，从那头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两面光亮，已经抛光好的木板了。而且比人手抛光抛的要快、还要好！我实在想不出王娘子您是怎么想出这些前人未曾有过的东西的！”
“呵呵！”二丫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这毕竟是别人的成果，却被用来夸自己，实在接受无能啊！
这边的作坊里全是跟木头有关，有时候胡三斤和靳家都会把木料拿到这儿来锯成自己需要的形状、顺带抛光，为他们的做工省下不少的时间和人力。
大伯和二叔的象棋制作反倒因为他们忙着制造肥皂和香皂没有什么进展。不过因为小龙现在不在学院，也没人老是催着二叔要，二叔也就无所谓了。这个最初是为了象棋才费心巴拉建起来的水力作坊，到了最后竟然只有象棋没有真正的使用上。二丫看看摆在刻字台子上的象棋白模，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看的差不多了，夫妻俩就跟大伯、二叔和查师傅打个招呼回去了。他们经过大伯家的时候，青木还在充满喜乐和兴奋的跟自己的奶奶和娘，大声的说着他们一路玩的有多开心。哪儿哪儿的水特别特别的清澈、哪儿哪儿的山特别特别的好看、哪儿哪儿遇到什么惊险的事情、哪儿哪儿特别特别的贫穷，连个正经儿的房子都没有，大冷的天小孩还只穿一个大裤衩子......大伯娘和大宏媳妇则是非常捧场的发出或惊奇、或感叹、或紧张的附和声。
两口子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就笑笑转身回家去，不再进去打扰青木的卖力演说和大伯娘、堂弟媳尽力捧场。
回到家里，家里也是热闹非凡。安子、武志成、小龙在热烈的讨论着他们一路修改好了的《西游记》，出版以及以后出售的各项事宜。
文超、青竹、文越则忙着跟来家里玩的小伙伴，吹吹他们一路上的好玩事。
两口子一见家里两窝人堆说的热闹，也不去打断他们，二丫进厨房帮乳娘做饭，小虎去后院忙乎牲口。
第二天一大早，大管家史景轩就过来候着了。
见到东家和东家娘子都忙完事，已经可以安心听自己的报告了，大管家才拿出写满了字的纸出来，一一汇报这段时间的一切事物，包括已经传信给过他们的事情。
“东家、东家娘子，这个是三东家从海边带回来的货物单据，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接收过来并且给你们放在你们房间，你们有空的时候照着单据对对货。”
二丫点点头，伸手接过单子，大致的看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大管家顿了顿，咬着牙说道：“东家、东家娘子，之前那家帮我们染布的染坊突然停止帮我们染布。”
二丫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第314章 人才

史景轩还年轻，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他的语气满是愤恨的说道：“一开始说是我们的牛仔布太厚太硬不好染，要加钱。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在他家染得色，我怕换一家容易造成颜色差异太大，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一锅染料加了五两银子给他。可是这段时间我们的包包卖的非常好，布料用的也快，就催着他帮着快一点。可他把我们的布料一直放一边不动，去染别人家的。我催的急了，他就让我拿走找别家。可我找了府城三个染坊，都说快到年底了，染布料的活多，忙不过来，没有谁家愿意接活。那边制包坊的存布都快要用完了，这边布料却搞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他们家合作的染坊是当初二丫找的，当初布料少，不够一锅，二丫也是照着一锅的价钱给的。后来她不在家，那边要加价，这边也答应了，可是现在直接就拒绝合作又到底是什么原因？！二丫当然不会自己做在这空想，她一定是要当面去问问的。于是便对史景轩说道：“这事我来处理！说下一件事吧！”
“刘家岭的三个组长，过来跟我爹说，他们想一块儿半个学堂，让我爹给安排先生。我爹说这事不算小，要等你们回来同意了才行！”
二丫点头：“他们自己求上进是好事，可以答应他们。我看他们的孩子不少，要是开班的少不了四个班，给他们四个先生。也不用外聘，就从我们自家新出的秀才当中挑选。由史馆长全权负责，先生的月供由我这边出，生活上的吃喝住则由他们三组全包。你回去，就这么回复他们。”
“啊！真的要让他们办学堂啊？那要是他们的孩子都读书读得心野了，以后不愿意做长工，那些田和牲口可怎么办？”
“哈!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这一路可是狠着心回来的。要是发发善心，就能带回上千的壮劳力来。你可不知道这世上的穷人多的随处都是。他们要是能够有出息走出去，让出一个位置给更需要的人，那是更好。”
“哎！这倒也是。等他们听说你们回来的消息，明儿一准会过来。到时候见到他们我就这么跟他们说！至于刘家岭地里生产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来跟你们汇报。
咱们镇上新建的几个作坊都已经建好，所有做工场地全部都搬了进去。原来的作坊，被我们改成了孩子们的宿舍和女工宿舍，目前女工的住处还是不够用，现在都是十几个人挤在一小间房里。”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工加入，住宿的事情必须解决。不过，明年开春，我打算在作坊后边的空地上建两栋三层高的楼房，要是还不能完全解决女工住宿的话。那就拆了前面的老作坊，再建两栋。你跟她们说说，让她们先忍耐一下，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这种状况一定会得到彻底改善。”
二丫也已经打算好，镇上以后就是她家的工业基地。但是因为集市和她家的作坊、学堂都发展的越来越好，镇上谁家都不愿意卖地卖房子，现在二丫想扩展都没有地。如果在镇南边的荒山那地建女工宿舍的话，又给安保上增添压力。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只能原地加盖楼房才能解决问题。再说，有了查师傅，这楼房的事情就变得简单易行多了。
“这个我会说的！还有一件事，胡掌柜的老岳母，非要跟着咱家的老婆婆们一起干活、带孩子，你们看这事应不应？”史景轩也是听说了胡三斤在岳丈家的事情，对他这个岳母挺反感，并不希望她进入到他们当中来，他很担心这个厉害的老婆子不能善待他们家的孩子。但是他觉得不管自己是什么态度，但是这事应该由东家和东家娘子来做主。毕竟胡三斤现在也是王家的骨干，领着一个木匠班子专门做客人定制的小车、滑板、学步车，这短短的半年时间，就给东家创收了五千多两的纯利。说不得东家会给胡三斤的面子，就聘用了她呢！
二丫也因为这个老婆子自作聪明，在他们面前装痴装呆而恼怒的很，她也不想这个老婆子进入其中，免得带坏了原本很淳朴、厚道的老婆婆们。
“你回绝了她吧！就跟她说，那是只有寡居的婆婆们才能进的地方，她有孝顺女儿女婿，还有那么多得孙儿孙女，所以，那里她进不得！”
小虎也点头对史景轩说道：“你不单单不能让她进入那里做事，平常也别让老婆婆们跟她打交道。这个老太婆不善，当初我们把她母女从牢里弄出来，她一句感谢话没有都无所谓了，关键是，她还在我们面前装傻子。这样的女人肯定有一肚子坏水，你们可都要当心，千万别被她耍了！”
史景轩傻傻的张着嘴，啊道：“啊！我看她昨天见着胡掌柜，哭的可伤心了，感情她是装的啊！”
二丫笑道：“那也不一定，我估计她是真伤心。她女儿把她老两口子辛苦了一辈子的家底都给散人了，她能不伤心？跟别人她没法哭，见到女婿了，还能不说说这憋在心里的苦？！”
小虎也跟着哈哈笑起来，连连点头：“有可能！有可能！我想着她怎么也好受不了！哈哈哈，让她心疼去！”
二丫对那老婆子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也不想在她身上扯话题，便问史景轩跟他们一起回来的孩子们好不好：“新来的那些孩子，昨天晚上都还好么？”
“都挺好的！吃饭、洗澡、睡觉都特别的乖，一点儿也不闹。下午先生上课的时候，他们扒在窗台上偷偷的看，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懂事的很，一点儿也不像是在野外生存过的孤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爹过去查看，说他们睡得可香了，小呼噜打的此起彼伏。差点把我爹给笑坏了！”
小虎接过话茬说道：“他们这是累得！一路上有的玩有的吃有的地方睡。这些孩子大概是心里放松，玩的比我家文越还疯，他们能不累的睡觉打呼噜。”
史景轩又接着说道：“就是那两个三岁不到的小娃娃有点闹，几个婆婆哄着都哄不住。最后没有办法，就把胡掌柜的媳妇给叫了过来，让她给哄睡着了。”
这两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是从罗家庄子带回来的。一个孩子是父亲进山打猎没能出来，一个是父亲春上的时候，得了伤寒，没有及时医治，后来就白白丢了性命。因为穷，娶不起媳妇，所以山里的女人相对于平原来说都是很金贵的，即便是守了寡的妇人也一样。所以，当二丫提出让孩子的母亲一同过去照顾孩子的时候，被罗家庄的村长一口回绝了。好在这两孩子一路上有罗凤儿照顾着，二丫倒也没有怎么遭罪。
“那今天呢？是谁在带着？”二丫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呢！我早晨走的早，他们都还没有起床。”
二丫想到了彩云虽然小，但是做事还是有模有样的。并且在路上也帮着她娘带小妹妹和这两个孩子不少，便又跟史景轩说道：“或许白天跟着婆婆待得时间长了，熟悉些就好了。要是还不行，就把胡掌柜家的大女儿彩云叫过去帮忙，她一路上也帮着带了不短的时间，应该能够带得好。她只要带好两个孩子就行，别的事都不用她动手，月钱就给三百文吧。你回去就注意着看看，要是今晚两个孩子还哭闹，就立马让彩云过去。”
“哎！知道了！对了，东家、东家娘子，你们今年给冯二壮发一个大奖吧！”
“怎么？有大贡献？!”小虎好奇的问着，二丫也是两眼亮晶晶、很热忱的期待着。
史景轩高兴的点头，“是呢！东家娘子还记不记得，今年夏天有一天大暴，地里因为刚下过雨出来好多蚯蚓，您说这个要是喂鸡、喂黄狼、喂鸭子、喂黑鱼都是非常好的肉饲料这事么？”
二丫点头，笑着回道：“记得！当时好像有谁说，‘这个又不是家养的，哪有那么多拿来作饲料’来着。你说的可是那次？”
“对，就是那次，您后来不是开玩笑说蚯蚓也能家养的吗？！当时王家老太爷还笑话您异想天开，您还记得吧？！您当时急了，就很仔细的说了怎么养殖。用鸡粪、牛粪、泥土、麦秸秆子和蚯蚓在土坑里发酵，就能繁殖很多很多的蚯蚓。我记得当时好多人，都只是嘻嘻哈哈笑笑就过去了，谁也没有真的放在心里。哪知道冯二壮就放心里了，真的在家后院挖了坑，照您说的法子，养了好多的蚯蚓。现在赵组长喂黑鱼的肉饲料基本都是从这儿来的。我说给冯二壮论斤算钱，冯二壮死活不要。所以，我觉得东家和东家娘子应该给他发个大奖，嘉奖嘉奖他！”
二丫和小虎听了感觉很暖心，这孩子平常看着一声不吭的，还真是个多听少说干实事的典范呢！不等二丫表态，小虎就率先说道：“那是一定的，这孩子还挺有能耐的哈！听听就会了，这也太聪明了吧！”
二丫也点头赞同：“行！今年就给他一个个人贡献奖。庆丰收的时候，邀请他上台说两句。”

第315章 春林堂东家好评

史景轩笑的两眼眯眯的，他只是这么提了一下，东家就同意了，并且明白表示只要认真做事或者作出有成绩的事就绝对有嘉奖！东家这么一来，他这个管家可就好做多了。
自从东家两口子走了之后，一切的事情都由他自己来掌管分派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了。东家没走之前就让跟在后面学着发现事情、安排事情、处理事情，那时候他觉得很简单也很清闲。可是等到东家两口子都走了，他就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啥事也不会想了。不是忘了这个就是错了那个。原本没有的危机感随同压力一起扎根到了他的心底。再加上优秀的、有能耐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既怕他们因为自己年轻没有本事而不服管，又怕有一天被别人取而代之。
如今看到东家这么愿意给自己捧场，将自己的请求很郑重的对待，如此看来，至少目前是可以安心做自己的管家的。
史景轩又杂七杂八的说了一些事情，就回去了。二丫和小虎便赶紧吃早饭，吃完早饭两个还要去府城处理事情。
见到染坊掌柜的，谈话中了解到，她家这染布的事情还就真的没有缓解的余地了。染坊的东家特地交代掌柜的不要再接她家这牛仔布生意。
掌柜隐隐的透露出原因，也就是跟鸿绣对面的那家绣房有关。二丫脑补了一下掌柜话里的意思：二丫家的牛仔布有时候十来天才来一批货，现在虽然好些了，那也是三四天才有一批货，而且少的很，每次都只能上一锅颜料。虽然价给的高，但是这种小打小闹的，东家实在看不上眼。不过，之前因为掌柜要接这活，东家也没有说什么。只因为后来他们的大客户，那个绣房，因为二丫在编织毛衣上打了个他们措手不及，使得他们亏的有点儿大。就立马采取措施，加大布庄上的投资，好抵消一部分亏损。
这个绣房一旦加大布庄的投入，势必要多纺织、多收布坯，这样就必然有更多的布坯子要染色。只要是干染坊的，就必然的想要拿下这个生意。
当这绣房的东家听说二丫家的牛仔布就在这家染坊染色的时候，立马就以自己的生意让他们做为条件，让染坊的东家推了二丫家的合作生意。因为二丫家这个生意，那染坊东家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当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个绣房东家的提议。其他两家染坊也是一样的想法，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接过二丫的染布生意，也不用得罪人，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的拒绝了史景轩的上门求助。
二丫知道是这个原因，跟自家没有任何关系，心情反倒轻松了起来。她向来是不怕别人欠她的，就怕自己欠别人的。这次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欠这个染坊的。那么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能心安理得了。
二丫想想都是个笑话，自己经过染布工艺超级先进的时代，还能弄不出一个小小的染坊出来？！只不过觉得自家的纺织还没有达到要配套一个染坊的必要，另外也是知道这些作坊都不容易，没有必要去逼得人家没有生计。不能因为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就‘把所有的活路都霸着，让别人无路可走！’这不是二丫的生存作风。可是现在他们却要逼着自己去做一个霸道的拦路者，拦住他们自己的活路，这可真是世上少有的笑话。
知道了原因，二丫也立马有了决策，就不再纠缠于此，和小虎两个就去春林堂找赵掌柜。
赵掌柜找她还真是有挺多事的：“哎呀！我们都没有想到你会一路上在客栈帮着介绍咱们牙膏牙刷这事。突然之间我们各地的药堂都接到当地客栈的订货，一下子可把我们制作坊给忙坏了。我们东家也高兴的要命，说是要再给你增加一成份子。让你把原来的合约拿过来，他要跟你重新再立一份分成合约。”
二丫很实诚的说道：“嗨！你们东家完全不必这样，我们并没有专程的为了推销咱家的牙膏牙刷，只是给了客栈一些经营上的提议。好在他们都是有眼光的人，不但听取了客户的好提议，还立马实施起来。”
关于这个，二丫还真没有说客气话，她是真的没有特意推销牙膏牙刷以及她自家的香皂。她也就是看到客栈在经营上有好多的不足，住在其中有很多不便之处。就根据她所知道的宾馆、大酒店的一些生活必须品的配套供给提出建议。没想到那些掌柜的就跟得着什么宝贝似得，惊喜万分。又是免住宿费又是送总店发的什么优先居住各地客栈的那个什么名号，其实就是后世出现的那个什么贵宾卡，当然比后世用烂了的贵宾卡要确实贵重一些。
赵掌柜看着这混了这么久，还如此实诚的傻孩子，真不知道说啥好，他咳咳两声打断二丫的话，又说道：“咳咳！先不说那个。还有一件事！你要我们帮着提炼的那几样精油，虽然照着你说的给提炼出来，但是没有你说的那么纯。所以，这个你拿回去之后，可能还要再想想办法。”
‘哈！你们当然没有办法达到我要得提纯度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说嘛！’二丫在心里暗暗的乐呵。她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愿意请春林堂的人帮着炼精油，但是她还没有傻到把精油提纯的关键问题也放出去。他们要是愿意动脑子自己琢磨出来也就罢了，如果他们总是那么保守不敢拓新，那也好，最起码短期内不会有人夺走她的产品市场。但是赵掌柜接下来的话却是吓她一跳。
“还有哦！我们东家问你这次弄得这几样精油可是要做什么好东西，要是你愿意的话，他想和你合作。从制作到售卖都是我们来做，你只要坐着收钱就行，并且给你我们春林堂开店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最高分成——五成。”......
二丫请赵掌柜帮忙，一方面是因为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上次药皂制作流程的事情，让他们东家决意与二丫甩开。所以，二丫才敢大胆的请赵掌柜帮忙，一不怕赵掌柜泄露二不怕他们东家截胡。没想到他们东家突然改变风格了，竟然会底下身份来主动求合作。
赵掌柜看到二丫很意外的样子，便又紧跟着说道：“哎呀！还有一件事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就是你们制作的肥皂、香皂的事情，我们东家也拿回去用了，说你做的香皂比我们做的药皂要好用的多。还说要跟你道歉，是他有眼不识明珠，请你不要为他以前的怠慢而心存不快。”
二丫听到这里，就忽然有点坐立不安的焦虑感。她不在乎别人高高在上的俯视她，却反而害怕别人太把她当回事，她最怕的就是来自别人过于高看的压力。可是这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总得要给个话。
“大叔！这事请您允许我跟我家当家的商量商量！请您跟您的东家说一声，过了年就一定会给个准确的回复。”
赵掌柜皱着眉头说道：“你能不能提前一点时间，我们东家说年前过来就把你的新合约给签了去官府记档，过了年的话又要岔过去好长时间。”
二丫摇摇头，“大叔，我不是推托您。主要是因为我们刚刚回来，之前积压了好多的事情要处理清楚。而且又赶上快过年了，我们还要做年底各个产业的收支总结算。顺带的还要做明年的生产计划、产业扩展计划、人员安置计划，这些都需要在这四五十天的时间里做完。
另外，这个精油即便要做成产品，也是明年四、五月到八、九月才能用的上，所以，您真的不用着急。
还有一点，我郑重的向您保证：我就是自己啥也不懂瞎造造，也不会跳过您跟别人合作。”
赵掌柜一听二丫年前确实是有太多的事要解决，而且件件事都是马虎不得的。又听了二丫如此郑重的向他保证，就满意的笑道：“行了！你老叔我还没有不通人情到那地步，你先紧着重要的事做。这边就等你忙好了再坐下来，好好商谈。我们东家这次绝不会慢待与你。”说着，赵掌柜又冲着二丫比划一下大拇指，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还是你厉害！竟能让我们骄傲无比的大东家低头！高！”
小虎在旁边也听到了赵掌柜的话，傻乎乎的看着自家媳妇笑的跟个白痴似得。二丫在桌子底下偷偷的踢了他一脚，他才突然收起傻样，一本正经的坐直腰身，咳了一声，就抿着嘴直着脖子像个塑像一样的坐着。
赵掌柜噗嗤一声笑出来：“虎子！在我这儿不用这样，你们夫妻俩过得好，我看着才高兴呢！想当初你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都是一群毛头小子，傻愣愣的样儿，到现在想起来还好笑的很。这转眼间，你们都成了大老板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虎呵呵笑道：“主要是我媳妇聪明能干，我们就是跟着帮帮手！”
二丫不好意思的拿胳膊肘子拐拐他，嗔怪道：“可别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你媳妇哪里聪明能干了？！”
“哈哈哈！”
“嘿嘿！嘿嘿！”

第316章 陈掌柜的投资

两口子告别赵掌柜，就到白老居去看望陈掌柜。
到白老居的时候正赶上说书先生在说书，二丫奇怪的问陈掌柜：“叔！怎么这大上午的也说起书来了？现在茶楼生意不好做吗？”
“才不是！还不是你搞出来的评书，这家伙觉得自己琢磨的差不多了，就跑过来要说评书。我也想着有你给的那个本子，他只要照着读都有人愿意听，就答应了他。谁知道他还真有你说评书时的七八分意味，好多来客听上了瘾。没办法，只好一天开三堂，上午一堂下午两堂。这家伙也绝，一天不管怎么滴就只说一回章节，我这儿天天都坐的满满的。而且上午人更多，就为了早听到新章节的内容。这家伙现在在我们这个城里可火了！”
二丫惊诧的问道：“他这不想要嗓子了!一天说上半个时辰就已经很不得了了，他这是疯了？”
陈掌柜忙解释：“不会！不会！我们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一次绝不会超过三刻钟。你也听听，给他挑挑毛病，要不然他没得长进！”
“怎么！他这是不打算考学了？就靠着这个为生了呀！？”
陈掌柜撇着嘴点头：“我看差不多，他已经迷在里头了，还说以后要靠这个扬名立万。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劝说他，就怕不小心害了他的好前程！”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您没有关系，您不要这么想。如果您非要这么去想的话，那我且不是罪魁祸首？！”
陈掌柜知道二丫的好意，就微微叹口气，转开话题。问二丫：“你们不是说要玩到年底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听说你做的新马车特别好，我连看一眼都没机会，这次可带来了？”
说到这个马车，二丫便想到一直让自己犹豫不决的事情，就想着跟陈掌柜商量商量。
“叔！我们去厢间，我有件事想找您讨讨主意。”
“行！你俩跟我一起过来吧！”
两口子跟着陈老一起进了陈老的专用厢间，刚刚坐定，二丫就急着把自己的事情说给陈掌柜听：“叔！您知道我做的这个新式马车要价是多少吗？”
“知道啊！一万两么！出什么事啦？”陈掌柜不解的问道。
二丫摇摇头，“没出事，就是我们回来时候接了几个订单收了不过是百分三十的定金，路上就差点让人给劫了。所以，我就开始想着这事还真不能只有我一家做，一定得找个武力值、势力都不差的人合作。我想来想去就天下行最合适。可是天下行除了对李镖头熟悉之外，其他的一点都不了解。就想向您求个主意，您觉得我可不可以和天下行合作？”
陈掌柜静静的听着，也在沉默着想事情，二丫和小虎又不敢打扰他，只得眼巴巴的看着沉思中的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半天才抬头，神情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很严厉：“既然你想要找天下行做靠山，那有些事我也要提前告知你，免得你一直糊里糊涂的。你要是能靠上天下行有好处也有很大的危险。
这天下行对外宣称是镖局，实际上他是朝廷放在民间维护安全的另类军队。你跟天下行合作事实上也是在跟朝廷合作，你要知道，跟朝廷一旦搞到一起，就没有你说话的权利了。这样你还敢跟他们合作吗？我建议你最好单独找李镖头和那个老家伙合作，表面上给老家伙的份比李镖头多一点，但是你们暗地里多给李镖头一份子。那个老家伙一旦告老，下一个总镖头很有可能会是李镖头担任。
这天下行是朝廷的隐形军队，他们一个负责周边邻国可有危害本朝安全的情况存在、一个负责海域可有危害本朝安全的情况存在、还有一个就是负责民间可有危害本朝安全的组织存在。小危害一般他们自己就给解决了，他们解决不了的就会直接上报朝廷。所以他们的权势可以说是上可通天！
天下行的存在，虽然大多数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朝廷和官府谁也没有明着对外公布过。所以你们以后也要做到心知就行了，不要在外多嘴说闲话，也不要好奇去问那个老家伙。要真想了解的多一些，就私下里问问李镖头得了！”
二丫心里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妈呀！这是遇到当朝安全观察员了，他们要说谁有问题，那是没有也得有啊！怪不得史馆长特别提醒自己要特别关注总镖头，说是那个秦知府都对总镖头唯唯诺诺的，肯定不是个简单的。现在她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也太牛叉了。
小虎却还没能明白天下行的牛叉程度，还在一边傻傻的点头，直说：“嗯！我们就当不知道！”
二丫知道了天下行的底细，心里也犯了难，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找他们个人合作，前期或许会无事，但是到最后很有可能还是要跟朝廷接轨。
“叔！......”
陈老爷子见二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头疼的说道：“你这个马车一旦进入市场，必将引起别人的贪婪。小打小闹都不怕，怕的就是官府更甚至于官家里有人会起心思。你能提前想到找靠山是对的，这个靠山也是找对了。我只不过把厉害说给你听听，让你有所防备，但不是让你直接放手。可懂？让你找他们个人合作，其实也就是跟他们的后面在合作，只不过以后任何一个在朝廷有势力的人都不能明晃晃的以另一个东家的名义压制你。可懂了？”
“哦哦！懂了！”二丫感觉自己就跟白痴似得，在这个时代活了这么久。要是没有精明的陈老爷子鼎力相帮、相助、想提携，自己只怕早就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另一方面她也在暗暗庆幸，幸好自己还算有点理智，没有自大到认为单靠自家就能撑得起这个摊子。老爷子说的无非就是皇子皇孙皇戚们，然而就是这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这个小人物永不得翻身。
二丫还在后怕当中，谁知陈老爷子又忽然叹气道：“只怕那老家伙不愿接受你的好处呢！”
“啊！？”二丫迅速将跑远的心思回笼。是啊！你在这儿想得很美好，可有想过别人根本就不会接受你抛出的橄榄枝？！原本自信满满的二丫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热情，变得很受打击、超沮丧。
陈老爷子笑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以前看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点事都经不住？”
二丫不服气的强辩道：“不是我不经事，是他们太强大了，强大到我自觉没有丁点优势跟他们谈条件。就像您说的，白送人也要人家愿意要才行！您看我有什么优势能够让人家愿意接受我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自愿反过来庇护我？”
陈老爷子好笑的看着一脸无力的二丫，说道：“你们跟李镖头的关系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熟人而已，人家对你们可是赏识的很。那个老家伙也是对你们另眼相看，要不然你以为你家那么一个小火锅店开业，他们会浪费时间跑那么一大段的路去捧场？”
“啊！？”二丫傻傻的看着陈掌柜，下意识的说道：“我以为他们是看在林老板的面子上才过去的，毕竟我并没有出请帖请过他们。那他们是您帮我请的吗？”
老爷子摇摇头，“我没有特地请，就是喝茶的时候随口说了一下，他就说到时候让我叫上他们一起过去捧个场。没想到我顺道过去叫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真的跟着去了！”
陈掌柜其实也能猜到那老家伙和李镖头都这么看重这一家人的原因，但是他不能明说，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王娘子两口子加入天下行。那个表面上看着风光，实则比真正的两军作战要凶险的太多。考验人的地方也太多，不是这两个实诚的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能够应付得了的。
陈掌柜想想，突然有点担心那个老家伙借此要求他俩进入天下行，就对二丫说道：“要不，你先不要去说。我来帮你先周旋周旋，按照你给的条件谈妥了，你们直接签约就行了。”
二丫和小虎都立马在眼睛里冒出亮晶晶的火花来，把陈老爷子给看的哭笑不得。“行了，把你们要给的条件的说说吧！弄明白了，等下午老家伙过来喝茶我就找他单独谈谈。”
“哎！”二丫都快要给陈老爷子给跪下了，老爷子对自家实在是太好了，自己要给他生意上的股份他又偏偏不要，可是自家欠他太多，都已经没有办法还清了。
陈老爷子愿意不遗余力的帮助二丫两口子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么多年过来，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这两孩子不单单是自己喜欢，愿意帮着一把，而别人也跟他一样喜欢这孩子实诚、厚道。他们就跟吸铁石似得，把越来越多有能量的大人物拢到身边。他看事情比较长远，不求眼前的一点小利，只为儿孙们留一条更宽阔的道路。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自家就能代代昌盛，而王家却是眼看着就要起来，这是不容置疑的趋势。只要王家能在自家儿孙势弱的时候帮衬一把挺过去，就是他今天投资最得利的回报。

第317章 新的火锅店

两口子又带着老爷子参观了自家产的马车，“叔！等把订货送走，就专门为您制造一台跟这个不一样的。这种马车，也可以叫房车，主要是用于长途旅行的，不适合平常用。我另外给您打制一台轻便小巧一点的，让您和婶子平常出门会友时用。”
陈掌柜笑眯眯的东看看西摸摸，“行！这样的车也给我来两台，老大家一台、老二家一台。银子老叔照付，你可别给我来什么白送，否则老叔就不要了。”
“没问题，过了年就能给您做。之前人家定的几辆车，老师傅已经带人做好主体部分，我回去只要跟他们一起，把车厢弄得更高档一些就可以交车了。
像我今天带来的这车，只能算是半成品。这外面我还得用生牛皮包起来，然后刷上防雨油漆。里面得用压缩棉和熟牛皮把内板壁包装一下，这样车子在摇晃的时候，身体偶尔撞到内壁上也不会痛。还有这个座椅，也要用压缩棉和熟牛皮包装，一个坐的舒服，坐的时间稍稍长点也不会太累太疼，另一方面也能起到一定防颠簸的作用，一趟车坐下来，至少不会颠的骨头都要散了架。然后再赠送全套兔毛垫子，那就更加的显得高端大方。这样交到人家手中，最起码不会一眼看上去觉得银子花的不值！”
二丫在做好这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怎么给这车做上最好的高大上外包装。只是因为时间急，要做宣传的车来不及包装，只能这样算是**的拉出去溜达。好在运气不错，出去一趟就拉了七个单，七万两银子的收入妥妥地进了口袋。
陈老爷子点点头，非常赞同二丫的做法：“上万两银子一架车，人家能轻轻松松的跟你要了，看来是个有点势力和家底的人家。你是得做的更好一点，要是让人家不高兴了，跑来找事，说不得就能脱了你的一层皮！”
“那是！我也是看准了人家有那能力买这车才上门推销的，一般人家我也不会去白费力气。叔！先不说这个了，走！我们一起去我家新开的火锅店吃一顿吧。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去看过呢！”
陈老爷子摇头道：“我今天就不去了！那个老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我还是在这儿候着吧！你们先去找找老张，他们绣坊最近生意火红的不得了，他东家每次过来喝茶，都要说一声，等你回来，就请你们好好吃一顿。你不如过去看看！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哎！那我们也不跟叔客气，这就走了！”
两人并没有直接去鸿绣，而是先去的自家铺子‘童装世界’。
“呀！东家、东家娘子，你们回来了！”中午的时候没有客人，祝金玲正在柜台里整理账册，感觉门口的光线突然被遮挡，就下意识的抬头看看。一看到小虎夫妻俩就高兴的打招呼。
“嗯！我们回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二丫笑着回道。
祝金玲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出柜台，一边忙着端凳子给东家夫妻俩坐，一边回答二丫：“他俩去我们家的火锅店去端锅子去了。哎！对了，东家娘子，我们家在这儿也开了一个火锅店，您知道不？”
“知道啊！不过具体地址不知道，离着这儿很近么？！”
“对对！东家娘子，您好厉害哦！真就说对了。的确很近，就在我们对面往东去十几丈远最大的那家。以前是做风月场的，去年夏天的时候有个外地人死在里面。原本说是没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了一年，那人的家人突然找上门来。好像很有本事，竟然逼得那主事的跑了，官府还做主卖了那楼赔偿那人的家人。
我们都不赞成买那楼，可是林老板谁的话都不听，一定要买，不过听说买的价钱很低，倒是挺划算的。好在现在生意火得不得了，要不然再便宜也不值！”
二丫和小虎听的很迷糊，“这死人的事我们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哎呀！这事要不是后来那人的家里来人寻事，我们就在旁边也都没有听说啦！还是林老板买楼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回事的。林老板还挺厉害的，他在那老远的地方还能比我们先知道这儿的事情。”祝金玲小嘴巴巴的，说的那叫一个顺溜。
二丫自然知道林老板的能量，所以她不吃惊，也没有跟祝金玲解释什么。“最近生意怎么样？什么好卖什么差些？”
祝金玲夸张的叫道：“我们的东西哪有差的？样样都好卖。天天都忙死了，要不是现在正赶上吃饭时间，你们来了，都没人手招呼你们。我们家的货老是跟不上，有的客人几乎天天来追着要。
哎！对了，您给陈家大爷做的那个男式羊毛大衣，已经有十九个人下订单了，就等着您回来赶紧做了交货呢！您能忙得过来么？”
这件事是二丫的失误所致，大伯娘、红果、二婶她们跟着二丫都学会了做裤子，也能独立上手。而西式上衣和西式大衣这一块，她们和皮衣制作坊的女工们，都只会用已经制好的样板打样、裁剪、缝合。而羊毛大衣的样板，二丫走之前忘了打样板留给制衣坊。没有样板，制衣坊的女工都不敢上手做这个活，就连跟着二丫学过一段时间裁剪的红果也不敢贸然出手。然后这件事就这么给拖延了下来，一直等着她回来，亲手制作。
不过，只要二丫裁剪好了，那些人手缝合的时候，都是没有问题的。二丫点头，“我只要裁剪出来就行了，应该能够忙得过来！客户可有确定什么时候必须要了？”
“那倒没有，不过，她们都是差不多的意思，要在过年前拿到，让她们当家的一定要在新年的时候穿着那大衣走亲朋。”
“哦！时间上还算充裕，定金都收了没有？”
“都有照规定收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嗯！行！”二丫看到端火锅的两个小伙计回来了，就让他们吃饭，自己和小虎先就近去火锅店吃饭。
“小祝，我们先过去吃饭，你们要是还有什么事就过去叫我。我们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走。”
祝金玲忙点头应道：“哎！好来！您和东家先去吃饭吧。”
两人把马车又带到火锅店，一是因为铺子的前面停着这马车有点挡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这新式马车在火锅店的客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这楼在外表看起来比县城的那酒楼要气派很多。也许是重新刷了油漆的缘故，显得鲜亮光洁，很能吸人眼球。看门的小二热情的带着小虎把马车转个弯赶到后院，二丫直接从大门进了大厅。
廖掌柜正忙的满头大汗，现在正是吃饭高峰时段。因为火锅店不像普通饭店，需要不时的传菜，所以配备的小二并不多。这就造成到了高峰时间，人手严重紧缺。廖掌柜的也要不时地上手帮忙为顾客加个汤、写个单子、添个菜什么的。二丫看到廖掌柜在餐桌的空隙中走来窜去，还不时的擦一把汗，就好笑的摇头。
她走到柜台，看看专管收银的小伙计，正是自家的养大的孩子——李长云。
二丫笑着跟正在整理台面的李长云说话：“长云！你也出来做事了？哎呀，一不留神，你们都突然之间长大了！”
李长云连忙抬头，一看是东家娘子，高兴的问道：“哎呀！东家娘子，您回来了！掌柜说你们要到年底才能到家，怎么你们回来的这么早？玩的好吗？”
“玩的还可以，都玩的很开心。我们也是怕路上有什么意外，到时候别耽搁回来过年，就想着提前往家赶，哪知道就回来的早了，倒是叫你们感到遗憾了。”二丫能够理解他们的心理，这个时代的人能够出去走一趟都不容易，一般人都会趁这机会好好玩一玩，怎么着也不会提前回来。二丫也是现在才想到，他们那些人当中，肯定会有很多人遗憾回来的太早。不过，二丫宁愿再来一次旅行，也不愿意因为游玩而误了过新年。
廖掌柜终于得以回到柜台前，看到二丫就笑呵呵的打招呼：“东家娘子回来了！昨天下午听大管家说你们回来了，我就想到你们今天肯定会过来。”
正好小虎从后院放好马和马车过来前厅，廖掌柜便又赶紧的跟小虎打招呼，接着把两人带到专为东家以及东家亲朋特设的包间。
“东家、东家娘子，你们稍坐坐，马上就给你们上锅子。哦，对了，你们要吃什么样的锅子？”
小虎看着媳妇，让媳妇点，二丫就直接要了个羊蝎子，以及四个素菜，两个烧饼。
这个火锅店的装修比县城的店要合理、精致很多。比如：他们现在坐的桌子正中间，上方是一个喇叭口的走烟筒，正对着烧着炭火的锅子，碳燃烧后的烟气以及锅里的热气都随着走烟筒被吸走。所以房间里的气息一直都是很清新的，既没有呛人的碳烟味、也没有那么浓厚的、火锅特有的油腥味。
其次是窗子，可以说是占了半面墙。用的是蓝底子带紫红花纹的琉璃，一共是四扇小窗门，都是活动的，可以开关的那种。四扇窗扇的中间是一根很粗壮的大圆木，承担着这窗子上面的重力。柱子上雕刻着活灵活现的飞龙升天，一团团各形各色的云彩似是在随风飘动。

第318章 新作坊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去张掌柜那儿，听了廖掌柜说的，知道他们现在生意的确很红火，而且还顺势而为的做起了毛线衣批发生意。因为二丫有说过这一块的毛线衣由他们独家代理，所以，即便编织作坊出货不多，但也都是先紧着他们家供货。鸿绣对面的绣坊因为跟着学也做毛线衣绣花、穿彩珠，结果过一次水就变了形，导致顾客找上门来退货赔钱。对面绣坊这么一闹倒把鸿绣的生意又给推上一个界面，现在的鸿绣已经在府城稳居第一，鸿绣东家最近过得很得意。
二丫知道他们一切都好就行了，也就没打算过去。
两口子看廖掌柜现在的派头，与当初初为掌柜时，算的上是天差地别。见他一人负责童装铺子和火锅店还游刃有余，两人就互相打趣说对方好眼力，廖掌柜感动的说道：“我本身不识字，干的又是跑商的行脚夫。说实话，没有被你们提为掌柜之前，我就是做梦也从没有做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做大掌柜的梦。若不是您二位的赏识，我也就是一辈子跟着守成做跑商的命。”
小虎呵呵的笑，二丫接话道：“廖掌柜的能力终究会自己显露出来的，只不过是我们得了便宜，先一步把您笼到这里做了掌柜，按说，倒是让您吃亏了。”
“我有什么能力啊？！跟林老板、陈掌柜他们比起来，我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距离。这火锅店夏天的生意不好做，您可知道林老板都是怎么做的吗？”
火锅生意夏天也不是不好做，但看你怎么做。她曾经的世界，就有大夏天做大虾火锅，生意火爆的不得了。只不知林老板又是怎么做？二丫很有兴趣的问：“怎么做的？”
廖掌柜挺得意的回答：“您教会他们做的那些冰棒，在县城他是一支都没让对外卖，全部用来吃火锅就免费赠送。很多人为了吃那个从来没有吃过的冰棒，就都过来吃一次火锅，结果把生意带的比大冬天的时候还要好。秋天一到，吃不得燥热的火锅，生意稍微清淡一点，他就立马筹备这边的火锅店，连买楼到装修、开业，总共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店的装修，你们也看到了，好吧？！”
二丫无意识的点头，说实话，林老板以冰棒带动火锅的做法，并不是她感觉最棒的。当然，她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夏天做烧烤、冬天做火锅。但是这里好像不一样，比较忌讳店里的生意变来变去。
回来经过镇上的时候，就顺便看看几个已经投入使用的大作坊。
新作坊统一建在荒山住房区的东边，整齐划一的一排，看着极具规模！从外面看，新建的大作坊都是很高、很大，这是二丫后来提出的修改方案。之前那几个作坊，二丫忘记了这里没有空调，建的跟普通住房一样。一到夏天，里面就会很闷热，再加上料子的一些异味，人在里面待久了，都会有头晕目眩的恶心感。所以，建新作坊时，二丫的头一个条件就是高、大、宽敞，通风一定要好。
大门紧闭不让非本区域工作人员进入的作坊有两个，一个是机器编织坊（后又加了针织布机器）、一个就是新式马车制作坊。
二丫和小虎拍了好久马车作坊的大门，才有人从里面大声的应道：“来了来了！是哪位？”
听到是东家和东家娘子，立马高兴的开门迎接着。这是江树冰的弟弟江树寒，跟他哥哥一样，性格内向，话语比较少。他对着东家夫妻俩咧着嘴笑笑，就伸手接过马缰绳，将马车拉到空院的拐角放置好。
在有棚子的室内忙着的有靳老师傅、江树冰、制造水车的师徒两。看到东家夫妻俩过来，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要跟东家两口子打招呼。二丫和小虎忙让他们继续做事，不用客气。
二丫看着场地里摆着的十一台马车，问道：“这些车都已经试用过了吗？”
靳老师傅回答道：“试用过了，全部没有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的是，弄不到那么多的铁了。以后要是再有订单，可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车到山前自有路。到时候要么少算一点钱，让客户自己想法子弄够相应的铁，要么找能够弄得很多铁的人高价买。这世上的铁多了，还能不够我做几辆马车的用？！”二丫还有一个最大的依仗就是天下行镖头，相信他绝对有地方弄到很多的铁。
二丫又大致跟他们说说自己对马车的外观、内部、座椅等这些方面的包装。并且要求半个月内，必须全部完工，年前一定要送到每个客户的家中。
两人又将其他几个作坊都转悠了一边，各个作坊管理的怎么样，二丫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就外表看来都还过得去。车间内外干干净净，原材料和成品都分别整理的整整齐齐、利利落落。可不像她平常在别人家工厂里看到的脏乱、混杂等让有强迫症人会疯掉的场景。
针织作坊管编织机的除了自家三个孕妇红果、汇富媳妇、汇贵媳妇、还有从孤儿当中特别挑选的几个嘴巴严实、手脚利落的姑娘。专门做缝合的，并没有像二丫说的拿出去随便找人手做，而是由廖掌柜的两个舅嫂和红霞、红云、红秀、红叶几个，一人管着一两道工序操作。二婶管着闲杂事务和挑拣跳头、断线、两边不对称等残次品，这些质量上的把关。算是质检和主管两个职务。
织布坊有靳家老太太带着儿媳和女儿操作，兼带了二十几个从刘家岭以及河口村、下河村招收回来的姑娘做学徒。因为差不多都已经学了好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基本上都能够独立上机了。只是她们做出来的残次品较多，比较浪费。所以，靳家老太太不怎么舍得让她们独立上机，都是在空闲的时候，拿纺坏了的次纱给她们织着练手。虽然姑娘很多，但是却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谁大声喧哗。只有织布机咔嚓、咔嚓之间穿插着梭来回穿纱的嚓嚓声。
二丫和小虎站在后面看她们织了有小半匹的布，她们都没有发现。织布的只顾着低头查看经纬线可有断头、接头、疙瘩头以及经纬线是松是紧等。旁边学习的就更加不错眼的看着师傅们是怎么拉梭、推梭、还不时地用手指弹弹经线，查看松或紧。
旁边小屋子里是几台纺纱机，也是围了一小堆的姑娘们在学纺纱。二丫看了好一会，发现这些孩子都是紧闭着嘴巴，没有一个东问西问的，就觉得他们挑选的这些姑娘都是少说多看的好孩子。
绢花作坊，主要是给孤儿们挣点零花钱的，所以二丫从来不许人往里塞她家孩子之外的人手。为了让孩子们尽量多攒钱，她特地跟史馆长商量，修改了学堂的休息和放假制度。她是按照她以前学校的方式来调整的。就是每七天休息两天，暑假放两个月，寒假放一个半月。如果想要考学的，可以在节假日跟先生们开小灶，对干活挣钱更有兴趣的，可以踏踏实实的去挣钱。
今天非休息日也非休息时间，作坊里只有狗蛋的娘带着几个已经不念书的姑娘们在作业。各种绢花都分门别类的放在各自的框子里，姹紫映红的甚是好看。二丫特别拿了几个用珍珠或是碎珊瑚做的头花、胸花看了看，一个个仿真、精致的不亚于秦知府家眷们带的说是从皇宫里赏赐下来的头花。那些头花要是能够拿来跟她自家做的这些比比，一定高档精致不到哪里去。
制伞作坊和绢花作坊一样，都是给孤儿们挣钱用的，所以孩子在上课的时候，这里都是很消停的，没有多少人在里面劳作。一旦孩子们进来做工，这儿一堆人那儿一堆人，即便很少有人说话喧喧嚷嚷的，但是看着来来去去讨拿东西的人走动也一样能够显出热闹的很。
胡三斤带领的木工作坊，目前主要做的是加工府城铺子和鸿绣绣坊接的童车和儿童玩具这样的活。二丫准备过了年，让已经摸到管理窍门的胡三斤再招人组织一个班组，专门做她按照西方简约家居设计的一系列家居木器产品。
童装作坊是小谢氏在带领人做工，今年又添加不少的新手学徒，看上去都是很懂规矩，少言多做的好姑娘。因为目前童装也已经有了批发这一块，所以，别看这里人手够多，但是出货量仍然供不应求。就连二丫想要分开一个班组，专门做家居布艺产品都一直腾不出人手来。
二丫干脆就等等，打算着与染坊一起相互支撑着成立家居布艺这一块的产业。用自家的染坊染出独一无二的家居布艺来，让人家想模仿都没得可以模仿的釜底薪。
挂毯、地毯、羊毛大衣面料织布作坊，是由几个草原来的妇人们组成的。她们人少，虽然手里的活不慢，但是出货量依旧少的可怜。不过，物以稀为贵，她们手里出来的活，叫价比毛皮大衣好要贵上好几倍。一块最好的挂毯叫价几千两银子，仍旧是有人抢着要。虽然有很多人想要跟这几个草原来的妇人学艺，但是二丫没有随便答应，她完全尊重草原妇人自己的意愿，她们愿不愿意收徒都在于她们自己。
毛皮削制作坊，二丫没有进去，因为削制毛皮的缸，太多放在一起，那味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自从，小虎几兄弟各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毛皮削制就交给了二丫娘家大堂姐夫带着一班人手在做。因为大堂姐夫做事认真，管理上也很严格，二丫后来又把收购毛皮这一块也放给了大堂姐夫在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徇私舞弊的做法。对此，二丫非常高兴！娘家人做得好，怎么着也能算得上是给自己撑面子了。

第319章 谁家都少不了极品亲戚

临回去之前，他们又去看看带回来的孩子们过得可好！新进来的孩子，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有一两岁。史景轩把五岁以上的孩子都放在一个教室里，统一进行启蒙教育。四岁以下的孩子，交在老婆婆们主管的幼童暂居处，跟着小玩伴们一起玩。
二丫没有去看幼童玩耍的地方，小孩子只要不哭不闹，就说明能够适应这里的生活。两口子站在窗外看里面正在上课的孩子们，先生在上面带领孩子们认读二丫当初教的拼音字母。下面的孩子们有的很新奇的跟着先生读、有的东张西望、两眼茫然的不知道定在哪里、有的嘴里跟着读手里却在玩着新穿的大棉衣上的扣子、有个孩子一边跟着读一边看着窗外。当他看到窗外站着带他们回来的东家、东家娘子时，激动的站了起来。台上的先生看到拿书拍拍教案，看着他轻声的说道：“小同学，可是有事要说？”
孩子第一天进学堂，还不知道先生在上课的时候，不能随便打断。听到先生问他，他一下子傻眼了，喏喏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二丫和小虎站在窗外好笑的看着。里面的孩子全都偏着头看过来，待看到他俩时，一个个两眼发亮，小嘴咧开冲着他俩笑起来。二丫和小虎便抬起手，向他们摆了摆，用口型说道：好好上课！孩子们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明白，一个个都无声的笑着点头。
先生这时也看到他们俩了，就笑着点点头，二丫和小虎赶紧跟先生点点头，就退到了一边，不再打扰孩子们上课。
回到家的二丫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首先是要安排人出去找几个可靠的染坊师傅或者学徒、还要教会冯家父子做红薯淀粉和粉丝、还要找琉璃厂跟师傅合作，看能不能尽快制造出玻璃、还要裁剪羊毛男士军大衣的面料和里料、还要裁剪几套学生装给府城的学院试穿等等。
除了这些必须她自己出场或亲自动手的之外，还有一些并不需要她自己动手，但是却必须要她过目、把关的，她这也算得上一个人要做几个人的活了。
好在接待已经升为百户长的来子带士兵回来拉粮、张罗给边关送鸭子、送鱼虾、年底盘账、计算收入、结算工钱、员工奖励这些事情，小虎都可以接手，并且都做的清清楚楚、利利落落，要不然累死二丫都不带夸张的。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最快，转眼就要到新年了，好在之前积压的一些事情都已经忙活的清清朗朗，二丫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歇。
第一件事要做的是，大致看看小龙他们忙着要出版的西游记。二丫着重看了妖怪们和三徒弟的口语这方面，幸好小龙几个秀才，完全依照文超口语化进行润笔。没有让妖怪们之乎者也的满嘴飞扬，也没有让三徒弟开口闭口文绉绉。只不过将各个妖怪、人物都描述了一下，让每个角色都变得更加的有特色、丰富、饱满。
二丫满意了，最后提出一个要求：“你们一定要在序中写明，这是听老人说故事，你们整理出来的。千万不能署名作者名称，因为这个确实是我听别人说的，如果你们署名，那就是向世人宣告，我们在剽窃他人作品，公然做贼。”
小龙他们直接就张着嘴巴，“啊！？”了！虽然搞不明白嫂子为什么不让署名，但是既然嫂子说了，那就只能照做。好在这并没有影响此书的销售，后来据说卖的相当不错，不但小孩爱看，就连老人也爱买一本闲着无聊时消遣。
年前二丫终于得以回娘家看看，小弟弟早就会说话会走路了。小脑袋歪着眼睛眨都不带眨的看着不认识的二姐姐，哄他叫人也不叫。二丫一把将他抱起，扔起来再接住，小家伙竟然不害怕的哈哈大笑。
“娘！小弟弟胆子挺大的，等他五岁时，就跟着学武吧！”
“行！你看着办。我反正是带不了他，别看他这么小，调皮劲一上来，连你爹都逮不住他。”
二丫一边举着小家伙转圈圈，一边逗着他：“哎呀！我就喜欢调皮活泼的孩子，以后小弟弟就跟着姐姐混了啊！”
她娘乐的直拍手，叫道：“那可好！你今儿就把他带回家吧！我可是受够他了。”
正说着，二丫奶奶从房间里出来，二丫忙打招呼：“奶奶！您今天过来这边了？”
她奶奶笑着要回答二丫，不过二丫娘抢先说道：“你爷奶现在就住在我们家！汇富媳妇和汇贵媳妇都有了身子，白天去镇上做工，晚上回来也做不了什么事。家里还请了几个长工，一日三餐要管着。我跟婶子两个忙不过来，你奶奶非要住过来帮忙。这不，都搬来好几个月了。”
二丫忙感谢她奶奶：“奶奶！辛苦您了，我们这些晚辈的都没有好好照顾您，反倒叫您来忙活一大家子，这可怎么得了哦！”
奶奶嗔怪的挖了二丫一眼：“我又能忙的了什么，不过捡着轻省活伸把手。你娘又要带孩子，又要帮着做家务，我看着都累得慌，就过来伸把手，哪里就忙活一大家子了？你这么说，要是被外人听到了，还不得笑话我老婆子抢功劳！”
其实二丫明白的很，奶奶这是担心家里忙不过来，二丫又要花钱找人来家帮忙。外人多少都会说闲话，说自家老太太都不帮忙还要花钱找人来家。
二丫爷爷自从家里的日子过的好了，赶上农闲的时候就喜欢在外面走动，跟同村的老人说说古道道今，不到饭点去叫他就不知道回来。这会儿听说好久没有回来的孙女回娘家来了，倒是没有等饭点就自己跑来家。到家就高兴的问二丫：“你大姐生了个胖闺女，你可去看过？”
二丫奶奶在一边撇撇嘴，暗笑老头子就会讨好二孙女。
二丫不好扫了爷爷的兴致，赶紧回道：“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过去。待会儿我就去看看！”
看过小外甥女，给了见面礼。二丫刚坐下来，大堂姐就急着又气又烦的跟她聊起大姐夫父家的事：“他带着大弟、二弟帮你家削毛皮，家里他娘跟他爹带着小妹养兔子、养黄狼，现在日子过得红火的不得了。原先那些不跟他家来往的亲戚都渐渐走的亲的很！我们原本想着他们过得好了，我们也跟着省心了。
哪知道你姐夫原来那个秦家还有一个大伯一个叔两个姑都看着眼红，非要找你姐夫带挈他们。他们不敢到我家来闹，就闹上他继父家，非要他继父逼着你姐夫帮衬他们。
你姐夫气他们当初不管他娘俩死活，逼得他娘不得不为了养大他改嫁。他继父家里那么穷，都没有不管他，还东借西凑的把他养大。两项一对比，他说他宁愿自己不吃不喝管着继父一家子，也不愿给秦家一针一线。现在，秦家到处传闲话说你姐夫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姐夫最近恼火的嘴巴上都起了泡子。我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没得办法。”
“这事你们也不用管它，随他们传去，都是家门口人，谁不知道谁家事？他们传的越多越能让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样人，到最后被说得只会是他们而不会是你和姐夫。你跟姐夫说，让他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别去为那些不打紧的事情伤心恼火，不值！”
大堂姐听了二丫这么说，心里好受一些，就说起自己的愤恨：“那秦家几个真不是东西，他们要是跟范家一样，都是想着本本分分的养兔子、养黄狼挣钱，我也会劝着你姐夫帮衬着点。可是他们竟然只想捡现成的，恨不得你姐夫隔三差五的直接拿几十辆的银子喂他们，他们才会满意。这样懒惰又贪心的人家，我们又怎么敢沾惹上。如果他们只是传传闲话，我倒也不在乎，怕的就是他们哪天真的不怕死找上门来歪缠，那可是要人命的事。”
二丫“切！”了一声：“大姐，你可真会自己吓唬自己，我们这么大的一门老刘家，还能叫他们几个外来的泼皮无赖给缠上了？想都不该想的事情！你就踏踏实实做你的月子吧！”
大堂姐这回是真的把心落在了肚子里了，她也是在家坐月子，闲的没事东想西想，就越想越邪乎。这就自己吓唬上自己了！
二丫回到家的时候，小虎在刘家岭做年终结算也回来了。看到媳妇就咧着嘴，呵呵笑着，跟中了多大的大奖似得。
“什么好事？让你笑到现在，连吃饭都合不拢嘴的笑着！”
小虎得意道：“好事太多，等晚上一样一样跟你说！”
小龙也是满心好奇的看着哥哥，忍不住的请求：“哥！就这会儿说呗！我也好想听听我们家有多少好事！”
过两天就要准备回家过年的武志成也立马将耳朵竖起来，特想听听都是什么好事，能让小虎哥走路都带飘得！？

第320章 武家的苦日子渐去

小虎也不拿劲，放下筷子就一条条的说起来：“今天在刘家岭结算的时候，才明白你嫂子说的一句话——这田地要是利用的好了，可比做生意还能挣钱。今儿我可亲身经历过了！
三组的水产，去年和今年在一起的总收入是两万九千六百五十五两银子。其中各种鱼类的收入是一万零九百五十五两银子、泥鳅和黄鳝的收入是一万一千两百两、虾的收入是四千两、莲藕的收入是三千五百两。除去运送到秦将军那儿所有的花费、除去各个长工的工钱和奖励、除去发给三组各家的粮油、衣物、肉类各种花费、除去当初鱼苗、虾苗、网箱、请人整理鱼塘等各种费用，纯利润是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二两银子。三组的田亩数大约是两百亩，平均一下，合每亩一年的收入是四十四两多的银子。
二组的稻谷、鸭子总收入是八千三百一十四两银子。其中稻子两年收入是四千八百两银子，鸭子的收入是三千五百一十四两银子，这其中不包括我们自家余留的粮食。除去工钱和奖励、送鸭子到秦将军那儿的花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纯利润是六千一百二十一两！二组的田亩数大约是六百，这样平均下来，每亩一年的收入是十两银子。虽然相对于养鱼虾、种莲藕差很多，连四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就跟你嫂子说的一样，粮食才是我们活命的根本，那是无价的。而且按照以往的收成来看，这连着两年的稻谷都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一组虽然是旱地，不过他们收入可不低。去年他们收的黄豆今年给压成了油，全部卖给秦将军。听来子说，秦将军按照二十文一斤买我们的，那就是三百六十两银子。今年的西瓜收入将近六千两、棉花的收入是九百九十三两、暖棚蔬菜的收入目前已经有三百多两银子、还有二十多万斤的红薯，因为要做淀粉和粉丝，没有办法估价，就没有计算在内。除去工钱、奖励、做水车的费用等，大概的核算一下，平均每亩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也能有十两以上。
他们报账我在算时候，手都在发抖。虽然之前家里已经有过这样类似的收入垫底，但是我还是很惊诧，套种、套养能有这么高的收入。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每个组长在报账的时候，耳朵里听到的全是下面传过来一口口的吸气声。有的人还哭了，搞得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是东家。大爷爷和守江大伯也在场，他们一个劲的凑在我耳朵边偷着问我，是不是几个组长报错账了。哈哈！”小虎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小龙自懂事起，就跟着嫂子生活，这时候家里的农田收入已经很好。同时兼顾水库养鱼、水坝养泥鳅黄鳝，家里的平均收入相比较别人家高出一大截来。所以他还算淡定的接受了刘家岭的高收入。
这样的收入在他们看来高的离谱，其实在二丫看来也就一般甚至算低。按照二丫原来所处的世界，一个二三十亩的水库，养鱼的收入最低可达百万，除去一切费用，纯利可达六七十万。而刘家岭三组水产这块地有近两百亩，而且还是套养，这样的收入着实不理想，还有待提升。
二组还应该再增加鸭子的养殖数量，增加鸭蛋的收获量以及鸭绒的收集。三组还可以再发掘旱地的科学套种、温室育苗、推迟移栽这些种田知识上盲点。
二丫光想着怎么能够更好的提高产出，所以也是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文超和文越青竹，都是孩子，更加不能够给与什么样的表情。桌子上唯有武志成狠命的捧场：“小虎哥！我也怀疑他们是报错账了，我家有五亩水田，有一年我家收的稻子留够家里吃的，余粮买了有五两六钱的银子，我爷爷高兴的直流泪。而您家还是别人帮着种的，不可能有我爷爷那么尽心尽力，一亩田的收入竟然达到十来两银子，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小龙拿胳膊肘子拐拐武志成，正要说话，二丫却先开口了：“如果完全按照种稻谷来看，这样的产出的确是不可能。而且，我家这也是在跟官府打擦边球。官府有规定，良田不得种植除粮食之外的作物。我们也是在保证上千亩田地需要上交官府足够的粮食之后，才敢种植和养殖副产品，增加经济上的收入。而且，那块田地，下游每年都要涝一次，改为鱼塘、藕塘，也算合理。如果是真正的良田，我拿来养鱼种藕，不用群众举报，立马就有官府过来干涉。
不过，也是因为官府的干涉，使得养殖和种植副产品的田地少，这就造成许多产品在市场上供不应求，然后就有了价格高于粮食好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奢侈品来。这就是我家为什么会有这么高收入的原因。
其实你小虎哥还漏算了好多！像鸭绒和粉丝的收入，鸭绒这一块将是二组收入的主力，粉丝这一块将是三组的主力收入。
还有牲畜这一块的收入，也不少于他们任何一个组。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只要敢想敢尝试，就会有奇迹。听说你上次回家，教了家人养鸭子、养兔子！虽然没有听说你家人送兔子过来卖，但是我相信你家今年的新年应该不难过。至少鸭肉是有的吃的！”
小虎因为弟弟和媳妇都很平淡，不似自己这么激动，也跟着淡定了。听了媳妇说的，忙又插嘴道：“对对！李大兴带领的牲畜那一组，进账也是很厉害的。今年供了两个店的牛羊驴肉，另外还有其他大户人家、酒楼、客栈也过来买牛肉、驴肉、羊肉，收入也有上万两了。就是绵羊这一块，李大兴的意思是想问你能不能撤了。一个是绵羊肉没有山羊肉好吃，卖不上价也不好卖，另一个，就是那绵羊毛，量少还不好，所以他建议不要绵羊这一块。”
这里的气候不适合放养绵羊，倒是她失误了。二丫点点头：“那你跟他说吧！目前就适当的控制绵羊的增长，尽量增加山羊的数量。等我找到合适这儿生长的乌骨绵羊再说！”
“嗯！好的！”
武志成正要回答嫂子时，见小虎哥已经跟嫂子说上话了，就没有打岔，接着吃自己的饭。
他目前已经留在王家学堂，替代林老先生教孩子启蒙。林老先生因为刘家岭要开女孩班，就被调到那边教授女孩子。因为其他秀才先生都是年轻男子，需要避嫌。二丫虽然把老先生调到那里去，但也没有亏待他，不但给老先生准备了一个小院子另住，还花钱请老先生的娘子过去照顾他。老两口子一个月十两银子的净收入，吃喝用全部有刘家岭的三个组分摊。就连县城和府城里听说了这事的老秀才们，都羡慕的两眼通红，恨不能自己可以替代了去。
武志成接替老先生教课已经有一个半月，月供加年底红包一共拿了十五两银子。有了这银子，即便家里今年没有照他说的去做，这年也不会难过。不过，他想着到时候拿出五两银子给家里花用，自己留下十两攒着，用于后年的乡试。
在小虎和二丫说完话之后，武志成才笑着跟二丫说道：“嫂子，我娘她们没有送兔子来卖，我有点担心她们不会养，别是把兔子给养没了。
至于我爷爷有没有养鸭子，我也不敢确定。我爷爷那人比较固执，一般人的意见他都不会听的。不过我爹和我哥很有可能会偷着养，他们老早就听说了稻田里养鸭子的事情，只是因为不懂所以不敢做。上次我跟他们说了怎么养，相信他们一定会忍不住尝试的。怕就怕，他们忙活了一气，到头来被我爷爷知道了，就给卖个精光。恐怕连个鸭毛都不会留下来！呵呵！”
桌子上听的懂的都跟着“哈哈！”笑起来，武志成这话没说错，老人家只想着多存钱，哪有舍得吃肉的？！过年杀一只鸡，称几斤猪肉就已经是很大方的作为了。小虎逗趣道：“按照我大伯娘过去的说法，留着吃肉那叫糟蹋了！”
不过大家都估计错了，武志成一到家就发现，自家院子的廊檐上挂了三四串咸鸭子，差不多有十六七只，被阳光一照，已经晒出油的表皮都是亮闪闪的。
“哎吆我的天呐！这都是谁干的这事？怎么舍得腌了这么多的咸鸭子？爷爷没骂她们败家子啊？”武志成一进院子，看到正在院子看着奶奶忙活的爷爷，就开玩笑的打趣爷爷。
他爷爷嘴里咬着旱烟杆的嘴子，手里托着大长烟杆子，笑眯眯的看着长胖了好些的秀才孙子。他奶奶正在忙着清洗大簸箕，准备晒一点年粑粑，三十晚上炒炒，给大年初一来拜年的孩子们抓抓手。听到小孙子一回来就没大没小的打趣他爷爷，就半是责备半是教训的说道：“志成！你爷爷以前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还不是为了给你读书，奔个好前程。你现在反倒怪你爷爷抠门，真是良心叫狗吃了！”
他娘正在忙着喂猪，听到儿子回来了，赶紧拎着已经倒完猪食的小桶出来。还没来得及跟儿子打招呼，就听到婆婆教训自家儿子，心里有一丝不快，但是她也知道做儿媳的本分，装作不在意的向儿子走过去。
倒是老爷子心情好，忙着给孙子解脱：“孙子这是说玩笑话，你都听不出来了！？这刚到家你就说他干嘛！大儿媳你赶紧洗洗手，烧水给志成喝茶，这么大老远的回来，怕是渴坏了！”
武志成忙叫到：“娘，不用烧水，我不渴！东家给了不少东西让我带回来，还在外面马车上，你们帮我一起拿进来。”

第321章 廖掌柜的麻烦事

武老爷子打开看看孙子带回来的东西，哎吆，娘啊！又是穿的毛衣、又是吃的肉、又是糖果、又是酒。
“乖乖！早知道你东家这么大方，给你这么多东西，我就不办年货了！”
武志成娘偷笑，暗地里跟儿子嘀咕：“别听你爷爷说的就好像办了多少年货似得，其实他到现在什么都没买！只不过，今年家里养的鸭子多，腌了不少咸鸭子！就到处表功，其实那鸭子还是你爹跟你哥养的。”
武志成顺势问道：“那我让你们养的兔子呢？怎么没见你们送兔子过去卖？”
他娘有些为难的说道：“本来是打算送过去五、六十只卖的，过年的时候给你侄儿侄女做几身新衣服穿。可是你又带信回来说在他家做了先生，我们要是送兔子去卖，不得丢了你的颜面？！”
武志成一脸无奈的苦笑：“娘！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教我的书，您卖您的兔子，跟颜面又何相干？得！放那儿好好养着，过了年我给带过去卖！这兔子繁殖够快吧！你们好好养，相信明年一年的时间，我家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他娘笑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你放心，我们养的可精心了。每次兔子一下窝，你嫂子忙得比我还积极，都是拿菜叶子给兔子吃。把你奶奶气得差点要拿扫帚子打她，好在她还知道点分寸，没把家里要吃的菜全都喂了兔子。要不然你奶奶准的把兔子全扔了！”
那边武老爷子拿着竹筒子包装的牙膏，翻来覆去的看，实在看不明白，就问孙子：“志成啊！这个竹筒干嘛用的？”
正在跟娘说话的武志成连忙回答：“爷爷！那是给你们带回来用的牙膏，等明天早上我教你们怎么刷牙。是清洁牙齿的，可好了！”说着，又咧着嘴，露出牙齿给爷爷看，“怎么样？我的牙齿是不是很白很干净？嘴里一点儿怪味都没有吧！？”
他娘忙拿起一个，叫道：“这个好！明天早上，儿子你可的教教我怎么用！”
武家老太太晒完切成手指头大小、一条条的年粑粑，也进了堂屋翻看孙子带回来的好东西。
“这个这么小，是给你侄儿的吧？这个水红色的是给你侄女的吧？吆！这个是什么？干嘛用的？......”
他奶奶一个个的问，他就一个个的解答：“这个帽子，大红色的给侄女戴、这紫红色的给侄儿戴、这黑的是给您戴的、这银色的是爷爷的、这是娘的、这是嫂子的、这是我哥的、这是我爹的。这些毛线衣，你们也是一人一件。这个是头花，你们女的每人一个。只是这兔毛靴子有点金贵，只有两个孩子有，连我都没有。”
他奶奶一听金贵两个字，就心疼道：“既然金贵，就别给他们了。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几天，脚就长大了，就该穿不上了！多可惜！”
武志成听了奶奶的话，便想起文超、文越、青竹他们鞋子隔不了几个月就得换，当时还以为东家太奢侈。现在才想起来，孩子长得快，那鞋子穿着穿着就小了，可不得要换大的。
“奶奶！这是东家给他们过年的礼物，就给他们吧。我东家的几个孩子有不少鞋子都还是新的，就是小了不能穿，等回去的时候，我跟东家要几双过来给侄儿侄女们穿。”
他娘有点好面子，觉得儿子是秀才，找人要旧东西不好，就在后面戳戳儿子：“你要人家的旧东西，不怕人家看不起你啊！别要了，两个孩子又不缺鞋子穿。”
武老爷子发怒道：“穷就是穷，有什么怕人看不起的？又不偷不抢。咱坦坦荡荡做人，有什么好怕的？你把这几挂肉拿到厨房挂起来。他奶，你把这些糖果收起来，孩子们来拜年的时候，拿出来给孩子散散。志成，坐那边，咱爷孙说说话，别管她们妇人的事。”
他们爷孙并没有捞着说话，因为正在别人家帮忙杀猪的父子俩，听说家里的秀才公回来了，刚帮完忙，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家来。
“志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我们还以为你今年又打算不来家过年了！”
武志成站起来回答疾步进门的爹爹：“我们也是才放假，本来昨天就可以回来的。是东家娘子非要收拾东西让我带回来，我想着家里肯定是需要的，就等了一天。”
他爷爷在旁边接着说道：“他东家给的都是好东西，今年年货不用办了。还带了不少的肉回来，咱家的猪也不用杀了，整头卖了吧！”
“爹！那咋行！志成办庆功宴的时候，是大家伙凑得钱和东西。今年咱家又养了那么多的鸭子、又养了兔子，日子好过多了，怎么着也得请大家伙吃一顿。别的咱请不起，您总得请人打猪簧吧！您要是这顿都舍不得，以后大家伙可就不敢再跟咱家打交道了。”
武老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哎！我这不是忘了嘛！杀！明天就杀。要不是咱不会弄这兔子皮，就是杀几只兔子给大家伙过过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爷俩说着杀猪的事情，这边武志成大哥把弟弟拉到一边，悄声问道：“小弟！咱舅舅家也想养兔子，问问你可行？要是行的话，咱就拿一对过去给她们养。还有，你嫂子娘家也想养来着，你嫂子怕你不高兴，就一直没答应。你跟你嫂子说说，让她给她娘家也养着，孩子总得要走姥姥家不是！？”
“这个要等我回去问问东家才能决定，要是他家要不了那么多的兔毛皮，舅舅他们养了也是白养，到时候还不是找我们的麻烦！”
“哎！你说的对，那我就这么回答他们。咱去拜年的时候，他们肯定还要跟你说这事。”
“没事！说就说吧，反正这事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他们还能逼我不成？！对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嫂子和侄儿他们？”
他大哥叹口气：“这兔子，本来是要送过去卖的，结果娘死活不让送。现在冬天又没有青草喂食，你嫂子就带着两孩子到处找人家要不吃的老菜叶子。这快上百只的兔子，一天天的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
武志成在王家教书，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知道王家都是用暖棚种菜，兔子可以吃暖棚里种出来的大白菜。
“哥！您不用着急，我一会教您做个暖棚，种专门给兔子吃的大白菜，很简单。忙完了暖棚，我们两个就花个五百文雇个驴车，把成年的兔子都拉去送到东家卖掉。早上起早一点，晚上擦黑就能到家。”
他哥作势拍了一下弟弟，笑着责备：“你现在也不知道节省着过日子了！雇一辆驴车一天只要两百文就行了，你要是给多了，以后让别人怎么再雇车？你有钱了也不能这么坑人啊！”
武志成因为王家庄那边的消费比较高，就忘了自家这边不一样，连忙作揖认错：“哎哎！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爷爷看着就好笑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哥哥忙回答：“我们说明后天就把兔子拉过去卖了，要不然这大冬天的没得东西喂它们，麻烦的很。”
“对！这事做的对，要赶紧办。我看牛蛋娘天天到处找菜叶喂兔子，我都替她累得慌！”
简易暖棚很容易做，武志成一说怎么做，他爷爷就明白了，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了，让他哥俩第二天一早就把兔子拉走卖掉。
王家这边送走了武志成的当天就接着打点礼物送给建水磨坊的查师傅师徒三人和造水车的师徒二人回家过年。因为这两对师徒都已经决定留下来，长期在小虎家做事。一个二丫安排着建楼房，一个安排在新式马车作坊做大师傅。所以，收拾给他们带回去的礼比去年贵重很多。毛皮大衣除两位师傅自身穿的之外，又给他们各自的夫人带去一件。毛线衣，家里大大小小，只要两位师傅有提到的，每人都有一件。女人和女孩带的头花，各人给了两个。野物的肉、糖果什么的，那都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两对师徒被王家用马车送回家，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武志成和他哥哥紧跟着送兔子到了镇上的作坊。二丫的大堂姐夫认识武志成，算好钱给他们以后，又要留他去家里吃饭。武志成哥哥想着既然来了，就应该拜见一下弟弟的东家，毕竟弟弟在他们家，被他们照顾的那么好，怎么着也要感谢感谢人家。便谢绝了刘家姐夫，跟着弟弟去了小虎家。
而在府城的廖掌柜，一边是两边的生意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是被终于找过来的爹娘哥嫂给逼着浑身乏力。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在后面坐着吃饭，别跟在我后面楸着好不好？你们这样我还怎么做事？你们这是逼着我被东家辞退吗？我都说了，等我这边客人都走了，就一定进去陪你们，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
廖掌柜还在忍着心烦和不耐劝说爹娘哥嫂，那边一个伙计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廖掌柜，您快一点过去三号包间，客人还要一盘限量供应的大虾，可是他们已经要了两盘，超过限量了。那请客的主还挺凶的，不上就是不行！”

第322章 不再忍让

这个限量供应大虾，其实也是二丫搞出来的事。
在这个地区，很多人还是比较习惯他们这边吃的热锅子。这个热锅子也就是把牛肉、羊肉、鱼等肉类的菜，放油盐酱什么的红烧，只是要比平常红烧放的汤多一些。等肉类已经烧的很进味了，就一边架着小火炉子一边就着肉汤烫点蔬菜，吃的时候蔬菜里夹带着烧的很有味的肉，很有滋味很带劲！
这种热锅子只是普通老百姓在家图省事，才会这么个吃法。一般大户人家、酒楼、饭庄都不会上这样的锅子，嫌掉身份。只因为二丫开的火锅店超级红火之后，许多酒楼、饭庄、客栈也跟风把这种当地的热锅子给炒的火起来。这势必会影响到二丫家的火锅店生意！二丫当然不能让自家的生意，刚起步就崴了腿。她和林老板商量了之后，就将只有自家才有的大虾、麻椒、红灯笼椒这些作为噱头，招揽顾客。
限量供应的就是麻辣味的干烧大虾！大虾的背部被破开，既去了很脏的虾肠子，又能使大虾进味进的透底。喜欢吃辣的，直接剥了壳吃，不能吃太辣的，就剥了壳放到火锅汤里烫烫，味道更加鲜美。
一开始不知道能不能得客户的喜欢，也没搞什么限量供应。只因为客户越吃越喜欢，使得每天送来的大虾中午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用的精光。要是由着客户这么吃，刘家岭的大虾根本供不到来年二月。为了留些大虾来年做种，不被吃空了，只好给两个火锅店都下达了提价和限量的通知。
三号包间的客人一见到廖掌柜就大声的嚷嚷起来：“我说掌柜的，你们这么做生意可不厚道！我前几天过来一盘大虾才五百文，还随我吃。现在涨到了八百文不说，还只给我两盘。你看看我们这十多个人，两盘可能吃得好？要不是这满城里只有你家才能吃到这大虾，我可就带着人走了，才不在这跟你耗着呢！”
廖掌柜连忙赔笑：“真是回不住客官了！实在是这大虾原本是人家留着养虾苗的。只因为好多客官和您一样，也是吃着喜欢的不得了，东家才想着每天控制一定的量供应给一部分的客官。也就是您在包间能够有两盘，外面大厅的客官才只有一盘供应。”
“那个我不管，反正你无论如何得给我再来一盘！”
廖掌柜沉吟了一下，妥协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去看看哪桌的客官一盘大虾都没要的。然后我去跟他们打个商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帮着点一盘。”
“这也行！我也不做那刁钻的客人，我这也不让你为难。这样，我给一两银子，多出来的两百文给那让我大虾的客人接了今天的账，算我请客。”
廖掌柜满脸堆笑的应着：“哎！好，那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吃好！”出了包间又转身将包间的门轻手轻脚的关上。
回了柜台时，他爹娘哥嫂还在那儿畏畏缩缩的站着，叫他的小伙计神情激动的跟他们小声威吓：“......我不管你们跟掌柜的是什么关系，影响到我东家的生意，就是饶不过你们。可别等到我报了官府，把你们抓起来打板子，走不了路了，才会相信我说的出做得出。......”
廖掌柜听了小伙计说的话，暗暗点头。这些小伙计说好管，是真好管。他们大多都是丛刘家岭那些长工家的亲戚招来的，对东家自觉比对掌柜的要亲一些，所以对东家有利的事情，掌柜的不用费口舌，他们就自动自觉的去做了。但是说不好管，也是真的不好管，但凡有一点对东家不利的事情发生，他们立马犯呛，还骂不得、打不得。这会儿肯定是自家爹娘哥嫂做了什么影响店里生意的事，才叫这孩子发怒了。
“大哥，您带着爹娘进里间去先吃着，我这会儿是真忙。等我忙完就过去！”说着也不等他们的反应，就进了柜台，查看客户的点菜单。发现大厅有好几桌都没有叫大虾，就去了大厅，看一下哪个客户看起来比较好说话。
他看到拐角有一个大桌子，老的老、小的小，看起来很像是一大家子的，就走过去，弯腰轻轻的跟那有点像是买单的男人说了帮着点一份大虾，人家那客户就送他两百文的餐费。
那人很有点意外，惊喜的站起来，连连点头说道：“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跟您一起过去点大虾去，顺带把我这桌的账也接了，我们正好吃的差不多了。”
这桌客户主要是带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出来尝尝从来没有吃过的火锅，自然舍不得吃的太好、太贵。一个羊蝎子大锅，才一百二十文，加上只有几文钱一盘的几盘素菜还不到一百五十文。这男人倒也没有想着倒找钱，就把多出来的钱全点了菜和肉片，让还没有吃好的孩子们接着吃。廖掌柜也会做人，另外以店里的名义送了一盘也不便宜的海带丝给他们。
这男人一回到餐桌，就兴奋的跟爹娘嚷嚷，然后整个大厅都知道了。虽然能来吃饭的都不会在乎这两百文，但是人们还是不约而同的想要遇到这样的好事。
因为这件事，火锅店的生意更加火了，从来没有来过的客人也会慕名而来。他们倒不是想着有可能遇上别人买单的侥幸，而是觉得这个店不欺客。该是客人的人家店里没有私下里贪了，而是真的给了客户，这点很难得。
不过，廖掌柜却是从中得到启发，搞了一个无计划的免单项目。就是每天会有一定的减免，但是这个减免多少谁也不会提前知道。只在当天结账的时候，由客户自己在封闭的纸箱里抓纸条，抓到“买”，就照价买单，抓到“免”，就不管你吃多少都是免单，抓到免十文就少付十文钱等等。后来生意火爆的要命，好多人已经不是冲着吃火锅来的，竟然是因为抓阄太刺激、太好玩。
且说廖掌柜终于忙过最紧张的一段时间，来到后院的会客厅里。他爹娘哥嫂们都已经吃饱，一个个不耐烦的坐在餐桌边吵架，残渣和汤水弄得满桌都是。
看到廖承志终于过来，几个人便齐齐把怒火对准了廖掌柜：“你小子行啊！把我们撂在这儿不管不问，这是不打算管我们了？！”
他大嫂阴阳怪气的：“吆！做大掌柜了！可不得了了！连爹娘都不认了！”
廖掌柜现在可不是当初媳妇和孩子还在他们手里的那时候，凡事都要忍着。又加上这两年做掌柜自然而然生成不怒而威的魄力，使得他带着怒气紧皱眉头时，发出令人不由自主发寒的威风来。他爹和他大哥见了打了个寒战，就突然闭住嘴巴不敢说出正想要说的话。
廖掌柜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没有了什么顾忌，冷冷的问道：“你们都来了，孩子们呢？谁管着？”
他娘和他大嫂也是一愣，有点傻眼的看着廖承志。廖掌柜一看娘和嫂子这么点威视就萎缩的熊样，直在心里暗暗自责。就这怂货，也能把自己给逼得远走他乡，自己那时候得有多怂啊！
廖承志爹见三儿子还关心侄儿们，就喏喏的回道：“你二哥二嫂在家看着呢！这不是听说你在外面出息了么，你娘非要来看看你。我们不放心你娘就跟着来了。”
廖掌柜嘲讽的看看他娘，倒是没有说刺激他娘的话，只是冷着脸说道：“我这个掌柜只是暂时的，东家要的掌柜都是能写会算，有本事的人。你们以为掌柜是那么容易就能做的吗？你们今晚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雇辆马车送你们回去。一会儿休息的时候，我去买点东西给你们带回去给孩子们。”
他大嫂虽然看着冷着脸的三弟有点害怕，但是她在家里威风惯了的，这会儿硬着头皮说道：“三弟！冬青两个舅娘都能在这儿挣钱，我也想在这儿做工挣钱。”
廖承志毫不客气的嘲弄道：“切！你可知道我东家娘子最恨的是什么人吗？就是你这种横行霸道、不讲理的！你要是去了，三句话就能让她气得一脚把你踢吐血。你敢去吗？”
他大嫂一听这话，就气得忘了心底的那一点害怕。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就要撕扯廖承志，被她男人一把拽住就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我怎么不讲理了？我哪里横行霸道了？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就别想我罢休！”
廖掌柜却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疯狂，淡定的站在门口，淡淡的说道：“你现在这样子就是不讲理！你任何时候都在横行霸道。我这就跟你说清楚了，你想怎么着吧？我等着！不要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是活得，想怎样就怎样！”
他大嫂这下子被彻底激怒了，突然爆发出强劲来，廖承志大哥都拉不住，她冲到廖承志面前挥手就要给廖承志一下子。可惜，廖承志可不是她能够随便一出手就能打得到的，人家现在不单单是跟着学习认字、写字、算账，自从学会骑马之后，天天都会回镇上的家里。第二天也会起得很早，跟着孩子们一起学武、锻炼。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厉害，但是对付一个只会蛮力的妇人却是绰绰有余。
她被廖承志一让一带，收势不住、跌倒在地。然后就傻愣愣的坐在地上不动了，这回她是真的黔驴技穷了。说不过廖承志也打不过他，而且，最关键的是，人家现在不让着她了，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之前之所以敢那么对待三弟一家子，那是因为不管她怎么做，三弟都会顾着他大哥和他女人、孩子让着她不跟她翻脸。可是现在没有这个依仗了，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对付三弟的办法了，在三弟面前也横不起来了。

第323章 吃惊

廖承志的爹娘大哥也都傻眼的看着廖承志，这个孩子以前不管怎样都是嘻嘻哈哈的，从来都没有冷过脸。就连妻子、儿子被苦待，也是强忍着，窝窝囊囊的拿银钱出来分家了事。自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他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可是今天，他不但言语上刻薄大嫂甚至还动了手，这样的承志真的不再是他们家原来那个孩子了。
要说这人的本性都是欺软怕硬，一点儿都不假。要是廖承志还跟以前一样，软弱退让，即便跪在地上，他娘保准也还是大骂大闹不罢休。可是当廖掌柜不再给他们好脸，让他们觉得不好惹的时候，反倒一个个都消停了。两眼巴巴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廖家大嫂，一句话重话都不敢对廖承志说。
廖承志眼睛缓缓的看了一圈爹娘大哥，看到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就从心里服了东家娘子。东家娘子说的一点都不假，愣子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一无所求的。只要有所求，就会永远被掌控。他们现在这么老实的在他面前，还不是因为他们掌控不了自己，反而还想要从他这儿得到他们想要的？！
“爹！娘！我东西也不去买了，给你们五十两银子带回去，要什么你们自己回去买。反正你们也已经吃饱了，我现在就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去。以后你们不要过来了，每年新年的时候，我尽量回去给长辈们拜年，顺便会把孝敬你们的东西带回去。”
他娘露出惊喜的眼神来，本来他们打算着能够要到二十两就很不错了，要是能够留下来挣钱当然更好。只是没有想到，儿子张口就给五十两，看来儿子是真的挣大钱了。她张嘴想要讨价还价的喊出一百两来，可是廖承志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开口道：“娘！你要是不满足，那也好！我就一文没得给。我们就耗在这儿，看谁耗得过谁？”
他爹忙圆场：“志子！你娘没别的意思，她这是高兴呢！那什么，我们也该回去了。家里年货你二哥可能还没办，我们早些回去也好。”
她娘也赶紧讨好的讪笑，“是呢！我这是高兴呢！那我们这就走？”
还在地上坐着的大嫂，这会儿也不再装死，一咕噜爬起来，拍拍屁股，跟没事人似得问廖承志：“银子呢？拿来，我们这就走。”
廖掌柜实在不愿意看他们眼里除了银子就没有别物的嘴脸，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他爹。可是他爹吭吭哧哧的问：“你没有银子吗？这东西我们用不来。”
“行！我这就去柜台给您换银子。”廖掌柜也不啰嗦，换了银子回来就带着他爹娘哥嫂，到王家常用的车行，雇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去。
廖家几个人找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要点银钱回去，要是真让他们在这儿住下来，还不一定能够习惯。廖家大嫂也不是真的想要留在这儿挣钱，只不过是因为听说廖林氏的娘家人都在这儿挣了钱，心里不服，才会跟廖承志说要留在这儿挣钱。挨了一顿羞辱之后，也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家回去了。
得了银子的他们回家也没说廖承志半个好字，廖承志新年带着媳妇孩子回去给家族老人拜年的时候，听了族里长者责备他的时候，他只淡淡的说了几句：“给我爹娘他们五十两的银子，着实是少了点。只是我一年的工钱也就七八十两，我总得要留一点家用，总不能让孩子和孩子娘他们饿肚子吧！”
都以为廖承志没有给他爹娘多少钱，让他爹娘差点回不来的族人，个个惊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什么？五十两？我的娘啊，我就是攒一辈子也攒不到那么多的银子。他们竟然到处说承志跟打发叫花子似得打发了他们，啧啧！这心得有多黑、多贪呐！”
廖承志无声的笑笑，他就知道爹娘不会说他一声好，才会带着媳妇孩子回来这一趟。他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死心塌地的相信爹娘大哥他们。
不说廖承志在外面挣了大钱，在他的老家掀起一阵狂风浪潮。还是回过头来说小虎家的来客——武家兄弟。
他们到小虎家的时候，小虎他们已经吃过饭，正在跟王家的十几个家主以及大爷爷分账。
二丫和乳娘赶紧从炖了半天羊蝎子的锅里，舀了一个小锅子。又从温室弄点茼蒿、香菜什么的给他们烫着吃。
兄弟俩匆匆吃过饭就回家去，怕耽搁的时间长了，晚上到不了家。
虽然是同一个县的，不过小虎家在本县的东南面，而武家在本县的北边。驴车走的又没有马车快，一直到吹灯时分，他俩才冻得惨兮兮的回到家。
武家的众人，除了孩子熬不住，早早的睡了。大人们都还在堂屋里等着，一听到叩门声就赶紧开门将兄弟俩迎进了屋里。
武志成的娘迫不及待的问道：“志成！都卖了吗？卖了多少钱？”
武家老爷子气得胡子一翘，责备道：“两个孩子都冻得全身发抖，你不想着弄点热水给孩子们热乎热乎，就光想着你那点卖兔子的钱。我看你干脆钻钱眼里算了！”
这时武志成的姐姐在厨房里叫道：“爷爷！我早就备好了热水，这就来了！”
大哥喝了热水，终于舒坦了许多，才动手解开带回来的一些东西。
武家老爷子有东西是高兴，可是昨天才带回来好多，今天又拿了人家的东西，他就觉得难为情了。不由得责备两人：“志成这东家昨天才给了志成东西带回来，你们今天又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算什么样？！”
“不是的，爷爷！这一大袋子的兔肉，是咱从收兔皮那儿带回来的。一只兔子要是咱把肉带回来呢，就是五十文一只，要不带肉回来就是六十五文钱一只。咱想着这兔肉这么便宜，干脆就带了不少回来，咱家过年招待客人，也显得有面子不是！还有这些鞋子，也是他们家的孩子穿小了不要的，志成都给收拾收拾带回来了。”
武家老太太忙把大孙子说是鞋子的袋子打开，“哎吆！这鞋子好多都还是新的呢，他们真的不要了啊！这再好的家业也待不住这么败啊！”
武志成大嫂则两眼放光的看着那些鞋子，喜盈盈的悄声问自家男人：“这些真的都是给咱家孩子的？”
她男人微笑着点头，突然之间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激动的跟老爷子说话：“对了，爷！您老猜猜，志成东家一亩田的收成能得多少银钱！”接着又提醒道：“尽您最大的胆量去猜！”
老爷子颤巍巍的伸出五个手指头，嘴里发出很微小的声音：“五两！”
武家大孙子故作神秘的摇头：“您再往高里猜！”
老爷子有点儿受不住了，五两都是他狠着命猜了，难道比五两还高？性子急的武志成娘受不了他们这么磨叽，就催着大儿子：“你就赶紧跟你爷爷说了吧！都快半夜了，还在这儿磨时间！”
“哎哎！爷爷，那我可说了。您老可得悠着点，我怕您受不了！”
他爹跟他爷爷异口同声的说道：“你说吧！”
”哎吆！爷爷、爹，我今天真是惊着了。我跟志成在他东家吃饭的时候，听着他们王家好多人在院子算账，我听他们说什么一亩田最高的大概事四十多两银子、最低的也有十多两银子，我当时听了就好笑，觉得志成这东家可真会吹牛。爷爷，这话您听到了您信不？”
老爷爷很坚决的摇头：“不信！”
武家大孙子笑着说道：“我当时也不信，还在心底嘲笑王家一堆人吹牛*还吹得挺神道。可是他们分钱的时候，那是实实在在的银钱，可做不了假。听他们说分的是净收入的四分之一，家家就得了上百两的银子。路上志成也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人家其实还是往少里算了，还说那东家娘子说了，只要敢想敢做，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而我们却是亲耳听了都不敢相信，又怎么敢去做？所以啊，我们过得不如意可不能再怨怪老天不公了。”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把疑惑的视线对向武志成：“他说的都是真的，真能有那么高的收入？”
武志成点头：“是真的！不过我们家做不了，他们那是把经常水涝的田干脆除去淤泥，用来养很值钱的莲藕、鱼、虾、泥鳅、黄鳝，我们家没有那个条件，就别去想了。只要你们好好的养兔子和稻田里兼养鸭子就能够有上十两银子的收入。还有，明年记着一定要把鸭绒另外收好，那个也能卖钱。”
武志成娘见他们说的没完没了，急的不行，终于忍不住插嘴：“志成啊！你们那兔子到底卖了多少钱啊？”
“一共四两二钱，另外要了三十个兔子肉。”武家大孙子一边说着，一边把银钱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他娘和他媳妇小心翼翼的掩藏着挣了这么多钱的兴奋，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希望老爷子立马把银钱分给她们。
老爷子内心惊得发颤，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媳和孙媳、孙女这小打小闹的，竟然比他辛辛苦苦种一年的田地，挣得银钱还多。之前儿子和大孙子养了将近两百只鸭子，挣了三两银子，他已经觉得是意外之财，兴奋的他忍不住到处跟人显摆。想不到这从来没有看上眼的东西竟然比鸭子还来钱！
“爹！您看要不今晚就把这银子给她们分了吧！”武志成的爹，看着自家女人两眼泛绿光的看着桌子上的银钱，就好心帮着媳妇跟老爷子提出来。

第324章 冯良山回老家

老爷子倒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当初志成说了给她们四份的份分钱，那就按照之前说的来。
“行！这一两银子和两百个铜钱的零头，我留下给你奶做家用。这三两你们一人一两，都收起来吧。明年你们好好养，不忙的时候，我们也会帮着你们割些嫩草回来。还有那个什么暖棚我们今天也已经建起来了，你们撒点大白菜种子，也许过了年就能发芽。这样明年二月份青黄两不接的时候，你们也不用担心没的东西喂兔子。”
仨女的激动兴奋的猛点头，尤其是志成大嫂和姐姐下垂的双手握紧了拳头，半低着头极力压抑着自己脸上止不住的笑，就怕奶奶看见了不痛快要骂人。他娘倒是不在乎，痛痛快快的咬咬银锞子，然后，哈哈笑道：“啊呀！终于叫我见着银子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乐呵完了，就冲着志成说道：“儿子，这是你帮着我们挣来的，明儿娘就买细布给你做身新衣服穿。”
这要是搁以往，大嫂子肯定是要撇着嘴，暗地里嘀咕婆婆偏心。不过这次她不但没有角嘴，还跟着说道：“娘说的对！小弟，你喜欢什么，明儿嫂子也去买给你！”
“别！你们什么都别买，我不要！”
志成娘很高兴大儿媳终于懂事一回，就岔开小儿子拒绝的话，说道：“明儿去城里看看再说吧！”
武家男人们又商量好第二天杀猪请客的事情之后，才都满心欢喜的去睡了。
武家的事就到这儿，再来说说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的冯良山家。
银花娘虽然早出晚归的在鞋坊做事，但是年前像她们这样有家的员工都是提前放假的，她一放假就忙着年前的扫尘、清洗和备年货。他们房子都是今年新盖的，当然就不用扫尘了。至于年货，虽然年饭在镇上集体过，但是该准备的年货还得准备，不过好在她家在这儿没有那么多的亲戚族人，倒也不用准备太多，咸鸭、咸鹅、年糕这些冯家父子几人都已经事先做好了。她现在就剩下清洗这一块了，即便清洗也是简单的很。他们一家的冬衣都是新做的，根本不需要拆洗重做。只要把被子、蚊帐这些都拆下来清洗就好，毕竟被子即便是新的，也是要半个月最长不能超过一个月就要清洗的。尤其是年前的被子、帐子哪怕是才换干净的，也要拆下来清洗一遍，这是有说头的，叫什么过个清净年。
她也跟东家娘子学会了，洗被子不再是用手在搓板上揉。而是用大木盆子泡上，用脚踏着洗，即不累又洗得快。因为是寒冬腊月的水冰得很，冯良山就不让媳妇下冷水，自己踩被子让媳妇不时的添水进盆里。冯良山一边踩被子一边跟媳妇说道：“孩子娘！我想回去一趟，把之前欠人家的账都给还了。要不然我这年过的不踏实！”
“你的确是应该回去一趟，只是我娘家嫂子只怕还要跟你闹事！你要是被他们下狠手打坏了，可怎么办？”
冯良山也是担心这个，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推再推的等到年跟前了才说。他也是没有办法了，之前不回去跟人家清账，还有的借口，这都年底了再不回去可就连个借口都找不到了。
“要不我请东家安排两个他们家的教练陪我一起回去？他们都很能打，一个能够对付四五个，有两个人陪着我应该没事。”
“你找谁啊！冯教练带着人手给人家送马车走了。孙教练和李教练带了那些秀才出远门了，不到大年三十不回来。刘教练和林教练跟着来拉粮食的官爷一起送鱼和鸭子去边关还没有回来，现在家里就剩下潘教练、吴教练和赵福来、李肖民他们算是厉害的，可是他们还要天天带着孩子们训练，怎么可能跟你走而误了孩子！”
冯良山想了想，说道：“可是东家说了，我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不了的就找他。我一会就去问问看，要是不行就算了，要是行呢！我不就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么。”
“那也行！等我们洗完被子，你再帮着我踩那甩水桶，把被子甩干，然后也没别的事，你就过去问问。要是东家安排不了，你也别死皮白赖的，大不了等明年大壮二壮学会武功也能打了，再陪着你一起回去。”
“哎！我知道分寸，不会让东家为难的。”
其实都是他们多虑了，要安排两个人手实在太简单了。大满也已经回来，大宏、想子也已经停工在家歇着，他们几个随便那个人陪着冯良山，都能护得他的安全。
冯良山一家四口子挣钱，二儿子还得了五十两银子的奖励，今年的银钱上面那是足足的。他带了二十两碎银和铜钱，又带了这边特有的腊肠、肉干、肉松、奶糖、花生奶糖、奶粉，装了满满的两个背包。带着大壮二壮两个儿子还有作为保镖的王家大满、大宏、想子三弟兄。
到了冯良山他们的庄子，已经找不到他家的房屋踪迹，原先房屋地基的地方已经被人推平做了菜园子。冯良山虽然心里感觉很不痛快，但是也没有太大反应。反正他已经打算一辈子住在王家那边，等孩子大了要分家没得他们老两口住的地方，那就在合浦镇买一个小院子养老。反正他是不会带着家人回来这个地方，所以也无所谓这儿的房子。但是大庄和二壮却是愤恨不已，看着没有自家房子踪影的一块地，咒骂个不停。想子拍拍大庄的肩说道：“不要为了这么点东西消磨你内心的纯善积累戾气！那不值得！”
“四东家，我不是在乎这点东西，只是生气他们欺人太甚。我家人都还活着呢！他们就能明目张胆的把我的家扒没了，还种上了菜。这是明摆着欺负我家没人吗！”
“那！这地你打算要吗？要是打算要，我们今天就为你出头把这块地要回来。要是不打算要了，那就别提这事了，没得为了一块不要的地闹心。你好好想想！”
想子的话让大壮听着特过瘾。他咧着嘴笑了，“我是绝对不会回来这儿，要不要都无所谓，就看我爹和我弟怎么想！”他弟就跟在他们后面，听的很清楚，就接话道：“我也不要回来！”
二壮一边听哥哥们说话，一边看着自家原来居住的村庄。看惯了自家又高又宽敞的大瓦房，再看这个村庄。一家家低矮的泥巴小围墙，看起来快要坍塌的茅草屋，就觉得好萧条。人也是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晒着太阳，除了孩子还能带着笑声到处跑动玩耍。大人、老人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烦愁，可不像王家庄的人，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喜气洋洋充满喜庆的气息。这个地方他是真的不想回来，他再也不想跟他们一样，一辈子活在忧愁、困苦当中。
他们站在菜园子边上心情不爽的看着菜地里长着还挺好的黄心乌、菠菜、芫荽，冯家右边的邻家大婶正好洗完被子回来。右胳膊挎着挺沉的大竹篮子，好奇的看着他们。当认出是冯良山时，就紧张的压低声音说道：“良山啊！你赶紧带着人走，你那舅嫂的兄弟们还在盯着你家，说是只要逮到你，就要打断你的腿。你们还是赶紧的走吧！”
冯良山原本就有些不爽的心里，闪过一丝恨意。不过他也没有表露，只轻笑着说道：“谢谢婶子！只是我家这房地被谁给种了菜？”
“嗨！还能有谁？是你舅嫂的娘家大嫂，春上耕种的时候，看你们都没回来，就把你家已经烧得半塌的房子拆了，然后种了菜，我跟你老叔拦都拦不住。大夏天的就在这菜地里浇大粪，我家在下风口处，连门都不能开。说她不能这么弄，她也不理，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
冯良山这左右邻居相处的都还不错，这会儿也知道任由他们这么下去，遭罪的还是这两家跟自家关系不错的老邻居。他便跟大满商量：“东家大哥，您看这事怎么给处理了，要是由着他们这么一直祸害，婶子他们都该没法住家了。”
大满想想，问道：“你可以把这地一分为二送给左右隔壁的人家，两家人一起还能斗不过你那个什么亲戚？”
隔壁婶子也听到了大满的话，心里可兴奋。正好她小儿子要成亲了，还没有房子。土坯都托好了，就是没钱买房地基。这冯家的房地基能够给她家一半的话，那她家就能够一次盖两间屋了。既然听到了这话，不管冯良山是什么打算，她都觉得应该邀请他们进家坐坐：“你们也别在冷风里站着了，赶紧进去坐坐，喝口热水。”
冯良山这次回来，也带了东西要送给隔壁邻家。听到婶子邀请，便应声带着大家跟着要进去。
还没进婶子家，庄子里就有人终于认出是冯家人回来了，都好奇的跑过来看热闹，看看冯良山的舅嫂兄弟可真的会过来打人。
冯良山见都是熟人，也不好直接进婶子家了，就站在外面跟人攀谈起来。有些孩子也在其中傻傻的笑着，其中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怯怯的拉着二壮的衣摆，小声的问道：“三壮哥哥呢？”
二壮低头一看是以前最爱跟着三壮后面的小丢子，就伸手拉住小丢子的手，回答他：“你三壮哥哥要在家帮忙带弟弟，没有跟来。你穿的这么少，冷不冷？哎呀，你的手好冰！”

第325章 冤家求解不求结

小丢子爹在旱灾的时候，跟着一些混混们学坏去抢富人家的粮食，结果被人家护卫打得半死不活。抬回来后因为没得钱医治，又没有好吃好喝的补身子，就这么硬生生地拖死了。他娘在他爹死了不到三个月就丢下小丢子跑了，之后庄子里的人都叫他小丢子，至于他真正的名字，竟然都不记得了。
这孩子也算是可怜的，虽然他爷、奶、叔、伯、婶娘都是善良人，心痛他爹死娘跑，对他都好的很，可惜家里穷的一日两餐都保不住，又哪里有能力让这孩子吃饱穿暖？！孩子有时候饿的急了，就想跟着大孩子后面弄点吃的。别人他不敢跟，人家会欺负他无父无母，只有三壮不欺负他，由着他跟腿，还会常常把自己抓到的蚂蚱、地里掏出来的知了猴、水沟里捞到的小虾小鱼、雪地里抓到的斑鸠、网子里罩着的麻雀，烧熟了分给他吃。自从三壮他们出去没有回来，这孩子就天天坐在三壮家门前的树根下等着，比那盼着主人回来的小狗还要虔诚。
冯家父子一到跟前，他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有看到三壮，就不敢凑到跟前。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才敢上前扯着二壮问。
见二壮问他冷不冷，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小声的吐出“不冷！”两个字。三壮看着又瘦又黑的小丢子，想起东家的镇上学堂，就凑到小丢子的耳边，偷偷的问道：“小丢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我家，找三壮哥哥玩？”
小丢子眼睛一亮，点着因瘦而显得格外大的脑袋瓜子，急切的应道：“愿意！”
“那你就跟着我别离开，我一会跟你爷奶说说，他们只要同意了，我就带你回家。你在这儿别动，我找我爹拿奶糖给你吃。”
二壮从他爹背着的大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的奶糖，又掏了一把花生奶糖，捧着给小丢子装到破旧的棉袄口袋里。其他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就差口水滴出来了。冯良山一看这情况，也不能无动于衷的与人拉呱，就把背包放下，让孩子们都站到跟前，给一个孩子发了五六个的纯奶糖加花生奶糖。
“哎吆！他大伯，你这是什么糖啊！白生生的，可真好看，还有一股子奶香味呢！”说话的是庄子里一个非冯姓的妇人，她看的是自家儿子拿着奶糖。儿子舍不得吃，揭开包裹糖块的油纸，小心翼翼的闻了闻，她也跟着看了一眼，闻了一鼻子。这就大惊小怪的叫唤起来！
二壮在旁边带着自豪的口吻说道：“这是我东家用牛奶做的，别处没有的。只有我们东家有！”
冯良山刚给孩子们发完奶糖，他舅嫂的兄弟们就得了消息，拿着锄头、铁锹、木棍气势汹汹的来了。
“冯良山，想不到你还敢回来呀！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着再走了。”一个跟冯良山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放着狠话。
原本都围在冯家父子说的很热闹的一堆人，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他们既喜欢看热闹，又都是胆小怕事的人。就连刚刚才拿到糖的孩子都跟着大人跑的远远的，一边兴致勃勃的张望着一边兴奋的等待着。唯有小丢子紧张的抓着二壮的中指，浑身发抖，却一动不动的贴着二壮坚定的站着。抿着嘴，很愤怒的看着前面这些恶狠狠的男人们。
冯良山正要说话，大满却将冯良山拉到自己的身后，淡淡的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跟冯家结下的恩怨？是冯家欠了你们的钱？还是冯家打伤了你们家哪个人？”
那男人一挺脖子，强硬的回道：“你管我们有什么恩怨，我今天就想要打断他的腿！你们最好别管，否则连你们一块儿打残啰！”
大满的意思还是和平解决，冯家都不打算在这儿生活了，没有必要临走了还要跟人结下不解的仇。所以，他听了这话也不生气，还是很平淡的说道：“冯家跟我们是亲戚，我们当然得管。如果没有我所说的恩怨，我劝你们还是消停着。别在这儿称霸！免得到时候霸王没称上反倒在乡亲面前失了面子。”
“你就是那个打了我姐姐的家人？那正好，今天也别想跑了，那账一起算。”他又转头对旁边的弟兄发令：“拿家伙，上！”
他口里的“上！”还没有落音，这边大满就先发制人，向前猛跨一步，抬脚就踢下他手里握着的锄头，顺手一捞，就将锄头的木把子拿在了自己的手里。大宏、想子也没有站着不动，在大满出手的时候，他们也几乎同时出手，卸下对方两个人手里的农具随手拿在自己手里。
乡下人即便再横也只能是窝里横，真要遇到厉害的，他们也胆寒，尤其是看到大满他们明显是练家子。有个胆小的，拖着锄子转身就跑，还有几个站在那也是愣愣的看着，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不要命的出手。
大满看他们也不是那只要面子不要命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临走的时候，小虎两口子特别交代，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即便迫于无奈动了手，也不能伤人，只要不让他们伤着冯家父子就行。要是伤了人，免不了会被人传瞎话，说他王家到处欺负人。他把手里的锄子，往边上一扔，客气的说道：“你家跟冯叔之间的矛盾，其实我们临走之前，我二弟媳已经跟我们说了。银花的亲爹已经回来，而且他一直过得很好，也不用担心别人传什么恶言恶语，之前她说的那话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了。
至于她当初对你家姐姐动手，那也是因为你家姐姐一旦将那话说出口，她刘家就要进入两难之地，而且无论刘家怎么选择都是有害无益。
所以，她为了阻止你家姐姐说出不该说的话，才不得已而出手的，跟冯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已经烧了他家的房子，还扒了他们的屋子，这事怎么着也该两清了。如果你们一定要纠缠不休，那我们就只能奉陪到底。到时候无论是私了还是官了，那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今天我们来，之所以愿意在这儿跟你们好声好气的说话，就是想着你们毕竟是乡里乡亲的一起过了几十年。以后在外面见着了说不得还要互相帮衬一下，没有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大满话还没有说完，老远的就有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气喘的应道：“这位小哥说的对！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大仇恨解不开的！良山，你们爷几个回来了！这是回来看看再走还是留下不走了？”
这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老人，是这个庄子里能说得上话的长者。一般人家有事都不会去别处找里镇，只请了这长者居中调和、作保就行。就是拉架、劝和什么的，这个长者也能说上几句，很少有人不给面子。
这个庄子家家都穷，当初冯家日子过的不好，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也帮不了。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就是冷漠无情的。这不！有人看到冯家舅嫂的兄弟带着好些人，还拿着家伙要去找冯家人打架，眼看着冯家要吃亏，就偷偷的跑去找了这长者过来。
冯良山看到庄子里的大家长过来了，忙从大满身后走出来，双手作揖，弯腰对老者行礼。
“郑太爷！怎么惊动您老过来了？我们这次回来是把之前欠的债给还了。待会儿就要走，以后要是没有事情，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了！我正打算要过去您家看看您老，既然您老来了，那我一会就不跑这一趟了！”他说完，又转头对大儿子说道：“大壮！把你包里给郑太爷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太爷带回去。”
大壮忙把包里要给老者的奶粉、肉松、旱烟草拿出来，递到他爹的手上。冯良山捧着东西对老者说道：“郑太爷，我还要去给胡家清算欠账，实在没有时间亲自送去您老的家里，还望您老见谅！这瓷瓶装的是奶粉，每天早上或者晚上用烧开的热水冲一杯喝，补身子的。这是肉松，嘴巴没味的时候，撕上几根嚼嚼，也能提提味。这个烟草，是我东家在南方带回来的上等烟草，是孝敬他们家老太爷的。我知道您老喜欢抽旱烟，就厚着脸皮要了两包带来了。”
老者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可是听着都是稀罕物，买都买不到的，更别提他家根本就买不起了。忍了忍，还是伸手接过这几样东西，呵呵笑道：“你现在过得好吧？！这么金贵的东西也能拿的出来了？”
冯良山看郑老没有推拒，很给面子接了，高兴的嘿嘿直笑：“好！过得很好！我跟儿子还有孩子他娘，我们今年的月供加上年底奖励和平常做事做的好，东家另外给的奖赏，快到百把两了，二壮还另外得了五十两的大奖。我们住的房子也是东家新盖的大瓦房，又高又宽敞。有九间房，能隔成三个院子，孩子们大了要娶亲，也好分开住。吃喝穿这些东家都会统一发给我们，不需要我们自己花钱买。嘿嘿！”
原本站的远远的人，都因为老者来了也跟着胆厚站的近些，这会儿都听到了冯良山的话，个个惊的在喉咙里“嘶嘶！”的直吸凉气！

第326章 处理的还算不错

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后世那种视金钱为一切的变态社会，但是冯家一年就有这些人可望不可及的一百多两银子收入，还是让大家对他有了高大许多的仰视。就连一直尴尬站在一旁的孙大妞大嫂的娘家众人，也是吃惊的听着。他们心里暗暗责怪妹妹（姐姐）当初不该得罪那亲家，要不然怎么着人家也能给妹妹妹夫（姐姐姐夫）安排个事做。自己家多多少少也能跟着沾点光！心里一旦对姐姐（妹妹）有了怨气，对报复冯良山的心就没有那么强烈了。再加上郑太爷立时讲和、劝解，最后两家达成谅解，两不追究。冯家的房地基连带院子被他们种了菜的地，也都愿意退给冯家，由冯家自行处理。
在后来渐渐兴起，家家养兔子、养黄狼致富的日子里，他们一直庆幸没有跟冯家对抗到底，要不然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挣钱，而自己只有咽口水的份了。
冯良山按照原先大满说的，把自家宅基地连带院子一分为二都给了左右隔壁邻家。两家人高兴的非要请冯良山一行人吃过饭再走，不过他们还想着晚上到家，就婉拒了这两家人的好意。
二壮跟前来看热闹的小丢子爷奶说，要带走小丢子，等他长大了再回来。他们要是能够走的了那么远的路，可以每年农闲的时候，过去看看孙子。他爷奶不但没有阻拦，还激动的直流泪。
“我们早就知道你那个东家对无父无母的孩子好着呢！只是我们不敢送过去，就怕人家说我们这做爷奶的心狠不要孙子，被人戳脊梁骨骂呢！你现在愿意帮我带着孩子过去，可算是救了这孩子了。要不是我那几个孙子孙女有爹有娘，我都恨不能求着你也帮着带去呢！”
“婶子！我打算让小丢子跟着我们，要是您觉得在我东家那里更好的话，那到时候就让小丢子去那边也是一样。等回去了，看小丢子自己愿意待在那边，好不好？”
“行行！二壮啊！只要给他一口饱饭吃老婶子我就给你磕头谢恩了，哪里还能要求更多的。你怎么安排都随你，可别听我这不通事的老婆子瞎叨叨！”
这小丢子爷奶一大家子也是佃着别人的田地过活，生活上要改变真的不容易。二壮因着小丢子的原因，就想帮帮。便说道：“婶子！您家佃人家的田种，让你们在稻田养鸭子，你们恐怕也是不敢。我看您不如让五哥跟我一起过去走一趟，拿两对兔子回来好好养，你们明年一年就能把日子过顺畅了。就冲你们一大家子都是勤快人，养两年兔子再跟着养黄狼，保准你们三年就翻身。”
旁边原本一言不发的小丢子爷爷，一听这话，两眼瞪得溜圆，失声问道：“好孩子！你说真的？”声音中带着不易觉察的哭音。小丢子奶奶却是已经满脸是泪，哽咽着说道：“好！难为你这孩子还为着我们着想。我这就回去，让我那小儿子跟你们过去一趟。”
突然有了盼头的小老太婆，两脚生风的往家里跑。他小儿子正在家忙着编箩筐，就等着最后一个集市去卖点钱，过年的对联和炮仗总得要买，大年初一的开门炮仗是无论如何都要有的。
“小强啊！你别编那个了，赶紧的跟二壮他们去一趟他们家，拎两对兔子回来，二壮说养那个能挣钱。”
他们家没有自己的田地，佃了人家的田地，即便是丰收年也只能保证自家一天能吃一顿饱饭。要是赶上老天不作美歉收，连一顿饱饭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了。
鸡鸭猪这些牲口也不是你勤快想养就能养的，这地方连个小荒山都没有，野草、野菜也就田埂上可以让你挖一点。再说了，家家都想养牲口、家禽，野菜、野草却是有限的，有时候连野草都抢不到，又哪有饲料喂养牲口家禽？
所以他听娘说要养兔子，就不由得想到了饲料的事情：“娘！您要养兔子，可想过拿什么喂它们？”他随即看到他娘猛然黯淡下来的眼神，心也跟着揪起来一样疼，便立马改口说道：“我们去问问二壮，看看那边都是拿什么东西喂兔子？我们要是可以的话，也可以跟他们学学！”
他娘还是没有高兴起来，只是神情萎萎的点头。只待听说兔子不那么费饲料，而且老菜叶子就能喂，才又真正的高兴起来。不过，具体怎么养兔子，怎么种大白菜这种高产农作物，用来喂兔子，还是后来在王家，二丫亲自传授的。
他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急急忙忙的去原来的佃主家，结算欠粮。
这佃主家听说冯良山过来算粮食钱给他，乐呵呵的笑道：“老冯啊！你这是财大气粗了啊！直接给粮食就好了，干什么折算银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粮食对我来说更重要！”
这佃主姓胡，之所以说粮食更重要，是因为他家在县城开了一个酿酒作坊，酿的就是粮食酒。他家大概又五六百亩的良田，但是这些田因为是佃给别人种的，收上来的粮食只有产出百分之五十，能够用于酿酒的就更少了。所以，他家每年还要在外买粮食回来，这拿钱给他抵粮还真不如给他粮食，让他痛快。
大宏笑着说，“胡大叔要粮食还不简单，现在这钱您收着，等明年您粮食不够用的时候，去我们合浦那边，只要价格合理，有多少粮食您收不回来？！”
这姓胡的听大宏说合浦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的求证道：“你们可是合浦那考了个大满贯秀才的王家？”
“正是！没想到胡大叔也听说过！”
“我的娘来！这事在县城谁不知道？！已经传遍了，大人小孩没有不知道的。不过，我还听说一件事，想问问你们！”
“大叔您说！”
“就是那个烤鸭子听说也是你们合浦镇的，可跟你们家有关系？”
“对！那也是我们家的，在县城和省城都有。可是影响您了？”
这人连忙摇头，“不不！我就是想着你们明年能不能在我家酒铺子面前也摆上一个烤鸭摊子。你们不知道，好多客户从我家打过酒之后还要跑好远的地方去买你家的烤鸭子。好些时候他们烤鸭子拿到家就已经凉了，都没有热乎乎的吃着香了。”
大宏点头答道：“这个没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就可以摆在你家门口。我们在哪都是一样做买卖，怕的就是有人不让摆，说是影响他们生意。你说一下你家的酒铺位置，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分出一个炉子在你家门口摆着。另外，我们家又新出了干烧兔肉、麻辣兔肉、麻辣兔头、麻辣鸭头、鸭掌，这些也都可以在您家门前摆上。只要有人买了，就会想着进您家打点酒回去，这样您家的生意也会带动的更加红火。”
“哎！好！那我过完新年就在旁边支个挡风雨的小棚子，给你们家用！”
“支不支都行，我们家有专门用于挡雨的大阳伞！”
这时候的人大多都是热情好客的，即便大家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这胡大叔还是强留着他们在家里吃过饭才让走。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并不早，已经过了卖肉的时间，但是这胡家还是宰鸡宰鹅弄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招待了他们。弄得大满他们特别的不好意思，不过，也是因为这胡家的热情，让大满愿意在二丫面前推荐他，带着他们在北地建酿酒坊，专门酿造二丫提议的红高粱酒。后来又是葡萄酒、石榴酒等各种果酒，让他和二丫合作的酒坊开遍整个大民朝，成为大民朝规模最大的酒家。
他们快马加鞭到家的时候，倒也没有太晚。孙大妞赶紧忙着招待小丢子和他的小叔叔，大满、大宏他们都各自回了自家，并没有去冯良山家做客。
小丢子终于看到三壮哥哥，兴奋的抱着三壮的腰，“咯咯！”直笑，三壮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话，要么点头要么摇头，然后就是傻呵呵的笑啊、笑啊！气得他小叔叔直骂他：“小没良心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你这个三壮哥哥了！把爷奶我们这些人都给抛得五远百远了！”
银花娘孙大妞忙笑着劝解：“这孩子跟我家三壮玩的好，这会儿找到小玩伴了才高兴的忘了形。你们是他亲人，他怎么也不会疏远的。”
“婶子！您莫在意，我这是跟我侄儿逗趣呢！他之前在家的时候，就天天到你家门前的那树下等着三壮，喊都喊不回家。我爹跟我娘没少流泪，要不是怕人说闲话，我娘都要把他送过来了。现在好了，他过得好了，我们心里也能舒坦一些。”
银花娘忙安慰：“你们不用太焦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闺女这二姑姐家八九年前，也跟我们当初一样，吃不饱穿不暖，一分地都没有。现在不是照样挣得这么大家业，而且还养了好几百的孤儿，你们也别怕，只要心地善良，老天总会眷顾你的。”
说着她就忍不住流了泪，要不是自己当家的跟孩子都是善良人，恐怕闺女这姑姐也不会留下他们！从后来的日子里，她总算能够看明白，闺女这姑姐可不是那烂好人，她做好事也是有原则的，更不会滥发同情。

第327章 大事来了

小丢子小叔叔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王家还有这样的历史，他还以为这王家是传承了多少代的大户人家呢！
头天天色已晚，他还没能看到房子的全貌。待他第二天看到房子建的比那佃主胡家还好的时候，心里终究忍不住暗暗的吃惊。
他之前也听他爹娘说起，冯良山在众人面前说的话，当时好多人都在心里暗暗想着，冯良山那是在充面子吹大牛，他也有点这想法。却没有想到，这房子比冯良山说的还要好。房子的地面是用整砖铺出来的，又平整又干净。墙面刷的雪白雪白的，家具做的就跟长在房子里似得，虽然简单却是他没有见过的，又好看又大气。南北两面墙都有五六尺长宽差不多的大窗子，天蓝色的细布帘子将两面墙遮盖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竟然还能烧火，使得这住着人的三间屋一早起来就是暖暖和和的，舒服的让人都不想出门。
可是他只能羡慕的看看，因为他还要赶紧学习怎么养兔子、种大白菜，拿到小兔子还得赶紧回家，即便大壮会赶马车送他一段大路，但是到家的那一段路还是要他自己走一个多时辰的。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天还是擦黑了。等着他的不光光是他的爹娘哥嫂，还有郑太爷和庄子里冯家的婶子、叔伯们。
他们终于等到小强回来，就急着想问问冯良山过得可是真的有那么好！
小强娘倒是关心的问儿子：“小强啊！你冷不冷啊？你是不是起早就赶路了，这么早就到家了。我还以为要到半夜才能到家呢？”
“没有！我是吃过饭走的，大壮用马车把我送到镇上那边的官道上，这边路不好赶马车，我就让他回去自己走回来的。”
他嫂子看着他除了装有兔子的笼子之外，还背了一个大包，就好奇的问道：“你背的是什么？那么鼓鼓囊囊的！”
小强忙把背包放下，递给大嫂，说道：“这是冯叔家做被子剩下的棉花、还有做窗帘子多出来的细布、还有他们东家发给他们家做衣服的布，冯婶子一样拿了两块给我带回来，让你们给小侄子侄女他们做一身冬天的衣服。这儿还有十几块风干的兔肉，婶子叫你们一定要做给孩子们吃，不许舍不得。还让娘有空过去，她给多备点东西让您带回来，说是这次太突然，她都来不及准备。
这块深蓝色的细布是给郑太爷的，这两块干兔肉也是给您的。这一块特别好看的花布，是给帮着叫郑太爷过去拉架的三妮子的。还有这一件毛衣和这块蓝布，是他们东家特地拿来送给三妮子和她爹的，说三妮子和她爹做的好，知道叫人过去劝架，没有干站着看热闹，这对双方都是好事。”
旁边有人不服气的说道：“三妮子家不是得了良山家的半片宅基地了么？！怎么还给这么多的东西？”
郑太爷不由得好笑道：“又不是你的东西，你操的啥心！强子啊！看来这王家倒是个是非恩怨分的很清的人家，并不是良山他舅嫂说的那样霸道人家。你看你良山叔家住的可真的很好？”
“好着呢！比他说的还要好。你看这细布多好，在他家竟然用来做了好几面墙的帘子，多浪费啊！结果婶子说是他们东家花钱买的。他们王家一个大家族好像都是那东家娘子掌事，听二壮说那东家娘子对善人很善，对恶人很凶。说不好是啥样人，反正不是好惹的就是了。他舅娘在她手里吃亏那是正常的，听说好多本来很凶恶的人在她面前都老实的很。”
郑太爷哈哈笑道：“哎呀！看来是个遇善扬善、遇恶制恶的狠人。”
小强点头：“听着有点像！”
小强嫂子接话：“那也得有本事才能做到！”
小强大哥点头赞成媳妇的话：“这话倒是没说错！没本事想制也制不了人家，还不是枉然！”
大家同声附和，“这倒也是！”
冯家这边，小强走后，他们也在说着老家的事。冯良山跟孙大妞说道：“孩子娘，你是没回去！这可真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啊！在这边才呆了多久？就呆惯了！回去竟然还看不上那比我们家原来的房子，不知好了多少的胡佃主家房子了。我现在只想日子过得更好，真的不敢想过回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二壮紧跟着：“爹爹！我也是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爷他们愁眉苦脸的，我的心也跟着闷闷的，难受的很。还是回来了，看着这边人笑脸盈盈的忙来忙去，心里畅快！”
大壮皱着眉头跟他爹说道：“爹！虽然大爷他们不怎么管我们家，但那也是穷的没法子。我们现在过得好了，而且东家又有那么多挣钱的法子，您不如帮帮大爷他们。他们过得好了，我们在这边也省的总是惦记着。”
冯良山发愁：“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东家又不要人手做手工活了。稻田养鸭子，他们肯定不敢，他们家大部分的田都是佃的，他们不敢冒这个险。现在唯有跟二壮给强子家出的主意一样——养兔子，但是他们又哪来那么多地种大白菜？这办法真的不好想！”
二壮嘴里含着米饭咕噜道：“爹！我觉得养兔子行，大白菜产量高，用不了多少地。而且兔子小的时候，吃不了多少菜，等到两个月长大了又能卖了，所以，养兔子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也是因为二壮的提议，使得冯良山的老家成为二丫毛皮作坊第二大毛皮供应地。以后毛皮行业的竞争，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二丫家的皮草作坊。当然，这地方也因为养殖兔子、黄狼，家家不敢说富得流油，但是至少能让人瞧着流哈喇子。
不说冯家以及他老家的事了，因为史馆长发生大事了，非常非常大的大事。
这事跟二丫也有关系，不过现在却没办法提二丫的名。前面我们说过，二丫最初是用拼音字母给孩子启蒙的，后来史馆长来的时候，发现这个用的很好，就学会并且继续使用了下来。
谁知他不愧是个能够考中举人的有才之人，做事就是有独特的地方。他把这个认为可以称之为瑰宝的拼音方式编成了书，还将启蒙要认识的字都给表上拼音读法和释义。这有点后世《新华字典》的雏形，原本他校对好了之后，想让县城的官办印刷作坊帮他印上几百份，让启蒙的孩子们人手一份用。
搞印刷的基本上都是认识字的，那人帮着排版的时候，发现这字不单有他怎么也弄不好是什么玩意的弯弯曲曲的东西在上面。最主要的是，每个字还有相对应的解释，并且还有举例而用的常见词组、成语。
这个时代还没有《辞海》这类工具书，这位工匠就觉得自己发现了非常了不得的大事。直接拿着史馆长的手写原书报到管着作坊的官员那里、这官员又报到王县令那里、这王县令又急忙报到秦知府那里、秦知府又跟火要烧他的屁股似得加急直报到皇上那里。然后？然后史馆长就出大事啰！
据说，那京城里的人是快马加鞭，连夜不住宿的跑过来把史馆长给带到京城去了。镇上的孩子们炸了锅，大的惊慌失措的跟着跑到路边眼睁睁的看着史馆长被人带走，一点办法没有。小的则吓得张嘴哇哇大哭，闹成一团。二丫和小虎得到消息赶到镇上的时候，人已经走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二丫和小虎连忙让史景轩安心，他们这就去府城问问秦知府是怎么回事。叫他在家帮着安抚好孩子们，别叫他们吓着了。二丫想得很简单，她以为是春上考了个大满贯，皇上终于听说了，就招史馆长去见见稀奇，看他有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呗！
等见到秦知府，才知道好像是自己的那个拼音字母惹的祸。不过她细细一想，两手一拍：“不对！不是拼音的问题，听秦知府的意思，他们还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玩意。而是特别关注那个字义的解释和词汇的组成，看来他们看到了那书的真正价值了。”
回来的时候，小虎还在发愁，二丫笑着安慰他：“不用犯愁了，这是好事！说不得史馆长这次真要离开我们家的学堂了。哎！我即为史馆长将要飞黄腾达高兴，又为自家这又得用又有能耐又有爱心的馆长要离开而痛心。”
小虎不解的看着媳妇，二丫也不多跟他解释。她没有亲眼看到史馆长编写的那启蒙书，但是从秦知府的解说中，她知道那是类似于《辞海》这样的工具书。只要是读书人，就能看出其中超乎想象的实用价值。这下面的人能够看到，那上面的皇上就更能看到，要不然也不会让人夜不留宿的赶过来，把人接走。
所以，二丫这心里妥妥的安定，史景轩听了二丫语意不详的话也安定，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相信东家娘子。可是有人没法安定，那就是史景轩的妹妹。这孩子虽然有哥哥陪着、照顾着，但是她的天终究是爹。如今爹被带走了，她就觉得她的天塌了，别人说什么没有用，她只要看到她爹才能真正的安心。
二丫没办法，只得在自己年前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还要抽出空来。特地安慰小姑娘：“我已经请托了李镖头去京城打探消息。这会儿你爹有可能还在路上，实在是没办法给你传来具体情况。等你爹一到京城，他们那边就立马传消息过来。你先安心的等着，好不好？要是过了元宵节还没有消息，我就带着你去京城找你爹！怎么样？”
小丫头还算有点分寸，红着眼睛涩涩的点点头，表示接受了东家娘子的提议。
二丫默默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终于搞定这个丫头了。

第328章 又到新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都把史馆长的事，暂且就当做好事等着吧！这年还得要好好过。
镇上的孩子们，这个新年的气象格外不同，别问为什么！知道了你都要忍不住羞愧了。人家年纪虽然小小的，可是一个个腰包可都鼓着呢！就连三岁的孩童，路还走的成不了直线。可是人家也能够靠着捡捡零碎东西，帮着递递小钳子、小锤子等工具，偶尔给哥哥姐姐们逗逗趣，都在正正当当的领工钱了！
“大勋啊！你爷要是真的来看你了，你舍得拿这么多的银子给他呀？”这大勋是史馆长给起得名字，全名叫赖明勋。是旱灾时，吴风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当中的一个。不久前，他的爷爷趁着农闲找了过来。见他在这里过得好还有书念，就求着史馆长让孩子在这儿再念几年书，哪怕回去后想办法积攒银钱送过来也愿意。史馆长也是舍不得这些孩子，尽管东家没有在家，他也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二丫回来听说这事，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在这里，多一个孩子，真的就是多一双筷子这么简单。赖明勋的爷爷说年前要带他奶奶还有他弟弟妹妹们过来看他。他爹娘虽然都在逃荒路上活了下来，但是因为当初有的一口吃的，他们都是紧着孩子和老人。自己硬是靠着啃树皮，嚼草根活了一条命，但是这身体却是垮了。即使想来看他，怕也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当初赖明勋是为了弟弟妹妹能够活命，主动求着吴风刚带着他走的。虽然吴风刚一再说，到时候可以按着地址去把孩子接回来。但那时候他们一家子都是以为孩子是要被卖给人家做奴仆的，并没有真的以为还能够找得回来。这次也是因为儿子儿媳身体越来越差，还越是惦记在外的孩子，做老人的实在受不了心里的煎熬，就抱着侥幸的心理找了过来。一见孙子过得这么好，一晚上都待不了，就急着回去报好信，让儿子儿媳安心好好养病。赖明勋当时也是因为只顾着跟爷爷亲香，忘了把自己挣得银钱给爷爷，现在就等着爷爷跟奶奶再来时给他。
问他这话的是平常对他很照顾的张永安，张永安在家受到伤害很大，对亲人除了他娘，别的一个都不想认的主。他看到赖明勋这么相信爷爷，就有心点点他。不过，赖明勋跟他的情况不一样，他的家庭很和睦，爷奶爹娘都很爱他的那种，所以他自然愿意拿出自己的所有，让家人过得好一些。
但是他明白张永安的意思，就折中的说道：“对联、灯笼、马扎我都有跟着做事，总共分到五十多两。我也不全给爷爷，先给他十五两，够明年生活用的就行。再教我爷爷做绒布灯笼，让他跟我爹在家里挣点手工钱。再让我奶奶带着我娘在家养鸭子，不想着卖钱，至少他们有肉吃，能补补身子。就像先生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即便是我亲人，我也觉得不能只是给钱了事！就是不知道我爷爷能不能来，后天就三十了，可是他们怎么还没有到？我好担心我爹娘的身体，我应该跟着我爷爷一起回去看看的！”
张永安“噗嗤！”笑出来，“你知道为什么你爷爷死活不让你跟着回去么？”
“为什么啊？我也一直很奇怪，总是怀疑是不是我爹娘怎么了？我爷爷想要瞒着我、不愿意让我知道！”
张永安摇头：“不像！我看你爷爷肯定是怕你回去了，就不愿回来，误了前程。你爷爷那意思可是指望你考个秀才呢！你没见你爷爷听说了我们学堂今年的考生全部考上秀才，他那眼睛泛出来的都是绿光么！”
赖明勋哈哈的大笑起来，一边嘎吱张永安，一边叫道：“好啊!安哥哥编排我爷爷是狼，狼才泛绿光呢！”
张永安虽然手有残疾，但是东家娘子是将他以大账房来培养的，并且已经提前让他管理家里的很多账目，所以他对于自己不能参加科举的心态非常好。跟赖明勋这些将来要考秀才的同窗们也能玩的开，这会儿被赖明勋嘎吱的笑的喘不过气，自己又因为残疾打不过赖明勋，却是一点也不气恼，反倒刺激赖明勋：“哎呀！别挠了，我受不了了。我说你爷爷那样是真的，要是不信，等你爷爷来了自个儿问呗！”
赖明勋不用问也知道，他爷爷就是为了让他能够继续念书，才不愿他回去。只是他也好想奶奶、爹娘、弟弟妹妹他们的，要是爹娘也能过来看他就好了。
赖明勋爷爷他们一大家子一直到三十中午快要吃年饭的时候才可怜兮兮的赶到。
之前赖明勋忘了给他爷爷钱，他爷爷也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孩子在这儿吃好喝好有书念，竟然还有钱挣。他能够找到孩子，就高兴的忘乎所以，在镇上买了好多吃的用的给孩子，竟然忘了留点钱回去的时候路上用。他也不知道孙子手里有钱，就这么两手空空的上路，一路上差点就成了讨饭的。不过，好在年底回乡的人多，这个好心带他一截那个好心带他一截，倒也使他顺顺利利的到了家，就是路路节节的费了不少时间。到家就找亲朋借了些银钱，雇了一个牛车，把儿子儿媳也带上，终于赶在年饭前赶到。一家人能够在过大年的时候吃个团圆饭，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都是让人兴奋不已的事情。
赖明勋娘看到长得白白净净，又精壮又结实又长高很多的儿子，高兴的就要流泪。被婆婆两句话给憋了回去，“今天大年三十，你可不能流泪不能哭啊！要是招了孩子的东家不高兴，对孩子可不好！”
他娘赶紧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她可舍不得孩子受连累。两口子看到心心念念的儿子，真的如爹所说，过得很好很好，心情也跟着开朗许多。这长期虚弱沉重的身体，也变得好像轻快了很多。
史大管家看到赖明勋的爹娘走一步都是气喘吁吁的，就赶紧安排赖明勋带着他爹娘去市场里摆放好的饭桌边坐下。
这集市市场今年也是大变样了，首先面积已经扩大了两倍、然后是以产品的种类分片、摆台也不是土块搭建着木板了，而是用的可以随时收放的活动木板和架子。地面是砖头铺地，又用水泥抹了一层，尽力使地面平整。只不过顶棚仍然用的是山草，用瓦的话，夏天太阳一晒，里面会非常烤人，用山草是最合理的。四周也围上了半人高的砖墙，只留了东西两道进出的门洞，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管理。
目前合浦镇的集市已经吸引了周边好几个镇的村民过来赶集，有买东西的也有卖东西的。听说还经常有经过官道的行人，赶在集市的日子也会绕道过来买东西。反正现在合浦镇的集市很有名，远近的村镇就不用说了，最主要的是经过不远处官道上的行人，常有互相传说，能在这个集市买到很多很好很便宜别处又很难买到的东西。
今天市场内，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原本的摆台全都收了起来，一排排摆放整整齐齐的是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一共摆了一百五十台，至少能坐一千八百人。
看到这个阵势的赖家人都浑身颤抖的不敢上座，而另一边也有人胆胆怯怯的不敢进市场。那就是今年才过来，第一次见到这阵势的罗凤儿和她阿娘。
罗凤儿刚见到胡三斤，大哭一场，然后就是满满的幸福。住得好吃得好，那都是外在的。主要是她男人变得有气势、有魅力，深深地吸引住了原本就挺喜欢他的心。让从未体味过爱情是什么滋味的她，狠狠的品尝了这么久，还没腻！她如同一个初恋的懵懂少女，细细的享受着这美妙不可言的恋爱感觉。又如同热恋中的情人，尽情的散发着自己的热情。也许！胡三斤也是脱离压抑的赘婿身份而变得轻快自由了吧！他和罗凤儿有着一样的感受，既有初恋的羞涩又有热恋的爽快。两个老夫老妻竟然活出了可遇不可求的，真正的二人合为一体的美妙的夫妻生活。
他俩倒是过得好了，可是罗家老太太就看不顺眼了。但她也不是蠢人，自然是不会破坏女儿的幸福。只是她想要抓住家里的财政大权，就只能得罪人，不是女婿就是女儿，甚至于两个都要得罪。虽然很清楚这点，但是如果不握着家里的财政，她就觉得度日如年、时时不得安宁。
可她想要掌权也不容易，胡三斤的每月银钱跟靳老爷子一样，另外年底还有分成。他能分到纯利的百分之五，今年只是第一年，连月钱和分成就已经有将近三百两银子到家。这么多的银子，胡三斤怎么可能让她管着？他没有报复她之前合着老爷子想弄死他的仇就已经很给面子，到了这里还敢痴心妄想！结果她这么一闹，连带着原本胡三斤打算把银子给媳妇收着也不敢了。他虽然很爱自己的女人，但是也知道这女人在她阿娘面前太软弱，绝对斗不过他这个丈母娘。
胡家的财政大权最后落在了，老太太怎么也想不到的孙女手上。她这个气恨啊！这女婿是明摆着打她脸呢！给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掌钱，都不给她掌着。
她原本想着借大年三十人多的时候，闹一闹女婿，逼着女婿让步，可是今天一见这阵势，她自己个儿就已经先胆怯了。
罗凤儿当然也胆怯，但是她男人抱着孩子，还拉着她一起进去。她满心都是甜蜜、满眼都是她男人的背影，已经忘了害怕和旁边的任何人。老太太颤巍巍的跟着大孙子后面，眼睛都不敢斜视的走到胡三斤停下的圆桌前，畏畏缩缩的不敢落座。

第329章 罗老太的无奈

胡三斤是个聪明人，丈母娘在人前露怯，他也不光彩。便赶紧的开口：“阿娘！你就坐那儿吧，这是圆桌没有主客之分，随心坐！”
胡金牛的腿还没有完全好，走路还是靠着拐杖支撑着。之前在家不用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跟爹在一起心里美得很，也安定的很。这才一出来就被这么多人看见自己拄着拐棍走路，心里不自觉的就特别自卑起来，于是神情有些沮丧、别别扭扭的挨着阿婆闷声不响的坐在旁边。胡三斤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大儿子，一直也很关注他，这会儿看到他似乎心情不好，就关心的问道：“金牛，可是腿又痛了？”
他阿娘一听这话也忽地紧张了起来：“不是不痛了吗？昨天你还跟我说快要好了的，这又怎么了？”
金牛难为情的摇摇头，“阿爹、阿娘！我腿不痛，就是拄着拐棍不舒服。”
两口子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你尽量坐着，不要走动就不用拄着那个东西了。”
“嗯！”
那边赖家众人也都入座，老爷子问大孙子：“你们年饭怎么这么多人一起吃？这可怎么忙得过来？！”
赖明勋因为见到家里所有的人，兴奋的情绪很高涨，一直低不下来，话也变得超级多：“我们去年也是这么多人一起吃的，有好多人一起忙。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吃过饭还有糖吃、瓜子花生吃、还表演节目，可好玩了！我们还自己表演给人看，想玩什么都可以。可多可多好玩、好吃的，我可害怕你们今年过不来呢!你们终于赶过来了，哈哈哈！真好！哈哈！真的好好！”
奶奶在一边忍不住笑道：“这孩子高兴傻了！”
他弟弟妹妹东张西望的跟他们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俩着急的是怎么还不上菜？
这不是他俩着急，好多坐上桌子的小孩子都在着急——怎么还不上菜？
很快就听到有人喊，“没有坐桌的都赶紧做好，立马上菜。”
紧接着穿着统一皮毛大衣的秀才、教练、已经工作的所有已经脱离学堂的大孩子们，三十多人一排排的端着托盘上菜。
今年跟去年不一样，跟平常人家过年的菜色也不同。首先放到桌上的是两个小火炉和俩大耳锅，然后是给锅里装上大半锅的奶白色骨头汤，一个不辣的一个辣的，点着炭火开始烧上。这之后才真正的上菜了！
有烧熟的牛羊猪鸡鸭鹅鱼等肉分盘放好、也有削成薄片的生牛羊肉片放在中间、有洗干净的茼蒿、香菜、黄心乌、粉丝、海带丝、牛脊髓、大虾、藕片、南瓜片、红薯片都分门别类的放在桌子旁边，一个竹子做的四层储物架子上。桌子中间另外放了两海碗的蘸料，由各位自取。
另有板栗烧鸡、红薯麻球、鸡汤煮粉丝、用炒米做的肉圆子，这四个菜都是专为孩子们做的，只有坐了孩子的桌上才有。
还有十几台桌子空着没有坐人，但是也一样摆满了锅子、碗筷、各种肉菜、素菜。因为这个地方的习俗，就是年饭一定不能是空桌子，有人坐无人坐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摆上碗筷酒菜做个样子。
摆放好炉子、锅、菜、碗筷、酒等，便开始放鞭炮，然后依旧是王老太爷祝福。祝福之后又特别交代大人要带好孩子吃这热锅子，千万不要烫着！
因为安子和小龙都考中秀才的原因，得到消息的北地祖爷爷也跟着大满他们一起过来。来的时候，还带来了王家的族谱，给两房头的后人，无论男女都添加了进去，还特地记载了安子和小龙考中秀才的地点、时间、名次。
这北地祖爷爷在南地太爷爷说完话之后，也站了起来，神情很激动、声音很响亮的说了几句很是感慨的话，竟然很意外的把气氛给挑了起来。大家刚刚开始开吃，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给岁数差不多的王家叔侄两（一个太爷爷一个祖爷爷）敬酒。随后各个桌子上能够喝酒的都端着酒杯过来要给两个大家主敬酒，太爷爷他们桌子四周各条走道上都排满了要过来敬酒的人。大家端着酒杯拿着筷子，站哪吃哪，竟然比去年吃年饭的时候，还要欢腾、热闹。
大家吃着、喝着、聊着，没有多久就有附近好多吃过年饭过来等着看戏、看节目的大人小孩。
今年合浦镇周边的人家，因为跟着套养，又有镇上的集市能够卖一些自家做的手工活，日子都过得还可以。虽然年饭没有王家搞得这么丰盛，但是也能保证酒喝好、饭吃饱，肉菜吃够。所以，孩子们倒也没有像去年那样馋嘴。不过，既然有人来了又赶在吃年饭的时候，就要邀请他们入座，一起吃年饭。
这个地方的习俗，家主都会很喜欢正在吃年饭的时候家里来人，哪怕是乞丐也会热情的邀请人家入座，一起吃年饭，这预示来年添人进口。而被邀请的人也不会客气拒绝，要不然主家会不高兴的。就这样一边吃一边来人，倒是把那十几张空着的桌子都坐满了。后来又来人坐不下了，只能挤挤又坐了一些人！因为有炭火烧的热锅，倒也不用担心后来人吃冷的。
今年的年饭吃的比去年的时间长了太多，所以等到最后一桌的人也全部吃完，就立马撤走所有的桌子，只留下凳子围成几圈放在外围。紧接着就开始庆丰收年会，连中间的糖果、瓜子、花生都来不及上了。
主持人还是大管家史景轩，他先简单的介绍了刘家岭千亩田地以及荒山、牲畜等、镇上两百亩田地及荒山、牲畜等、王家庄一百亩田地、水库水坝及牲畜等各处的收获状况。
之所以公开这些田地的收入，也是二丫的主意。她觉得只是单单的喊空话让那些百姓相信合理耕种，会有什么样的高收入，他们是没有办法相信的。只有拿切切实实的数字出来，他们才会相信，才会真的愿意去做。
只有大多数人过的富足了，各方面的需求才会提高，最终能使这个时代都能走上一个不可预估的高度，二丫也才会有先进技术促进社会进步的成就感。如果只有自己一家子富可敌国，但是整个社会的生存状态却依旧那样得不到提高，又有什么意义？！
观众席里即便大多数人原本就知道那些不可思议的高收入，但是再听一次，依旧忍不住阵阵唏嘘。
介绍了田地各项收入之后，就跳过各个作坊等商业这块的收入情况（这些当然是需要保密的，除了大掌柜、账房以及主家，其他人就没有必要知道了。），便特别点名表扬了几个优秀员工，并细说给与奖励的原因。之后就是代表说话，这些都是基本的套路，无需多说。
今年的节目全部是孩子们自己准备的，二丫实在没有那个时间。不过孩子们的搞笑细胞和思想的深入绝对是你想不到的，一个个都是天才。
‘对牛弹琴’被他们借用了，但是他们对着牛弹出来的不是老牛无动于衷，而是老牛跟着音乐蹦蹦跳跳，之后还欢欢喜喜的生出两头小牛。全场笑的差点炸了棚子！尤其是演小牛犊子的孩子跌跌撞撞爬不起来时的样子，又可乐又心疼人。
然后是茄子、辣椒、黄瓜争地盘，很搞笑也很有深意。它们各尽其能争来争去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得照着农民伯伯的意思来，各就各位妥妥的开花结果。
水族大家庭当然也少不了要出节目，王八大王要选美，龟丞相使尽一切手段要让自家孙女上选，然后就是一系列搞笑的闹剧。老太太们笑的接不上气，又忍不住不去看，结果观众里尽是一些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咳”的不协调声。
庆丰收演完，就上茶水糖果、花生、瓜子，表演的场子也分了两个，一个是专门为老人请了无家可归的戏班子唱戏，一个是年轻人自己弄的年欢晚会，吹拉弹唱跳，随他们自己玩。
今年的新年晚会的时间也比去年延长了很久，除了让几十个一早就安排好的妇人提前出来包饺子，其他人还就照常看戏的看戏、玩耍的玩耍。
吃过晚饭的饺子，还没有来得及送各人回去，天就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非常大的雪花。孩子们刚刚还在为不能继续玩耍而不开心，转眼就为了鹅毛般的大雪，大呼小叫起来。一个个又蹦又跳，兴奋的在浓烟白雾般的雪片中你追我赶的打闹。
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热闹而又有趣的新年的罗家老太，直到回到暖暖和和的家里，都没有想起今天一直盘算着的大事还没有做。直到女婿递给她好几个红包，请她发给孙子孙女们压岁时，才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想起来，不过她也知道大势已去，闹也没有用。接过几个红包颠颠红纸里包着的一个个疙瘩沉甸甸的，就知道这是一个至少有一两重的小银锞子呢！
心里不满的气恨道：“哼！有钱了，就充大脸了！一个孩子，犯得着给这么多银钱吗？”不过，她是聪明人，心里再不满也不会在嘴里说出来，得罪孙子孙女事小，要是这女婿一气之下给孩子们改了姓可就要了她的老命了。
她的手用力攥了攥，最终还是在孙子孙女们急切的目光中，把压岁钱一个一个的发给了他们。孩子们拿到了压岁银子，一个个高兴的拿出来对比着哪个更好看。
原来这都是二丫之前委托银器铺子给帮忙做的小猪、小狗、小老虎这些动物形状、重约一两的银颗，就是给孩子们做压岁钱和新年红包用的。胡三斤也跟着换了不少花样回来，给自家孩子作压碎和新年红包用。

第330章 三十夜的各家

从镇上回到家的人不用想去年还要再办一次年饭，他们今年都已经有了经验，早早的就把年饭给象征性的摆过了，这会儿到家只要忙着炒些花生、瓜子就好了。没事干的孩子和男人则坐在堂屋里天南地北的闲谈，守着每年必守得年夜。
小虎大伯今天晚上格外兴奋，他们三家已经有好些年都不在一块儿守夜，今年二弟一家子除了来子没有回来、小虎一家子，孩子们又聚了过来，在他家一起守年夜。
大伯就像一个大家长，最愿意的看到的是一大家子一个都不少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围坐在火炉前，有说有笑、亲亲热热的。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儿子侄子之分，都是他生命里最亲最重的孩子。那几年因为儿媳闹的侄儿侄媳跟自家生分了许多，他虽然物质上富足，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出路。只觉得是自己没有管好孩子，才让这个家弄得分心离散。
他感慨的对着弟弟还有吃着玉米花、炒米花的儿子侄儿们说道：“还是一家子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好！自从你们都忙着挣钱，整天整天不见人，家里冷清的时候，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他二弟噗嗤笑出来：“大哥，您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以前家穷的时候，我们倒是一天到晚都在一起，可是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哪里热闹的起来？！”
大宏也跟着打趣他爹：“爹就是矫情！您现在这么说，要是我们真的都呆在家里，不干活，您一准又得骂我们好吃懒做。”
大满因为青竹娘的事情，一直觉得愧对爹娘，在爹娘面前变得沉默了很多，这会儿弟弟这么说爹，他也只是咧着嘴，无声的笑着。
想子和小虎倒是没有听出大伯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想着他们是侄子，即使在家里闲着，也不可能待在大伯家。所以什么话也没说，也是看着大伯呵呵直笑。
大伯娘、二婶、大宏媳妇、想子媳妇、二丫她们几个在厨房，一边炒花生、炒瓜子、炒红薯条，一边挑拣里面坏的、瘪子等不好的花生、瓜子。
坐在锅洞口烧火的二丫问旁边正在簸箕里翻找坏花生的大伯娘：“大伯娘！不是说好了，让红果在这边生产的么，怎么还是回去了？”
大伯娘头都不抬的回道：“是那边不同意，那我也不好勉强，毕竟嫁到人家就是人家的人了。不过，那边倒是挺重视果子的，早就准备他们回去了，被子、床、屋子都是晒得晒、洗的洗、擦的擦。她婆婆来接的时候，说是打十一月份就已经开始忙着，把家里收拾利落了，才过来接的两口子回去。正月的时候，我跟老二家的再一起过去看看，要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就等到快生的时候，我再过去守几天。现在也是家里过的好了，才这么讲究。以前红霞她们直到生了，女婿过来报喜，我才知道，更别说照顾她坐月子了。”
二丫没有再说话，她跟其他姑姐妹几个相处的时间都不长，关系只能说不错，但是都不算有多亲。只有红果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她后面一直跟到十五六岁。她对红果自然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希望红果能够在这边生产，这样她也能随时过来看看。红果要是回了婆家，她就不可能总是过去了，估计只有送催生饭的时候会跟着大伯娘她们过去一趟了吧！
大伯娘她们见二丫不再说话，便以为二丫只是随口关心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二丫其实是不放心红果。
在六合县东郊区有一个不算小的村庄，因为离得县城近，交通便利，家家除了种田之外，都能有其他副业可做，所以过得都还算富裕。其中有一户姓张的人家虽然今年的收入相对于前几年要多了一些，但是却没有以前拿到银钱的喜悦。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大堂婶家的二丫头当初绣花的手艺一直都不如你，去年她领的工钱还不到你的一半，怎么今年你的工钱，竟然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如？”
这个被责备的是鸿绣绣房的绣娘张云珠，责备她的是她娘。她心里也冤得慌，可她能改变得了什么啊？！
“这能怪我吗？当初我哭着求您别给我裹脚，可您可曾心软放过我？”张云珠略带怨气的回道。
她娘莫名其妙的问道：“这跟裹脚有什么关系，你们是用手绣花，能不成还有用脚绣花的？”
张云珠抽了一下鼻音，语气很低落的跟她娘解释道：“去年年底的时候，东家有个合伙做买卖的来我们绣坊挑人。本来是挑中我们好几个绣花技术最好的，可是她一看我们都是裹小脚的，就反悔不用我们了，又重新挑堂妹她们那些没有裹脚的。”她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
她娘赶紧低声喝道：“别哭！今天年三十，要是被你奶奶知道了，得骂翻了天。那绣花跟裹脚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倒是快说说！”
“我们也是不服，就非要问个明白，但是那东家说过了正月我们就知道了。结果正月元宵那天，我们都被我们东家叫去帮忙，然后我们看到堂妹她们穿着特别好看的毛皮高脚鞋子，我们就知道了，我们裹了脚，根本穿不了那种鞋子，叫了我们也是派不上用场。
当时我们看到那个鞋子，谁都没有在意，只觉得她们穿着那种鞋子的确很好看。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东家大方的要人命。凡是她们穿出来做样子的衣服有人定做了，都算为她们的个人订单，绣花也由她们各自完成，除了绣花的工钱之外还有百分之五的销售提成。堂妹挣了一百几十两还算是少的了，她们最多的听说挣了将近三百两银子。
呜呜！娘啊！要是我一年也能挣这么多的银子，哪里用的着裹得脚生疼，还要到处求爹爹告爷爷的去求着嫁什么好人家？啊！？呜呜......”
锅洞口一边帮着娘烧火一边说着的张云珠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放下火钳子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她娘听的两眼发直，也忘了翻炒锅里的花生，直觉从头到脚全是凉气，嘶嘶的往骨头缝里钻。
她去年的时候，还在笑话堂嫂不给她家闺女裹脚，就等着讲婆家的时候吃亏吧！可是这转眼就是自家白白受了那么大罪的闺女在承受这裹脚带来的痛苦，这叫她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堂屋里的奶奶最终还是听到了厨房里穿出来的哭声，气得脸色铁青的跑过来，上手就给正哭的不能自已的孙女一巴掌。
嘴里骂道：“这大过年的，哭什么哭！”
云珠娘毕竟心疼闺女，就赶紧给婆婆解释原因。老婆子一听说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也是惊得两眼发直，半天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不敢想那最高的将近三百两，哪怕只有堂侄儿那闺女挣得一百多两也是了不得的收入啊！
呜呜！这要不是大年三十，她也好像哭一场啊！
祖孙三代，都跟傻子似得，目无光彩的站在厨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直到锅里的花生发出糊焦味才回过神来。
府城秦知府家，年三十的晚上儿孙们是要在老太太的房里陪着老太太守一会儿的。正在闲聊中的几人，突然听到老太太大声叱责坐在她面前的孙女：“什么？是谁说的，是谁说半残废的？你马上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正月一个月你就别出门了。”
秦知府的小女儿，眼里含着泪，小声的说道：“这又不是我说的！以前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都是笑话她们那些不裹脚的是大脚汉。可是自从七月份之后，就听到到处都是人议论，说我们这些裹脚的都是半残废。我们现在都不敢出门，就怕人家笑话我们半残废。
听她们说，最初是学院的书生说的，有个书生说这世上很多女人都是半残废。别人就问什么是半残废，然后他就跟人说女人的脚都成那样了，还不算残废吗？”
老太太听说是府学里书生说的，就不好再责备自家孙女了，毕竟孙女们也是受了委屈。她借口有些累，就打发了孩子们出去，自己斜靠在贵妃榻上，跟身边的老婢女嘲讽道：“半残废！呵呵！半残废！说的可真对啊！我这可不就是半残废么！阴天、下雨疼的路都走不了，平常也只能用脚后跟一步步的挪，跟个残废有什么不一样？！即便天天洗脚，也能臭的让苍蝇、蚊子都退避三尺，这哪里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体面？！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一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能争得过这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那时候也是不愿意裹脚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要遭这罪！养了女儿却又接着上一辈的孽去让女儿跟着遭罪，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老婢女劝解情绪激动的秦老太太：“老夫人，您就别生气了，孩子不懂事，随他们闹去！总有他们家的大人管着的。”
“哎！闹吧！要是这些书生有能力闹的上头不许女人裹脚，就是要我给他们磕头，我也绝不说二话倒头就给他们磕去。”
老婢女跟着叹气：“唉！”
鸿绣绣房的另一个绣娘林芬芳，她奶奶算是个开明的，孙女挣了二百多两的银子，只要了三十两的零头，其余的由孙女自己留着做嫁妆。
之前就因为孙女是大脚，即便有很好的绣花手艺、长相也出众，但是仍旧没有能找到家世好的婆家。那时她一直后悔自己太心软，不该心疼孙女受罪，就放了孙女的裹脚布。可是现在她又庆幸的很，孙女就是因为有这一双大脚，才有机会一年挣得几百两的银子。即便孙女裹了脚，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家世有多好的人家，可是现在孙女自己能挣这么多的银钱，可比靠着人家的家世要牢靠的多了。当初，还是自己做对了！

第331章 开发稻田养泥鳅

大年初一一大早，吴风刚就来到东家拜年，顺便给东家详细交代一下这一趟送马车的事情。
二十九那天他们刚到家，就被大管家抓住安排了好多的事情。三十那天他们除了中午赶回来一起上菜吃个年饭，其余的时间，都用在了刘家岭各个村庄巡逻了。所以只有今天才得到机会汇报情况。
“我们把车子送到客户手中，也给他们教会了怎么驾驶那车。客户们看到车子各方面都是按照合约上写的一样，都非常满意。后又听到我们说十年内免费维修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就让我们把之前给他们看了的画册再拿出来，有的定做了一辆短程马车，有的定做了两辆。再加上这些客户给介绍的其他订单，我们一共接了五辆长途房车、十一辆短途马车的订单。那些订单资料，您都看了吧？”
收回来的银票，以及订单，回来的当天，他就交给了当时正在镇上帮忙的东家了。他今天来主要是汇报详细情况，以及看看东家娘子有没有什么要问他的。
“都看了，你做的很好，没有差错。这一路上可都顺利？”七辆车，二丫安排了十五个全部是参加过特训的那些人送过去的。她担心那些定做马车的客户里，有人与匪徒有勾结。所以，她让吴风刚他们暗地里察看是谁最有可疑，另外尤其要注意自身安全。
吴风刚摇摇头，“我们回来时，一路都很顺利。你们遇到的那情况，我按照您说的，跟每个客户都说了一遍。大部分客户都说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只有一个客户说，有可能是他说话不注意场合，给你们引来的这祸！”
“哦？”二丫和小虎都疑惑的看着吴风刚，吴风刚便翻说那客户说的情况。
“那客户说，当天晚上正跟朋友在酒楼喝酒，看到你们带着一大队人在街上行走，就忍不住跟朋友说起花了一万两银子买我们家新式马车的事情。他朋友当时说他怎么敢跟一个陌生人下这么大的订单，他在解释的时候，提到了您给他看的在官府有登记的另外几家的合约，还说人家都一样交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这个客户跟我保证，他的朋友绝对可靠，绝不会跟匪徒有任何关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说话的时候，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吴风刚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个人觉得那客户不像是说谎的人。”
吴风刚说的这个客户，二丫和小虎都有印象，是个身份不低的归乡隐居之人，没有必要对着他们这种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人家撒谎。再说，当时为了说服还在犹豫当中的客户，就拿起了以前谈生意那一套，以别的客户订单来刺激这个客户的购买欲，说起来这其中也有她自己的错。不过，既然知道不是客户之中有人通匪，那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今天跟着吴风刚一起来拜年的还有赖明勋的一家人，他们主要是想感谢小虎一家的。因为他们打算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所以明知道今天不是外姓客人上门拜年的时候，也还是来了。
二丫夫妻俩跟吴风刚说完事，便跟赖家人聊起家常。
“这雪下得这样大，你们回去怕是不方便吧！？”
“我们赶着牛车慢，到家也得十几天。这边官道好走，有雪也没事，到了我们家路不好走的地方，估计天晴也能晒干了。”
二丫有点吃惊：“啊！你们这一趟就要十几天的时间哪？可真不容易。你们家也是种水稻吗？可是一年三熟？自己家有田还是种人家的田？”她不大会跟人聊天，可她是主家，又不能逼着客人主动，就只好问些农家常识。
赖明勋的娘身体不好，一般不说话，只在旁边抿着嘴笑。回话的都是赖家奶奶，“回东家娘子的话！我们一般情况种两季水稻一季麦子，有时候也会种油菜。我自家倒是有三亩水田，只是位置不好，就在芦苇荡子边上，经常有鸟过来抢粮食，收成还不如人家两亩田多。原本我打算着跟他爷今年佃上几亩田回来种，不过我大孙子跟他爷另有打算，那就看大孙子怎么安排了。”
二丫把目光转向赖明勋，赖明勋忙站起来回道：“回东家娘子！我想让我爷爷和我爹做绢布灯笼在家卖，我奶奶跟我娘在稻田里养鸭子，填补家里的荤菜补补身子。就不佃人家的田种了。”
赖明勋看到东家娘子听了他的话，就把眉头皱了起来想事，立马就紧张额头都冒出细汗来。想问又不敢问！旁边正跟着东家说话的赖家爷爷，感觉到了孙子的紧张，也慌张的看向东家娘子。
二丫虽然想事，但也不是一点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看到他们都挺紧张的，就笑着摇头，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我就是觉得赖明勋的想法虽好，但是并不适合你爹和你娘的身体状况。你看你爹跟你娘，走一步路都要人搀着，又哪里能做得了事？我觉得你家的田既然在芦苇荡的旁边，那就不会缺水，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在稻田里养泥鳅。我现在犯愁的是，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泥鳅不被那些鸟儿给吃了。”
赖家爷爷吃了一惊的插嘴道：“东家娘子！这泥鳅没有人要的，养那玩意可没有用呢！”
小虎和吴风刚他们都笑了起来，二丫只好认真的给赖家爷爷解释：“泥鳅可是好东西，医书上说泥鳅很补有小人参之称，价钱也高。我家虽然养了不少，但是好些城里的酒家到我这儿来买也还是要限定斤两的卖。因为需求量太大，我们供应不了那么多。”
见赖家爷爷还在犹豫，二丫又加把火道：“尤其是像您儿子儿媳这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要是用别的补吧，应该很容易上火，反而有害身体。如果隔三差五的吃泥鳅补补，就没事了。您要是自家养了泥鳅，也有的给儿子儿媳经常补补不是！而且养泥鳅不用费事，只要栽秧割稻的时候注意点，别踩死泥鳅就好，平常的时候，几乎不用人伺候它们。等到该收获的时候，你们就多做些捕黄鳝用的倒闸口笼子，里面装一点蚯蚓、碎肉什么的，第二天一早收上来，然后放到大水缸里放点生菜籽油养着。我们定时间过去收购，因为你家那边挺远的，我们要来回车马住宿等费用，就给你三十五文一斤。您一亩田不用多，只要能够收上来五百斤，就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赖家爷爷手有点发抖，他是听了这东家娘子说，一亩田收五百斤，那粗略算算，三亩田一年也能挣个五十两银子。这、这可能么？不过昨天听了他们给大家说养水生，一亩田竟然有四十多两的收入，这应该也是不假的。
“东家娘子说的，我也想养了，只是养了泥鳅只怕田里就关不住水了。这泥鳅也爱打洞呢！”
“那个好处理，用竹子编小眼的篱笆，扎在田埂内侧，那泥鳅就不能打洞也跑不了。现在就是怎么防鸟捕食还解决不了！”
小虎在旁边说道：“媳妇！养鹞子行不行？鹞子捕鸟很厉害的，我家养的鹞子多，现在我们整个庄子都没有什么鸟过来了。”
二丫笑着冲小虎撬大拇指，好不吝啬的夸奖道：“还是你聪明！对，养鹞子、老鹰都可以！”
解决了鸟害的问题，基本决定赖家稻田养泥鳅的事情。为了到时候一趟能够多拉一些，二丫又交代了赖家，看看有没有相的好的亲朋友邻。要是愿意也在稻田里养泥鳅或者黄鳝的，她到时候都是一样的收购。只不过，养之前要跟她打个招呼，她好有个量的控制，不能大家一窝蜂的全养，到时候收购不了那么多也是麻烦。不过好在第一年，他们还得到这儿来弄种泥鳅和黄鳝的苗，这数量上还能控制些，怕就怕以后家家养起来了之后，自家都有了可繁殖的种泥鳅、种黄鳝就不好控制了。嗨！这事只能到时候再看了，或许还没有人愿意养呢！
原本大年初一是要在太爷爷家吃饭的，今年家里来人，就只能让小龙带着小家伙们过去吃饭。他们夫妻俩留在家待客！
二丫拿出青蒜、青椒、红椒。腊肉切丝，准备炒黄鳝丝。乳娘忙着洗菜，清理黄鳝，赖家奶奶没什么事就坐在锅洞前帮着烧火，看到二丫拿出来的新鲜青红椒和青蒜，就稀奇道：“哎吆！你们这个时节还有这么新鲜的大椒、青蒜呢？”
二丫一边切青椒一边回道：“那青蒜是我们家的暖棚种的，这个青椒是八九月份快下市的时候，我就把新鲜的青红椒用稻草灰装在筐子里，保存下来的。还是很新鲜吧？！你们回去也可以这么保存，过年待客的时候，也能多做好几个菜出来。”
“哎！那承蒙东家娘子的情，待您不忙了就教教我，等到收大椒的时候，我也这么做。”
“行！没问题！”
二丫切完了青红椒丝、腊肉丝、黄鳝丝、蒜丝，就放到了一边。又从养泥鳅的水缸里捞了差不多有一斤多的泥鳅出来，用清水给冲洗干净放框子里放着。又切一块差不多有二两重的肥肉，一边切丝一边跟半弯着腰，伸头看她忙乎的赖家奶奶说道：“您回去就花钱让别人家帮忙挖泥鳅和黄鳝，然后把小的放水田里，那大的放缸里用生菜籽油养七八天，之后就像我这样不用破肚子直接洗干净外面就行了。一斤半泥鳅用二两肥肉炼油红烧，油要是多了，您儿子儿媳的身体受不了，要是少了这泥鳅烧出来就不好吃，二两肥肉的油正好。隔个三五天做一次，半年时间就能补得差不多了。”
赖家奶奶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点头，谢道：“多谢您善心，还想着我们家孩子补身体的事情。”

第332章 话说“贴财神”

二丫也并不是有多善心的人，只是因为听说赖明勋的爹娘是为了给他爷奶活命的机会，才把自己弄成那样，这才是她最感动的地方。父母为儿女不要命的常见，而成了家的儿女为了父母不要命的，尤其是儿媳为公婆不要己命的，却是天下少见。至少她自己做不到，想想或许可以，但是真的要面临那样的境况，饥饿到了极点的情况，她想她肯定会在父母的推让下，就半推半就的吃了本来要留给父母的活命粮。也是正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才会更加的敬佩这能够做到的，才会被深深的刺激到。
她只想着一点，真心孝敬父母的人就应该得到他人的敬重、得到老天给与的好报！所以，她相信只要补养得当，赖明勋爹娘的身体就一定能养的过来。
二丫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主宾坐上桌开吃没有多大会儿，小龙就带着文超文越从太爷爷家吃过饭回来了。一看到桌子上炒鳝丝、红烧泥鳅、鲫鱼蒸蛋、咸猪蹄子、粉丝锅子好些都是自己爱吃的，就“嗷”的一声叫喊：“嫂嫂！把我们赶去太爷爷家吃饭，你们在家偷吃好的！不行！我还要吃！”小龙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下沿的空凳子上，两个小的一句话不说，也跟着小叔叔往桌子边的凳子上爬。二丫早就知道他们回来绝对是还要再吃几口的，提前将碗筷都准备好放在那，所以他们坐上位子就拿起筷子，就开吃。
小孩子其实就是眼馋！已经吃饱了肚子，再吃又能吃得了多少？所以三家伙，刚吃了两口就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气鼓鼓的看着别人吃的欢腾。孩子们只要不是对客人无理，二丫一般都不会斥责他们，由着他们恼怒的坐在一边生闷气。倒是赖家爷奶看着秀才公一副小孩样儿，稀奇的不得了，咧着嘴偷偷的打量。
吃过饭送走了对未来信心满满、热情高涨的赖家众人以及吴风刚，二丫和小虎才去大伯他们家拜年。到了大伯家，大伯他们都兴高采烈的争相说着话，二丫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说什么这么高兴呢？不会是大满大哥娶亲的事吧！”
大满前年回来要太爷爷、大爷爷作证，把他的财产事先分给青竹的都给分好，以后讲亲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再为了财产的事情，嚼口舌。只因为后来需要大满跑一趟边关，就把这事给落下了，直到今年回来才把这事弄踏实。
那边里镇家的女儿，还真就看上大满了，大满一日不娶她就一日不嫁——等着！原先大满看不上不能生育又太过大大咧咧的她，只是后来相处的久了，就发现这女人性格方面其实挺好的。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分寸却拿捏的很好，心胸也宽，不是那动不动就生闷气的性子。最合大满心意的是，她从不翻嘴撩舌。总得来说，是个受过良好教育，有着大家女子的品德。一旦喜欢上了，大满原先那个必须还要生孩子的条件就放宽了，能不能生好像看的也不重要了。这次回来也是跟大伯大伯娘特别提了那女人，大伯大伯娘倒是没有意见。
大满已经大了，有选择女人的能力，不需要他们再插手。至于青竹娘，听说后来那个绣房又找过她。她去了那边绣坊，过了几天又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之后就由着娘家的意思改嫁了，房子自然被她哥嫂理所当然的占了去。这些他们没有跟大满说，但是大满想必也是知道的。现在他能放下青竹娘，愿意再娶，老两口子就很高兴了。再加上大满已经有了青竹，那头能不能生，他俩还真的不在意。
大伯娘兴致非常高的抢着回答二丫：“不是呢！他的亲事已经说好，明年我们过去那边办，不回来办酒席了。今儿说的是新鲜事！侄媳妇儿，你今天可看到你家大门贴财神了？”
二丫一愣，自家好像没有贴那个吧！她看看同样莫名其妙的小虎，摇摇头：“我没注意！我们应该没有贴！”
大伯娘笑呵呵的说道：“不是我们自家贴的，是外地人在三十夜里偷偷贴上的。过不了正月他们就要上门讨要打赏了！这贴财神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事，我们这边穷，从来就没有人过来贴过。估计是有人传了我们这一片的日子好过，这就有人大老远的来贴了！你家要是打算给人打赏，就不要撕了那财神，留到人家过来讨了赏之后再撕！”
二丫一开始还没明白是什么事，听了大伯娘这么一说，就大概的明白了一些。二丫原先的记忆里也有这样的事情，这所谓的贴财神！其实就是变相乞讨。
那时候她虽然常年在山上，但是每年到腊月二十三就会被二舅送回家过年，然后过了正月十五就又把她接走。所以，她们家的新年习俗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
一开始她很小的时候，三十夜里也是有人偷偷贴财神。过了初一，就会有人背着袋子上门收米。有人家实在困难的给不起大米，就撕了财神，那乞讨的人就会越过那家不讨要。只是后来，贴财神的越来越懒，不想一家家贴着费事，也不想再跑二趟。就在三十和正月的时候，直接拿着印着财神的一小块红纸上门，到你家门口一站说句恭喜发财，就把红纸塞到你家人手上，你要是要了就立马得把大米或是钱给上。你不要，人家就咕哝一声走人，也不会磨叽。后来，改革开放之后，这送财神的就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完全没有了。
没想到这儿也有这样的习俗存在，只是大伯娘她们这么兴奋，倒是让二丫不解。她们家那里都是挺烦这样的乞讨，要也心烦不要也心烦。尤其是新年初一、初二、初三把家里的东西给出去，是非常忌讳的。但是人人都怕要是不给的话，招惹了人家暗骂，新年头上更是不吉利。
二丫敷衍的回道：“哦！那我回去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这贴财神有什么讲究吗？你们好像都挺兴奋的！”
大伯娘感觉很自豪的样子，回道：“那是当然要高兴的了！你恐怕还没有听说过，我们这里，以前别人都是这么传的，叫——穷的连要饭都不会来的地方！
你以为那贴财神会跟要饭的一样，走哪算哪啊！他们可不是呢！他们要事先打听好了那儿日子好过，能讨到赏钱或其它东西，他们才会上门贴财神。今年三十夜里黑灯瞎火不说，还下大雪呢！他们也不想遭了罪还白干活的！”
二丫总算明白了，乐善好施虽然是古人的优良品质，但是他们也一样好（四声）名声。被传的连乞丐都不来的穷地方，任谁都不会觉得光彩。这次贴财神是在帮着他们摘这穷帽子！并且据说，这贴财神的一般都是住很远的陌生人才会过来贴。因为这是变相乞讨，要是碰着熟人，双方都会觉得很尴尬。这也就是表明，合浦镇这块的人家日子过得好已经传的很远了。这也难怪大伯他们都高兴的很！
知道什么原因，二丫就好笑的问道：“那大伯娘打算给多少打赏？”
大伯娘好像光顾着为这边传出佳名而高兴说笑了，还真没有想过打赏这事，她眨巴眨巴眼，转身拉着二丫说道：“走，我们一起问问你二婶去！”大满、大宏他们在后面看着他们娘从未有过的风风火火急躁样儿，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二婶家更热闹，不单是二婶他们自家人，还有大爷爷家的大儿子守江、二儿子守河也在这儿，二叔不知道为什么大话一片的说个不停。二婶看到大嫂和侄媳妇进门，就笑着迎向她们，不等大嫂问就主动说道：“孩子他爹叫守江他们给灌醉了，被他们送回来正在耍酒疯呢！”
“好好的，耍什么酒疯？”大伯娘皱皱眉头问道。这二弟一直都是挺稳重的，这大年初一怎么突然耍起酒疯来了，没得叫人笑话家里有了点钱就开始猖狂了。
二婶倒是没有因为男人耍酒疯不高兴，反而开心的回道：“孩子爹这是高兴呢！之前来子不是带了好些个兵回来拉粮么，也不知怎么就叫有些人家动了心思，这托人都托到老太爷那里去了。还不是一家，是五家！”二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张开五根手指比给大嫂看。
已经进屋的二丫，一听是给来子说亲的事，就好笑的看着二叔话语毫无逻辑的瞎叨叨。想子、守江叔、守河叔一边憋着笑一边心不对口的敷衍他：“是！是！”“你说的对！”明浩、明娟和他们娘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王守江和王守河看到大堂嫂和侄媳妇进屋，就笑着跟她们打招呼，接着又跟二堂嫂告辞回去。
二婶送走守江和守河，回了屋里，见孩子爹还在说，就对儿子说道：“想子！把你爹扶着进屋里躺着去，别再让他叨叨了！”
“娘！不泡点茶给爹喝吗？”
“先让他躺一会，等他起了，再泡茶给他清醒清醒！”
二婶交代完事，乐呵呵的听大嫂说贴财神的事，大家商量了，要钱的话就给三十个铜钱、要粮食的话，就给一升大米。这对于打发乞丐来说，算给的很多了。
说完了贴财神的事，二婶突然想起桃子出嫁的事，就问二丫：“桃子初六就出嫁了，你打算出多少礼金？”
二丫很吃惊的反问道：“啊！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这事？这太突然了吧？”

第333章 富在他乡有远客

大伯娘突然拉下脸，很不高兴的接过二丫的问话回道：“谁都没打招呼呢！就连访门楼都没叫我们王家人去，都是她外家舅母、表嫂们去的。大财娘明着是防着大财媳妇，暗地里是臊我们王家呢！原本我是不打算去的，只是你大伯说毕竟是一门同宗，哪能不去喝喜酒？！我们是不能不去，你这儿你自己看着办，不想去就把礼金让我们带过去就行了，不用自己过去。反正你太爷爷是不去出面的，你太爷爷说了，请他他也不过去。”
这事也难怪老太爷、大伯娘他们会生气，桃子家宁愿让外家做主客也不让王家参与相看，那就是在向桃子的婆家表明，这是不以王家为娘家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件事将会使王家因为桃子家的做法被看轻，王家这么久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名声也将会遭到质疑。
要不说，一个家族无论大小，一定要团结，内部不团结，外部就会有人想着就势打破，家族受创，一个外嫁女又能得到什么好？二丫是不知道桃子父母怎么想的，丫头在婆家真的有那本事连娘家都不用要的了？还是她外家就真的能够为她撑腰？
不过，很意外的是，这次大财媳妇倒是没有再捣乱。自从上次误会挨了打，二丫大伯娘认认真真的给她赔了礼道了歉，二丫也给了两瓶奶粉给她算赔礼。她倒是一句话没说受了，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安安分分的过着自己个儿的日子，又勤快又老实，如同变了一个人。据说两口子还存够了银子，准备开了春就盖新房。
大伯娘生气，二婶当然也是不高兴的，她说道：“我可没有打算以婶子的身份给添妆，既然她们做的出，那我也做得出。我就看着庄子里那两家外姓人怎么给，我也跟着她们一样给。到时候掉面子的绝对不是我！”
大伯娘一拍手，说道：“对！我也跟你一样！没得叫她们打了脸，我还要往上凑的！侄媳妇，你也不用多给！”
这事说来好笑，没想到整个王家人就跟暗地里商量好似得，全部以外姓人家出的礼金，还有的连添妆都没给！送嫁的时候，王家一个人都没有过去，包括大财和他的媳妇。她家差点连抬嫁妆的人都没能凑齐，听说那天大财娘和他爹搞得非常狼狈。
初二不用出门拜年，也不用接待来客，得以在家歇一天，三家人都聚在大伯家吃饭、打牌、下棋、闲聊。初三又要开始忙起来，有的走姥姥家、娘舅家，有的走恩人、贵友家。也有的要在家做好准备接待这样的来客拜年。
小虎他们原本也是要在今天去大舅家的，但是他们一大早的就迎来了王家的姑娘和新婿们还有另外四对新婚的孩子。原本北地王家女婿他们应该去北地过年，但是这些孩子，已经把这边当成了家。就连去了北地给大满做帮手的几对夫妻，不但没有留在北地过年，反倒跟着大满一起回了来。虽然二丫不是那太过感性的人，但是依旧因为他们即便成了家，也还是把这儿当做他们的家、他们的根，而红了眼睛，暗暗流了泪。
今天王家女婿带着新媳妇上门，竟然不是为了陪媳妇回娘家，而是以员工带家眷给东家拜年的身份来的。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二丫都是一样的开心、并且盛情款待。
早饭吃过，二丫就拿出象棋、还有她自己在家为了跟小虎和孩子们玩而做的扑克牌、还有她让二叔用红木做的麻将、让他们喜欢玩的拿去玩，小虎和文超文越在一旁教他们怎么玩。
接着是武志成过来拜个年，顺便和小龙、安子会合一起去县上，给他们的先生和院长拜年。二丫忙着收拾两瓶极好的茶叶、七八根腊肠、四瓶奶粉、二斤左右的奶糖、一斤肉松、二斤肉干、又用篓子装了四五斤黄鳝、七八斤泥鳅、又用小木盒子装了三四斤的冻虾，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二丫自家产的，但是全是刁巧物，这个时候在市场上想买都是买不到的。她一共备了两份，一份给先生一份给院长。不过小龙回来说，先生这边的东西全部用来招待他们这些去拜年的学子了，心疼的他家孙子嚎哭不休，还是小龙说过几天再给他送些过去才罢休。
今天人有点多，三桌不够，只好大家挤挤摆两桌，女的一桌男的一桌。今天的菜跟年饭一样丰盛，荤素都有，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二丫这几天都是大鱼大肉，吃的有些腻了，就在菜都已经上好了，大家准备上桌吃饭的时候。她又忙着从咸菜坛子里淘了一大碗腌菜，拿油和干辣椒在锅里炒了一下，就改用一个小耳锅加点肉汤烧开，要做腌菜煮豆腐吃。这下子，勾起了所有孩子的食欲，都吵着闹着他们那桌也要加上腌菜豆腐锅子。
“呀！酸溜溜的真好吃！好怀念这感觉哦！自从来了东家这里，我就没有吃过腌菜了。我记的我奶奶腌菜舍不得放盐，结果那个酸吆，真的都能酸死人，可我就喜欢吃。”第一批被接到镇上来的吴浩东吃着腌菜，就想起小时候的事了。他说到这儿又叹气道：“可是我家穷的，连腌菜我奶奶都舍不得让我们多吃，一人分一小筷头就死活不再给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
小虎在这桌陪着大家吃菜、喝酒，听他惦记着家里人，就开口说道：“我这边事多，一直让你们忙得都没有时间回去看看！如果你们有心，不如趁这新年有空，回去看看家里还值得你们惦念的人。”
吴浩东迟疑了一下就实话实说：“我们倒也不是没得时间回去看看，其实我家离这儿也不是有多远。就是回去了怕自家那难缠的亲戚纠缠不休，甩不脱！”
小虎想想也是，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自家人，真要就缠上，那可就是豆腐掉灰里——吹不得、打不得！别搞到最后，他们怎么做都是错！“嗯！你们顾虑的也对！不过，要是有心的话，也可以偷偷的回去瞧瞧。就你们现在这样子，要是不说，估计他们也想不出你们是谁。或者也可以让你们媳妇进庄子里打听打听，这样就更没人会想到你们身上。”
几个确实想回去看看但又害怕招惹麻烦的，闻言都是眼睛一亮，是啊！自己离得远一些，让媳妇儿去探听探听嘛！或者自己呆在马车里不出去，让媳妇儿跟庄子里的妇人聊聊！
这些孩子不管在原来的地方过得多么艰难、多么苦，还总有人让他们惦记着、挂念着，总得来时，他们都是善良的。
这边女桌的孩子们，二丫看着也是一样的欣慰。她们虽然不是妯娌，却比亲妯娌之间的关系还要亲近。而且还没有妯娌之间无声的攀比，怀孕了的不觉得自己怀孕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怀孕的也没有羡慕嫉妒恨的对着她人，反而处处照顾着、仔细着！
哎！反正在二丫的眼里，都是好孩子！
初四、初五把自家娘家和小虎大舅的年拜了。初五的晚上终于接到李镖头传来的消息，他已经追上了史馆长他们，虽然没有说上话，但是史馆长一路被照顾的很好。除了赶路比较急，住宿吃饭全都是最高待遇，被伺候的很尽心。
二丫得了这消息，就更加确定史馆长这次是真的有好事了，史景轩哥妹两个，听了也觉得好事的可能更大些，倒也安心了许多。
初六又得留在家里，当然不是为了去桃子家吃喜酒，而是要招待客人。是冯良山提前打过招呼，今天要给小虎他们拜年。
冯家一大家子是吃过早饭过来的，他们到这儿时，糖果、瓜子、花生都已经准备好，摆在桌子上，茶水也是刚刚泡上，时间赶得正正好。小虎坐在桌子上，陪着聊聊闲话、说说田里的事。二丫则带着乳娘在厨房里忙饭，银花娘带着小儿子坐在锅洞前等着烧火。
菜烧好刚摆上桌子准备吃饭，就听得好些人在小虎家门前说话。院门是大开的，所以，里面坐着的他们也能看见外面的人。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外面时，大壮却惊讶的跟他爹小声叫道：“哎呀！爹，您看那个人好像是咱大爷！”
冯良山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能吧！他们怎么会找过来了？”
就在冯良山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外边的人已经跨进了院门。这里的乡下人，没有那要敲门才进门的习惯，所以这些人问了同行的小丢子小叔，确定这家就是王小虎家时，便直接进了门。
小虎也跟着站了起来，来者是客，他连忙上前迎着。冯良山也赶紧下桌，帮着东家介绍这些人。
有他大伯、叔，还有庄子上的他姓人，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孙大妞大嫂的娘家兄弟竟然也来了。
冯良山介绍到最后，看到正要跨进院门的一个男人，吃惊的上前迎着道：“哎呀！胡东家！您怎么也过来了？快快请进！”
迎进了人就紧着给东家介绍：“东家！这位就是我原来的胡东家，家里是酿酒的。”
这人小虎当然听说了，大满大宏他们一回到家，就把那边事说给了小虎知道。并且特别说了这胡家，要求在他家酒坊门口摆烤鸭的事情。小虎笑着拱手，热情的打着招呼：“原来是胡老板，久仰久仰！我家兄弟一回来，就说到您的盛情款待！今天，更要感谢您愿意赏光来这里做客！”

第334章 又来挑事

胡老板涨红着脸，拱手回礼，很是不好意思的回道：“王老板您太客气了！您不怪胡某不打招呼便找上门来就好！嗨！也是因为听说他们要上这边来给良山拜年，胡某正好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见见王老板的风采。实在、实在是冒昧了！”今儿见到王小虎，这胡老板才反应到，自己确实鲁莽了。自己跟冯良山的确是多少年的关系，而且也确实帮了他不少，但是这跟人家王老板可是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怎么就这么自来熟的跑过来了？哎呀！这越想就越觉得羞愧难当！
小虎也看出胡老板的别扭，就赶紧岔开话题：“哎呀！胡老板客气了、客气了！来来来！大家都进屋坐！”小虎一边说着话，一边伸胳膊要让大家进屋。
不过，冯良山大伯倒是懂理，连连摆手：“王东家，您别客气，我们这么多人就在院子站站就好，屋里毕竟有女主人在，我们这些大男人进去不合适！”
小虎看到他们三十好几的人，进屋子的确是有点拥挤了，就顺了这冯家大伯的意思，打算在院子摆桌子、凳子、喝茶、吃饭！
小虎和冯良山忙着在院子当中架起三张大圆桌，至于哪来的这么多凳子，那是不用担心的，家里都有。
之前二丫为了让学木匠技术的孩子们生意做的更好，在马扎、甩水机之后又设计了折叠椅子、折叠圆凳等可以挣大钱又简单易做的木器给孩子们做。为了照顾孩子们的生意，二丫自家就买了三十把椅子、三十个凳子，又让大伯、二叔他们家家都买了不少于二十个的椅子和凳子。‘送人玫瑰手留余香’，这话倒是没错，这可不！今天庄子里估计大部分的桌凳都被桃子家借走的情况下，二丫家却不用担心来了这么多人没有椅子、凳子用。
由于他们来的太突然，而且又是正在吃饭的当口，二丫真的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好在他们家还有火锅这东西，这个可是接待紧急来客的好东西。
前面忙着摆桌凳、上糕点、炒货、干果、茶水，二丫和乳娘、孙大妞则在后厨忙着弄三大锅的火锅汤和料。大壮忙着切羊肉片、牛肉片、二壮则带着三壮和小丢子跑到隔壁的暖房，忙着采柳菇、木耳、香菇还有各种能烫火锅的素菜。
待忙好汤锅在桌子那边架上火，后面就在紧张的洗着各种要做烫锅的菜。粉丝也用热水泡着放一边，冻虾也拿了一些出来，放一边解冻。
速度超级快的就让来客吃上了热腾腾的涮锅，咱不说这老家的人吃着热乎乎的涮肉、烫菜，心里是如何的感激这主家没有责怪他们贸然前来，反而如此盛情的款待。就来说说这老家的人怎么就突然大老远的跑过来拜年。
要真的说起来，人家还真不是为了要攀上冯良山而来。他们最先是因为看到小丢子小叔特地跑来拎了两对兔子回去，都不解的想着家里生活都那么困难，怎么还会有精力养兔子？后来在闲聊中知道这是为了挣钱养的！回家细想想，他们的心思也跟着动了起来。
大家伙在新年拜年的时候凑在一起，就聊起这养兔子的事。没想到大部分人都有这心思，都想跟着一起养兔子挣点银钱。可是他们也怕贸贸然的养了，王家不收他们的那可怎么办？所以，就想着选个代表过来让冯良山帮着求求他东家。
有几个跟冯良山相处的好的，就想代表大家过来，一来为了这事、二来也是想跟冯良山好好拉拉呱。年前冯良山回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他们连个话都没能捞的上说。他们这几个是心思比较单纯的，确确实实没有别的想法。但是有那心思不纯的就有了打算，他们也想过来看看冯良山家。如果冯家真的过得很好，最好能够就在这次结个儿女亲家。
就这么一闹腾，谁也不想让谁，最后不知谁插了一嘴说道：“干脆我们一家去一个，过去给老冯拜年算了。这样说起来也好听！”
而孙大妞大嫂的娘家兄弟们，那就是二丫说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货。他们自认上次给了大满他们面子，饶了冯良山，那现在他们也算是王家兄弟们的朋友了。所以，听说有人要到这边来，这兄弟几个就觉得也应该过来给朋友拜年，朋友来拜年他王家怎么着也要接待不是？！结果这几个二货的想法，还真就让王家几兄弟没有招架的住，还真就是盛情款待了好几天这几个。搞得冯良山老家的人羡慕不已，直说他们是不打不相识！又说那几个二货是因祸得福。
而胡老板则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完全是凑热闹跟着过来看看，真要说有什么心思，最多就是想要结交王小虎。
由于冯良山的老家离得合浦镇还是挺远的，他们要是靠两条腿自走的话，至少要走十几个时辰。他们商量了之后，便凑点钱想跟胡家雇两辆驴车，有了驴车半夜就从家走的话，吃饭之前就能到冯良山家。胡老板也是因为他们来家里雇车，知道他们要来合浦镇，就提出跟他们一起来，还免费借了三辆车子给他们用。就这样，三十多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冲来了。
喝着白酒吃着热锅，一会儿的时间就把他们冻得冷冰冰都快要不能动的手脚给热乎了起来，原本冷汪汪的心口也跟着火燎燎的。随着菜吃的越来越多，酒也喝得越来越过，他们说话就变得大胆起来。
外面是小虎、冯良山、大壮一桌一个陪着，里面是二丫带着孙大妞、二壮、三壮、小丢子和乳娘继续被打断了午餐。至于文超文越被小龙带去给先生家的孙子送大虾、泥鳅、黄鳝去了。二丫在里面边陪着客人吃饭一边细心的听着外面他们的谈话，听着听着，听出了他们过来的意思之后，就对他们的好感多了一些。
原来他们是想要跟小丢子家一样养兔子，大家结伴过来想求王家给与帮助。既然他们是有想法的人，并不是来缠磨冯良山一家子的，那二丫自然会帮这举手之劳，再说要是扶持的好了，对她家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王家庄以及周边都在养兔子和黄狼，但是黄狼的产量太少。要是能够发展他们养黄狼，以后的黄狼皮能够保证供应的话，那么她就敢放手去做北方的市场了。目前虽然自家这边的市场还有很大发展余地，但是她的最终目的是整个大民朝以及周边小国。要是能够销售到海外，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还有一点，也就是二丫的脾性，她一直都非常乐意帮助求上进、想做且敢做的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虎跟着二丫做了夫妻这么多年，基本上也随了二丫的性子。听了冯家老家这些人此来的目的之后，这心也跟着放开了。那酒喝得就越来越畅快，劝酒劝菜也劝的诚心诚意。这时候才真正算得上宾主尽欢颜！
坐在冯良山边上的堂叔拍拍冯良山的肩膀，指指桌子上的酒菜，对他说道：“良山！你这东家好！有善心又能有平常心待客，你能碰到这样的东家，是你有福！”
他儿子坐在下沿，听了老爹对堂哥说的话，就跟无所不晓的百晓之似得，炫耀道：“爹！咱哥跟东家是亲戚呢，那当然是不一样的！”
冯家堂叔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要不然说良山有这福气，要是你遇上了这事，待不了三天就会因为你拎不清身份，叫人家给撵走。”
冯良山只笑着看他们说话，也不搭腔，只是一个劲的劝酒、劝菜。其实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自家这么多老乡过来麻烦东家，也不知道东家心里是个什么看法。尤其是他们来的目的还不是只来看看而已，他们竟然是想要养兔子，还想求着东家到时候一起收购。
这可怎么是好？他额头上的汗都快要滴下来。他和儿子已经在想办法帮他们了，哪知道他们这么急，哪怕事先通个气，自己也好有个准备，到时候怎么说把握更大，心里也好有个谱。......
嗨！算了！该吃吃吧，不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再问路！已经到这地步，且看东家和东家娘子的决定，多想也无用。
虽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小虎和二丫也没有马上答应他们，只说让他们在这儿玩两天，待他们夫妻商量出更好的办法再回答他们。其实有什么好商量的，无非是二丫想拖着，把他们拖得没了办法，就能够毫无犹豫的接受养黄狼呗！
这也不能说二丫强求，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不能一味的将就别人挣钱而不顾自家的需求。还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太迷信，要是有别的办法致富，他们是绝不会愿意养黄狼的。只能逼着他们去养，再说这养黄狼能挣更多，又不害人。所以，直到他们内心忐忑，却依旧签订了养黄狼的契约，二丫自始至终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一直等到元宵节的第二天，也没有等到李镖头的再次传信，反倒等来了廖掌柜，原来鸿绣对面的绣坊又出幺蛾子。他们在元宵节当天，放出大量的毛巾半价出售、猜灯谜奖品、买东西赠送等各种方式冲击市场，让二丫家的毛巾几乎一条没卖。有买的也吵着闹着要退钱，只有少数家里不在乎那两钱的没有回头退货。

第335章 庆幸

这世上的钱不可能让自己一家给挣了，二丫心里很清楚也很理智的看这事。后世的万花齐放，使得社会进步的迅速、快度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所以，她来到这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做那霸道护食的人。可是这绣房东家的做法太膈应人，你说你明明偷得人家的东西，闷不知声的跟在后面发财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搞得跟宣战似得，逼得人家不得不出手对付你？
二丫问廖掌柜：“他们的毛巾比起我们的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是好还是差？”
“我拿了几条回来看了，薄厚大小都差不多。只是颜色上我们家比他家的白一些！真要用起来还是我们家的更柔软。不过，跟我们家新出的高档毛巾，那是没得比！”
二丫一边无意识的点着头、一边想事。自家新出的高档毛巾不是用普通织布机改装之后织出来的，而是用了草原妇人织毛毯的方式和织布机的部分功能，进行技术上的糅合，终于有了能够织出又厚实又柔软的毛巾机子出来。这机子试用成功之后又加做几台。几台机子早就投入使用，织出来的好毛巾也一直被收在库房里保存着。这事一直因为二丫的命令，从上到下都是秘而不宣的。二丫觉得现在是时候放出去了！
不过这个低档次的毛巾市场，二丫也不想让那绣房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了去。
“明天你就把我们新出的高档毛巾放出去，正常大小的洗脸毛巾一条三十文、大的浴巾一条一百文、浴袍一件五百文，至于现在正在销售的毛巾全部降低三文出售。还有，让织毛巾的几个技师，按照我的设计，把缎花、压花、平板花这些都尽快琢磨出来。东西做出来了，还跟以前一样，不许泄露、外传。”
廖掌柜听了东家娘子的话，心里惊喜，那个让人爱不释手的毛巾终于要出世了。他就说嘛！东家娘子怎么可能让这么好的毛巾藏在库房里，既生不了花又生不了钱？！
“东家娘子！您是早就算到他们有这一出了？所以，才等到这时候出手？”
二丫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那种毛巾太简单了，很容易就会被别人仿造出来，就怕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所以，才会催着他们尽快弄出能够织出更好的毛巾机器出来。至于备了那些高档毛巾没有过早的放出，这不过一种很平常的商业谋略。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又是那个绣房做了这出头鸟。”
廖掌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心里的不安：“东家娘子！我们现下卖的毛巾一下子降了三文，那咱们可就没有什么利润了！”
“没事！我们现在有了高档毛巾撑门面，这种毛巾就犯不着让老师傅们上手了，全部给学员们拿来练手。没有了工钱这块，这成本不是又下来了么。他们非要跟我们拼价钱，我还真不怕！今儿就让他们学个乖，别再总是偷了我的东西还要到我的家门口来逞威风。”二丫可是打算好了，要是这事之后，他们还不消停，还要作怪。那她就将北地的地，一半都拿来种棉花，到时候自家产的棉花、自家的染坊、自己设计花色，再加上鸿绣绣房的协助，自己要是还斗不过他们那也只能说是衰到家了！
廖掌柜照着吩咐回去做事，鸿绣那边也把新货放在了明面上。因为鸿绣的大部分客户相对于童装这边来说，要有钱有身份多了，所以，那边的高档毛巾卖的比这边好很多！不过，总归是没有让那捣乱的绣坊占到便宜，他们的毛巾只在元宵节那天，赔本销出去相当大的分量，之后，就因为二丫这边的突然降价和高档毛巾的面世，使得他们的毛巾没有办法按计划提价。硬撑着半价，陪着钱把余下的毛巾卖完，就再也没有继续生产毛巾出售。
他们消停了，二丫这边低档次毛巾的价钱也还是那价钱，没有再提价或回到原价上。因为便宜，竟然有人买了好些回去，缝合缝合，做了被单。二丫听说了，直感叹这人会过日子、够聪明。
十七那天，李镖头终于再次传信回来，史馆长他们终于到京城。他们一到京城就在客栈给史馆长梳洗整理一番，便直接进了皇宫，随后不久国子监的祭酒和几个大学士也被召进宫。之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已经一天了，几个人都没有出来。
在皇宫里？！这次二丫感觉自己很紧张了，再也无法淡定的安坐家中。因为看过太多的皇家秘史电视剧、小说什么的，总觉得那里就是个吃人的魔洞。她立马传信回去：“如果史馆长平安出宫，请立刻传信回来！”
好在第二天下半响，就接到京城回信，史馆长平安出宫，并且与李镖头说上话了，明天就出发归家，具体情况到家谈。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二丫便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首先是跟春林堂把他们东家说的事给处理好，这次他们大东家十五那天就过来了，就等着二丫的决定。虽然原来的契约直到现在才改，分成却是从去年大东家做了决定之后就开始以三成计算了。
之后，便商谈二丫提取的那些精油的用处。二丫其实要做的是风油精和花露水，这两个都是夏天用的。真正的六神花露水配方二丫是没有的，但是她知道那花露水的精华在哪儿。她跟制药师说说大致的配料，其他的就有他们反复试验了。风油精、清凉油倒是好制，他们听听就能知道。
这大东家没有食言，的确是按照赵掌柜说的，与二丫对半分股。他说会把这份特殊的契约由来写进家谱里和春林堂的励志里面，并且要求每一个后人都要熟读熟背。尤其郑重的跟二丫保证，这份合约除非春林堂不再有，否则永久不变。
二丫之所以愿意跟春林堂签这份合约，也是因为第一、这大东家态度够诚恳，第二、她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和精力去遍地开花，这边既然有这么合适的合作方，自己何必放弃。第三、春林堂给出的五成，即便是自己开作坊请人所得利润也不一定有这个多。关键是，这种作坊跟织布坊、木匠坊不一样，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而自己要是跟春林堂合作，要做的事就一件，只要把最后的精油再一次提纯交给他们，然后就坐等分钱，真的没有比这更省事、更畅快的了。
天下行那边，也在二月头上跟总镖头签了正式合约。这总镖头倒是真的很照顾二丫，跟李镖头一起只要了百分之十五的份。只是要了吴风刚在内的八个人，做他们的暗手，明里仍旧是为二丫家做事，但是他们的身份却是属于天下行的人。
这可把二丫给心疼的要命，自己又花钱又花精力培养起来的人手，好不容易得用了，却又成了别人的了。可是问过总镖头挑中的几个人，他们一个个惊喜激动的样儿，二丫又舍不得打击他们。
不过在听了总镖头的一席话之后，她就释然并且理解了总镖头维护的深意。
“这事对你来说，相当有利。虽然他们暗地里是我的人，以后大多的时候，可能还要为我所差遣。但是至少他们明面上还是你家的，这就相当于你家有了一个硬派的护身符。
你以前挣得那点还入不了别人的眼，所以，你能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么多年。但是你的马车行一出，事态可就不一样了。既然你能够想到以给出股份的方式来寻找庇护，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让出几个孩子，给他们一个特殊的身份，反过来帮助你们、保护你们呢？
你既仰仗我！如果真的有人来找你，要你让出你的车行，我总得要出手，可是使唤谁也没有使唤你自家人来的尽心尽力吧。”
二丫听他这么一说，又暗暗庆幸自己遇到的都是以诚信待人的实在人。自己没有考虑到的漏洞，别人却帮着想到并且填补了。二丫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庆幸过，当初决意要找‘天下行’合作的决定。
而吴风刚几个也没有想到，东家娘子竟然会真的愿意放手，随他们自己的意愿加入‘天下行’这个让男人们向往的镖局。他们更没有想到是，这‘天下行’的镖师竟然都是官身，而他们起点身份就给了有品级的斥候，有俸禄可拿、有粮食可领。而有些镖师虽然是官身，但是没有品级、没有俸禄，挣得全是行镖时的辛苦钱。他们能够一上来就有品级，那也是总镖头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本领——文不差武不低。以后他们要是能够经常出任务，估计升的也快。
车行的事情弄得利落了，让二丫烦心的事又少了一桩。
还有一件烦心事，就是染坊的事，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师傅或者学徒。虽然她又在别处找到了染坊染布，但是她既然已经决定要自家办一个染坊，那她就一定要办起来，要不然她这心就一直惦记着这事，不得安宁。
原本想让靳老爷子回江南帮着请两个人过来，那边的染坊特多，靳老爷子也因为他工匠身份，认识不少这样的染布师傅。只是车行已经拿到定金的活就够他们忙上半年时间，而靳老爷子跟水车师傅两个是主要的组装师傅，一个都不能离开。

第336章 美

染坊的事暂且放那，先把香皂洗澡冬天皮肤太干燥的问题给解决了才行。
在制作香皂的时候，加入一定比例的甘油，发现效果很好。因为家里有金银花和薄荷精油，便加入金银花的精油或薄荷精油，不小心就做成了一系列花香型的滋润香皂。后来由于香皂、肥皂使用的人越来越多，销售效果太好，常有外地商人过来大量求购。二丫不得不放弃小打小闹的手工作业，在镇上成立了一个专门制作香皂的机械作坊，成为王家又一个支柱产业。
二丫做出滋润并且带着清新花香的几款香皂后没几天，史馆长终于在李镖头的陪同下回到了家。二丫和小虎因为已经提前得到李镖头的传信，当天便去了镇上等着。
史馆长知道大家想要了解详细情况的迫切心理，就强撑着疲惫说起这次事情的始末。
“当初那侍卫大人来接我走的时候，怕我多想，就直接跟我说不是坏事，让我不用害怕，一路上也很照顾我。到了皇上那儿，皇上见到我就放下手里正在批阅的折子，让人宣祭酒和几个翰林学士，又让人把我当初写的启蒙书稿拿了出来让我看，问是不是我亲自编写的。我一看那我不是写的启蒙书吗？就打了一个激灵，吓得浑身冒冷汗，以为是哪儿写了犯上的话语了。当时可真是吓傻了，想着要是真的写了什么犯上的东西，那可是死罪呐！说不定还要连累孩子和你们。我脑子里那时候是真的空荡荡的，什么也不知道回答了，就知道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即使不知道错在哪。也是不停口的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谁知道那皇上哈哈哈的大笑的说道：‘原以为你是个有才能的，却想不到竟然连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的原因都看不来？’我跪在皇上面前也不敢接话，只等着皇上又问了一遍，那书可是我写的之后，我才回答说：‘是我写的。’”
后来，祭酒和几个大学士也到了，才把战战兢兢的史馆长给解放了。他们就史馆长编写的启蒙书，跟书馆长做了很长时间的交流，可以说是秉烛夜谈到天亮。皇上的意思是由祭酒、翰林院选出两个博学的、几个在教学上有所建树的学士、史长运，这些人一起编出比启蒙书更高级一些的工具书来。史馆长当时就以自己才疏学浅并且目前还是庶民身份，实在不能担任如此大任为由推辞了。
皇上在宣召史长运之前，当然对他的前事也都已经了解的很清楚，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并不是抗旨。
让他一个目前连举人都不是的人来编辑将来所有读书人都要用到的工具书，即便只是参与只怕都会有人非议。当初一时激动想要给与史长运一个参与编辑的荣耀，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不合宜。好在史长运自己还算清醒，主动推辞了。
“后来皇上终于不再坚持要我留在京城帮忙编书，不过又说要把我们家的学堂封为官办学堂！哎吆，我的天来，我哪敢要那个名头啊！一旦改成官办的，咱家这些孩子，哪里还有读书的地方，不得全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让路，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不能接受。东家不会怪我吧？”
二丫笑着摇头：“您做的很对，要是被封为官府学堂，那我辛辛苦苦弄的这学堂可就成为别人的了。我应该感谢您为我守住了这个学堂才对！只是皇上没有怪罪您不识好歹？”
史馆长笑的很得意：“我就知道东家和东家娘子不会在乎那么个虚名的！皇上怪没怪我不知道，因为我立马大着胆子提出连皇上都为难的请求，估计皇上就是怪了也说不出来！”
小虎看史馆长很得意的样子，也很好奇。就忍不住追问：“什么请求连皇上都为难？”
“嘿嘿！我是什么人？不提便罢，提了就要提个难的！我也没别的请求，就跟皇上说了，东家前面收养的那些孤儿都是周边本县人，科举考试在我们当地就能报名了。可是后来两三百个在灾荒中从外地带回来的孩子，基本都是外州府的。在这边考试政策上不允许，回他们本地考试连个举荐的秀才都不好找。所以我就求了皇上，允许他们在咱们这儿参加府试、乡试、直至以后的秋闱、春闱。”
李镖头吃惊的插嘴道：“史馆长这个请求太过！您能好好的回来，真是皇上的恩典。您当知道，每个考生报上去之后都是要审查他的祖上好几代的，家族中没有罪罚不得科举的、有没有贱民身份不得科举的、祖辈父辈有没有有做过奴仆，后三代不得科举的等等，好些情况都是不允许参加科举的。
考生要在原籍考试，就是为了预防这些意外情况的，您这么求了圣上可是在为难人呢！”
史馆长更加得意了：“嘿嘿！那我不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而且皇上也答应了我。皇上说了，这事他会专门交代下去，到时候我们这边按照本地考生一样报名就好，其他的审核会有官府来做。只是有一样，要是官府查找不到资料上填写的信息，那此人就不得参加科考。”
二丫在一旁看着满脸欢喜的史馆长，忍不住问道：“那个什么！史馆长，感情您这一趟光为了我们，您自个儿是什么也没捞着？”
史馆长老脸一红，人家其实正值壮年，说‘老’真的不公平。但这也是因为这儿的男人都喜欢装老，生怕别人说他年轻办事不牢靠，与写书的人无关。
他有点羞愧的说道：“也不是！皇上说我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会被剥夺举人身份，并没有冤枉我，只是永世不得科考和子孙三代也不得为官这个量刑过了些。所以，皇上允许我继续科考，我家景轩也能参加科考要是考中进士，以后为官的审核也不会成问题。”就在大家都为他高兴时，史馆长又叹气道：“只是我现在并不想参加科考，什么举人、进士的身份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诱惑人。我还是希望能够在这儿长期教学，踏踏实实的做个称职先生就好。”
二丫带头拍起巴掌，其他人都跟着“啪啪”的使劲拍双手。二丫一边拍手一边流泪，对于读书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取得举人、进士的身份更重要的了。按照史馆长的学识，以及目前皇上对他的注重，他要想考个进士并不是很难。可他愿意为了这里的孩子，就这么放弃，并且听他这意思是打算把一生都交在这个学堂了。二丫没有办法不感动！她拍完了巴掌，拉着小虎站起来，两人站在史馆长面前，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二丫流着眼泪却面带微笑对史馆长说道：“谢谢您为了孩子们牺牲自己的利益！只要您愿意，这儿随您的意愿待到任何时候。以后也会和现在一样，一切有您掌管。直到您想撂挑子不干了为止！”
史馆长本被他们突如其来的拍巴掌给刺激的眼圈泛红，接着东家夫妻俩又突然给自己鞠躬，还说了这番煽情的话。他一个大男人终究没能忍住，一滴一滴的眼泪就落了下了。不过他还是不忘反驳东家娘子：“东家娘子说的好没道理，我史长运什么时候撂过挑子了？”
本来个个都跟着红眼睛偷偷抹泪来着，反手就被史馆长一句话说的爆发出阵阵大笑。
因为史馆长被皇上特别召见、并且还减轻了他以前的刑罚、允许他参加重新科考的消息传开，于是来拜访他的旧朋新友一下子都找上门来。刚回来想要好好准备准备，开始给孩子们上课的史馆长，又不得不忙着应付这些人。因为这些都是来拜访史馆长的，二丫和小虎都不好插手，只能看着史馆长明明心烦却又不得不掩饰着接待这些人。
好在史景轩做了这么久得大管家，眼界有了质的提升，又加上有陈掌柜当初借来的老管家指点，使他在待人接物上很有大家气势的风范。所以，每次在他不忙的时候，便代替史馆长接待这些来访者。礼节、谈吐、吃喝招待都做得让人毫无挑剔的地方，那些人也说不出什么史长运让儿子接待他们不合情理的话来。他们跑这么远的过来，十次倒有九次见不着史长运，渐渐的就减少了往来，直到最后不再来。
又到了春耕撒种的时候，夫妻俩便抽空去巡查家里的几块田地。
刘家岭的一组旱地，水利工程已经做好。原本门外汉二丫设计的水道、水坝、水库仍然保留着，并且他们还在两岸非常整齐的插了两排垂杨柳。虽然杨柳才插上还没有披上绿色，但是两边有了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却能让人的心情愉悦欢快。
旱地的最高处，他们按照水车师傅的吩咐，横向挖了如同大坝一样又宽又深的大水沟，两头一直延伸到地的边境。大水沟的中间正好与二丫当初设计的纵向水坝相连接，连接处建了个上下两个闸门，当水沟里的水过多，需要放水时，就放开上面那个闸门，平常的时候两个闸门都是关闭着。
大水沟面向下游的边岸每隔一丈宽，就会有一个纵向向下延伸的小水沟。这些小水沟很窄也很浅，只有大水沟的水到达一定位置之后，才能有水流进这些小小的水沟里，然后由这个水沟里的水，给左右两边的土地提供灌溉。
一条用粗壮毛竹搭起来的空中竹河，从中游的河边一直延伸到最高处的大水沟，那水也不停的从竹子里流出，落到大水沟里。河里那个又高又大如同摩天轮一样的水车，不止息的转动着并用固定在外圈的小水桶运送河水到空中竹河，那水在倒出来的时候，被阳光照的泛出点点亮光，整幅美景美妙得都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一幅画。

第337章 还要请长工

地里的老牛悠闲的甩着尾巴，轻巧巧地拖着后面的小铁犁。扶着铁犁的汉子，时不时的挥动着鞭子吆喝一声，偶尔也会扯扯拴在牛鼻子上的缰绳，调整老牛行走的方向。
一组和二组每组配备有十头老牛，两个组的人都在忙着犁田。一组旱地，是根据小水沟的方向，呈直线形来回翻走。二组则是按照一块田的田埂进行回字形翻耕。
有人捉犁稍用犁翻地，就有人拿铁锹用铁锹翻那铁犁犁不到的拐拐角角的地方。还有的人在另一处做秧田，准备提前育秧苗。
远处有妇人挑着担子，给大家伙送吃的喝的。像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在外干活的人，为了节省时间多干活，早中饭一般都是不回去吃的，家里的妇人自会做好了送过来。大家都是二丫家的长工，在一块儿干活，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没有统筹计划，都是各家送各家的。后来组长看这样太浪费家里人的时间，便统一安排送饭的人家轮流送，这样既省时间又省事。
他们看到送饭的来了，就各自放下手里的活计，准备上岸吃饭。二丫和小虎也没打算过去，想要悄默声的转去旁边的荒山看看李大兴管的牲口，另外还要去看看果树林的地有没有整理出来。结果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朱长明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东家、东家娘子，你们来了怎么不过去？还没吃早饭吧？！走！跟我过去吃一口去！”
“不了！你回去吃吧！你们东家娘子好久没有过来，这次趁着农耕，陪她一起过来看看。要不然等到茶叶上来了，就又没有时间过来。我们还要过去看看牲口和果树地，你赶紧回去吧！”小虎知道媳妇不爱在人家吃饭，就直接拒绝了。
两人又转到旁边的谢驼子看守的果园子，这个果园因为当初买果树的时候，有点七拼八凑的，所以很杂。有桃子树、梨子树、杏子树、柿子树、木瓜树等，反正周边能够弄到的果树都被折腾进来。现在这果园就成了东一片西一片，高的高、低得低，看起来很搞笑的树林子。
在这果园左手是另一个大很多的荒山，已经由谢家钟的堂爷爷（谢传福）带人挖了不少的树坑出来。即便还没有树苗栽上，看着一排排整齐的黄土堆子遍布整个荒山，也能感觉出那么点儿果园的样子了。
树苗已经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埋下种子，就等着今年阳春三月到了发芽。不过听这果农说，这果苗长出来之后，还要进行再一次育苗才能栽下，至于怎么育苗二丫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记得原来的她，有一年，她买了几颗大白桃的树苗回家，当时她爸并没有直接挖坑栽树，而是把树苗放到秧田里育上七天左右，然后再连着秧田里的肥泥一起下坑栽上，不知道这果农说的育苗是不是跟这一样？哎！算了，自己也犯不着挖掘别人靠着吃饭的家伙！
二丫想到有些树接着果子不好，有点担心他们多事给砍伐了，就交代道：“谢老师父，隔壁谢驼子看着的那果园，也麻烦你给帮忙照顾照顾，有些大一点的树估计今年就会结果子。你看看，要是那果子不好吃，你就给打个记号，但是还要继续留着不能把它们给砍了。到时候，等到其它果树都长好了，然后拣结果子更好的树剪枝，嫁接到那不好的树上。”让谢驼子看着那果园，实在太杂了。有些树是周边乡邻为了一点子卖树钱就把家里栽种的快要结果子的果树给挖了送来，这样的树也没有办法遵循那个什么三年吃桃四年吃杏的说法。
谢传福年轻的时候在府城替一大户人家侍弄过十几年的果园子，后来这大户人家要举家往江南迁移。因为这谢传福不是果园的主要管事也不是大师傅，对主家来说没有什么大用，就被主家拿了一点遣散费给遣散回来了。时隔十几年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做果园子的事！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从他小小年纪跟着那个老果农学习侍弄果树开始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听说过在这棵树剪枝到那棵树嫁接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那本就密布老人褶的脸上又多了两道竖着的眉心纹，“东家娘子！这树枝剪了就活不成了，再接到别的树上这就更不可能活着了。”
小虎在一旁说道：“这个你不用管，只管听你们东家娘子的吩咐就是。那已经长大的树苗不管果子接的有多不好，都不要砍了那树就行，时间到了你们东家娘子自会安排。”
“哎！听东家的吩咐！”谢传福想了一下，问东家：“东家能不能拿点钱出来，到别处买点果树苗回来？”
二丫内心一喜，语气有点愉悦的问道：“哎呀！谢老师父，你知道在哪里买果树苗啊？那太好了，买吧！对了！去年我们到处买不到树苗的时候，你怎么没跟你侄孙说一声？”二丫又想起去年着急买树苗却到处买不着时的沮丧。他要是去年说了，自家去年多开一个果园，早一年结果子就是多一年的收入啦。
谢传福很坦然的回答：“因为离得太远，要是买的少的话，跑一趟不划算。去年我看东家只打算弄那一个小山头，以为您要不了多少，所以就没提。今儿提了也是因为东家你们划出好几个山头让我尽快开成果园子，我也是因为光靠自家育苗太慢很难达到东家的要求，才提出来的。只是我要提醒东家和冬季娘子一声，这果树苗可不便宜！如果你们交代的这几个山头全栽上的话，只怕要上万两的银子买树苗。”
小虎点头，这个数在去年做预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只是当时因为没有地方可买树苗，所以，他们就使用最笨的办法，准备自家育苗。既然现在有的地方买，那这个预算的储备金终究会拿出来的。
小虎回他：“这个没有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回去就安排人和车跟你一起过去。你紧着目前需要的树苗数量买，至于我们自家种的树苗可以留着以后用。”
“越早越好，要是东家能够安排的过来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动身。目前需要的树苗，差不多需要带五千两的银子！”
“行！我们回去就给你安排。品种稍微多点，不要可着哪几样买！”
“是！”谢传福应道。
两口子又去看了李大兴管理的牲口，放牲口的几座荒山，还在一组旱地的上头，想要人工用水几乎不可能，所以这几座就划给李大兴带领人手放牧。
李大兴也是个有计划有条理的人，他并没有将几个荒山都一窝蜂的全部放进牲口，而是一片片的放牧。这样既能保证二茬草得以尽快生长，牲口又不容易丢失。
羊和牛是一群一群的在一起，啃着地上刚刚冒出小嫩芽的草根。猪是跑的满山都是，总有一两头猪逮到一棵树就在上面蹭蹭痒。站在老远的地方都能看到，有几棵树被蹭的油光发亮。驴也是东一只西一只的撒欢，由于山脚的四围都被二丫在去年的时候，请人种植的金银花藤蔓围拢的密密实实，倒也不怕它们会跑出山去。
小虎一只手拉着马缰绳一手搂过媳妇的肩膀，要把媳妇往回带，一边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吧！他们做的已经很好了，说实话，即便自家孩子都还有偷懒的时候呢！我以前跟着我爹下田干活，总是想方设法的偷懒。就连上茅厕，那么臭的地方，我也能在里面蹲的不想出来。我爹他从来都不催我，只顾着自己干活。现在，我特别想我爹我娘都活着，让他们也过过今天这种不用自己干活的好日子。”
感觉小虎要哭的样子，二丫忙抬手拍拍小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安慰道：“你以为这就是好日子了？又且能知道爹娘他们就没有过上好日子？也许他们在天上过得乐不思蜀呢！”
小虎叫媳妇说的哭笑不得，只好收起心头不融洽的伤感，赶紧带着媳妇回镇上，他们还要看看镇上的那块地呢！去年的收入不理想，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这块田地的收入搞上来。
两人回到镇上先去安排暂时没有任务的吴风刚带上三个人，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就带着银票跟着谢传福去买树苗。
夫妻俩接着去看看从黄家买来的那两百亩田，春耕忙得怎样了。
贯穿这块田的河道一路下去修建了好几个大水库，当初二丫一直看不明白，现在站在高处一看，就全懂了。
原来这条贯穿整片田地的小河跟自家旁边的那条河一样，是个季节河。夏秋水大冬春水小，而这条河比自家那条河小太多，到了春天正是灌溉需要大量水的时候，这条河竟然是快要干枯的节奏。所以这黄家就修建了这些水库用来储蓄夏秋的水，等到春天耕种的时候使用。这么看来，这块田并没有买亏，计划的好，说不定也能跟刘家岭一样，也是一块能够生金子的宝地。
这田里干活的人，都是临时请来的零工，干活也很积极，不过就没有刘家岭的长工们那么精细了。拐角的地方，犁子过去就过去了，也没个人拿铁锹去翻开那没有犁开的土地。
“媳妇！这块田还是请几个长工专程打理吧！这总是请零工也不是个事。而且我听汇贵说，现在这周边家家都不缺那两小钱，临时请人不大容易。就这几个还是看在人情的面儿上，过来帮忙的，事先跟汇贵说好了不要工钱。我们又且能占人家那点便宜，叫人说闲话？”
二丫点头：“行！那就请吧！要是想请远处的人，我觉得罗凤儿娘家那些人可以请几个过来。在那边的几天，我暗地里瞧着，还没有看到那种死皮白赖的人、也没有品质过于恶劣的。要是你觉得行的话，回去找胡三斤了解了解，让他推荐七八个又稳当又勤快的人接过来。对了，跟他说可以带上媳妇和孩子一起过来。如果哪家媳妇品质不好，这个人再好也不要，一定要说清楚这点！有时候品行不好的女人，惹出来的事更加要人命。”
“嗯！我知道了，就在罗家庄找吧！他们那的确是太穷了，给他们多一条出路也好！”

第338章 肖想芦苇荡

很快就要忙着收获茶叶，小虎又要带人去石头山采野茶去。二丫这边刚刚忙完茶叶，赖家老爷子就带了五个壮汉子过来拉泥鳅和黄鳝的苗子回去。
“王家娘子好！这位是我本家二侄子、这位是我儿媳的娘家大哥、这位是邻家的小子、这位是郎舅家的孙子、这位是我一个异姓兄弟家的小子，他们几家都想跟我一起养泥鳅和黄鳝。田里的四周已经按照您说的办法都给围好了，翻耕打靶也已经做好，现在就是秧苗还没有栽上，不过照您说的，是可以放泥鳅和黄鳝了。”赖老爷子给二丫介绍完跟他一起过来的人之后，就说了自家田地的情况。
赖老爷子的意思是第二天就想回去，不过二丫却另有打算。“老爷子！您先带着这几位大哥歇几天，等我家那位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看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去你们那边看看。”
赖老爷子听说二丫这是打算去他家那边看看，就高兴的直点头：“行、行！闺女，那就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二丫有点尴尬的听着，她也不好意思说，其实她去那边是对他们家的芦苇荡有兴趣。
小虎就跟二丫预计的一样，没两天就回来了。因为有小龙在家，夫妻俩就把孩子们都丢给了小龙，赶着马车带上几个帮手，一起去了赖家。
年初赖老爷子说起他们家芦苇荡的时候，二丫就有心要过去看看了。所以那时候就交代他们不用带慢腾腾的牛车过来，这边会安排马车的。马车的确快了很多，没有用到三天，就到了赖家。
赖老爷子把泥鳅和黄鳝的苗子往田里投放完之后，看天色还早，也不着急歇歇，就带着二丫和小虎和跟他们一起的小子们去看那让他们感到稀奇的芦苇荡。
二丫两个世界里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么大的芦苇荡，“老爷子！这芦苇荡只怕有上万亩了吧！之前旱灾那几年，这里也都干了？”
老爷子面向芦苇荡，回答二丫：“也干了！要不是这芦苇荡我们这片的人也不知道要死多少。”老爷子看看二丫和小虎，见两口子很有兴趣听他说，就接着说道：“其实我家之前四个能干活的壮劳力，只有三个孩子，负担很小。又加上有这芦苇杆子能够编一些小东小西的换盐和一些家用，基本上不用卖粮食。家里的存粮也越来越多，差不多够我们自家吃三四年的。
就因为我们这边家家都有不少的存粮，官府就在第二年还没有下雨的情况下，过来找我们高价收购军粮。那时候芦苇荡还有不少存水，我们想着即使老天还有半年不下雨，这芦苇荡里的水，也够我们耕种的了。因为有这仰仗，当时家家户户都稀里糊涂的把粮食高价给卖了。
等到第三年还没下雨，我们打算从芦苇荡引水过来种稻子时才发现，只有浅浅一层，这点水很快就被放的精光，下面全是达不到低的淤泥。我们粮食也吃完，芦苇荡里的水也已经干了，没办法就只有挖芦苇根子吃。有那胆子大的，就用大木板铺在淤泥上，到中间抓鱼。后来有个孩子不小心掉淤泥里，差点没捞上来，之后也没人敢再进里面捡鱼。
只是因为太多人知道这儿有大片芦苇荡，家里一绝了粮，就跑到这儿来找吃的。哎！别看这芦苇荡子大，其实生长有芦苇的只在靠岸边这水浅的地方，也只有这靠边的地方才能挖到芦苇根子。
等到芦苇荡里什么都挖不到的时候，那天还是没有下雨，我们没办法等着，只好拖家带口的跟着人群去逃难。在府城那边遇上你们家人带走我孙子之后没有多久，官府就发文让我们回原籍，有赈灾粮可领。我们要不是有这芦苇荡给我们缓和一阵子，走的又不远，要不然也没有那个命等到官府赈灾了。”
还没等二丫和小虎感慨，就有个声音问道：“那这怎么又=还有这么多的芦苇啊！你们不是都挖没了么？”原来是跟着一起过来潘来新看着又是一片的芦苇，实在不明白就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赖老爷子给他解惑：“这芦苇根子是挖不尽的，而且也有的芦苇花絮被风吹到地上，也一样能生长出芦苇的，芦苇长得快！不过，干旱到底还是伤了它们的根，现在比起干旱前可是少太多了。”
“老爷子，这要是买这芦苇荡的话，大约是多少钱一亩？”
“您买这干啥？再者，这个芦苇荡您可没办法买，周边有几十个村庄呢！捕鱼、割芦苇杆子这些谁都可以。还有人家没有田地的就靠这个生活，您要是买了，他们可得要跟您拼命了！
不过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您要是想要这芦苇有大用。可以先去跟我们这里的里镇谈谈，问问他可有什么好办法。”
二丫摇摇头笑道：“老爷子可别这么夸我，我也没什么大用，就是觉得这么大块地就这样白放着，得多可惜啊！”
老爷子心疼的说道：“谁不说呢！可是有什么办法！首先这芦苇就没法除去，你前儿刚挖了，后儿就又长起来了，种庄稼没它长得快。养鱼吧，有这芦苇碍事，也没个法子捞上来放了鱼苗也白放。养鸭养鹅吧，进了这芦苇荡，就别想找得回来。这芦苇荡也就让孩子们捡个鸟蛋鸭蛋吃吃，有那会捞鱼，也能划船进中间捞点鱼虾糊糊口。要想靠着这个有多大用，我们这祖祖辈辈却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芦苇荡的大用，二丫的确不知道。网箱养鱼吧，那水太浅，淤泥太深，到时候网箱要是沉到淤泥里，那鱼也得死。网箱养甲鱼倒是可以，只是甲鱼的正常生长期最低三年。只怕三年一过，那网箱也成了渣子，能不能捞得上来也是个事！倒是有见过南方不少芦苇荡里种莲藕，专门收获莲子，也有放养茭白，茭白的根漂浮在水面而且很大很结实，人可以站在上面自由走动。
这两样还待以后的盘算！不过，就这目前长得茂盛的芦苇可算得上一身都是宝，二丫却是知道个七七八八。嫩芦苇可以用叶子、芦笋、芦苇根等做菜，杆子可以做牲畜饲料，成熟到老的芦苇，芦苇杆子可以造纸、芦苇根子可以做药材。到时候问问赵掌柜可有心贩卖这玩意！
第二天找了里镇问问这芦苇荡的事，结果这里镇的话，倒是让二丫吓了一跳。
“这都是属于朝廷的，个人当然可以买了去。这块芦苇荡官府登记是九千亩，实际亩数有一万三千多。只要一千两银子就能买！问题是您买了这有什么用呢？即便按照最低等的田地收赋税，您这每年也是不小的支出。只怕您还要年年往里垫银子，什么样的家业也垫不起啊！”
二丫吃惊的不是收赋税，只要成了私人产业，就一定要上税，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她吃惊的是太便宜，和白送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一直以来就没有人想要买下来呢？
“这地方就从来没有人想要买过？”二丫想不明白就直接问了。
“怎么没有？不都是被这每年还要交赋税给吓住了嘛！您呢？不是真的要买吧？！那您可要想清楚啰！九千亩按照最低田地的亩收入上交赋税的话，您一年要上交一百多两银子的粮食税，另外还要交其他杂税一百多两，一年可少不了三百两。”
赖老爷子听的两眼瞪得溜圆，喉咙里格隆格隆的直犯响声。小虎也有点儿犹豫了，虽然知道媳妇必有好盘算，可是这一年必须要挣到四百两才能不亏。可是就那什么都不能做的烂泥杂草的地方，又怎么能挣得了那么多？
而对于二丫来说，一年三百两银子的税收还真的不算多，如果高出九百两的银子，那她很有可能要打退堂鼓了。
里镇看到二丫已经下定决心要买，就不得不说出更要紧的事情：“我之前说的是官府方面，那个您既然觉得不是问题。那现在我就说说这周边靠着这芦苇荡生存的，还有那因为这芦苇荡挣点家用的，您可有想好怎么安抚？”
“谢谢里镇为我们考虑的周到，这个我到时候会有更好的安排，相信他们只要不是胡搅蛮缠的，都应该能够接受。要是有那胡搅蛮缠的，我倒也不会在意，也许会在先前的时候由着他。不过，等到他反过神来想要讨好处，那可就对不起了——没他的份！
不过，我最终的希望还是大家都能好！有什么难办的事如果有你们做里镇的帮忙解决且不更好。只有我把这芦苇荡改造的好了，这住周边的人日子也会跟着好起来，而你们这些里镇的催税收粮工作也会更加好做不是！说实话，我们合浦镇的里镇收税什么的都不用上门一家家催要，过了秋收，大家伙儿都是直接上门交银子。我要是在您这儿也能做的好了，对大家对你们这些里镇来说不应该都是好事么？”
里镇听说合浦镇就吃惊的问道：“可是那考了大满贯秀才的合浦镇？”
“正是！”
“那你们可是那收留了很多孤儿的王家？”
二丫眨巴眨巴眼，疑惑的回道：“是啊！刚刚见面的时候，赖老伯不是都介绍了么？！”
这里镇“呀！”的一声，从座位站起来。嘴里说道：“哎呀！贵客、贵客啊！怠慢了！怠慢了！刚刚老赖说的时候，我是没有在意，怎么也想不到贵客会来我们这小地方。”这边说着，那边又对着门口喊道：“老大家的，上茶！拿我从府城带回来的新茶。”
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女音传过来：“哎！爹，您和客人稍候，马上就好！”

第339章 逐利

里镇站起来跟小虎夫妻俩重新见了礼之后，才又坐下，这次他话里的意思掉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头方向。
“哎！你们既是那行善的王家，这事可就好办了。据我估计他们不但不会阻拦，还会想着怎么帮你们呢！要不要我立马就去召集大家来开个会？”
咦！这是主动要求帮忙的意思吗？二丫还在发愣，小虎倒是想接话，但是他还不知道二丫的打算，就也跟着转头看媳妇怎么说。
二丫也没有愣多久，立马就回神，回答里镇：“谢谢里镇大人！只是现在招聚大家还早了点，我还是先去官府把这芦苇荡给买过来，再招聚大家，跟大家说说我的安排！”
里镇虽然大话说出去了，可是那心里还是没底，不得不提醒道：“那个什么！王家娘子！我觉得还是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妥当一些。要不然您把芦苇荡子买了回来，就有那死磕的不放手，您到时候也麻烦不是？”
二丫摇头，要是他们有人不同意，我还能就放手不买了不成？我还没见那个开发商因为人家不拆迁就不开发的，再说了这芦苇荡还不属于他们自家的呢！
“我看还是先买吧！然后告诉他们我的安排，如果满意的就跟我合作，不满意的我也没办法，他们想要怎么就怎样！反正我又不会阻止他们捕鱼、割芦苇，但是以后我自己种的东西在里面的话，他们就不可动，否则我会追究到底的。”
里镇一听这话，放心了。这要是有人拦阻不乐意被人买为私有，怕的也不过就是不让捕鱼割芦苇用，既然这些还能由着大家用，那就没有问题。
这么大的芦苇荡没有收入还要交税，卖出去有多难都不用动脑子想的。这次终于有人上赶着来买，此县的县令乐的笑眯了眼，没有任何为难就卖给了小虎，并且送了一个大人情——按照荒地算免了前三年的一切税收。
那么多的村庄，二丫虽然不可能每家都到。但是她必须要跟每一个当家的说上话，因为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那就是签合约。
赖家所在的村庄，离着芦苇荡最近，当他们听说芦苇荡被人买了，一个个怒火冲天，气狠狠的骂爹骂娘。里镇说什么有了行善之家的名头就会怎么怎么滴，嘿！在这里可是半点用处也没有，人家才不管你行不行善呢！你行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芦苇荡被私有化，剥夺他们的利益，才是跟他们息息相关的大事。
好在大家虽然炸了窝，但是在里镇的权威镇压下，都还没有闹出大事。
里镇看二丫和小虎稳稳的坐在大家面前，半点紧张都没有，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等里镇安抚好大家的情绪之后，二丫才站起来高声说道：“你们担心什么，我都知道！所以我事先声明，你们以往在水里捞鱼的依旧可以捞鱼，有谁家靠着芦苇挣点家用的依旧可以继续。
不过有一样事，我的事先说明白了。我买了这芦苇荡子不可能白放着，总是要种植一些合适的东西，那个你们可就不能动我的了！你们可有意见？”
会众里有个二十多岁快三十了的光棍，没有田地，专靠打渔为生。这也是因为自小是孤儿，没人给张罗家业、婚嫁的事情，日子才过的这么差，但是本人不懒、品性也是好的。他大声的回道：“那是属于您的东西，我们自然不会动您的。只要您不限制我们打渔就行，您的东西我们也不可能沾。”
二丫见这汉子有点人品，而且还这么在意打渔的事情，估计就是赖老爷子说的靠打渔为生的人家。心里就盘算着雇佣此人，便当场问道：“这位大哥！家里可有田产？要是没有田产，我这里需要聘请几个长工帮着我打理这一片以后要种植的水产，我觉得你很合适。愿意的话，一会开完会说完事，就请你留下来，再具体谈谈待遇各方面的事情。”
这光棍惊得半天说不话来，怎么有点晕乎乎的感觉？旁边有人赶紧捣捣他，“孬和尚！快说话啊！那娘们等着你回话呢！你小子运气可真好！”
被戳醒的光棍忙大声的叫道：“愿意！愿意！”
“那好！等散会的时候你留下。”二丫接着前面的话又说道：“先前说的是我自家种植的东西，下面我们来说说，这芦苇荡原有的东西。我一开始就说，仍然由着你们用，但是这里我还有一点要说明。你们原来知道芦苇的那些用处，你们取来用，做成成品去卖，我不干涉。但是如果这芦苇有新的用处是我开发出来的，你们能取少量的自家用，但是不能拿了卖给别人谋利。你们可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有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站的比较靠前，听的也挺清楚，听到二丫问，便回道：“这位娘子的意思，可是说，我们之前拿芦苇编席子、筐子、簸箕、做扫帚这些都没有关系，要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用法出现，我们就不能跟着学！更不能拿这卖钱，可是这意思？”
“对！但也不完全是！我打个比方吧！如果我需要这芦苇的嫩叶子或者刚要开花的嫩头儿，用来做菜，你们可以取嫩叶和嫩头儿回家做成菜吃，这个我允许。但是如果我要用来卖给酒楼赚钱，需要量大的时候，当然会请你们帮忙采摘，而且我会根据你们采摘的量给你们算工钱。但是你们只能在我有需要，并且请你们的时候才能采摘。如果有别人也想来买，他必须先从我这儿打招呼，我这边再安排你们采摘，而你们却不能背着我偷采芦苇卖给别人或酒楼谋利。现在可有明白我的意思？”
谁知这些人的注意点根本不在二丫说的重点上，全部在议论：“这芦苇的嫩叶能做菜？这嫩花头也能做菜？还能卖给酒楼？这事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哎呀！你真是的，闹灾荒那年你没吃过？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是打个比方了么！你到底有没有听这娘们的意思？”
“哎吆！那个叶子和花头难吃的要死，怎么可能卖得出去！这人看来也是家里钱多，在这儿作怪呢！”
“哎哎！你说，这个叶子和嫩头要是能卖钱，这么多可是能卖不少钱呢！”
“哎！我说你们都在忙乎什么呢！人家问你们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们听明白了没？”
“切！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别拿她家的东西撇开她挣钱呗！说那么多干什么？！这是拿人当傻子呢！”
“你少说一句，人家没拿你当傻子，只不过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扯皮。人家顾忌的也没错，如果是你家的你能愿意让别人卖了赚钱？”
“那本来也不是她们家的！”
“可人家花钱买了，以后每年还要上缴三百两银子，那就是人家的了。还说那不是人家的有用么？”
“我说你们也别吵吵了，只要这主家还给我像以前一样用芦苇就行。别的我也不贪那个心。再说了，我们还能跟着给他打打零工，挣点家用不也挺好的！”
“就这芦苇荡能有什么零工可做？你们别叫人两句话一说就犯糊涂做美梦。”
“你也别在这儿竟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赖大伯过年的时候就在人王家过得。听说在这王家吃年饭的有一千多将近小两千的人，都是他家的长工、伙计、作坊的小工，还有的是家里的老人、女人、孩子。这些长工一个人干活却供给一大家子的粮食，工钱一年就有六两银子，另外到年底了，还发六两以上的奖励。一年给四季衣服料子，两身做棉袄的棉花，逢年过节还给肉、给果子。听说那边好多人就盯着这王家再请长工，好挣个名额。
现在我们运气来了！这王家既然在这里买了这么大片的芦苇荡子，总得要干点事，不可能就这么放着把银钱作没了。”说这话的人又偷偷的低声说道：“我昨儿看到赖大伯偷偷的往田里放了好多的泥鳅和黄鳝，也不知道干啥！反正不是小事，听说都是这王家叫他养的。”
旁边有几人听了他前面的一些话，心里也活络了起来，当听到说赖家放养泥鳅和黄鳝时，有那知道的就接过话茬道：“这事我知道！当初赖大叔还过来问我爹要不要养，说是养的好了比稻子还要挣钱！我爹觉得这事不靠谱，就说不养，还劝大叔也别冲动，没想到他还真养了。”
“哼！那是你爹笨！赖爷爷可是说了，养了泥鳅、黄鳝还能照常栽秧割稻，反正又不误种庄稼，有什么不能养的？我爹就跟着赖爷爷去那边弄了好多的泥鳅、黄鳝回来放到田里了。我爹说他们家稻田里还养鸭子、养鱼呢！他们家家都好有钱，房子全是砖墙瓦顶，又高又敞亮，那大路都是用石板铺出来的。他们家的田可没有我们家的好，好多都是荒地、荒山，可不像我们这儿水又好地又肥的。”
“山子说的没错，我也听我那大侄子回来说，那边确实过得富裕。那贴财神的讨赏都讨到二月底才把家家都讨遍了，说是走不了几家米袋子就满了，来来回回的跑了两个月。”
“张大爷，您说真的？他们那一片都那么富裕？这都怎么弄的呢？难不成真是家家养泥鳅！可这泥鳅谁家会花钱买啊？”
“不是呢！听说他们赚钱的法子多了，哎！还是大青子说的有理，他们王家如今买了这芦苇荡，我们说不得也能跟那边人家一样沾点光！”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竟然不再关注二丫卖的芦苇荡子了，反而都在向往着能不能跟着王家沾光、致富、过上好日子！

第340章 水利难题

大家都有对美好未来的期盼之后，二丫再到别处聚众开会说事的时候，那叽叽歪歪说闲话、挑弄是非的人就少了很多，有的会上根本就没有。签约什么的都顺顺畅畅的让人感觉不可思议，让他们按手印就按手印，当然也因为有里镇全程监督，他们也不用担心被骗、被坑什么的。
二丫在查看除了芦苇还有别的什么有价值的植物时，听几个老爷子聊天说这芦苇荡其实一开始没有这么大。都是因为芦苇的花被风吹到岸边的地方也能扎根生长，而且芦苇很霸道，生命力强、繁殖力也超强，渐渐的蚕食这周边的良田。这也是为什么官府登记是九千亩而实际多达一万三千多亩的原因！又加上芦苇荡里的鸟儿、野鸭子什么的经常偷吃成熟的谷子，使得这芦苇荡周边的肥田反而成了不想种却又卖不出去的废田。
二丫听说他们都有心卖这周边的田，而且价钱极低，心思又活了。自家还有大伯二叔他们手里都攥了好多的银票，却没有机会买大片的田地。这儿虽然离家有点远，不过安排人过来管理，不也一样么？！还真不如把这周边的田全买了，到时候跟大伯二叔他们几家分分！
他们是三两银子一亩就愿意卖，但是二丫却没有趁火打劫，而是给了一个很公道的价钱，五两银子一亩。连所有跟着一起丈量土地、并且兼做中间人的里镇都说这王家是真正的厚道人家。而二丫真正的用意却是先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价钱，如果他们以后看到这些田得了高收入，有那心里不平衡想要闹事的，自己也不用气短！
二丫因为要买芦苇荡周边的水田，所以也有机会将这芦苇荡转了一圈，结果她发现，这周边根本就没有导致这芦苇荡形成的河滩、江洼什么的。周边连个小河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大江了！
“赖老爷子！你们这儿也没河没江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芦苇荡啊？真的好奇怪呢！”
跟着赖老爷子走在一起的里镇接过二丫的问话，回道：“我们县志上有专门记载这个芦苇荡的事！据说在唐朝成立后，有个有很大功劳的大将军不想当官，一心想回老家种田。这个大将军的祖籍就在这片，只因为战乱，百姓四处逃难，房屋被毁，他派回来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所说的地方。当时的皇上知道这大将军自己的家已经找不到之后，就把这周边凡是这大将军有点印象的地方全部赐给了他。
那大将军得了这大片土地，又带了很多的赏赐回来。知道我们这大片土地，没有江河，基本都是靠天下雨。虽然我们这一带雨水多，很少有缺水的时候，但是这大将军还是在他家这大片田地的中间修了一个大水库用于灌溉和蓄水。他家子孙后代在此传承了几百年，直到异族攻占这里，才逃难去了南方，到现在也没听说有这大将军的后人回来。
这芦苇荡也是在异族攻占这里的时候，才开始形成的。当时因为战乱，人心惶惶的，没有人有心思去打理这水库。后来异族王朝建立，但是这异族人不会种田，对会种田的汉人又凶恶的很，动不动就杀人，使得这里人少地多。这片土地十亩倒有九亩荒在那，这芦苇荡子就更加没有人管了。到了我们这一代，也是有心无力，想治可是一直都想不出好法子，只能看着这芦苇荡过个几年就扩大一圈。
说实话！这里面虽然没有我家的田，但是这好好的良田都成了这样，那也心痛啊！”
原来这芦苇荡并不是天然形成的，那还真是可惜了，上万亩的良田呢！得养活多少人呐！
围着芦苇荡的水田都会在田埂上挖一道水沟连着芦苇荡，一铁锹的泥土就能割断两者的相连，灌溉或排水倒是真的够便利。只是二丫直觉上就感觉不对，这种水利绝对是利大于弊，不由得就问出心里的疑惑：“要是夏天大暴雨的时候，这芦苇荡会不会反向漫水进田里？”
赖老爷子家的田就在芦苇荡边上，他当然知道的最清楚。他立马回道：“会！有时候暴雨季节来的早，早稻还没收割的时候，经常会把稻子都淹了。要是暴雨季节来得晚，早稻已经收上来，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还能在田里捡到不少的鱼虾！”
“那这种倒灌的情况多吗？是年年都有，还是几年才会有一次？”
“哎呀！年年都有，一年都有好几次。不过大的少小得多，大的时候，会把稻子淹了，小的时候，那水也就跟田埂平齐。倒是对庄稼没有什么影响，怕的就是把刚撒到田里的肥料给糟蹋了。”
晕了！这要是年年都倒灌，那这倒灌的治理可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不管大小那也是有危害的啊！
“哎呀！对了！赖老爷子！你家那田靠芦苇荡这边可有将竹拦网编得高一点，要不然那泥鳅会迎着水流跑到芦苇荡里去的！”
“多谢王娘子！我们当时在田埂上安札竹拦网的时候，也想到了，后来就又编了一个，等着暴雨来的时候就加上。”
“嗯！有准备那就好！我得想想这荡里的水倒灌怎么解决才行！”
这个还真是伤脑筋的事情，这里没有可以排水的河流，连个连通江河的水沟都没有，真是个大问题！这里地势虽然平坦，可是这水利实在是太差劲。
目前二丫能想到的原始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清淤泥、第二个是加高堤坝。而这两个都是相当大的工程，跟她家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水利工程可不一样。不过，再难办的事情，只要有了方向就好办。二丫心里有了一个方向，就暂且把这事放下，专心忙着买田的事情。等这边弄踏实了，再想着治理倒灌的事。
她在这边跟大家伙儿忙着丈量面积、打桩地界，小虎则快马加鞭的跑回家取钱，大宏和想子听说也有帮他们家买的田，便也带着银票跟了来。
王家兄弟们带着卖田的乡亲在县里办了地契交接和登记，也换了现银交付到他们的手上。晚上，兄弟几个为买到这么多的肥田，高兴的在赖家一边喝酒一边盘算着怎么使这些水田得到更好的利用，那边终于把这废田脱了手的乡亲却紧张的睡不着觉。
“你说！这王家是不是不知道俺们这田不得种的事呢！要不然他们怎么就愿意花这多钱买那么多的田？”
“谁说不知道？！人家买田的时候，问的可清楚了，比我知道的还多！人家既然敢多给钱买俺们的田，说不定有法子治呗！你别管那么多了，卖都卖了，你还想好心退钱给人家不成？！”
“那倒不是！我就是担心这王家别到时候后悔，说我们坑他们！这心里不落实，愧的慌！”
“这个你不用操心了！当时有人当面跟那娘们说了，这田是咋回事，我们只要三两银子一亩就行了。是那娘们自己说要给五两银子一亩的，我们可没有恶意坑人家。”
“哎！既然是这样，我就能睡个踏实觉了！”
“放心睡吧！我们虽然有点像有些人说的眼皮子浅，但也不是那坑蒙拐骗的恶人，更不会去做那叫人背后骂缺德的事。我们大家伙都商量过了，以后这王家总是需要帮忙的，到时候大家就都伸把手帮帮，多少也能还一点这个人情！”
“哎！你们做得对，不管怎么说，这个有钱人算是个善良的，真要碰到那为富不仁的，俺们也只能认了！”
“嗯！我困了，不跟你拉呱了！”
“......”
等到把所有的田契改写成他们王家人之后，二丫便将田地按照二、三百亩为一块分组。这水田是沿着芦苇荡买的，属于长条形，宽的有十来丈、窄的只有四五丈。想要跟刘家岭那样五六百亩分一个组，是不行的。只能让一个组管理几里之内的田地，这样有什么事才能尽快得到消息、尽快处理。连同大伯二叔家的田地在一块，大大小小一共分了十五个组。最小组七、八个人、最大组有十四、五个人。
然后针对每个组开始选长工和组长，选人的条件也简单：首先是家中无半分产业、生活也无着落的人家、其次是家里孩子多负担重的人家、再次是买了他们田的人家。这些人当中都是先看人品，然后才是体力和才能。毕竟即使有活做不过来，她还会再请短工，不会死逼着长工累死累活，所以她把人品放在体力前面。
至于怎么选人、怎么安排、怎么选正副组长，这些对于二丫来说，都是轻车熟路。那些里镇和被选上的长工们看到王家的男人们全部站在一边，一副理所当然的由女人做主理事的态度。个个惊诧的差点崩掉了大牙！
于是，这二丫在后来闻名周边州府的芦苇荡之乡也成为了传奇人物。还真应验了‘外来的和尚好扬名’这句话！
长工、正副组长都确定了以后，二丫也不着急安排这些水田怎么更好的利益最大化，目前还是延续他们以前的做法，暂且栽秧种稻子。
现在田多人少，当然不能像他们以前那样靠自家一铁锹一铁锹的翻耕了。二丫给每个组备了三到六头大水牛和整套的配置，必须的农具都给配备上。
虽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是这主家还是得留个人在这儿应急处理一些突发的事情。只是大宏和想子还要回去建房子，他们走一时行，有查师傅照管着。但是时间长了查师傅就该忙不过来了，毕竟查师傅要顾得事情太多，也很重要，不能分心、也不能分散精力。二丫也得要回去，家里已经传信给二丫，有些事只有二丫才能够解决。所以，能够留下的只能是小虎！再说，小虎曾经也在刘家岭待过一段时间，想要管好这些人、这点事应该不难。

第341章 提拔

他们处理完芦苇荡的事情，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个多月。家里也叫史景轩带着四个帮手打理的妥妥当当！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不能科考、不能当官的时候，他还有些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这回可以科考可以当官了，他反倒无所谓了，一心一意想着做好大管家。比他爹来的还洒脱！
不过有他这么能干的大管家帮着他们家，二丫倒是求之不得，拍着双手欢迎。
更有一件让二丫喜不自禁的大事，也是他们传信非她处理不可的事情——就是府城学院竟然还要再定制五十套学生装，这次还特别要了相配套的直筒西裤和圆头牛皮鞋。因为那样的学生装，目前还只有二丫才会裁剪。
靠！这、这是要打破读书人就必须穿长袍的节奏？二丫感觉有点晕菜，那有心针对的裹脚没有反应，这无心做的学生装怎么反倒成了气候？弱弱的问一句：咱这也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耶！管他呢！做！不但要做还要往最好里做，务必要做到价廉物超美。
还有一件无心插柳也成荫的事，就是之前为了照顾部分女客户的需要，做的一些小内内和文胸，居然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家偷偷的来买。而且多是良家妇女，并不是那爱俏的什么楼什么姐儿的。不过这事大管家已经安排了，由从童装制作组里分出一个组专门制作，倒是没有非等着二丫不可。不过这事二丫听说了，也是很高兴的。
去年冬天在府城的时候，时不时的看到有人穿着自家产的毛衣、大衣、长裙，挎着自家产的皮包，搭配非常到位的夫人、太太、年轻的姑娘、小媳妇们，身在其中很有被穿越的时代感，心里顿时生出‘身在异世亦在家’的异样情怀。如果这里的人都能用上后世的东西，那她就更有回到家的感觉了。
嗨！其实她想得不是家，而是那难以祈求的科技超级发达的时代！在那里，你若想懒，没关系！一个电话或是敲击几个键，香喷喷的饭菜送到手。你若想劳动，没问题！郊外租一块菜地，有的是你挥汗如雨的机会。
哎！不管想得是啥，都只能是想想了，在这里的生活还是得好好的过、认真的过。
红果生了个儿子，不知不觉就满月了，被接了回来。
大伯娘从来不说人坏话的人，见到二丫都忍不住吐糟起来：“果子大嫂还好，我们年前不是送过去一车鸡鸭鹅肉过去了么！果子想着自己可能是要生了，就叫她大嫂给帮忙做点吃的放那儿，等生的时候，吃点东西提提劲，她大嫂二话没说立马就逮鸡去杀。她那二嫂可真不是人，她大嫂在厨房忙着清洗老母鸡来炖鸡汤，她就在院子一边扫地一边没名没姓的说风凉话。说什么眼皮子浅，给点吃吃喝喝就把自己当老妈子伺候人，真是犯贱！又说拽什么拽？真以为自己是大家小、姐呢！还要一大家子跟着伺候......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的说了小半天，一直到她婆婆回来了，才不说了。果子气得肚子抽筋疼，又没法跟她面对面骂架。
要我说，果子就是没用！在家跟我张牙舞爪厉害的很，对上她那个不着调的二嫂就只有哭的份。我知道她那几天要生就带了东西想住几天，正好我到的时候，她在房里偷哭，要不是她叫唤肚子痛，我当时就把她带回来了。”
“那她婆婆怎么说的？不能一句话都没有吧！”
“她能怎么说！和稀泥呗！当着我的面责备了她二儿媳几句，之后不就那么算了！果子这二嫂脸皮是真厚，吃饭的时候，当着我面吃着我家送的肉喝着我家鸡炖的汤，那脸红都没红一下。真是个二皮脸！”
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大伯娘也只能生生气，二丫更加不好为了这么点事去为红果讨公道。那时候她就不放心红果回婆家生孩子，是大伯娘说什么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不好管太多的。她也不愿意说事后诸葛的话，只能保持沉默，做个乖乖的听众、吐糟的垃圾桶，让大伯娘把心里郁气吐出来。
她去看望红果，红果生的时候受了点苦，不过月子里养的还不错，面色红润白净，倒不像她怀男胎时的满脸妊娠斑，好几月才消除。
“二嫂！我婆家大侄子已经七岁了，我大嫂想让孩子到我们家学堂上学，可是他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只怕给不起束脩！”
二丫想不通一件事：“你婆家既然那么穷，你怎么从来就没想过帮帮他们？从你们定亲到现在至少有五年了，他们干什么也能把这穷日子给摆脱了！”
红果一撇嘴，不屑的回道：“谁说我没想着帮过，我还没出嫁，我婆婆过来走亲戚的时候，我明里暗里的就说过几回。可惜啊！人家要的是‘人穷志不穷’！不愿意占我们家的光，免得被人看不起，说是靠着亲家才富起来的。我还真就没想过，世上竟有这样的一家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样的人二丫也碰到过，不过人家是宁愿饿死也不愿接受仇家的帮助，这毕竟有本质上的不同嘛！说实话，她也看不懂红果婆家人的想法！
“那这送孩子过来上学，你婆家人就能够接受了？”
“这是我大嫂的意思，她不管公公婆婆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想给孩子念书，束脩她说先欠着，等以后分家了她自己挣钱还！”
“那孩子品性如何？要是不好的话，你就不要招揽这闲事！”
“哎！不就是这侄儿挺好的，又聪明又乖巧，我才问嫂子怎么不送孩子去念书。我大嫂这才求上我的，要不然也没这事！要是行的话，这孩子还得跟我们住，他家离得太远，我大嫂肯定没有办法天天接送。”
“那就让你大嫂送过来吧！让你家那位带着他侄儿直接进学堂交给先生安排就行。”
红果喜滋滋的应道：“哎！我就知道二嫂对我最好了！”
二丫弹了一下红果的额头，“就会说好听的！”
“哎呀！疼！”
家里积攒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二丫才开始盘算着安排谁过去芦苇荡那边，把小虎替换回来。
第一人选是朱长明，虽然二丫对他一直很警惕，但是他的管理能力不得不承认，的确不差，为人精明、处事灵活、善于交往。只是这人太过灵活了，反而容易反叛，太聪明的人都信奉什么‘识时务为俊杰’‘禽择木而栖’这些难辨褒贬的话。
不过，这两年朱长明各方面表现都还不错，很安分、做事很踏实，这让二丫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第二人选是蒋玉明，虽然他只是副组长，但是他在三组处理的事情比赵来树多，而且不拖泥带水，组里的人对他的话都很信服。但是他稍显年轻，又有些书生气的感觉，只怕去了那边一开始不能服众，不过，作副手倒是合适。
第三人选是刘大海，他主管六百亩的水田，人手相对其他两组的比例来说算少的，不过他的统筹计划好，凡事都能按时按值按量的做好，没有拖拉、没有延误。并且水田也是他的熟业！如果朱长明那边有问题去不了，那就安排刘大海去。
二丫当然不会只坐在家里盘算谁合适谁不合适，她敲定了三个人选，就来到刘家岭。先是到了朱家与朱长明一番长谈：“朱组长，其实当初大家选你做组长，我并不是很愿意，但是我说过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组长的话不能落空，就依着大家的意愿任用了你。但是我对你其实一直都是不放心的！”
朱长明见到东家娘子终于要明说为什么一直对自己不待见的事了，他也是挺着急知道原因，就有点急躁的追问：“为什么？”
二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身边认识的人，大约都会夸奖你精明能干有才学、脑袋灵活、为人处世面面俱到很厉害，对吧？！你自己是不是也很认同？！”
朱长明不解的点头，但也没有接着问，只等着东家娘子说下去：“也许你会觉得这些都是你的优点，是你能够走的更高的保障，但是对我来说，不看好你的恰恰是这些。因为在我眼中越是聪明灵活的人，越容易受蛊惑，别人三两句似是而非的话，稍微比目前好一点的待遇就能将这样自认为很聪明的人给诱惑的偏离正道、背叛或反噬主家。
你当组长已经两年，因为西瓜要放在市场出售，虽然大多有廖掌柜帮忙。不过，相信你因此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也不会少。但是你的心并没有浮躁，仍旧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做着你的组长，种着这并不属于你的农田。你用你的行动让我改变自己当初的偏见！
现在我王家在外州府又置办了一块田地，需要有人代表我王家在那边管理长工、打理田地。这个机会我想给你，你可有兴趣？”
二丫在朱长明愣神的时候，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去没关系，不用觉得不好推辞，我可以安排别人。”

第342章 二丫犯难

古人不管有没有卖身契这玩意，雇工对雇主都是相当尊重的。可不像后世编故事说的那么不堪，为富不仁的财主并没有那么多，暗地里骂东家、阴东家的雇工也没有那么猖獗。
这朱长明听了东家娘子的这番话，明明白白的说了曾经对他的不看好，但他心里对东家娘子没有半点意见，更没有故事里说的那什么怀恨在心，他反而很庆幸这东家娘子是个明理大度的。明明不愿意重用自己，却依然信守承诺的依着众人的选举，任用自己做正组长。如今更是大胆提拔自己，代表东家的身份，去别处管理她家的产业。
朱长明的心里既震撼也释然，虽然一直以来自以为骄傲的聪明能干，反而被嫌弃，不过总算知道东家娘子为什么之前不待见自己了！那以后就尽量避免这方面让东家娘子不放心的因素，说白了就是少耍聪明、多踏踏实实的做事。朱长明毕竟不是愣头青，他成家多年、又经历过大事，很快就从东家娘子的话语中抓住了重点，无非就是你要值得信赖，别仗着自己有点才能就做背叛东家的事。
能够被提拔重用，多么难逢的机遇，还有什么走不开的说法？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还没有那种‘视名利如粪土’的淡薄情操。当初被逼着连妹妹都保不住，还不是因为家穷势弱？
“东家愿意提拔我、重用我，那是高看了我！我高兴还不及呢！怎么会这不行那不行的？！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我都听东家的！”
二丫自觉已经把话跟朱长明说的很清楚，机会也给了，如果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怎么做，以后有了机会自有他再向前发展的势头。如果他不能明白她的意思，真要以为聪明能干就能得到好前程，那就有他吃亏倒霉的时候。其实，二丫也是想多了，这个时代商业、工业都不发达，又保守的很，他们这些人哪有那机会见异思迁、想跳槽就跳槽？这儿可不像后世哪哪都是就业的机会、哪哪都是缺人才的空档。
朱长明已经决定了去，蒋玉明也是惊喜万分的同意了。两个人被安排去芦苇荡，这边一组的正组长由谢家钟担任，再由众人选举一位担任副组长，三组也是由众人另外选举了一位副组长。
大宏把两位送到芦苇荡，将小虎给换了回来。火烧火燎的小虎终于有机会问二丫对于芦苇荡是怎么打算的。之前在那边，两人白天太忙，没有时间说详细的计划。晚上两人又睡在马车里，怕说话叫人听了去，就一直没有机会交流。这刚一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小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媳妇以后的打算。这不是他不相信媳妇，实在是花的银钱太多了，上万两的银子呢，最主要的是还有大伯、二叔家牵扯在其中。
二丫的计划确实有，但是还不够完善，小虎既然问起，她正好也想跟他唠叨唠叨。
“我想，首先要治理的是水流倒灌的事，可是现在显然不行，等到冬天水少了才能看看是清淤泥好、还是加高堤坝来的方便。
其次是处理鸟类，我想在岸边每隔十丈左右搭建一个上千鸟窝的高台，早晚给鸟喂食，相信很快那鸟和野鸭子都能成为家养的。只是这其中一定要防护春秋两季候鸟停留此地的危害，那候鸟很容易从别处带来禽类疾病。......”
小虎打断媳妇的话，说：“那鸟怎么可能成为家养的？你可别白费力气！”
二丫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你可别小瞧了。我提前把鸟窝搭建好，等到冬天我把芦苇一割光，你说那些鸟儿去哪儿？等到一冬天它们呆惯了我们人工搭建的鸟窝、而且还有的吃，你说它们还会挪窝不？！白天鸟儿都离巢确实难逮，但是晚上的鸟儿特好抓。要是想抓斑鸠、鸽子，就直接搭个人字梯子，一个窝一个窝的收呗！要是麻雀的话，就直接用网罩子喂食，基本上，能够想要多少就能留下多少。野鸭子就更好办了，跟平常自家搭建的鸭棚子差不多，只不过要做个小门。让野鸭子习惯了进棚子，习惯了晚上被关门，时间一长，它们也就跟家鸭子一样，晚上随时可抓。”
小虎的问题又来了：“你要觉得行，我也不反对，只是那么多的芦苇都割了当柴禾卖吗？你觉得花钱请人割芦苇卖柴禾划算么？”
“这就是我第三个要解决的事情，芦苇我想用来造纸，而且是造一种专门用来清洁某些地方卫生的很柔软的卫生纸。”
二丫一直想做卫生纸，但是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技术，尤其是木浆她根本就没有那本事、也没有那机械弄出来。但是麦秸、稻草、芦苇却是容易，只要设计一台脚踏打粉机就可以。虽然又是小打小闹的作坊模式，但是做着做着说不定就做大了。而且这里已经有人制作稻草纸、麦秸纸，只不过这种纸很粗糙，通常是用来烧给死人的。
已经有了这些东西在前，要用芦苇造纸，二丫还是有点信心的。再说了，即便她实在弄不出来，到时候再请教会制造草纸的大师傅指点指点也不是不行。至于制造宣纸的大师傅她就不去妄想了，人家都是绝技，绝不可能外传。不过，二丫看过桑皮纸的制作，到时候就按着桑皮纸的制作方式慢慢研究看看！？
小虎躺不住了，翻了身面对着媳妇，吃惊的问道：“媳妇！造纸你也会？”
“不会啊！慢慢研究呗，什么事是人家一上手就会的，还不是动脑子琢磨出来的！”
小虎气极！他觉得总有一天，自己的神经都要叫媳妇给弄错乱了不可。她可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不过，虽然有些事还在拖着没有结果，但是大部分她都成功了，这叫小虎既兴奋又惶恐。总觉得自己跟不上媳妇的节奏，好在媳妇做什么事从来没有撇开自己，要不然自己真的会觉得活下去都是需要勇气的。
二丫的计划还没说完呢！
“我还打算撒一些莲子进去，以后就专门收莲子卖。
还有我们在刘家岭的那几亩茭白，我要全部移到芦苇荡去，那里才是茭白最合适的生长地。茭白虽然没有莲藕价高，但是放在那里等于是无本生意，卖多少都是赚的。
我还准备在里面放养很多很多的甲鱼，先不管怎么捕捞，暂且养着再说，等到甲鱼养大了能够赚钱了，那捕捞的法子自然也就有了。
我还想着那芦苇荡怎么给整理整理，做成风格独特的观赏区，让没有见过那么大芦苇荡的城里人都免费过去观赏，咱们就专卖喂鸟喂鱼的饲料也能赚很多的钱。
至于咱们买的那些水田，我目前想到的最大利益化，也就是养鸭子、泥鳅、黄鳝。其他什么办法，目前还没有，不过不急，也许等等就有了。”
小虎闷声闷气的问道：“鸭子还好弄，你推出的烤鸭、麻辣鸭、卤鸭、干锅鸭头、鸭绒袄子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鸭子，但是泥鳅、黄鳝过多就不好处理了。”
“嗯！你担心的没错，不过就目前的市场来说，泥鳅、黄鳝的空缺还很大，只要把握得住，未来三五年都不会到供大于求的程度。而且，泥鳅、黄鳝只要不是过于密集，放在水缸里能够养一个多月都不会死，这样我们就可以供应到稍远一些的州府。
如果真被人一窝蜂的养泥鳅，害的我们家泥鳅卖不出去，那也不怕。我们完全可以把自家的火锅店撒开了，在各县城、州府开连锁店。然后和做大虾火锅一样，也将泥鳅先烧的的进了味，再单设一个泥鳅热锅子。自家店子多了，那每天的供应量也是相当可观的。”
小虎半天没说话，二丫翻过身，只见小虎睁着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天棚，“咋啦！发什么愣？”
小虎翻过来侧着身子面对媳妇，伸出胳膊抱着媳妇，闷声说道：“我觉得自己想什么事，都是往坏处想，总是打击你，就感觉自己像是在给你拖后腿似得。”
二丫亲亲小虎的额头，轻声的说道：“这就对了！一味的想坏处不对，一味的想好处也不对。我想的是好处、你想的是坏处，然后这事情的统观大局不就出来了？！你那不是打击，是提醒我要时刻保持清醒。咱俩这样才叫配合默契，超级模范夫妻，知道不？！”
小虎把头埋在二丫怀里，偷偷的笑，惹得二丫身上痒痒的难受。没等二丫想着推开小虎，小虎就猛地一翻身，压到了媳妇身上。二丫当然知道小虎要干嘛，连忙推开，小声的责备道：“跟你说过多少次，远途或劳累之后不可行房事，很伤元气的，你怎么就不经心呢？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给你做点好的补补，明晚就行了，别着急这一晚！”
“哎！”小虎赶紧翻下来，躺倒床上，搂着媳妇，说出心里憋了好久的问题：“媳妇！你说我爹娘身体不好，会不会就是因为房事上没有节制导致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家里日子过得好了，我就总是想着要是爹娘都活着就好了。然后我就会想我爹怎么会掉到并没有多少水的水沟里淹死？！我这么仔细一想吧！就觉得我爹那症状，还真就像你说的那种元气大伤的样子。
原先还很骄傲，我爹跟我娘感情好到让人嫉妒，现在我反而想着他们要是不那么好，或许还能多活好些年。”
“这！......”这叫二丫怎么回答他！？

第343章 送惊喜

大管家打发两个人带了三辆马车，跟着胡三斤的大儿子回他家乡找几个长工，在小虎回来不久也跟着到家了。
原本说了只要七八个壮年汉子可带妻儿，结果来了十五个。二丫一看这七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们，惊惶不安的跟别别扭扭、很是不自在的罗金牛站在一起，就能猜出大差不差的原因来！
“他们是你从小玩到大的玩伴？”
罗金牛紧张的抬头看看东家娘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才低头重重的点了两下，很小声的回道：“是！”
“那他们是不是偷着跟你们跑过来的？走之前可有跟大人打招呼说一声？你带他们过来可有想到怎么安排了？”
罗金牛这下慌了，猛地抬头看着东家娘子，嘴里怯懦的嘟哝道：“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安排！”
跟来的孩子也都惊慌失措的看着二丫，在他们看来这东家娘子是不打算留下他们的。那他们怎么办？这么远也回不家了呀！都是一些从来就没有出过门、更加没有经过事的单纯小子，就这么两句话就惊吓的红了眼睛，眼泪刷的就哗哗流下来。小虎在一旁看媳妇吓唬这些小子，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憋得那叫难受。
二丫只想教训教训这几个做事鲁莽、胆大有没有算计的熊孩子们，倒也没想把他们怎么样，一看他们这么不经吓，也就忍着恼火算了。最终还是把他们安排给了谢传福在果园帮忙，有兴趣的就学学怎么侍弄果树。
田地长工这块，二丫点了八个在农事上看来比较有经验的壮年汉子。这几个人虽然没有交流过，但是当初都有见过他们零星的举止。有的在卖麻椒给二丫时，从他们细小的动作中就知道这人是否厚道。有的人在那天晚上全村一起吃野猪肉时，能够看出这人是否，贪婪霸食。所以这几个胡三斤推荐的人，二丫和小虎都还算满意。
签了正式雇佣合约之后，才跟他们交代起他们的日常工作：“虽然有两百多亩的田地都要归你们来种，但是真要赶上栽秧割稻这种抢时间的农活时候，我们还有与十几里外的几个村庄约定了的不少零工会过来帮忙。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忙不过来怎么办！你们主要做的事情就是犁田打靶、下秧苗、管理水利、养殖、勤查秧苗或稻谷的可有生虫、病变等状况，一旦有要马上上报。做的都是些杂事，除了犁田打靶有些累，其他都是挺轻松的。
你们的妻子孩子也想做事拿工钱的话，可以给你们做帮手养鹅、养鸭子、养猪、养鸡这些家禽和牲口。每年年底会根据你们一年的收入情况给与一定比例的奖励，也就是说你们做的好，除了工钱之外还有年终奖的收入，这一块或许会比一年的工钱都高。”
八个被选的长工，都是面带惊喜，神情激动而又认真的听着东家娘子的谈话。他们已经从金牛那儿得知，刘家岭的长工今年的奖励比一年工钱还要多的消息，当然能明白东家娘子所说的话。
金牛带人带车回去找他们过来做长工的时候，家里人还是很犹豫的。因为胡三斤特地交代金牛回去直接叫他们过来干活，别的不要说太多，免得都要跟了来。所以家里人都不放心，他们总觉得跑那么远给人当长工要是挣不了两钱实在不划算。他们自己当初也是有些犹犹豫豫的，要不是他们各自的妻子和孩子想要出远门看看，或许他们真就听了老人的话，不来了。谁知道，半道上金牛才跟他们说东家给长工的待遇有多么多么好，当时听的他们都是半信半疑，这回东家娘子都亲口发话了，他们总算是相信了。
罗凤儿二阿伯的大儿子也跟了来，不过他不是为了做长工的，而是过来找小虎和二丫要一些晚稻种子回去。
从他的聊天中知道，他们按照二丫的提议，真的在县城路边搞了一个比较特殊，男女分开又很干净的厕所，效果也很好。半年时间积了不少的粪肥，足够他和大伯两家的稻田使用。只是他们过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人家好像也在建厕所，这让他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二丫劝道：“你能做人家也能做，这是阻拦不了的。还不如每天把人守着将厕所里里外外都清理的干干净净，人家总会因为你们家厕所的卫生好而选择去你们家的厕所。你就别再为这事犯愁了！
我让你们家家都多种那个红灯笼椒，都有照做吧！？还有那个山上的麻椒今年也要采。你们都给晒干了放好，盯着十月中下旬的时候这边会安排人过去按照去年的价钱，去各家收购。你告诉他们，一定要晒的干透了，要不然放不住。”
“种了！都有种！现在家家都在屋前屋后，只要有空地都给种上那个辣椒了，她们都指望着那个挣点家用呢！能不种吗？”
“哎！那就好！”
小虎把自家留的晚稻种匀出十几担给罗凤儿的堂弟带回去家家分点，另外又给了几石早稻种子让他带回去，明年种着试试，会不会比他们家早稻种子好一点，罗凤儿堂弟千恩万谢的把种子带了回去。
紧接着二丫、廖掌柜、史景轩他们早在前年年底就筹划在府城要开的，专门售卖各种牲畜肉类、各种水产、各种家禽、各种蔬菜等超大综合铺子也可以开张了。这铺子差不多算是个小型菜市，而且里面的品种要比一般的菜市品种还要齐全。很多别处买不到的这里都能买到，就连京城都不好买到的牛肉，这里却有，还有莲藕、茭白、泥鳅、黄鳝、也不是随便哪个菜市都能买到的，而这里都有。
这个铺子的位置也很好，在他们火锅店那个胡同的十字路口的地方，做生意的和住家都比较集中的区域，自走或赶马车过来买菜都很方便。
之前廖掌柜在自家的火锅店、童装铺子、鸿绣的张掌柜、陈掌柜、赵掌柜都给帮着宣传，到了开业这一天，还真来了好多来捧场买菜的顾客。因为天气有点热了，怕肉类、和部分水产搁不住会臭，就全部半价出售，当然了，名义上是很好听的叫做开业大酬宾。也许是宣传到位、也许是他们家的东西又齐全又新鲜，反正之后的几天，天天都是半天就将一天的备货卖完。
二丫从开始筹备这事时就提着的心，这回是终于放了下来。
都说六月芯最热，其实叫二丫说七月才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月份，树上的知了也叫的人心烦。王家的学堂因为老先生去了刘家岭教学，这几个年轻的先生就把节假日、平常作息时间都改成了与镇上一样。王家的孩子们也得以享受暑假在家尽情玩的福利。
青木、明浩、青竹、文超、小龙拉着文越，还有庄子里好多的孩子们，都在河里打闹，有那不放心孩子的大人们坐在河埂上看着。也有的实在受不住清凉凉河水的诱惑，就连着衣服跳到河里扑腾。不知谁不小心碰到了谁家下的鱼笼子，大声的叫起来：“这谁啊！还下什么鱼笼子捞鱼，自家田里养的鱼都吃不完了，还用得着捞鱼？”
岸上有人接话：“是老咧家下的，他家给小儿子讲媳妇呢！明天女家过来看门楼子。他家田里养的鱼还小，又不舍得在虎子家的水库买大鱼，就自家下篓子。”
另一个人跟着问：“老咧家的小儿子才多大？怎么这么着急找媳妇？”
“十五岁了吧！按说是小了点。不过，说句吹牛的话，现在我们王家庄，即便像老咧这个外姓人家，也是吃香的很。已经有好几家托人过来讲亲了，也确实是受不了这缠磨，不如早些把亲给定了的好！”
“可不是，我家孙子今年才十一岁，就老有人过来说亲。又都是知己亲戚，推了一次又一次，就光得罪人了。说起这事，心里就不痛快！”
“哎！可不是呢！”
他们在这儿发牢骚，却有人在这大热的天儿，屁颠颠的跑来要送二丫一个大惊喜。。
“哎呀！老师傅，这么热的天，您怎么会亲自过来？这要是在路上中了暑，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让二丫如此敬重的老师傅不是别人，正是去年二丫与之合作研究玻璃的琉璃厂大师傅。
这大师傅可了不得，人家手里向来只出精品，一件琉璃制品卖价可达上万两的银子。因为多数进贡，世面上一般都是买不到的。
去年游历回来，二丫得了空跑去琉璃厂，说要一种透明的大块玻璃，被这老师傅臭骂了一顿。二丫知道他是很厉害的大师，倒也不敢因为被骂就发脾气，反而好声好气的跟他探讨玻璃的广泛用处、以及比琉璃更加简单易操作的制造方法。使这内行人一下子开了窍，并且答应二丫，专程为她制作她想要的那种玻璃。原本在二丫看来，就这老师傅的本事，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搞定玻璃的制作。没想到无音无信了七个多月，老师傅竟然会在这么燥热的天气里，亲自上门来。
老师傅得意的笑道：“闺女！老爷爷要给你一个大惊喜！”
二丫知道这玻璃其实比琉璃更容易制造，所以她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惊喜的，但是人家老师傅，这么大岁数跑来了，自己怎么着也得装装惊喜的样子。
她瞪大着眼睛，故作惊诧莫名的惊喜表情，惊叫道：“呀！老师傅，莫不是我说的那玻璃您这么快就给做出来了？”

第344章 真惊喜

老师傅很得意的指挥跟来的人，忙着从马车里把自己带过来的几个框子拿进来。
当老师傅不顾疲累燥热的从框子里，一件件的拿出超级精美的玻璃制品，二丫这才明白老师傅说的惊喜是什么。
除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越有两尺长宽的透明玻璃之外，还有琳琅满目的各种茶杯、酒杯、果盘、蜡烛适用的灯罩、油灯适用的灯罩，凡是二丫当初说到的并且画了图样的，都已经一一的摆在二丫面前。另有二丫没有说到的一些干花花瓶、水养花瓶、家用摆设、各种玻璃动物，凡是二丫说到但是画不出来的，他也给做了出来。
呼！二丫真的给惊着了。奶奶的，怪不得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让她等了这么久！不过，也的确有喜，这些玻璃并没有别人说的什么气泡、模糊、混浊那些杂质的存在。不过想想做出这些的是谁，二丫就释然了。
二丫看着小老头儿嘚瑟的快要发飘的劲儿，心里就不乐意了，无情的打击他：“老师傅，那个我说的能把人照的连根汗毛都能看出来的镜子呢？”
老师傅手一抖，傻傻的抬头看着二丫道：“哎呀！我给忘了，你说的还有镜子哈！”看二丫一副你其实做不出来的神情，就气呼呼的解释：“是真的忘了，那个不就是在另一面贴上锡箔再淋上水银么，简单的很！不是不会做。”
二丫想起水银对人体危害太大，就跟老师傅说道：“老爷爷，那个水银对身体不好，其实也可以用硝酸银加葡萄糖水涂层、另外如果有铝的话，也可以用铝涂层。”
老师傅摇摇头，“你说的前两样东西我都没有听说过。铝倒是听说过，不过听说非常难得弄出来，世上很少有人弄到那玩意。”
这些东西二丫也是以前听人叨叨水银对人体有害，后来人就弄了好些方法改变水银制作玻璃镜的代替品，其中硝酸银和铝的效果最好，所以二丫就记住了这两样。只是二丫不知道的是葡萄糖该怎么提取，还有铝在这个时代是没有那么好的技术能够提取出来的，所以，她说的这些都很难得的东西。的确有些为难老师傅了！
不过，眼前这些东西已经够二丫惊喜的了，那个就无所谓了吧。
“老师傅，既然这些您都已经弄出来了，那我要的那些是不是也可以开始做了？”
“可以了！我这亲自过来一方面是为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跟这玻璃有关。这玻璃能够做成，你是大功，所以我想着这技术还是由你安排人跟我学。目前除我之外，还没有别人知道怎么做，你看看安排谁跟我一起回去学这技术，这次就要跟我一起走。要想学会只要三个月，要想学好差不多要六个月、要想学精至少要一年，你看看要学成什么样就安排什么人跟我走。”
这次真的是惊喜了，二丫惊喜的心都在颤栗，“老爷爷，您应当知道这技术有多宝贵，您真的愿意教给我家？”
老师傅白眼儿一翻，“这再怎么金贵，也是你告诉我的，要不然我就是埋到土里化成泥，也想不到还有这东西。这本来就是你应当得的。”
“哎！那敢情好！”
当天二丫就和小虎商量这事该有谁去最合适，商量来商量去都是汇贵最合适。
汇贵也没有推托，反倒开开心心的跟着老师傅一起过去。二丫也没有让老师傅空手走，送了他一辆新式马车，是卖价上万的房车。老师傅乐颠颠的收了这特殊的礼物，带着新收的徒弟，抱着死缠烂磨顺到手的几盒极品茶叶，一路笑眯眯的回了家。
送走了老师傅，二丫和大伯娘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去北地办大满的婚礼。谁知道他们还没有走，那边就传信过来，叫他们别过去了，女方要求婚事在这边办。
原来女方的爹，就是那个里镇觉得在那边办事太不体面，所以，要求一定要在这边大满真正的家里办酒席，这样才显得郑重。
只要她女家不嫌麻烦，愿意千里迢迢的送嫁妆过来，大伯这边无所谓。反正两头折腾的也不是他，他反倒为自己不用跑这么远的地方高兴的很。他们现在象棋已经成规模的生产了，县城和府城的文房四宝铺子都有他们家的货。由于只有弟兄俩做，即便有了机械也一直是供不应求。本来这兄弟俩就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耽搁就是好几个月的时间呢。现在不用过去，倒是成全了两弟兄。
而大伯娘倒也没有什么，大满的新房只要打扫一下卫生，把原先的家具给搬到另一件屋去，空出新房给女方填嫁妆就好。唯有不放心的就是青竹，只怕他受不了爹爹又新娶后娘。
不单单大伯娘不放心，二丫也有同感。这天二丫找到机会就跟青竹聊他爹又要取新妇的事情：“青竹，你爹又要成亲了，别的我们都没有什么要忙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怕你不愿意你爹娶个后娘回来。”
青竹已经有七岁了，虽然王家人对于青竹娘被送回娘家的事都有不同程度的好奇。不过还真没有人在青竹面前闲言碎语的说什么，孩子们也不在青竹面前说不好听的话。所以青竹在这件事上，除了见不到他娘，别的伤害还真没有。这会儿他爹又要取个后娘回来，虽然庄子里其他人早就知道，但是都没有在青竹面前搅过舌、传过话，青竹又一直跟着文超、文越后面形影不离的玩着，还真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事。这会儿听到二婶说起，他反而愣了神：“婶婶，我还不知道爹要娶亲！”
二丫还真没想到他们王家庄现在风气这么好，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传到青竹耳里，可是这事既然由自己捅开了，那就由自己来解决。
“嗯！你奶奶可能怕你伤心接受不了，就没有跟你说。其实我今天跟你说这事，也是不想你难受。你爹即便娶了新妇，也还是你爹。而且你爹他们以后还得要回到北地去，你也不用跟着你爹他们生活，仍然跟着我们过，一切都不会变。你爹名下的财产，我们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把该你的那一部分都分好了。以后你跟后来的弟弟妹妹也没有财产上的纠葛。所以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你爹娶亲，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也不用难过。懂婶婶的意思吗？”
青竹点点头，“我懂！婶婶，只要您还让我在你家住，跟哥哥和弟弟一起玩就行。我爹要干嘛，我都不难过！”
二丫蹲下去搂着已经懂事的青竹，轻轻拍拍他的后背，称赞道：“好！很好！不愧是我们王家的男子汉，有魄力！”
知道青竹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二丫也就放心了。她家反正是怎么样都不会弃青竹不管的，所以青竹的要求很容易满足。
大伯娘知道侄媳妇已经安了青竹的心，她也跟着安心了。
在山上特训的安子和秀才们，打了不少山货送回来。除了给镇上的食堂，二丫家也送了不少过来。因为二丫特别要他们多猎獾子，所以今年猎到的几只獾子就全部送到这里来了。山上的蜂巢二丫也早已有了办法不受任何伤害采摘下来。有了蜂蜜、獾油、甘油、精油，二丫便开始做起护手霜。
这里的人都太不注重手的保护，一到冬天，个个人的手就跟松树皮似得，又是肿胀又是开裂，看着实在难受。尤其是火锅店里洗碗的那孩子，尽管冬天四时供应热水给他洗碗，但是他的手依旧泡的很难看。春天的时候，天气回暖，他的手竟然跟着溃烂了，好在发现的早，及时上药包裹，歇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今年二丫提早把护手霜弄出来，发给他们用，希望不要再有谁谁的手又冻烂了。
送走了去北地的商队，又要安排人出去送马车。人手总是在要用的时候，才发现太少，没办法只好把山上特训的秀才们都给招了回来，干活去。
今年三叔带队去南方走的早，回来的没有往年早，但是比去年倒是早了一些。没有意料得到是，出去的是七八辆马车，回来的竟然有三十多辆，同时跟来的还有一群白皮肤黄头发的洋人。
“小虎媳妇不是安排了几个人要出海去那个什么暹罗弄什么橡胶、树脂么！他们跟着天下行的镖师出海碰到这洋人的船被海贼抢劫，就转过去救了他们。随后又安排人护送他们上了我们这边的海岸，全部交给我处理。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还老是叽里咕噜的找我说话，我们根本是鸡同鸭讲，这一路把我急的要发疯。......”
三叔一到家，就满腹恼火的当着那些无所适从的洋人们发牢骚。二丫也只能满是无奈的听着，这事还能怪得了她不成？
好在这些洋人说的是二丫从初中到高中学了六七年的英语，并不是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法语、德语、阿拉伯语。他们要是慢慢的说，二丫多少还是能够连猜带蒙的理解一点。不过要她说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来几个简单常用的词汇。复杂的长句，早就在时间的长河中流走了。
就是这样，也叫那些一直以来两眼黑茫茫的洋人们惊喜万分，一个个像个娇羞的俏姑娘，双手捂着嘴巴，瞪着闪亮的两个大眼睛，不时的发出：“......”“......”“......”。
二丫抬起双手，制止他们不停的发出“我的上帝啊！”“上帝！”“太好了！”等等这些二丫还能够听得懂的感叹。用英语单词很慢的说道：“you——have——to——slowly——say!”“ok?”
那些洋人惊喜的翘起大拇指，叫道：“yes！”“Ok!”

第345章 筹备小人书

此后的交流因为有了二丫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英语单词，就变得顺畅了好多，总算不再是鸡对鸭讲。不过，让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更为顺畅的竟然是他们随身携带的英语版圣经，因为二丫有过一本英汉文对照的圣经，里面有些英语单词二丫虽然不会读，但是知道其中的意思。后来他们就把英语圣经作为英语词典来用，成为他们对话沟通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
二丫接触比较深的宗教有三个，一个道教、一个佛教、一个基督教。其中道教对中国的医药、火药的贡献不容置疑，佛教有什么贡献还不知道，基督教对人类科学的推进却是不可辩驳的。无论人们是为了证实圣经里说的，还是为了推翻圣经里说的，总之都是因为基督教将圣经推广开来，使得全世界很多较真的人在圣经中得到启发，才去研究一些本来不被人重视的科目。
所以二丫对这些手捧圣经的人也是寄托着很大的希望。她从两个学堂的建立开始，就已经凭着记忆将代数、几何、初级物理、化学写了下来，但是因为记忆的残缺，使得这些书也一直是东一块西一块，残缺不全的。有了这些人的到来，或许能够这些残缺的部分能够补全了也说不准。然而可惜的是，他们的交流还只能在于日常的生活当中，一旦涉及这些深层的东西，估计就不够看了。
不过不用失望，不要忘了二丫的好运向来是强劲到十八级台风都比不了的。这次也同样不会让她失望，因为那些洋人，看到二丫画的那些三角形、四边形、什么正负极，都“哇哇”直叫的跑去他们带来的一堆东西里翻找，翻出了好几本书，一个个好不开心的递给二丫，示意二丫快翻开看看。
二丫打开这些带着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却有着自己熟悉异常的各种图形，慢慢的翻看着，看着看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一滴滴打在这些纸质还不是很好的页面上。
终于有了范本，但是二丫也还是没有机会修订物理、几何这些她渴求的教学课本，因为又有事情来了。府城学院又要定制学生装（整套的），二丫已经有徒弟带出了师，这个倒是不需要她亲手裁剪了。问题是府城学院并不所有的学生都是富有的，还有很多是家境贫困，从牙齿缝里抠出一点束脩给孩子念书。再要他们拿出并不便宜的衣着费用来，他们就是在无能为力了。因为学院方面也不愿这些学生衣着太寒掺，就把注意打在了二丫头上，想要二丫无偿捐助。而二丫无论是在原来那个世界还是在目前这个世界，她都不会去做无偿捐助读书人的事。至于为什么，别问！自己思考去！她要做的是开动脑筋想办法让他们挣钱，还得是让他们感觉挣得是体面钱。
二丫一边想着什么样的钱才是读书人觉得体面的钱，一边还得考虑自己的利益。真正的聪明人在出手帮人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回报，如果想要回报那你最好考虑成熟了再出手。求取回报的帮助其实也算的上是一种投资，成功或失败、回收利益或多或少、或大或小，也是要看各人运气的，千万别因为得不到回报或是因此而有所伤害就大骂对方忘恩负义。这在人情世故、道义上或许说得通，但在投资学上却是讲不通的。所以，二丫就没把想方设法让书生挣钱的事，看做是帮助那些贫困的学生，而是当做一个针对他们的才能使他们能够挣钱、又可以使自己得利的一种投资。他们凭自己的才能挣他们的钱，二丫凭自己给他们提供条件和机会赚二丫的钱，两相得利又两不相干。
小龙最近跟着史馆长后面学习，并没有去县城，也没有看见有人送西游记的钱来。二丫便问回到家的小龙：“小龙，那个西游记卖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人过来给你送钱？”
小龙很奇怪嫂子怎么突然关心这事来，但也没有多问，直接回答道：“我跟他们约好了年底算账结银钱一起来，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你有没有跟他们签订什么限制条约？”
“没有！只有印制和卖书这两样，没有其他约定。嫂嫂有事吗？”
“有点，我想给西游记出版画本，专门给小孩子看的。要是你那边没有签订什么限定契约，这书依旧归我们家全权处理，那我这边就可以给这书做改编了。”
“需要我帮忙吗？”
二丫摇头：“不用！这个主要是给府城学院那些想要学生装又没钱买的学生们挣钱用的。你就甭管了，专心学你的，明年尽量考中举人，然后我们全家出去游玩的时间长一些。文超跟文越总想着还要出去玩，我跟他们说了，只有你考中了举人，才会带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玩。”
小龙失笑：“吆！想不到我还肩负着这么艰巨的重任呢！”
二丫无奈的摇头，“我也是被三小子闹的没招了，只好答应他们，等你考中举人再出去玩。你没看他们都不敢打扰你学习了么！”
“呵呵！突然之间泰山压顶啰！”
“有压力才有动力，好好努力去吧！”
“遵命！”
西游记既然没有与人家签订什么限制约定，版权仍归自家所有，那二丫就可以放手去做了。她想把西游记的小人书做一个样本，然后交给那些书生们去临摹。善画的画画、写字好的配字、不会画又不需要那么多配字的就填色，装订、裁纸、做封面这些都需要有人做。相信那些人既能够全部用的起来，也全部都能拿到体面的工钱。二丫既然不做无偿捐助，同样也不愿搞什么工钱抵债的做法。她要把工钱算的清清楚楚交到这些书生的手中，然后由他们自己把服装的钱交给先生，一定要一码归一码、一事清一事，可千万不能混淆了。
在府城街头摆摊画画、写字、写家书的一些人当中，有一个老先生。这位先生念了不少年的书，可惜考运太差，考了半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能得中。家人受不住拖累，逼着他弃学种田，可他不死心，还想再考，家里兄弟也无奈，只好分家另过。而他自己没有种田的本事，当然也就没有生活的来源，那书自然也就读不下去了。凌云壮志再美好，到此时他也不得不心灰意冷的放弃，一门心思在街头摆摊，给人写家书、对联，顺带也画一些中堂画，卖给一些买不起名家书画的普通老百姓。二丫看中他的画风正适合自己小人书的风格，同时也有点可怜这个无依无靠的老书生。老书生可能是被生活磨得没有了信心，他对二丫的要求竟然不是银钱多少，而是只希望二丫给他提供一个衣食居所之地即可。即便自称心硬的二丫，当时都没能忍住鼻子直发酸。
西游记小人书，几乎是一个章节就是一本，要把整本都画完，这个工程也算是超大的。不过，那些书生的体面银子倒也能够跟着挣上好两年的时间。
二丫把主要角色给大致的画出轮廓，就交由老先生去揣摩，自己在一旁解说故事的画面该怎么跟故事情节相对应。
二丫忙着帮书生找挣钱出路的大事，小虎则忙着带人送了好多的毛竹、大圆木到芦苇荡那边，按照二丫的设计把鸟窝先给搭建起来。小虎舍得出工钱，找了不少的人手，加上材料准备的充足，倒是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把围着芦苇荡的人工鸟窝全部搭建成功。他们忙着搭建鸟窝的时候，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过来看热闹，不过，说是看笑话更恰当。
小虎虽然在心里也不敢确定媳妇的方法，是否能成功。但是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全力相信媳妇所做的一切事情，哪怕是失败，也要支持她、听从她。这不是盲目的信任也不是过度的宠溺，而是他们夫妻长久以来的默契。所以面对别人的嘲笑和针对他们搭建的鸟窝所引发的一系列搞笑话语与调侃，小虎都是淡然对待。这让原本面子上有些受不住的朱长明和蒋玉明两个人，羞愧不已，从此真正的谦卑下来，服在小虎之下踏实又忠心的为小虎所用。
二丫这边忙好了一本小人书，就拿到府学院找到院长，把自己要付的酬劳以及对此小人书的要求之后，就交由院长全权负责，她就不再管。有了东西给他们忙着，二丫也能抽开手，去芦苇荡看看，毕竟已经进入冬季。
洋人们在这里到处传扬他们的教义，可惜的是没有人听的懂，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失望，依旧热情四溢的宣扬。待到听懂了二丫的意思，要去别地有事，离家一段时间之后，个个都不再淡定，收拾收拾也要跟着二丫走。二丫自然能够体会他们身在异乡言语不通的难受劲，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了他们的同行。

第346章 芦苇荡的初步规划

到了芦苇荡，鸟巢已经全部搭建好，并且芦苇也已经在收割当中。二丫看他们竟然弯腰用收割稻谷的方式收割芦苇，这方式累人是一方面，主要是很危险。她立马通知停工，专门针对收割芦苇设计长把镰刀和抓耙子。一个专门割一个专门收，还有人就挑到放到家门口晒。
因为二丫要的是晒干的芦苇，一挑三文钱，没晒干的就不收。虽然大家的日子不至于穷到吃不饱穿不暖，但是能够挣点是一点。要是做的好，一家子一天至少能够割五十挑子，一天就能挣上一百五十文铜钱，一个月就能挣四两多的银子，这可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因为洋人的到来，人们的话题和看热闹的重点终于从鸟巢转移到鹰钩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的白种人这里。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你推我我推你，把对方往洋人面前推。有的胆大的就掉转头来拉着后面推他的孩子往洋人面前扯，有那胆小的，看见洋人那又深又凹的两眼睛贴的很近的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笑眯眯，吓得嗷嗷直哭，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中间暂时歇工的大人们也是好不容易看到了西洋景，都围着洋人看稀奇。为着听不懂的西洋话抬死杠，你说是这个意思他说是那个意思，不一会儿就抬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在外人面前还有点分寸，只怕都能动手打起来。
小虎也是因为这些人竟然笑话自己媳妇让人搭建鸟窝的荒唐事，对他们是一肚子不高兴，所以明知道自己媳妇听得懂洋人说话，也不让媳妇给他们解释。二丫见小虎拦着自己不给说，就笑笑没有出头调解，任由那些人争闹不休。
赖明勋爹娘的身体果然好了很多，每天都能独立走动一两个时辰，偶尔吃些油腻的也不会再闹的半死不活。一顿一碗饭吃下去，也不再觉得哽在胃里难受。
儿子儿媳的身体渐好，又加上泥鳅、黄鳝被王家收购做了种，得了三十多两的银子。赖老爷子的天就一直都是晴朗朗的，自打小虎来到这儿，就一天到晚乐呵呵的跟在后面打杂。每次小虎要他回家忙去，这里不用帮忙，他都哈哈笑的回道：“我家儿子儿媳现在身体已经硬实多了，家里的事他们都能伸手做了，我在家闲的慌，就想跟着您转转。”实在劝不动，小虎后来也就由着他。
二丫一到，又轮到赖家老太太跟着打下手了，可惜二丫是自食其力习惯了的，老太太跟了好几天也没个帮上手的时候，急的直叹气。她儿媳笑着安慰她：“娘！这王家娘子不是那矫情的人，您就别再跟着了。她又有那么多的事要忙，那些洋人这事那事都要找她，您帮不上忙不说还会碍事，她那是脾气好不生气，要是那脾气不好的说不定都冲您发火了。”
“哎！你说的我知道了，那我明儿就帮着做饭好了，别的我就不管了。老是问她这问她那的，估计她是该嫌烦了！”
老太太帮不上忙，还跟着问个不停，二丫的确有些受不了，不过也没有到嫌烦、发脾气的程度。
芦苇荡的芦苇多到那么多人，一两月都不能割完，不过有朱长明和蒋玉明两个着手做回收的事，小虎夫妻俩也不用插手管这一档。他俩让人撑船，带着勘察地质用的插钎开始忙着察看芦苇荡水深和淤泥的深度情况。
他们每隔一丈的距离就插一次，以正中心为点，四面散开探查。整个芦苇荡是呈不规则圆形，从记录的数字来看，越到中间越深越到边缘越浅。水深是，淤泥的深度也是。中间将近有两三百亩竟然探不出淤泥的深度，因为二丫的探测插钎就是全部抽开也只能达到两米五。也就是说，中间的水深加淤泥的深度已经超出两米五了，想要捞出淤泥以及这么多淤泥的去处，此难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不清淤泥的话，就凭这水深，浅处只有一两尺，中间的最深处也不过一米，单单加高岸边田埂，也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这个作用甚至两年时间都管不到就要再次加高。夫妻俩商讨到最后，一致决定，清淤泥，能清多少清多少，有谁家要淤泥肥田的话，尽可免费挑去。
当二丫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想要给这个芦苇荡做个什么样的水生植物规划的时候，突然脑筋一动：“虎子！你说这芦苇荡这么大，我们要是在中间弄个几百亩的小岛出来，应该不会显得太难看吧？”
小虎一愣，“那工程可不小哦！一两年只怕都不一定能够弄得起来！”
“没关系，时间长点倒是无所谓，至少淤泥有了去处。而且如果想要做的快，也可以做成环形岛，中间最深的几百亩也清理出来，用作饮用水水库。它的周边用淤泥堆砌至少三十丈宽的高坝，我们在坝上设计图案种植各种各样各色的花草，有立体、有平面。再在高坝的四周建造甲板式平台，可以在上面坐着钓鱼，再弄个大的甲板，上面放一座木造房屋供人休息，再用甲板做连接岸边的道路。高坝外种植莲藕、放养各种鱼类生物，还要在坝上开几家外面吃不到的美食馆。等一切准备就绪，就可以对外开放，到周边的县城、府城宣传我们这儿的美景和美食。吸引众多的人来到这里观光游览，品尝美食，享受不一样的生活。哇！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二丫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设想很好，而且也切实可行，并没有虚妄的空想。
小虎还有很多听不懂的，自然是要问问的：“你说立体、平面，这些都是什么？我听不懂！还有你说夹板是什么样的？房子要怎么建在夹板上？还有道路怎么用夹板做呢？”
二丫迅速的在纸上画了立体、平面两种不同感官的房屋图形，给小虎看：“你看！这种的就是立体、这种的就是平面。我说的甲板，就是大船的平面部分。你还记得我们渡江时，那个连马车都可以渡过去的大船吗？那样的船也叫甲板船。房子也不是建在甲板上的，而是先前建好，就跟我家的马车似得，建成可以移动的木头房，到时候就放在甲板上，供游客休息用，无需太大太豪华。”
小虎又有些犹豫了，自家去年虽然收入不低，可是到手的银钱却没有多少，全部用在各方面的投资上了。镇上的房子、家里的水磨坊、刘家岭的水车、新开的火锅店、北地的开荒，各行各业各方面都要花很多的钱。现在媳妇又要做那看起来就很能糟钱的甲板船，小虎这心里突突的直跳。忍了好一会还是说道：“媳妇!你说的那个甲板船怕是要不少银钱呢！”
二丫歪着头想想，回答小虎：“我觉得要不了多少钱，我们要的不是真正的船，只需是一个空心的、能浮于水上且不漏水的木排而已。要不是漏水这块不好弄，我们自家的木匠都能做。就是木材要花点钱，毕竟做船用的木材不是普通木材就行的。”
小虎见二丫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叹口气，直接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哎！挣得多花的也多，我们现在也就马车的钱总算都收了回来，其他的钱全部都给拿出去用了，几乎没收到什么钱回来。”
二丫听小虎这话才感觉到，感情家里各行各业的结算账目小虎根本就没有查看。她贴着小虎的耳朵，偷偷的说道：“谁说没收钱回来？！镇上建房子、作坊去年的总共花费还不到一万两银子，各种支出加起来也没超过一万五千两银子。而我们的收入除去马车这一块另算，两个火锅店的纯收入是四千多两、童装的纯收入是三千多、毛线衣的纯收入是六千多、毛皮的纯收入是九千多、胡三斤带的木匠班子做的孩童玩具和婴儿车，纯收入是四千多、茶叶都换成马和牛羊就不算了，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算在一起，总共净收入有两万多，将近三万。加上家里的银票都放的时间太长，我有些不放心，连着收回来的马车银票，我都暂时存放在李大哥推荐的钱庄里。我想在镇上那些院子中选一处，偷偷的挖一个地下室，然后等小龙考中举人之后，就把存的银票全部换成金子，拿回来自己藏好。”
小虎听的有些愣神，原来是自己没有注意，还以为家里一点银子都没有收回来呢！二丫看小虎愣神，就以为小虎是不高兴自己没有把账本给他看，就解释道：“我家的账本我全部放在地下室中间的隔板里，细账在每个作坊、商铺、火锅店、水田的独立小账本里。总账本记得比较笼统，基本就是各行各业的收入、支出。另外还有几本人员任用和变动的记录，那个我就放在我们的床头柜里。这些东西你都要抽空记熟了，免得以后查账、核查人员什么的你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我还以为你都有看过、审查过，今天你要不说这话，我还真想不到你竟然一直在做糊里糊涂的东家。”
小虎有些难为情的搔搔后脑勺，“我想着有你忙这些就行了，倒也没有想过还要看自家的账本什么的。我也是因为没听你说家里进账的事，就以为是没有进账，担心以后银钱跟不上用。既然有这么多的存银，那你就放开手做吧，我都听你的安排，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嗨1搞到现在二丫才明白小虎的意思，原来是担心钱不够用，并不是怕投资太大。这样她也就放心了，如果小虎反对的话，她即便硬挺着做了，夫妻俩也会闹的不愉快。既然在一起生活了，就要尽可能的往好里过，能够不闹矛盾，两个人和和睦睦的劲往一处使，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第347章 初步设定批发零售市场

夫妻俩商量好对于芦苇荡的规划，就有了治理的目标，下面就是针对清淤泥而要设计一些合用的工具。要是单单依靠人力，一锹一挑的来，那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二丫想要的是，将后世全自动的挖掘机、江里捞沙机、挖沙船、运沙传送机、推土机、运土机全部转换成半机械半人工或畜力或滑轮等这样省时省力的东西弄出来。目前又有这些洋人在这儿，或许有了他们的加入，会很快就能帮着琢磨出来。
二丫在纸上画着这些只是见过却并没有接触过的重型机械，那边她要的脚踏打粉机也已经试验成功。那个怪脾气的老铁匠，一定要亲自送到二丫的手中，结果二丫不在家，这倔脾气的老头又逼着想子将他连带机子给送到芦苇荡这儿。
这个也不要怪这老铁匠这么不通情理，他实在是解不了心里的那疙瘩。也只有时常弄些古怪东西给他做的二丫，能够让他有一种自己就是那个爷爷极为高看的巧匠。
他自小的时候，他的爷爷就时常说他，做新奇古怪的东西有非常高的天赋，可惜生在了他们这样普通铁匠家庭，要是生在那能工巧匠的机关世家里，都有可能被当做顶门大匠来培养。而他也的的确确不负他爷爷所说的，不管你有多么刁难古怪的东西，只要你能说出大差不差的结构以及最终能做何用，他就能给你做出来。然而很可惜，他始终只停留在天赋上。
他的铁匠店很小，名声也不显，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家贵族，有什么巧妙的东西是不会找到他的。而他自己只有那‘有人说才通、有人点才会透’的天赋，却没有凭空想象就能制造出奇巧又稀罕物件的天才。所以，他以往的几十年都算是在遗憾中度过，直到二丫时不时的找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才让他这几年的铁匠生涯有了色彩，也有了他爷爷终究没有看错他的自豪。
原本他也想进入二丫的车行做事，因为二丫要求他必须停掉自家的铁匠铺才能进入车行，专心致志的做事，他又舍不得这祖传的家业，只好忍着心疼放弃。原以为二丫家里有了还算有几分本事的铁匠就不会再找他，没想到二丫又找到他，让他帮着做这打粉机。二丫一说大约是什么样的，最终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他脑子里就立马有了大致的东西出来。现在终于做了出来，效果也没有问题，他就想让二丫亲自看看。同时他也听说了芦苇荡的事情，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王家娘子一定还有新的古怪东西要做，他一定要见到她，赶在别人的前面，争取到这个为他做新东西的机会。
老铁匠的到来，让二丫又意外又惊喜。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真是运气好到爆。不过，那些事先放下，还是看看这打粉机。这种打粉机只有旋转刀子、连轴、脚踏的转动轴这些必须要铁铸，其他的都可以用木头代替，倒是不会太废铁。二丫立马让老铁匠拆不拆不，分开部件，就近找铁匠打造至少十台出来。然后才把自己想要做一种可以在水里捞泥机子的设想说给老铁匠听，并且大致说了应该用到转轴、爪齿、兜窝、连杆、升降滑轮、平行滚动滑轮等等。二丫一边说着，一边还画了大致的外形，以及工作中的各个状态。几个洋人当然也在旁边看热闹，他们听的不是很懂，但是看到二丫的画图，细一琢磨，就明白了大概。便在二丫画的不到位的地方，东改改西改改，还真比二丫想得要完善多了。
老铁匠越看越明白，激动的都要流鼻涕，他恨不能马上回去就动手做出来。不过，二丫跟他的想法不同，她喜欢先用木头做模型，这样既省事又省时间，而且还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改进。老铁匠知道自己拗不过王娘子，但是他也不愿意先走，非要在这儿看着，免得二丫甩开他找了别人。二丫早几年就已经习惯了这老头儿的怪性子，所以也不在意他走不走，无非就是再多给一个人的伙食费。
有了空隙的二丫跟想子了解家里的情况，“你们的楼房建的怎么样了？”
想子挺自豪的回道：“我们都已经建好六个单元了，只要地基一挖好，砌墙面快得很。要不是天冷，水泥一上冻就不能用，我们都不想停工。不过，挖地基的还在干活，明年我们再建好六个单元的房子，后年我们就可以出去建房子了。今年就已经有好多人来请我们去建房子，我们都给推了。”
“不用等到后年，明年你和大宏分开，一个带队做外面的活，一个继续和查师傅一起建楼房。以后你们主要接的建筑工程最好是楼房这块，我们有自己的水泥、有查师傅的特殊防水材料，没有人可以与你们竞争。他们指望不上这一块，就没有捣乱的心思，这样前几年，你们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做事。等到你们在建筑这块扎了根，就不用再怕别人捣乱，那时候你们想接什么样的工程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有那本事把事情做好就成。”
想子在心里暗暗敬佩：“还是嫂子想得周到！”他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听见廖掌柜发怒的事情，便想着跟嫂子说说：“嫂子！前天我经过镇上的时候，发现廖掌柜没有去府城，我本来想上前打招呼的，结果听到他很恼火的跟小史管家说话。好像是说府城有些杂货店，要求咱家委托他们代卖的那些东西给提高代卖提成，要不然就不再帮忙代售了。廖掌柜生气的好像是有人仿照孩子们做的那些东西低价对杂货铺子销售，而那些杂货店好像都有进了不少的货才不愿意代售我们家的东西。”
二丫听了这些却没有生气，让孩子们做的东西都是简单易学的，能让他们没有竞争的挣了小两年的钱还算不错的。本来她当初也是让廖掌柜设法批发给那些杂货铺的，只是人家怕亏本，才要代售。如今人家不想帮着代售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认了。商人本就以逐利为本，要是指责人家为什么这样做，就显得可笑了。
但是，这个问题总要解决：“想子！你明年还真有事要做。我想在府城的北门，建一个大型的批发商场，将我们家的所有产品都摆放在里面，另外再联合一些作坊将他们的产品也放到我们这儿来。我们不收什么代销费用，只收场地费。这样我们就能集中很多的产品，既能得到租金的经济利益，又能丰富我们的商品，让所有做小本生意的人，都愿意到这儿来，自由批发他们所需要的货物。他们一次就能补充了自家铺子的缺货，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方便的事情，我相信一定能够吸引很多的生意人上门的。”
想子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要他建房子他就建。而小虎跟二丫在一起很久，总有一些默契。一听到二丫的提议，立马就两眼冒金光的说道：“媳妇！你太厉害了，这个办法太好了。绝对能做的起来，而且我相信一定会火爆的。只是，媳妇！为什么要在北门建？南门不是离我们更近么！”
“北门的来往人流多，我们不单单做批发，其实也可以零售。而且北门是我们州府北边进出城的必经之地，相对于南边来说，我更想要占领北边市场。”
想子想不通问道：“为什么？”
“南边的日子相对要富足一些，即便是一些小东小西，也要尽可能的精致、华美，而我们家孩子们做的东西毕竟简单粗糙，不过好在结实、耐用，这比较符合北边生活比较拮据的人家使用。既然有人抢占孩子们的生意，那我们一方面让孩子们自己想办法改进，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帮着孩子扬长避短。”
想子和小虎都觉得有理，也就不再追问不休。那边打粉机也已经做出来，试用都通过，便让朱长明负责安排人手踏机打粉。
临回去前，二丫还是不放心，又一再交代：“这芦苇粉打好之后，要用布袋子装好，尽快送回去。这期间，你一定要注意防潮，千万不能进水。也不能直接放在地上，码放的时候，底下要放一层隔板。”
“是！东家娘子，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做！”朱长明这是第一次知道，东家娘子也有如此啰嗦的时候。
一大队人回到王家庄没几天，那些洋人就被秦知府请到府城做客去了。二丫知道此时的大民朝，洋人在海边常见，只不过到内陆的还是挺少的，但是被官府忌惮的目前还没有。想着他们去知府那儿也不会有什么事，就没有陪同，而是在家里开始年底的查账。
也许是作坊扩展太快，人员增多、事情也增多、收支出入账目也猛然增多的原因，今年各个作坊的账本都变得有些混乱。有的有数字没有名目、有的有名目却没有数字、有的数字明显有误。因为当初在交代他们记账的时候，二丫一再声明，无论出于什么情况，这账目都绝不容许涂改，可以在备注上表明错误或各种原因此笔作废。所以，这账本唯一让二丫舒心的就是确实没有任何涂改出现。
虽然出现问题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支出账目，还没有影响到大账。不过即便如此，二丫也不会容许出现这样的漏洞。随着各行业的扩展、事情的繁杂、人员的激增、财务的混乱，制定一个完善的管理体制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必然需求。

第348章 新娘子邬桐

二丫先将后世一些大型企业以及具有相当规模的公司，一些管理模式给默写了一遍。什么人事部、行政部、财务部、规划部、商务部、开发部、业务部、公关部、秘书部、法律顾问部等等，再根据自家的情况进行筛选和增添。
自家涉及的行业虽然很庞杂，但是有三个部门必须设立，一个财务总部、一个人事总部、一个采购总部。下面的作坊、农田这些二丫没有办法细细的设立这个部那个部，只好用这边士农工商这几大块来设立分单位。
学堂这块，以士为单位名称、外面的店铺、商铺以商为单位名称、各大小田地以及畜牧以农为单位名称、各个作坊以工为单位名称。
学堂（士）由史馆长统管，财务、人事、采购等配备将由各个总部门分派管理。但是他们是为史馆长做好后勤的，所以又要受史馆长管理，不能凌驾在史馆长之上。
外面的店铺商铺（商）由廖承志统管，其他配备一样，另外需要增加一个市场开发部。各分铺除市场开发部之外其他以此类推。
（农）暂时由王守江代管，其他配备一样，各田地以此类推。
（工）暂时由靳老爷子代管，其他配备一样，各作坊以此类推。
大管家名下另设两部门，一个对外事务、一个对内事务。
二丫自己也需要一个专职财会，专门帮她打理白老居和春林堂属于她个人的股份财务。
有了大致的轮廓之后，二丫就准备在年底结算过后，召开领导层会议，然后将人员都相应的配备上，不能再一盘散沙的拖延下去，否则是要出大乱子的。
开完关于如何做好管理，以及管理层的设立大会之后，史景轩、廖承志、史馆长、大宏、想子、靳老师傅、查师傅、水车师傅、小虎二婶、狗蛋娘、谢小娘子、祝金玲（童装铺子小掌柜）、还是火锅店新提上来的小掌柜、各田地的正副组长、纺织作坊、编织作坊的管理，个个都是感觉轻松一大截。他们其实早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可又不敢提，有的是怕被替换掉，有的是怕东家说他们没能力。这次东家想在了前头，帮着他们歇下重担，他们自然是感激东家的。如今最紧要的是物色人选，填充东家说的那些岗位上的人员，尽可能做到半年内全部到位。
王家新年还没过就开始忙着大满的亲事。原本女方是想在腊月成亲的，但是二丫家这边年底的事情太多，就给推到了二月上旬。好在女方也是个好说话的，没有硬挺着非要在腊月办。那头送嫁的人至少要在这里住三天，北地风俗跟这儿不一样，他们讲究三天回门。即便他们第三天不可能会回到女家，但是这边也要在第三天就动身走。这边一方面要安排这些人的住宿问题，另一方面还要把回门带的茶礼也要提前预备出来，免得到时候丢三落四的。所以，大伯娘他们就早早的开始张罗，人家忙着到处拜年，他们则一趟趟的忙着进城采购。
新娘子远程跋涉的终于到了王家，今天来看热闹的竟然比往常看新娘子的都多，就连外庄都有好多人跑了过来要看外地来的新娘。不过，这些都不是二丫要注意的，她全程关注的是青竹，而青竹的反应，让她哭笑不得。这熊孩子竟然跟着青木、明浩、文超、文越在偷偷的拆那挂在树上迎亲要放的炮仗，丝毫没有自家爹要给他娶后娘的感觉。新娘子到的时候，人家拦着不让进门，要求给撒喜糖、发红包，他也在其中叫着、闹着抢喜糖、抢红包。
“这青竹都这么大了，怎么跟不知道是后娘进门似得，还在那儿玩的有滋得味的！傻吧？！”说这话的是太爷爷二孙媳娘家的一个嫂子，跟青竹姥娘家带点亲，所以说话就有点儿偏颇的感觉。
她姑妹小声的回道：“嫂子！你可别瞎说，大满对他好着呢！还没娶亲之前就已经分了财产给他，以后大满不管有多少孩子、多少财产都会有青竹三分之一。大满的财产都捏在小虎手里，以后大满想赖都赖不了，青竹还用得着担心什么后娘不后娘的！”
她嫂子惊得只打哆嗦，这王家人可真够狠的，这事都能干的出来。就为了防着这后进门的女人，连名声都不要了！明面上是青竹爹要给的，实际上还不知道他们怎么逼着青竹爹做下的分产决定呢？！
嘿！这女人想得可真多，阴谋论都用上了，不过大伯他们是不知道有人会这么想，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闷气一场。
因为这亲事的双方各有不同的风俗，搞得大满的洞房都不知道怎么闹。原本是可以在今晚认亲的，大伯娘也没敢带家人进新房介绍给新娘子认识，只等着第二天正正规规的喝见礼茶。而新娘子在新房里，战战兢兢的等着婆婆带家人进来见礼，红包、糖果都准备好了的，结果都等到大满进了洞房，也没有等到人来，还以为自己不被婆家接纳，心里惶恐又伤心。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公公婆婆一左一右坐在铺了红布的方桌边，就等着她敬茶见礼，才把伤了一夜的心给安慰了。
因为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个见面礼法，就这么不伦不类的倒水、喝茶、给红包瞎做一套，新娘子紧张、做公公婆婆也紧张。只有叔叔婶婶和姐妹兄弟们拉着孩子站一旁，嘻嘻哈哈的不紧张，还一个劲说笑话捣乱。惹得再次做新娘的新娘子，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慌乱，不是叫错姐姐妹妹们的名字就是叫错孩子们的称呼。好在是个心大的，要不然真的被王家这些小辈们给呕死。不过她倒也挺高兴的，至少这一大家子不是那刻板严肃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古板家庭，正好合了自己的脾气。
新娘子姓邬名桐，她爹邬里镇倒是想着梧桐引凤的好寓意，可惜找的第一个女婿家世虽好，却不是什么好男人。一边在外面不干好事，一边逼迫妻子帮他遮掩担过。别说邬桐本身就是高嫁，受着婆家的歧视，即便是家世高于男家，也架不住她在公公婆婆眼里一再出纰漏子。婆婆对她是越来越厌，公公也对她没有好感，再加上她一直没有生育，就找了借口要休了她。好在她爹是里镇，也不是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休了的，而她也是不耐烦再在那里熬日子，干脆就好合好散两家友好和离。
回到娘家，她几个嫂子、弟媳一开始待她都还好，日子长了，就渐渐的有了磕碰、纠葛。‘远香近臭’的古话不会说错，在哪都是一样，姑嫂之间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是会有矛盾发生的。然后不受待见的当然是不该待在娘家的外嫁女，邬桐是和离回娘家的，要承受更多的委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别人是这么认为的，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有些人经历磨难越多，积累的仇恨、郁结、委屈、恼怒、戾气等就越多，把心也给挤得越小，直到最后没有了心，满满的都是仇恨、恼怒、戾气、报复或者自怜自哀、消极厌世。而有些人经历的磨难越多心胸越宽广、眼界也越远、心态越平和、待人也越宽厚。这身边能够见得着看得见的典范是史馆长，然后就是这邬桐了。
当时她爹要给她说亲，并且是外地人王大满的时候，她并不是很愿意，因为受过一次伤害，对男人就有了一些心理上的抵触，尤其是毫无了解的外地人。后来也是因为大满的拒绝，被嫂子和弟媳们挤兑的在家坐不住，就出门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她家高粱地后面的一大块荒地那儿，她第一次见到正在分派人干活的王大满。只这一眼，就叫她动了意，铁了心。
邬桐既然敢和离走出前夫家，此性格也必然是强势的。她看中了大满，也没有借助她爹帮她说合，而是自己出马，亲自面对大满。女追男，只不过是一层纱的隔阂。也许邬桐和大满也是这样的吧！邬桐追着大满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让大满动了心，两人终于开始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和大满的亲事终于得到圆满结局，她嫂子和弟媳都担心这姑子会记恨在心，却没有想到邬桐在得了这个有几万亩土地、有上万的羊、有几千的牛、有自家的马场、有好几百的家丁（这是当地人误会了，其实是秦将军委托二丫安置的无家可归、年岁又超过军队限定的退伍老兵）这么一个在当地人看来是豪富的婆家之后，变得更加谦卑，待她们更加的和善，没有一丝一毫的鄙视、也没有耀武扬威的显摆。这让她们羞愧不已！
人格的魅力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容易，邬桐的眼界和宽厚在身处卑微的时候，人们是看不出来的。当她站到了一定的高度，她的谦卑、能容、不计较别人的过犯、和善待人就显得格外亮眼。以前是被动、现在是主动，展现在人前的风度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邬桐在里面热热闹闹的认亲，闹的轰轰烈烈，外面她娘家送嫁的人看热闹也看的撕牙咧嘴。别人家新娘认亲都严肃的巴不得咳声嗽都得提前打报告，可他们家怎么你一嘴我一舌的尽逗新娘子乐呵了？这亲还认得下去不？！
因为有新娘的娘家人在，早饭仍旧是有酒有肉有鸡丝有圆子的正规席面。新娘与妯娌、姑姐姑妹们坐在一桌，当然也是正规席面。也许是她本性就豪爽、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早上空着肚子，反正二丫她们都没怎么使坏劝酒，她就自个儿喝醉了。安子和小龙在一边诱骗她说出当初是怎么跟大满交往的，就被同样喝多的大满连抱带扛的抢进了新房。院子里请来陪客的本家亲戚们也跟着凑热闹，追上去紧拍大满的房门。大伯、大伯娘被人涂得满脸都是红，着急忙慌的拿着糖果给捣乱的客人，劝他们别打大满的房门。
邬桐娘家人从来还没有见过，都已经是第二天了，竟然有比当天还热闹的闹洞房，个个也跟着放下碗筷，扭头看新奇。

第349章 涉足远洋生意

第三天，新娘新郎就要启程回娘家。大满一定要小虎跟二丫送他们到府城，二丫没有多想就跟着小虎一起送了。到了府城才知道，大满和邬桐是想要她帮忙请春林堂的大夫给看看邬桐到底能不能生养。
上次大满回来的时候，二丫有说过，赵掌柜认识府城一个专门医治妇人疾病的老大夫。这老大夫也没有多出名，但人家对治疗妇人的寒症、月子病、痛经等一些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却是能够做到三服药就能病除。二丫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下，这两口子就真的会求上门去。
老大夫给邬桐把了脉，又问了一些她的生活习性、平常身体状况，然后告诉他们：“你的身体没有问题，绝对能生养！只是你这情况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样，有的一年能怀孕一次，有的三四年怀孕一次，你就更长了，七八年怀孕一次也是正常。你这也有可能是自家长辈传来的，你家先辈的女上人应该有这样的！”
邬桐听了这话激动的直点头，“对对！我姥姥就是生了我大舅之后七八年才生的我娘，不过后来才三年就紧跟着又生了我二舅，又是怎么回事？”
老大夫被问住了，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规律，但是这其中的原因他还真的不知道！不过邬桐和小虎也不在乎那个答案，只要能生就成，或早或迟无所谓。
送走了他们，回到家的二丫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大伯、大伯娘，大伯、大伯娘自然是不嫌孙子多的，当然也是激动的直流眼泪。
二丫想着自家几个作坊生产的东西，在本地市场销售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增长空间。二丫便打算将市场向周边扩展，这事自然是应该交由“商”部的市场开发部来做。
这市场开发部交给别人她并不放心，她心里最合用的人是吴风刚。吴风刚虽然被天下行任用为斥候，但是这个斥候不再是两军对垒或两国对战时，派往对方长期收集敌报的间谍。在这里仅仅是一种称呼，他们真正的作用也就是探查各地隐藏的危机。如果说天下行保镖是明面上的刀那他们就是暗处的眼睛。因为吴风刚职业的性质正好需要在各地停留观察，而市场开发，也是需要在开发当地短则四五个月、长则一两年的筹备时间。吴风刚的才能和他的工作性质，最终使二丫下定决心任命他做市场部总管。吴风刚本人和总镖头都没有意见，这事也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有各地春林堂和天下行明里、暗中的帮忙，吴风刚手里所做的事情尽都顺畅。就连林老板把火锅店开到各处也是跟当地的熟人打好招呼之后，后续事情也都交给吴风刚着手去办，他自己从来不露面。二丫对于他这种不挪窝也能把事情给办了的能力大为惊叹，同时也对他这种死不挪窝的举动充满了好奇。
这边刚刚把市场开发部组建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组建财务部，秦知府就急急忙忙的派人来找二丫过去有大事：“王娘子！你快去京城看看，那些洋人不知道怎么干犯了皇上，被关押起来了！”
二丫一听到这话，就急了，也顾不上跟秦知府客套，“怎么会有这事？不是说大人您邀请他们去做客的么？怎么会在京城得罪皇上？”
“其实不是本府邀请的，是皇上听说这儿有海外来的洋人，传信过来让本府差人将他们送过去的。”
这事容不得二丫推辞，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己总是要管的。他们在这边什么人都不认识，只认识自家这边一些人，如果没有人帮他们周旋的话，即便不会伤害性命，那也说不得要被关多久。
临走之前，二丫又从家里的几匹良马中挑选了一匹，这马正是当初知府进献皇上的赤焰马的后代。赤焰马在这边留下的后代其实有两头，另一头小马养到半岁的时候就被秦知府的大公子接了回去，当时二丫他们都在外游历不在家。这挑剩下的一匹也很好，再加上有草原上的妇人帮着喂养、调教，实际上已经成了王家这些马当中最好的一匹。二丫平常都是拿来养眼的，根本就舍不得用它，这次却不得不把它带走送人，心疼的她只想挠墙。
快马加鞭的来到京城，却是没有机会见到皇上，见不到皇上就没法了解洋人真正被关的详情，不知道为什么被关，就想不出救人的办法。二丫在京城急的直打转，好不容易得到秦将军的家眷帮忙，引荐给皇上进献良马。见了皇上她也没敢直接提救洋人的事，只求了一个恩典，就是想知道洋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关了？
原来是语言不通导致的误会，就因为那些洋人见到皇上不愿意下跪敬拜，被众多大臣指责为大不敬，才导致被关押。知道是这个原因，二丫心里就有了底。外面的人说什么都有，她虽然不会全信，但是也被扰乱的失去清醒。
回到客栈就把洋人的信仰（除了跪拜他们的神，不能跪拜地上一切偶像、君王、父母、活人、死人）的教义阐述了一遍。并且指明无论是跪拜的还是接受跪拜的，都会对自身不利。写完了奏折，就请求天下行镖局的人安排一个对各国礼仪有所了解的大臣以他的名义递交到皇上那里。之后的事情她就不再管了，她做了她该做的，结果就交在老天的手中。
好在天下行委托的这个礼仪大臣也是个认真负责的，他还真的细查了二丫所说的教义。这些洋人的信仰其实早在唐宋的时候，就有人传到中原，只是没有道教、佛教那么的深入民间，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国库大典中还是有记载的，这大臣既已查到出处，也就放心大胆的把二丫的奏折用了自己的名义递了上去，并且还将自己查到的记载也一一的指明出处。
这皇上叫凤霸天，但不是真的就霸道到连天都要占为己有。他虽然做不到李世民那样的开明，却也不昏庸，知道错怪了洋人，就立马放人，并且继续筹备两国邦交的事宜。
不过，这凤霸天也挺可爱的，他在交代那些出使大臣时，一再说明至死也不可跪拜他们的君王，否则回来也是个死！这些原本还悲悲切切的漂流了一路，直到到了那儿见真的不需要自己跪拜，这才抖落了一身的冷汗，侥幸自己保住一条小命。
朝廷的事不是二丫能够参与的，那边洋人一被放出来，她就往家里赶。因为事先得到皇上要往海外派遣使者的消息，她就想搭一趟顺风船，赶紧的筹备丝绸、瓷器这些能在远洋卖得上高价这边又不难买到的东西。又把自家生产的皮毛成衣、皮包、高档毛巾、绢花以及鸿绣绣房的绣品也给收拾了几车。另外她又挑选了十个自愿去海外的孩子，让他们跟着这些洋人一起在那边学习几年那边先进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在中原得不到重视的科目。
原本二丫已经说好让三叔带队去海外，可惜王三叔因为听说过好多出海没能回来的意外事件，就异常恐惧，坚决不去，最后只好让跟着三叔做助手没几年的赵福金主领带队。此后三叔便不再为二丫做事，而是自己单独带领一个车队，南来北往的跑商做的风生水起相当的好。
毛衣作坊的当年分利依然分给了三叔，之后的股份便自动作废，这是当初签订契约时都说在明处，所以双方都没有任何的纠纷。
二丫给与的每一个管理层股份都是这样，你在岗位时就有，你走了那这股份就自动作废。而每一个签合约的人都表示理解和认同，三叔也是一样。因为这是三叔主动拆伙不干了，所以二丫撤了他的股份也不觉得歉疚。要想做好管理就必须严格按照约定好的制度来，如果都要看人情的话，那还不如趁早歇业别干了。
三叔单干之后，做的也很好，收入不比帮着二丫做事时低，三婶对二丫停了王守成的股份也就没有刚开始时那么生气，后来依旧和和气气的相处着。太爷爷和大爷、大奶基本不管他们的事，所以不过问。
搭顺风船的自然不可能是二丫这一家，京城里从运河浩浩荡荡开过来的大江船（这些船是不能下海的，到了海边还要换远行海船）竟然有六十多只，据说还有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车队走陆地往海边去。
洋人们跟着陆地的车队回到王家庄，他们原来那些带过来准备做交易的货物，全部留给了二丫。看到二丫已经帮他们置备了足够的丝绸和瓷器，便又另外留给二丫一小箱子的珠宝、钻石，此价值远远超过二丫帮他们置备的丝绸、瓷器，不过二丫一想到自己家送走的良马，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送走了洋人，二丫竟然觉得自己跟卸了压在头上的泰山似得轻松欢快。之前洋人们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她也不去翻看，现在既然是自家的了，当然要好好看看都有些什么新鲜玩意。
翻看了半天的二丫失望坏了，竟然都是些万花筒、音乐盒、自动跳动的绿青蛙，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孩子玩意。好在还有让她有点安慰的东西，就是望远镜、放大镜、水晶杯（是真的水晶不是玻璃）。
不过，好东西一般都是留在最后要做剧情大逆转用的。这儿也不例外，直到东西都快翻完了，才让二丫见到一堆让她惊喜不已的东西——形成琥珀的原生树脂。也许他们以为这东西不值钱，才会随意的让其他东西压在它们的上面。
二丫把那些孩子玩的东西都给廖掌柜到童装铺子出售，望远镜和放大镜准备送到琉璃作坊让琉璃师傅照着做，树脂自己留着，准备做太阳镜。

第350章 没能做到淡定的史馆长

芦苇粉已经全部送到，二丫又跟小虎两个研究做卫生纸，忙乎了好几天也没个头绪，不是脆弱的一碰就碎，就是硬邦邦的一折就断。小虎没有了信心丢开手不干了，二丫也因为事太多，不耐烦再折腾。就干脆让不怎么赶货的毛皮作坊帮着做一些小小的布袋子，一面用很薄很柔软吸水很好细布，一面用很厚实、不易漏水的过浆棉布。她把那些芦苇粉先用水稀释，再用细筛子将渣滓筛出来，只留下细细的粉绒。然后再沉淀，除去表面清水之后，再进行蒸煮。蒸煮过的芦苇浆放一边晾凉和沥水，然后将芦苇浆装进已经清洗过的布袋子里缝合。最后的程序就将缝合好又压实的布袋子高温烘干，有铁匠部的高温锅炉这点倒是不难做到。
于是，东边下雨西边亮，卫生纸没有做成，却成就了卫生巾，解救了广大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女人们。
史景轩最近很烦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有人背着包袱跑过来要投奔东家。一番问题问下来，全是什么都不会的粗汉子，没有一个得用的。有那一两个看着挺精明，可是又瞧着不像好人。这些人不要吧，他们就不走，天天游荡在小镇子里。他又担心这些人手脚不稳，偷鸡摸狗，更怕有人是那奸恶毒辣的盗匪。
几天之后，他就不敢再想着靠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事，匆忙的跑到王家庄，找到东家和东家娘子，把这事以及自己担心的都给说了出来。小虎夫妻俩都紧皱眉头，这事还真不好处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用出去做工。但是镇上的工地是绝对不能使用他们的，因为留着这些陌生人在镇上绝对不省事。
小虎对媳妇说道：“那些捞泥浆的东西都做好了没有，要是做好了就把他们都赶到那边干活去，要是真的是踏踏实实做事的人，等芦苇荡的事情做完，就继续留着，要是不干事还捣乱的就立马赶走，不走的就跟他来硬的！”
“模具试验都已经可以了，现在就等着实物做出来，恐怕还得再等等！”
那些东西当初即便是做模具也是花了不小的精力，一次次的修改，一次次的计算数据。即便这样，二丫也不敢保证，那些东西就能一次成功做出来。
二丫接着说道：“要不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去北地，大满不是说要在大峡谷的出口处修建堡垒么？就安排他们过去，愿意的一个月工钱给一两，另外包管吃住，冬季三个月既然不能干活就给他们带工钱放假。不愿去的就让他们立刻远离我们小镇，不走的就以流寇报官。如果真是生活所迫我就不相信一年十二两银子还能休假三个月都不愿干的！”
小虎和史景轩都赞成这办法，二丫便又跟史景轩交代：“如果有愿意过去的，你一定要带着他们去县衙做登记，并且查明他们有没有在官府登记什么逃犯、逃奴这些记录。我们用人不在于要多优良，但是一些能够避免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一个有麻烦的优秀人才还不如一个清清白白的普通人得用。这一点要记清楚了。”
“是！”
那些来投奔的人，听说一年有十二两银子的工钱，吃喝住全管，另外从十一月到来年一月放假三个月可以回家过新年，而且不扣工钱。众人一听有这么好的条件，那些切切实实想要挣工钱的都欢欢喜喜的表示愿意去。不过这也不是你愿意去就能去的，史景轩请了自家的大夫给他们全都把脉检查身体。有先天疾病或是什么大病的都不允许过去，毕竟那边是要干重体力活的，身体不好干不了活事小，要是闹出什么死人的纰漏出来，可就成大事了。
另有几个不想远离家乡的或是有其他什么目的，既然拒绝了去北方，那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儿不走，最终也是乖乖的离开。
这些人一送到北地，再加上那边已经有很多的老退兵，那边的堡垒便就此开始承建。这些人在那边虽然累了一些，但是每天都有一顿肉，冬天还发棉袄，比在家吃不饱穿不暖，那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生活。他们每年到了年底回家过年，都能在家乡带去不少的青壮年过去干活。这倒给那边提供了足够多的壮劳动力，使北地的田地和煤矿的开采都从来没有缺过人，比以前官府又是利导又是强制的还要给力。
又到了该给草原送茶叶的时候，吴风刚已经被安排了市场开发的事，王守仓和他侄儿王多金这两年一直都帮着传递草原送过境的奶粉、奶酪，但是他们俩还没有独立带队送茶叶到草原去过。虽然每年都会有李镖头带人护送，但是二丫还是觉得应该先带个一两趟，毕竟王守仓和王多金都不及吴风刚有担当的魄力。这要带他们走两趟的任务筛选到最后，还是落到小虎的头上。并且他这一趟还有另一项任务，就是带两辆他们家制造的房车到草原推销给他们有钱的贵族，这车比起他们的帐篷，那可是又省事又安全又能防地面潮湿。
送走了小虎他们，小龙、安子、武志成以及镇上的秀才和几个聘请的秀才先生也都紧跟着去参加乡试。
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都是一副焦虑不安的等待着安子他们考试的结果，一心想要他们从科举走出去的二丫反倒没有大伯他们那么紧张。还有一个不紧张的是史馆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表面上不紧张还是真的无所谓，反正都没有亲自送考，而是让刘文柱和孙华文几个送的考生们过去，顺带帮着照顾他们。
乡试一考完，那些还要教书的几个先生便着急回来接着给孩子们上课，其他人都还留在府城，一边跟同年们交流答题心得、一边等着中举名单公布。
史馆长紧张不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他倒是细细的问了先回来的几个考生，待他们回答了是怎么答题的，重点说了什么，字体是官用字体，就点点头让他们各回各的岗位。
史馆长交代学生们考试，基本都是很保守的方法。文体格式这些都不用说了，即便是答题特点他也很少像其他先生那样，去引导学生迎合阅卷人的喜好。卷面字体上也是告诉学生最好是使用官用体，如果其他字体确实很出众的可以尝试着用用。他认为在答题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中规中矩，只有两种情况可以另说：一种是在自己确定不可能会考中的情况下可以剑走偏锋赌一赌，另一个就是自己确实有把握比中规中矩来的更好，那就发挥自己的独特专长。
没有过多少天，小龙他们也都回来，自家这些去参加考试的中举名单也抄了一份回来。小龙和安子、武志成分别第二、第九、第二十一，赵老先生的孙女婿小林先生这次也中了，是第一百九十二名。镇上的秀才一共去了十五，得中八个，第一名解元在其中，还有第三、第七、第八、第十。前十名王家考生就包罗了七个，小龙、安子、武志成、小林先生都跟史馆长后面学了一年以上的时间，所以这功劳怎么也该是史馆长得着。
史馆长这一次是真的没能淡定得了，就连装也没有装过去。听说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当时就晕了过去，好一会儿才被人折腾的醒过来，醒过来就看着儿子痴笑，吓得人又着急忙慌的把大夫给叫了过去。大夫给他扎了好几针才把他扎的清醒过来，据说把他儿子史景轩和闺女吓得大哭。就为这事，二丫还专门跟他说了《范进中举》的故事，史馆长一边擦汗一边给二丫鞠躬：“请东家娘子高抬贵手！饶过小老儿，谢过谢过！”
笑过就过了，二丫当然也不会一直拿这个笑话史馆长。之前小龙和安子以及镇上的孩子考中秀才二丫没想大办，这次却是躲不过了。报喜的还没有到，他们就已经开始忙着筹备办庆功宴，然后就等着报喜的一到，就开始做饭、烧菜、开宴。
镇上的孩子，虽然很多填写考生信息时写的是自家原址，但是报喜地址却仍旧是合浦镇，所以所有报喜的全都跑到合浦镇来。一会儿来一队吹吹打打报喜官差、一会儿又来一队吹吹打打的报喜官差、这边还没有端上茶水，红包还没有拿到手，那边又有一对吹吹打打的来了。史馆长忙着发红包和回谢别人的恭喜，嗓子到最后哑的说不了话，手也因为发红包发的酸软。
因为已经备好喜宴，就等着报喜来的当天开宴，所以这些报喜的官差也都被强留了下来喝杯喜酒。这喜宴不像吃婚宴那么讲究，只要有酒有肉弄的满满一桌子好菜，让大家喝好吃好就可以了。
之后的三天就是请戏班子唱大戏，但是二丫不想请唱戏的过来这么久。唱戏的来了就唱唱完了就走，对别人没什么影响。怕的就是他们在这儿时间待长了，让孩子们接触一些不好的行为举止。她虽然不歧视唱戏的，但是绝大多数的戏子对于人性的散漫、社会伦理的歪曲、道德和公德的漠视、严重的还有心理病态，这些都是她不能接受的。后来在她的坚持下，只请唱一天的大戏，不过要连办三天宴席，是不管认识与否，都可以上桌吃席的那种。
要知道，这个是有集市的镇上，正好又赶上了一个集市的日子，可把二丫吃的够惨。她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捂着腮帮子、咬着牙认栽！谁让她没想到呢！

第351章 罗家长工的成绩

中举人跟中秀才、童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十个读书人只要不像后世孩子那么厌学，差不多能够有半数可中童生或秀才。但是十个秀才当中却不一定能够有一个得中举人。另外举人除俸禄、免一定田亩的赋税之外，还可以由当地官府安排个什么县丞、主簿、典史这样的职务，虽然继续上升很难，但是至少可以是官身了。
之前被二丫接回来的孤儿，有些是亲戚、本家真的生活困难没有能力抚养、有的是自私不愿养活别人家的孩子、有的就更恶毒，却是为了霸占别人的财产而恶意孽待。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些人得知自家的孩子在外面得中了举人，都一股脑的忘记了曾经的过往，跑过来认亲的、一辈子没听说的宗亲过来续族谱的、填家谱的、接人回去开祠堂拜祖宗的，五花八门，什么魑魅魍魉都跳了出来。
二丫并不是那么好讲话的人，孩子自己想认亲她就不会多管闲事。如果孩子自己并不想认的话，那她就不让孩子出面，只让史馆长把当初领走孩子时的记录详情拿出来，读给大家都听听，看看还有谁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问心无愧。除了续宗谱、填家谱的这个必须得做的，二丫和史馆长会耐心接待，那些认亲的或是想要把家里的田产挂靠在举人身上以逃避赋税的亲戚就由孩子自己决定要不要接待。
处理了好几天镇上孩子们的事情之后，二丫才得以想到自家小龙的事。小龙中了举人也是一样的待遇，按照朝廷规定是有百亩农田可以免税的。依照二丫家农田的收入，她也犯不着沾这个便宜，而且在小龙的名下已经有不少田产，芦苇荡就有两千多亩是给小龙的。
原本说小龙中举之后，就带着全家人一起出去旅游，顺便送小龙去京城参加会试，只是二丫看着还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很矛盾。这孩子连十五岁都没有到，即便考上了进士，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要他小小年纪就去面对职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吗？如果考中进士上面有因为他的年龄太小不派事情给他做，让他就这么一直在家等着还不得急疯了？
不过，二丫怎么想不重要，最终要看的还是小龙自己可有什么想法，“小龙，你想参加明年的会试吗？”
正在挑菜的小龙，闻言忙抬头问道：“嫂嫂怎么说？”
二丫放下筷子，很认真的回道：“我怎么说不重要，主要是你自己怎么想怎么打算！要是想参加，那我们就要早些准备进京找住处，早些习惯那边的水土。别去迟了，临到要考试的时候，突然来个水土不服且不误事？！
要是不想参加，等下次再考，那就要想想有个什么事情可以让你独立去做，不要只顾着读书应付考试。即便是考上了，你最终还是要面对社会上各种错综复杂的人或事，既然只有‘吃一堑才能长一智’那也是早吃比晚吃时损失小。”
小龙也放下碗和筷子，“听嫂嫂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去参加这期的会试了？！其实我自己也是犹豫不决，既希望一鼓作气考下去，又想着再学三年加固一下自己所学的，下次再考把握会大一些。既然嫂嫂也不希望我参加这次的会试，那我就不去了。只是除了学习，别的要做什么事，我自己还没有想过，嫂嫂要是有合适的，您就安排吧！”
二丫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小龙已经想过是否参加乡试的问题，而她一直以来都还在把他当孩子看。心里有些宽慰这孩子长大了，真的应该放手让他做事了。便说道：“你既然认真考虑过这事就好！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会试的话，还真有事要你做。那个芦苇荡边上的水田有将近三千亩，都在你的名下，你有什么规划都有你自己来安排。另外，那边芦苇荡的事我也想交给你来做。大体的要求就是清淤泥、做环形岛、岛上建观赏花园、水面上建几座漂流木房、芦苇荡里养莲藕、茭白、甲鱼、其它价值比较高的鱼类。这些都要你主持去做，所有的人工、助手也要你自己挑选。遇到问题我也不会主动帮你解决，只有你开口求到我了，我才会出手。你明白了？”
小龙有些傻眼，“嫂嫂！您怎么一出手就弄这么大的事情让我做？我还什么事都没有独立做过呢！”
二丫眼一瞪，“这点事还叫大？那要是你考中进士，又进不了翰林院。天子要是把你安排在地方上做个县令什么的，那你怎么办？县令要管的事，哪一件不比这事大？”
小龙见嫂子又要教训人的样子，就噘着嘴问道：“哦！我知道了，那我什么时候开始过去做事？”
二丫想想，回道：“全套挖泥浆用的机械，已经成功了两台，还有一台弄好就可以下水操作了。估计等你哥回来的时候，就能行了。我看就等你哥回来的时候吧，正好让他送你和机子过去。”
小龙想了一下，却摇头说道：“嫂嫂！我看我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先熟悉熟悉，等到机子好了要开工的时候，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行！需要带什么人手过去帮你，你尽管提，就连大管家你想要我也可以跟他商量商量，让他过去帮你。”
小龙低头思索了一会，才说道：“嗯！我的确需要从家里带几个人过去，不过还犯不着把史管家都给要过去。红果姐姐家的姐夫一个、林成栋和李肖民也让他们跟我走，暂时就他们三个，等以后还需要人手的时候，我再传信给您，您安排人过去就好！”
“今年又有十几个出学堂了，其中有几个不打算考试，可以直接安排事情给他们做，你不要两个？”
今年又有十几个孩子可以毕业，也可以参加县试、院试，只是史馆长要忙着辅导他们这些要参加乡试的秀才们，这些孩子就只能暂时放放，等过了明年的会试之后，才能安排他们参加后年的县试。
小龙想想他们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是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要了他们到时候说不得还要自己教他们怎么做事，还是算了吧！“还是让他们先跟您做事吧！不是说你们现在严重缺人么？”
二丫摇头笑笑，她的本意是想给小龙几个能够当心腹使用的人手，既然小龙目前没有想到这点，那就说明他还不需要。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等他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安子听说小龙不参加会试了，感到很意外，不过他倒是没有动摇会试的决定。史馆长挺赞成小龙的决定，并且给小龙介绍了不少的书籍让他好好看，吃透了里面的精华，下次会试必能高中。
芦苇荡的事情有小龙去做，二丫虽然并不能完全丢开手，但也不需要她事事过问，时间上总能宽松下来。使得她能够专心为做羽绒棉衣而挑选不逃毛的面料和里料。
二丫的轨道归于正常，镇上的一切也渐渐的归于平静，孩子们该上学的、先生们要教课的，也都恢复到过去。要去参加会试的也都听了东家娘子的意见，提前去了京城。
合浦镇因为这么多中举的人而闹出轰轰烈烈的气氛，终究因为秋收的繁忙而彻底消散。
小虎家在镇上的两百亩田地，因为汇贵被送走当学徒，又重新选了一个管理人。原本二丫是想要用表姐夫的，只是因为表姐夫的家人偷偷摸摸的过来好几次找表姐夫要钱被表姐知道，并且很无奈的告诉了二丫，使得二丫赶紧放弃了这个打算。后来从罗家庄来的那些人当中选了罗凤儿大伯的二儿子罗二石做了管理人。
这个罗二石也是个有头脑的，做了领头人之后，并没有光顾着埋头干活，而是去了收益非常好的刘家岭参观了三个组。回来后就按照这边田地的特点做了计划，之后找到小虎跟小虎说：“东家！这几个水库既然是春季耕种提供灌溉使用的，就不适合放养鱼类水产，只是这么空放着，我觉得太可惜了。所以，我想着这块田割完晚稻之后，就不再种庄稼了，放满水养着。如果东家愿意让我们养泥鳅黄鳝的话，我也想在田里养泥鳅黄鳝。另外，这几个水库也不用在春季里大量放水进田里灌溉，这样就可以放养一些鱼了。还有，听说东家娘子需要很多的鹅绒，这儿有山有水，所以我还想养上几千只鹅，我们家的那些女人也能有个事做。如果东家同意的话，我就想这样来做！”
小虎听着可行，就点头道：“行！我听你说的可行，你就照你打算的去做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史管家提。不过不管是要银子、或是要东西、哪怕是一根线，都要一笔笔的记账，到年底的时候双方都是要对账的，有一笔不对都麻烦的很。”
罗二石没想到东家会这么爽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要是做成功了他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边高兴的应着一定会好好记账，一边暗暗打气一定要做好了，不能让他们这些外来的人员被人笑话。
他说干就干，从去年低就开始就停了冬季作物，将田用水养了起来。因为这儿的田地到了夏秋暴雨季节的时候，经常会有河水倒翻，不适合养泥鳅和黄鳝，倒是没能养的起来。不过，因为水田里的水已经保持到足够春种时栽秧用的，用到水库里的水相对的就少了很多，留在水库里的水足够在春季的时候放养鱼苗。另外他又发动女人和孩子，放养了五千多的鹅。鹅的成熟期只要四个月，一年可以放养两期。原本他还担心这么多的鹅会卖不出去，谁知每天送到府城肉铺的数还要限量，要是卖的急了就不能保证每天都有。这下他又有胆量多养了，他准备明年每期再加养五千只，这样他们的收入又会增加，东家要的鹅绒也会增加很多。
已经收割完晚稻，罗二石一边看着晒在水泥晒场上的稻谷一边在心里默算着今年大概的收入。如果这鱼也算上的话，他们今年最少也有两千两银子的收入，折合为亩的话，一亩田也有上十两的收成。
罗二石一边揉吧自己的脑袋一边傻呵呵的笑，自言自语的说着：“呵呵！我也种出一亩收十两银子的田了，真他娘的过瘾。这种田还真是有讲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种得好的呢！”

第352章 北地之事

小虎从草原回来经过北地，也带回来北地的详细情况，大满这几年做的比二丫希望的还要好。
原本是要在三年开垦五万的荒地，大满一边开垦一边种植，到去年年底竟然开出将近七万的荒地出来。连同那些连在其中的矿山，就更加的广阔了。
收获的高粱被胡家在那边建造的酒坊用于酿酒，即便只有六成的分成，他们的收入也比单单买粮食要高出十几倍。
酒糟和高粱杆子除了一部分留作自家牲口的饲料，大部分都卖给了军队马场，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每隔一段时间送回来的牛、羊、奶粉、羊毛，当然也是不低的收入。
说着说着，小虎忽然感慨道：“幸好秦老将军给了我们那么多的老兵啊！要不然单单靠北地的本家，咱们可守不住那些地呢！”
二丫一惊，“有人抢地？”
“可不是呢！当地有几个很强势的地头蛇，就连大满的老丈人对他们都没有办法呢！我们家的地开在当地人家地的旁边，别人是偷摸着占个丈把宽的地方。他们是明着把咱们家的地大片大片的划过去，还把大满他们下的隔界桩子当着咱家请来干活的人的面给拔了。那些干活的当中有不少老兵，那些老兵根本就没叫大满哥过去，他们二话不说就把那些占咱家地的人拖到山上，用绳子绑在树林子里。临走时跟他们说，只要他们在山里能够活到明天天亮，那一片地就送给他们家。......”
二丫忍不住拍桌子赞道：“好！干的漂亮，后来呢？”
小虎哈哈直笑：“哪有后来！那些人吓得当时就屎尿一裤裆，哭着求老兵们放了他们，还赌天赌地的发誓，他们就是一尺宽的分地界也不会要了。老兵们耗到他们快撑不住，要晕过去，才放了他们。听说，先前周边隔界一些明里暗里占了不少地的人家，后来也都规规矩矩的给还了回来，就连牲口都不敢让它进我们家的地。”
二丫也知道作为移民，当然不可能像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的人家讲颜面。他们也是能够占多少便宜就能占多少，但是她还确实没有想到会有人胆大到直接强占。而且北地几乎全是旱地，除了交界双方自家守着规矩，其外还真就没有办法彻底分的利落。
“他们开荒自身也有错，当初我不是跟大满说过让他们离着人家的地界至少三丈远的吗？怎么就跟人家搅合到一起了？”二丫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小虎忙为大满他们解释道：“他们的确是离得别人家的地挺远的，都是他们那些当地人讨厌的很。我们家这边在开地他们那边也在开，然后开到一块的时候，就耍赖从我们家这边占地。原先干活的都是当地人，他们也不帮着看住自己开垦的地，就那么睁着眼让人占了不少地去。后来秦老将军送了那么多的老兵过来，那些人还想跟以前一样占我们家的地。老兵们一出手就把他们给制住了，要不然我们这边开他们那边占走，到最后还不知道能够留下多少！”
“能制住他们就好，那我们家的牲口呢？可有人捣乱？”
“那倒没有，我们家的牲口离着住家很远，大多是在山脚放牧。倒是听说有人去偷马，差点被马给踢死，还是古力儿他们跑进马圈将人给救了出来，好像之后就没有在发生偷马的事情。至于羊和牛倒是没有听彭运江他们提到，想来是没有这方面的事发生！”
二丫说道：“羊群里养了那么多狗护着，估计一般人也是没办法上前。那彭家几兄妹不是说要找嫡系么！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有秦老将军帮忙，什么事不好办！秦老将军只是传个信让人查查彭运江说的他那嫡系奶奶和小叔叔在哪儿落得籍，查到了在哪个县镇登记在册，就让彭运江直接过去找人。说是到那没找多少天就找到了，说起他那个奶奶，据说也是个厉害人，我听彭运江说的跟你还真有些像。”
二丫也来了兴趣，莫非是跟她一样来自后世？“是哪方面像？”
小虎沉吟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哪方面像，便微皱着眉头回道：“我也说不出哪方面像，就觉得跟你一样很能吃苦，很有本事。”
小虎越这么含糊不清，二丫就越有兴趣想知道的多些，就追着问：“那你详细的说说具体情况，我看看是不是跟我很像！”
“嗯！我听彭运江说，他当初还没去找的时候，是不敢抱多大希望的，因为之前西边闹旱灾比我们这边还要厉害，死的人也是最多。尤其是像他奶奶和嫡叔他们那样不能逃荒的罪民，守在那地方只有等死。结果他说他没想到他那奶奶不但自己活的精神抖擞而且连他那嫡叔也是身强体壮的，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一个说是在路上生下来的小叔叔，八九岁的孩子，也壮实的象头小牛。还说那边的人都很服他奶奶管，有时候他奶奶说话比当地官吏还好使。”
二丫笑道：“这还真算是个有本事的，不过我就比不上了，我说话可没有官吏好使！”
小虎笑着拍拍媳妇，又接着说道：“她得到别人尊重跟你得到我们王家尊重是一样的。当初干旱导致那边不能生存的时候，有些能打猎的就上山求活路。有些没有本事上山的，但并非不能逃荒的百姓就外出逃荒，而那些不能离开那地的罪民就只能坐等着饿死。后来彭运江那奶奶也可能是被逼无奈，带着七八岁的大儿子和三四岁的小儿子决定上山求个活命。另外一些人看她们这孤儿寡母的都敢上山求活路，他们也都壮着胆子跟着一起上了山。
据说这女人很厉害，挖陷阱、下绳套，靠一把锄头就打死一头狼。说是在当时吃食紧张到很有可能会使人以命相搏的情况下，她也没想着跟孩子们吃独食，而是全部拿出来给那些跟着他们上山的罪民一起吃。后来那些人都开始听她指派，人多又合一，他们的胆子就渐渐的大了起来，也敢往深山里走。这些人在深山里待了两年多，没有一个丧命，全都活的好好的。那些逃荒的还有好些没能回来，唯有他们全须全尾、一个不少的下了山。就连管着他们的那些官吏都对彭运江这个奶奶高看一眼。我也就是觉得这方面跟你很像，但是具体怎么像就说不出来了！”
二丫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说不出来的，不就是女汉子么！三个字的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切！”
小虎低头偷笑，自家媳妇能干有魄力，担当尤甚男子，却最不愿意别人说她像个汉子，也就是她自己最爱自嘲的称呼——女汉子！
二丫接着又问：“那他们母子三个打算怎么着？就在那扎根了？”
小虎抬头回道：“好像她们的流放时间是十年，也要满了。说是要回祖籍的，他们彭家族田的真正产权其实都是嫡系的，她们当然要回去守着。”
“这样也好！彭家几兄妹找到了嫡系，也能安心做事了。如果那边不需要那么多人的话，就调两个回来帮忙，我看那个彭运江还是很得用的。”
小虎皱皱眉头，说道：“这个我倒是跟他说过，但是他们的意思不大想过来，他们觉得还是放牧比较自在。所以我就准了他们继续在那边放牧，没打算把他们调过来。”
既然他们不想过来，就不强求。“那就算了吧！对了！那边的毛衣作坊怎么一直都做不起来？是不是技术不好？”
小虎赶紧回道：“吆！这你可不能怪她们，我也是去了那边才知道，我们这边机织的毛衣在京城卖的可火了。路上碰到几个北方的商人，听他们说我家毛衣一到京城就被抢光了，根本就等不到第二天。别人手工织的毛衣价钱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这机织的均匀、平整、看着高档。那些商人也愿意来回贩卖我们家的毛衣，他们说价格翻一番，还能比手织的便宜几十文，好卖、利润又大，所以手织的毛衣基本没有市场。”
二丫本想着给北地妇人们多一个挣钱的渠道，没想到反而被自己给打乱了，看样子还得想想其他办法给她们挣钱。
“对了！让你帮着在草原那边找找那些染毛线的染色师傅，怎么样了？”
因为草原的毛线染色多样，关键是不掉色，而自家又一直找不到染色师傅。所以二丫便想要小虎趁着这次机会顺便探听一下，有没有愿意到中原来做事的师傅。
小虎自豪又傲娇的回道：“不用找师傅了，他们说草原里那种不掉色的果浆多的是，只要调好颜色放一点那个果浆就行了，简单的很，根本不用什么师傅。我倒是带了不少那种果浆粉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想弄染坊都可以，至于调色，我看看就会了，没什么难的！”
二丫好笑的看着信心满满的小虎，心里却想着等染坊建好之后，就等着看他出洋相。调色染布要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那染坊还不遍地都是？!
不过，有了不掉色的果浆，加上自己知道后世的很多印染方法，想来跟府城的那几个染坊斗一斗气算是有点本钱的吧！
等染坊能够开起来，随后的秋衣、秋裤、小内内也都能应运而生了。因为不敢让人知道自家生产出不一样的织布，已经堆积了半库房针织布从来没有向外出示过。就等着自家能够染色的时候，染了色做成成品秋衣、秋裤、小内内对外出售，能保持多久的神秘就保持多久。实在保不住了就推出加厚针织布做出来的运动类成品衣服，尽量以新品冲击竞争带来的低潮。

第353章 罗老太的觉悟

京城高府，位候无官职，是四妃之中，高贵妃的娘家。
高府目前最受宠爱的嫡女高容丽正在跟她的娘亲缠磨：“娘！让爹也给女儿买一辆那个马车好不好？那个马车真的很好的，我坐到里面就不想下来了。我们也买一辆吧！反正我们府里又不是没银子！”
她娘轻轻拍了一下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无奈的说道：“我也坐过那车，知道那车的确很好。只是那种马车不像我们家的这种随时都能做出来，那车还得要提前半年打招呼预定才行。你祖父三个月前就打招呼定做了，到现在都没有送过来，只怕是真的要等到六个月之后才能到家。”
高容丽有些不忿的说道：“这做马车的也太不识抬举了吧？我祖父可是侯爷，他们也不想着先给做了送来！”
她娘失笑：“你呀！真是孩子，这京城候啊、爵啊的多了，个个都要先做的话，那还不是一样没法做出来，最终的办法还不是要依照先订先做的来才行。”
小姑娘噘着嘴不高兴的回道：“可是我真的好想马上就能坐上那个马车啊！那车的外面有琉璃当着风雪，里面是又软又厚实比棉被还要暖和的毛皮，坐在里面不烧火炭也不会觉得冷。而且不用开窗子就能看到外面的下的雪，又清楚又好看，真是好美哦！”
她娘看着自家女儿这样，这是真的喜欢到极点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连自家公公，作为老侯爷都要等着，她这身份就更加没得看了。
“对了！那你可问了张家姑娘，她家的马车怎么来的这么早，听她娘说她家好像没提前订车啊！”
小姑娘恹恹的回道：“问了！她说是她爹跟她哥多花了一千两银子从别人家手里抢回来的。还说有好几个人抢，她爹皮厚，直接把银票塞到人家手里，然后就跟她哥一个赶着马一个把着那个方向盘就跑了，好几个人跟着车子后面追呢。”
她娘听她这么说，也打消了自己原先的怀疑，极力劝说女儿耐心等待。
另一处也有人在讨论这马车：“听说那马车一年可预约五十辆，按照最少的五千两银子计算，这一年的收入可就是二十五万两。做什么生意也没有这个更保稳的了，我就不信没有人惦记！”
另一个哼了一声：“喝！谁会不惦记！可惜的是惦记着又能怎么样？这两年户部里进账的名单这车行都是单立一行，皇上这是明摆着告诉人，这车行有朝廷的份在里面，谁敢去触这霉头？”
先前说话的人，突然很小声的说道：“要么我们找个人假托别人的名义去探探水，叫这王家从手里让出几股出来！成了我们得利，失败了他们也找不上我们这儿来！您说呢？”
另一人心动，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嘴里却故作担忧的说道：“只怕这事经不起天下行的人查呀！”
“这还不简单，直接怂恿对方的人去就是了，我们在后边看势头，势头不对我们就按耐不动，要是没事，我们也跟着浑水摸鱼就是了。”
“嗯！你小心着点，不要着了痕迹！”
“是！”
年底依旧是准备年货最繁忙的时候，镇上、县城、府城一些主要街道、商铺，卖东西的摊子、买东西的人，有着行走无缝的拥挤。镇上的孩子也在放寒假的时候，三个一组或两个一组的在镇上、县城、府城摆地摊卖对子和红灯笼。小虎、大宏、想子和几个教练这些大人就帮着他们送送东西和看看有没有被人欺负。
今天是小虎负责巡走县城的几个摊位，他在自家孩子的摊位旁边看到一个自己认识但不熟悉的书生，也在那卖对联。只是他那对联不像自家孩子做的对联好看，自家孩子做的对联又是烫金、又是压边花，他的对联也就是红纸写了黑字。自家这边孩子忙不过来，他那边无人问津，干看着这边忙忙碌碌。出于好奇，小虎还是仔细的看了看人家写的对联，见字写的不错，又专心认了认那人，最终还是在记忆里找了出来。一声不吭的回到家，吃饭的时候才想着跟媳妇说：“你猜我今天见着谁了？”
“谁啊？是我认识的？”
小虎看看旁边吃饭的三小子和乳娘，本来不想说，但是看到媳妇还举着筷子等着他呢，就回道：“嗯！就是那个跟你退亲的秀才，我看他在我们家孩子的旁边卖对联，估计这次又没考中举人。”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忒没意思。二丫漫不经心的说道：“肯定是没考中，要不然就他们家那个德行，还不得宣扬的天下都知道。”
小虎见媳妇这么淡定、无所谓的说着她的前未婚夫，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担心媳妇听到那人的消息会难过，真是多余。
心里一放松，话说的也畅快起来：“他那对联也就红纸黑字，什么花样都没有。哪有我们家孩子又是洒金、又是烫金、又是弄得牡丹、龙凤那些图案的花边看起来上档次，我们这边卖的忙不过来，他那边半天都没有人问。好不容易有个人问了，结果他卖的比我们这边的还贵呢！人家买对联的跟他讲价，他还说他写的字就值那个价，低了不卖。呵呵！这智商还真是让人着急，这是买对联又不是卖字，还能看字要价的？”
二丫实在不耐烦说那跟自己无关的事，那样的人她就更没有兴趣去聊了。当初他爷爷被逼无奈先提出退亲，可是那家人竟然得便宜卖乖，到处传她‘刘家自觉配不上他家秀才儿子不想被人说高攀主动要求退的亲，他家根本没想退亲来着’。后来，据别人说，那男的早在没中秀才之前就已经答应现在娶进门的女人，只要考中秀才就立马退亲娶她。这事都不用她刘家辩白，就有人把那家人撅的底翻天，后来才不说是刘家要退亲的话。就这样的人家，二丫想到他们都觉得恶心，哪里还听得了小虎嘚嘚的说个不停？
二丫夹了一块板栗烧鸡的鸡块放到小虎的碗里，说道：“好好吃饭，就那样的人你都要拿精力去关注，不觉得浪费时间么？去年刘文柱他们在山里的温泉那儿搭建了几个温棚，明天没什么事，咱们进去看看，我想在里面栽种黄瓜、茄子。这边我都已经育种了，要是温度合适，等秧苗长大，我就移栽过去。这样不用等到夏天就能有黄瓜、茄子吃，要是明年弄得早一些，冬季和三月之前都能卖上高价钱。”
乳娘忍不住插嘴：“东家娘子！我们家还缺那点卖菜的钱吗？”
二丫笑着摇头道：“不缺！但是那是他们搞出来的，当然要让他们挣钱，我只是帮帮他们。我自家弄点回来吃，就算是他们该给我的报酬吧。”
乳娘只觉得那些孩子们真是幸福，东家娘子虽然做不到亲生父母那么方方面面都周到，但是能为孩子们做的，她基本都会出手，比一般亲戚、族人要尽责的多。
而胡三斤的丈母娘罗老太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二丫做的一些事都是多余。
镇上的房子建好了之后，原本暂住在跟学堂连在一起的几个院子的人家就都搬了出来。几个先生都愿意住单身宿舍，没人愿意搬进小院去住，这院子就空了下来。二丫便叫人收拾收拾，改装成幼儿园。学堂里也有不少的女孩毕业，做先生不够格，但是做幼儿教师却是绰绰有余。
院子的院墙也被拆了，空地做了很多让孩子们玩得滑梯、跷跷板、秋千、人工推动旋转车等器具。这个工程不小，许多是木工活，胡三斤也在其中做活。他丈母娘就不高兴了，又一次看到女婿忙着打磨滑梯的内壁时，就当着带孩子的李婆婆的面发牢骚：“你们东家娘子也太娇惯这些孩子了。这些孩子反正也是没爹没娘，给他们一口吃的养活大就已经做到顶天了，哪里用得着做这些东西？浪费她自己家的东西不说，还耽搁我女婿干活挣钱。这不是带累人么？！”
李婆婆是知道胡三斤带班干活，拿工钱之外还有股份提成，跟他干不干活没有关系。可这罗老太太这么说那就是在没事找茬了，当下就把脸给拉了下来，不客气的说道：“你女婿拿工钱、拿提成跟干活没关系，干多少活拿多少钱的都是那些做工的人。你可别搞错了！”
罗老太光知道图个嘴上痛快，却忘了女婿跟以前在工匠坊只有自己干活才能拿到工钱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还在稀里糊涂的瞎说一气。
这次的话虽然没有传到二丫的耳里，但是罗老太已经被全体婆婆们拒绝进入孩子们的生活场所。就连知道罗老太说这话的胡三斤也警告她，如果再敢说什么不该为孩子们做什么事的话，那就直接把她送回罗家庄去。
女儿、孙子、孙女们都在这儿，而且这儿生活、住宿都比在家时要好太多，每天想吃点啥都能吃着，想要买点什么东西出门就能买到。在这儿住惯了再让她回那山里生活，肯定得要了她的命。可是女婿说这话的态度却不像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把她送走。看来他一直都是嫌弃她的，只因为有女儿在，他才忍耐自己到如今。
罗老太一直都很聪明，只是因为自从来了以后，女婿对自己还像以前一样的尊重她，就让她有点忘乎所以了。现在突然之间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她才算是真正的沉默了下来，像个真正的老人安享晚年，再也不敢指手画脚的说三道四。

第354章 受苦的孩子

原本北地的开荒已经到此结束，后面的耕种、采矿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大满是不打算回来过年的，只是他的丈人邬里镇却是要求他们必须回家过年，说是哪有新媳妇第一年都不回去过团圆年的？！
大满夫妻俩只好紧赶慢赶的赶在过年前到家，大满还特地跑到小虎家跟二丫说最近京城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这事据说最初是从江南爆发的，之后蔓延到四周，直到京城越闹越大。为什么大满要特地跟小虎、二丫说这事？因为大满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事跟这个弟媳脱不了关系，而这事发生的关键就是弟媳最痛恨的裹脚。
原来江南在年初的时候，就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捡到一张写着字的纸，里面写的是一个故事叫《捧臭脚》。大致的梗概是：有个书生自小就有个怪癖，特爱闻臭味。越臭的味道他闻着越觉得过瘾，那么在他看来什么臭味最好呢？那就是他很小的时候，闻过的奶奶的脚。他奶奶的那个脚是在小时候被人专门裹成的小脚，脚趾与脚趾之间、脚趾与前脚掌之间都是紧密连合的，而且那脚每天还要被裹脚布缠的密不通风，出了一点汗，就会发酵变味。到了晚上要放开裹脚布来洗脚的时候，那个臭味满屋子都抑不住，苍蝇、蚊子被熏得跟下雨似得直往地下掉。而每每在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有着怪癖的读书人最幸福快乐的时候。后来他长大了，就不能跟在奶奶身边看奶奶洗脚了，怎么办呢？然后他就想了一个好招，娶一个裹脚的媳妇回来，就能天天捧着臭脚闻了。
这个故事后来越传越广，老先生、老学究则是气恨愤怒的要找出这个羞辱读书人的始作俑者。而年轻的学子们则闹死闹活要退了裹小脚对象的亲事，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让人以为他们是那捧着臭脚闻臭味的恶心人。裹脚的姑娘们就更无辜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们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退亲，就纷纷闹着上吊自杀。好在也只是闹闹而已，没有谁真的会去死，毕竟这不是她们的过错。然后那些人家就纷纷着手做两件事，一件事是所有正在裹脚的女孩全部放开、另一件事是凡是已经定亲的都赶紧选日子成亲。
读书人之间的传播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反正不亚于后世的广播喇叭。江南的事情爆发不过半个月，周边就紧跟着也爆发起来，之后各处都跟江南一样，一边赶紧采取措施，放脚的放脚、成亲的成亲，竭尽一切努力减少退亲的事例发生。直到十一月份终于传染到京城，全面爆发。京城裹脚的姑娘可不像地方上，即便有点家世也不会闹的太过。而京城少不了侯、爵、一品、二品大员这样的人家，如今他们家的女儿竟然也会被人闹着要退亲那还了得？他们一边是强制的嫁女儿、娶媳妇，一边是竭力查找这个始作俑者。大满也是因为这个很担心，只怕自家弟媳牵连进去。
因为合浦这边裹脚的几乎没有，在二丫来之前，这儿穷的连吃饱饭都难，哪里还会妄想去裹小脚嫁什么大户人家。后来二丫来了，女人挣钱比男人多，自然也金贵起来，就更没有裹脚的必要了。是以外头闹死闹活的事情，二丫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会儿听到了也觉得突然的很。不过听到大满担心会牵连到她的时候，她就笑了：“怎么可能会牵连上我？谁知道那是谁写的！谁扔的！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你就放心好了，任他们怎么攀扯都攀扯不到我的身上。”
小虎也在旁边点头说道：“就是！都是江南那边发生的事，跟我们绝对扯不上关系，你也别在人前说敞了嘴。就连大嫂你也不能说你怀疑是我媳妇这话来！”
大满忙点头，回道：“这个我还能不知道？我一路心里压着事，她问过多少回我有什么为难事，我都岔开了，没叫她知道。”
大满已经是成年人，这点分寸还是拿得住的，所以二丫很放心。便接着问这退亲闹到什么程度：“没有伤人性命吧？”
“这倒没有听说，婚约是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并不是学子们想退就能随随便便退得了的，只不过受了一些惊吓罢了。想来也是不会有什么大事，我也是因为听说那些大官、侯、爵要严惩始作俑者，就慌了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倒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了。”
二丫只要听说没有伤害人命就不怎么把这事看的太重，只要能够控制住这世道别再逼着女孩裹脚这么残忍的事情无止境的传下去，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放下这个话题，便跟大满商量北地的种植问题：“大满哥！我们既然有七万亩的地，总不能全部种植高粱。我想划出两万亩地出来栽种红薯，今年的粉丝就连我们自家都供不过来，外面的人又都要死要活的求着要。这边大量种红薯的实在太少，根本就买不到红薯做粉丝，本该很赚钱的粉丝，却因为原料供不上，白白流失了这个机会，实在太可惜了。而且据说那边出产的红薯，都是高淀粉的白瓤红薯，所以认为在那边种植红薯的经济价值比较高。另外，我还想划出两万亩种棉花，我们自家开织布坊，自家种棉花这也是必须的。其余的地，就任由你看着种些什么了！”
大满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我们从明年开始就要开始向官府上交粮食了，要是按照一半地的收入上交粮食的话，那我们就没有酿酒的粮食了。”
没等二丫回答，小虎就说道：“这个不用考虑，朝廷不是颁发新令了么！一切赋税都可以拿银子来抵，到时候我们就以当地的官府税价算银子给官府，相信他们更乐意接受。”
自从上次闹旱灾，涉及面积过大，朝廷粮仓全部开放也救济不过来，旱情一过便年年颁发新政。去年增加了农业税、赋税，商业税，漕运税。今年初，又说为了减少粮仓存储的损耗，将原本农业税上交粮食改为银钱结算。官府收税的粮价跟粮商收粮的粮价不一样，那价钱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丰收了粮价就降低，但是也不会因为歉收粮价就涨高。所以，对于百姓来说，好坏参半。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用再担心收粮的官吏玩猫腻，暗中黑百姓的粮食。
二丫也赞同小虎的意见，这样就等于是跟当地官府分期付款了，官府划算，自家也不吃亏。除了前期，投入了将近万两银子，后期基本是收支平衡，大满没要二丫再出一文钱，当然也没有上交一文钱。不过，这些账目后期都是要一笔一笔对账结算清楚地，只是现在还不到最后清账的时候。明年虽然开始兑现跟当地官府的承诺，上交半数地的出产。但是按照二丫的估计，明年的盈利仍旧不会少，至少会比今年多。再加上煤矿也可以开始开采了，那这经济收入就更加不可预算了。
家里的孩子，文超、青竹、文越原本想要游玩的请求，已经不能兑现，二丫便在他们放寒假的时候送去小龙那边，让他们一边跟着小龙学习一边看看大人们怎么做事并且帮帮小叔做做力所能及的事。虽然小孩子看的不过是热闹，干的也是玩乐的事，但是二丫觉得让他们从小看着学着，至少以后不至于是个屁事不懂的二世祖。
偏偏三个孩子的小叔也不是个按常规走的主，非要把屁大的孩子当做大人一样的使，他们不单单要计算工人们一天饭菜的量，还要带人去采购。买的菜价贵了要骂、买多了要骂、买少了也要骂。一天下来的账目，哪怕是一文钱的葱也要详详细细的记在账上，记错了要骂、记漏了也要骂、记多了更要骂。没多久三小子就受不了了，哭着闹着要回家。
小龙且能由着他们想怎么就怎样？不但没有派人送他们回来，还加重了他们的工作量，除了要管工人的每天饮食，还要管着大厨房，早上是多少米多少菜、中午是多少米多少菜，荤菜是多少素菜是多少？晚上是多少米多少菜，荤菜多少素菜是多少？一日三餐下来跟自己每天采买的量是否对的上，多了还是少了？多是因为什么？少了又是因为什么？反正不管是多还是少，对不上账就是说明不对。那就要找出原因来！
这三个最大不过九岁，最小的文越别看人家在学堂里待了好几年，人家那是把学堂当幼儿园玩来着。他们哪能做的了这些连一些大人都做不了的事情？好在小龙每天会跟着他们一起算账、找出账目对不上的原因。即便这样，他们每天仍旧是紧紧张张、慌慌乱乱的。待到年前一天跟着小叔到家的时候，二丫差点都认不出来自家的三个小家伙了，一个个都瘦的脱了形。心疼实在不能表达二丫内心的抓狂，出奇愤怒还能沾上一点边。
“小龙！他们这是怎么了？让他们跟着你才几天就给弄成这样了？”二丫的语气绝对是愤怒加恼恨还有懊悔。
小龙看看三小子，的确是瘦的可怜，可是这又不是自己孽待他们造成的，问我干吗？他耸耸肩，无辜的说道：“我就是让他们管着那些干活人的吃喝，谁知道他们就成这样了，我还帮了他们好多呢！”

第355章 终于来了

三小子看看又恼怒又心疼的娘亲（婶婶）又看看对着他们挤眉弄眼的小叔，本来想跟娘亲（婶婶）撒娇诉苦的他们突然之间又觉得什么苦都说不出来了。一个抱着娘亲的腰一个抱着娘亲的胳膊一个拉着婶婶的袖子，文超叫道：“娘亲，小叔在教我们学本事呢！我们学不来，急的瘦了！”
文越忙着显摆新学到的能耐：“娘、娘！我管着好几百人吃饭的大事呢！他们都要听我的，要是我看到他们不好好吃饭就不买肉给他们吃。我去买肉的时候，那卖肉的跟我可好了，送我好多的大骨头。”
青竹也不甘示弱：“婶婶！每天的账都是我记得，小叔表扬我了。说我的账记得很清楚，一目了然，以后肯定能当个出色的大账房。”
二丫摸摸青竹的头，心说：你可不能做账房，你得做老板才行。嘴上却说道：“可是婶婶看到你们瘦成这样，可心疼呢！你们学了本事好，以后谁也甭想欺哄你们的。”
三小子齐齐的仰头，神色郑重的点头，应道：“嗯！我们以后还要跟着小叔学更多的本事。”小叔可说了，以后他们的家业会更大，吃饭的人多的去了。要是自己连他们吃饭的事情都搞不清楚，那还怎么管好那挣钱的事呢？
二丫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对小龙是个伤害，便立马给小龙道歉：“小龙，嫂嫂也是被孩子们瘦成这样给惊吓的失态了，嫂子不该对你发怒的。你别难过啊！”
小龙嬉笑着回道：“嫂嫂，我小的时候你还打我呢，这算什么呀！赶紧做点好吃的给我们解馋吧，我们都快馋死了！”三个小子也跟着起哄，又蹦又跳的要好吃的解馋。
小虎虽然也心疼孩子们弄成这瘦巴巴的样儿，但是男人一般都喜欢把情绪藏在心里。他见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还跟以前一样活泼、精神，就放心的回院子，给孩子们弄些好吃的东西出来，好让媳妇跟乳娘去做给孩子们解解馋。
二丫没有别人家那样，说什么明儿就要过年了，今天就别吃的太好，反正明天有的吃这话。她把小龙和孩子们都爱吃的什么酱烧干兔肉、红焖泥鳅、青蒜腌肉炒鳝丝、卤煮牛肉等等都给做了出来，花样很多但是分量很少，能让他们样样都吃得着，又不至于剩菜太多。从这不厌其烦的做出这么多花样的菜给孩子们解馋，就可以看出二丫对孩子有多娇宠。庄子里的人包括二婶都对二丫宠孩子看不惯，一边又暗暗奇怪，为什么她家的孩子怎么就宠不坏？
王家庄以及跟王家有关系的长工家，都是要在二十九这天贴对联，因为三十一早就要开始去合浦镇上过集体大年，虽然只有三四年的时间却也形成了惯例。
今年二丫家来过年的长工和伙计更多，芦苇荡的长工原本是没打算让他们跑这么远过来，只为了吃个年饭来回就要跑个四五天的时间，怎么看都不划算。只是没想到，首先是赖明勋的一家子都想要过来跟赖明勋一起过年，然后是那些长工们早就听说王家的新年有多好玩，一心想要带孩子们过来见见。去年跟东家不熟没好意思说想来，今年因为跟小龙一起干活，觉得关系亲近了许多，就小心的提出来想带孩子过来跟东家一起过年。小龙没觉得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就允许他们都跟来。他们当然不可能一大家子全部跟来，只是妻子儿女是必须要来的。好在今年空房子超多，而且有一栋楼是已经装修好的，还备有床和被子、被褥。这些必须要住几晚的远方长工，就安排住在其中。另外罗家过来的几个长工以及偷着跟过来的孩子都没有回家去，跟去年一样，还在这儿过年。
除了长工、伙计，又增加了吴风刚从外面络绎不绝送回来的孤儿、流浪儿、生活艰难的守寡妇人，大大小小总共有一百一十九个。
这个新年二丫和小虎终于可以完全甩手了，两人难得清闲的跟太爷爷、大爷还有已经将家眷也接来的水车师傅和查师傅、靳老爷子他们坐在一边喝茶闲聊。闲谈中间也不时的有长工以及长工的老父过来打个招呼，彼此祝贺新年。
今年吃年饭的自家人多，过来看孩子们演节目的外人更多。外围围着的人一圈又一圈，站在凳子上的、站在桌子上的、肩上扛着小孩的，有人哈哈的笑、有人小声的问、有人低声的责备，闹闹哄哄的声音，连台上孩子们表演时说话的声音都被掩盖了去。旁边还要有个人拿着大喇叭跟着再说一遍，好让观众们都能听得明白。看起来特别像相声中唱双簧的，一个表演一个配音，而配音又总是慢半个节拍，让看过卡壳视频的二丫联想起来就笑个不停。
上半场的庆丰收，孩子们的编剧很棒、想象力也特丰富，演的也超搞笑。二丫看过数不清的相声和小品，也照样能够被逗得哈哈直乐。
下半场的新年大联欢，上台的都是有备而来，可比前几年有看头多了。就连赵风云带的音乐班也不再表演那些让农家汉子听着就着急的慢调子，全部加上了二丫帮着他们做的一组西洋打击乐器配乐，倒是增添不少喜庆色彩。下面听的年轻人都觉得带劲，一曲终了还要嗷嗷叫着再来一曲。老人们只要喜庆就好，年轻人们起哄大叫，他们也是张着豁了牙齿的嘴巴哈哈的笑着，有那老太太忽然想起自己豁牙的事来，又赶紧着忙伸手捂嘴接着乐呵。
......
去年一年的收入除去各地打开场面要花的开支、建房子的开支、芦苇荡清淤泥的开支，这些是大头，其他的都算是零碎支出。茶叶和新式马车的收入没有计算在内，他们家的纯收入已经达到了五万九千四百两。就连水磨坊也因为二丫增加了压面条机，而使去年的收入猛增至一千六百七十三两银子，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将二丫投入的基金全部收了回来，还净挣好几百两。年底清账的时候，小虎看着账面上的数字，一个劲的砸不嘴。这么多的收入二丫没有再往钱庄里存，全部换成了金子拿了回来，车行收的银票也换成了金子收进了家里。往年存在钱庄里她打算慢慢的兑换成金子收回来，外面只保留正常流动需要的基金即可。去年秦老将军又挑选了一百多头好马，一共给了小虎三万两的银子，二丫打算用在采矿和修建堡垒使用，目前被小虎放在北地的钱庄里存着。
这么多的金子放在家里当然是不踏实的，这不，大年三十的晚上，夫妻俩就歇在镇子上他们选择的院子里。暗暗的寻摸怎么做这密室，出口放在哪？密室深度应该多少合适？要怎么弄机关？因为他们不打算找外人来做，夫妻俩就自己在这儿揣摩。
夫妻俩忙着存放金子的密室，一个正月都没怎么出门，整天头昏脑涨的想事，却不想总有不愉快的事情会不期而至。其实说不期而至也不对，二丫和小虎早就知道总归会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的胆子还是不够大，让他们等了三年的时间。
来人指明找的是小虎，但是小虎还是让二丫跟着他一起去见的人家。夫妻俩都隐约觉得要么是玻璃的事要么是新式马车的事，不管是哪一件，都不是小虎一个人能够应付的。
来人自称是某皇子的人，说什么既然有这么多人等着要车，为什么不增加人手呢？这某皇子很愿意帮着添钱添人另设一个做新式马车的车行，因为多做马车增加的收入，这皇子愿意跟王家对半分。
二丫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冷笑，说的真好听，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全成他们家的了吧？到那时，自己恐怕连口汤都捞不着喝！小虎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看向媳妇，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当然知道是要拒绝的，但是还不能直接说不。
来人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听着，眼皮子耷拉着看桌面。另一个看着是认真的听了，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反而总去看女人的眼色。心里禁不住一阵恼火，但是现在还不是发怒的时候，等到把做这马车的技术学了过来，让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
见他说的差不多了，小虎也不搭腔，二丫也不想把来人惹得过火，就不轻不重的说道：“既然您是那位皇子派来的，那您也应当知道这车行不是我一家的。我们总要商量了之后才能给您一个确切的回复，所以还请您留下您的姓名以及府上的详细地址，到时候我们也好把我们商量后的结果给您回过去！”
来人不想留下姓名和地址，就犹犹豫豫的回绝：“那个就不用留了吧?过一段时间我再过来问问你们商量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二丫冷冷的回道：“既然您一边说是那位皇子的人，一边又藏头露尾、不肯明说自己的身份，那我也不必去跟上面的人汇报这事，免得上面的人以为我无事挑事。”
来人一见二丫这么强硬，反倒更加犹豫了，为了不留下什么把柄，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留就悻悻的走了。

第356章 搅事

天下行总镖头没过多少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终于有人坐不住，想要王家的车行来了。他让陈掌柜带信问问二丫要不要他做些什么？
这来人虽说是某个皇子的人，但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又能做什么呢？没得确切证据反而搅得四处不安宁，二丫想想就回信给总镖头，说暂时还不用管，等到那人动真格的时候，再说吧！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出了更多的跳蚤出来。二丫无奈，只把所有想要跟车行分一杯羹的名单，人人手里发了一份。让他们自己看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她王家得罪的起的，所以，她只能还跟天下行搭伙做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这名单一公布，可就坏事了。那里面找上车行的可多了，有皇子派来的人、也有后宫某妃娘家派来的人、也有京城势力不凡的某大官派来的人。得到这个名单的人们，心思深的会心照不宣的暗猜这名单是真是假、粗鲁野蛮的就直接上手对上自己一直恼怒的对手。加上天下行在里面要证据的时候就及时、无痕的递上证据，要攀扯就弄出一两件事让你攀扯上的搅和、牵引。总之，因有‘扯着荷叶满塘转’的原理，于是，从京城到地方的官场就爆发了一场不亚于七、八级地震的动荡。
皇上今年四十还不到，但是已经有五个儿子过了二十岁了。皇家可不像普通人家，有讲究的会说什么嫡子还没生就不让庶子出世的说法。皇家讲的是子孙后代兴盛，管你谁生的，都是皇家的血脉，嫡子庶子没人会管，只要能生的出来就是你的本事。嫡子也就只有在继承皇位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点名正言顺的优势。当然在强劲的实力面前，什么名正言顺都是冷笑话。
前面这几个超过二十岁的皇子没有一个是皇后生的，皇后的儿子还不过十一岁，太子之位也没有提前落在他的头上。前面的几个大哥哥就觉得自己或许有机会争一争，当然也有背后势力的催化，所以，各方都有势力的培养。各自的势力也别说对方不知道，但凡不是我的那就绝对是别人的，这有什么很难猜的？所以，只要不是己方的，管你是谁的人，只要能够扯的下来就扯呗。
有了天下行在后面出幺蛾子，推波助澜的逼着这些人上前冲。这几方势力哪里想停就能停的住？你扯我我扯你，攀扯了四五年，把能扯得上的全扯完了，就开始乱咬了。管你是谁的人，只要知道你不干净，咱就咬住不动。最终连皇上的人也没能幸免，人家躺着的都能中枪，更何况被牵扯上的这几个本就没好好躺着。
“你可搞清楚了，贩卖私盐可不是小事！”皇上不敢置信的问着下面跪拜在他面前的御史。
这御史跟皇上奏告的是江南首富卢江陵。这个人不过是个商户，再有钱也犯不着御史出面上奏皇上。只是这个人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普通人不知道，但是管这事的大员还是知道的。卢江陵明是江南商户，实则是皇上的私人财务总管，也就是皇上的大掌柜，他贩卖私盐意味着就是皇上在贩卖私盐。即便是明文规定的死罪，经手的大员也不敢真的就照例律中来，而是先让还没有被各方势力牵扯的这个御史跟皇上通个气，皇上有个什么旨意也会尽快传给他，这样不管怎么处理，他都有个依赖的章程。
说卢江陵贩卖私盐，皇上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的。每一代皇上都有自己的私产，他也不例外，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有庄子、田产、商铺等一定的财产。他自小在皇宫里就善于管理自己财产，长大出皇宫他自然也不会坐吃山空，早早就将他父王赐予的田地、商铺都交给卢江陵帮着打理。这卢江陵也是个有本事的，等到他坐上皇位的时候，他的私产每年收入已经比得上国库的收入，可见卢江陵做生意发展的势头有多快！
如今竟然有人说他的大掌柜贩卖私盐，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他可以不信，却不能停止办案的官员审查。
“让他们秉公查处，即便是真有此事，也要拿出确实的真凭实据，若有半点栽赃嫁祸，所有办案人员全部拿下！”风霸天怎么说都有些迁怒的感觉。
那头得到皇上旨意的办案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撑不住气，问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既然圣上都说彻查，那就查呗！已经架在火上了，我们只能要命不要财的死查下去，逼到这地步没有我们选择的余地。我劝你们都不要存什么侥幸的想法！”
按照查案的惯例，查抄家产、追捕相关人员、搜集相关的证据，这些明面上的事情有官员做，暗地里的事情自有天下行的斥候才能查得出来。
因为卢江陵的身份不对，他的案子是所有被牵扯上的人查的最仔细也是最漫长的一个。
不过，皇上全程跟踪了解此案，当听说卢家抄出白银一千多万两、纯金上百万两、其他珠宝、字画、古董上百箱，他突然之间感觉乏力的很。自己的私人财产全部加起来还没有卢江陵抄出来的一半多，这一次他的愤怒不再是为了有人竟然敢诬陷他的心腹而发。
“查！统统都查！”
下面的人就是没有他这命令也会要深查的，这可关系到他们的性命。没想到这事一深查就坏了，有点儿联系的都要被牵扯，二丫他们熟悉的林老板竟然也在被查的其中。
直到有人通知二丫，林老板出事了，她找天下行总镖头帮忙的时候，才真正得知林老板的身份。也理解了之前自己一直不理解的那些事儿。
原来这林老板也是帮着皇上做事的人，只不过是个小喽啰。他的家世虽然不小，可惜他是个庶子，而且是个读书不上进的，这就没有办法进得了只喜欢有前途儿孙的爷爷和父亲的眼。他长大了想要跟父亲要点本钱经商，可惜被断然拒绝，他知道他父亲是怕自己借着经商的名义掏空家里的财产，让他嫡子们受损失。他对父亲算是失望到了极点，自此也就打消了心里一切的抱负，只想着做一个纨绔算了。谁知，就在他准备自暴自弃的时候，竟然有人找上他，要请他做小掌柜。当他真正的做了事，才知道他已经成了皇上的人了。
卢江陵管理手下的套路跟朝廷治理官员的套路基本一致。因为江南最富庶，所以他坐镇江南。然后他的下一级二掌柜把持各个州府，没有上级调令不得随意离开、也不可跨区域扩张自己经营的项目。二掌柜的下一级小掌柜把持各个县城，也是没有上一级的调令，不得随意离开也不可跨区域扩张自己经营的项目。这就是二丫一直不能理解林老板总是不挪窝不扩张的原因，原来他是动弹不得。
这次原本林老板是不该被牵连上的，只因为最近几年，二丫给了他不少菜谱（麻辣兔头、麻辣香锅、水煮鱼、干锅鸭头、辣子鸡、红焖大虾、红烧泥鳅、辣炒鳝丝等等），这些菜都是百吃不腻的辣菜，很值得推广。他也就是因为出一个菜谱，就传信给卢江陵，由他推广到每一个酒楼。也是因为这些不断推出的新菜谱，使得生意一直居高不下，增加不少的收入。卢江陵便有心提拔林老板为二掌柜，二掌柜当中没有作为的必然要退下去一个，这才是这次林老板也被关押的祸根。原先那些二掌柜都怕自己被顶下去，对林老板很是嫉恨，他们眼看着卢江陵的事情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就商量着把林老板也给推进去。
嫉恨使人丧失最起码的良心，若被嫉恨掌控，将会使你失去更多。他们如果不想着要把林老板也送进去，或许卢江陵的事情处理清楚也就消停了，他们、包括整个官场也有可能就此平静下来。可是因为他们的私心杂欲，要去戳王家的搭档，二丫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林老板的家人有实力管但是不会管，二丫会管但是实力不够，只有求到天下行，天下行一出手，这事就小不了。他们先是把一个个都不干净的二掌柜送进去，该关押的关押、该审的审、该抄家的抄家，一个都不会留情。直等到把他们全部都修理完了，才暗地里提供证人证明林老板一直以来在六和县规规矩矩做着酒楼生意，其他一概不沾，连六和县都很少出。每年只在年底的时候回京城参加掌柜大会，平常极少与卢江陵见面。
林老板的事情其实就是那些人瞎咬，没有的事当然是经得起查的，最终是无事释放。不过，他倒是因祸得福，因为上面的几乎是全军覆灭，皇上也没有现成的人手填补。在审案的资料当中，看得出林老板是个能够守得住原则的人，他便大手一挥，直接提升林老板为大掌柜，接替卢江陵的职位。其余人手，由林老板提议，交由皇上审查过后任用。

第357章 皇上也会恼

时经六年之久，这场官场也波及商场的风波在才得以平息、落下了帷幕。
涉及的罪名除了没有谋逆这种灭族之罪，其他的罪真是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的。什么贪污受贿、什么徇私枉法、什么官商勾结这些都是弱爆了。
有那皇子派到地方做官的心腹，能为了霸占当地富商的家产灭了人家满门还安然无事的、有那仰仗皇子靠山，霸占人家财产逼得主家乞讨度日求告无门的、有与当地恶霸勾结偷采铁矿、银矿、金矿，拐骗牢役百姓开采矿山、活埋受伤或病重的矿工、滥用私刑惩罚逃跑矿工的、也有勾结盐商贩卖私盐的。
这些人当中，有的背后是皇子、有的背后是朝中某大官、有的背后是某皇亲国戚、有的是无后台无背景全凭自己一身恶胆做下诸多胆大妄为的凶残之事。
这几年既揪出了众多的贪官恶吏，也跟着翻转了许多冤案、错案。其中有一件是连皇上都震惊的三十多年前陈年大案。
说到这事还得提一提天下行的历史由来：当初大民朝初成立时，有许多义军头子见大势所趋，就投靠了凤家建立的王朝。但是他们的手下也有不甘心接受这样结局的，只是这些虾兵蟹将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结伴成群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新朝刚刚成立的时候，因为前朝造成的全境荒凉，想要恢复经济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到。这些山大王、匪寇们没得东西抢，倒也老老实实的窝在山里、藏在民中，貌似都是良民。直到新朝建立二、三十年之后，大民朝经济全面恢复，行商渐盛，这些匪寇们也跟着猖獗了起来。
当地的府兵数量很少，且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剿匪剿到了最后反而让匪寇更加的壮大。后来朝廷只得派军队剿匪，可是军队来了人家就跑的无影无踪，军队一走人家立马就回来祸祸过往商队。大批军队不可能长期驻扎在地方上，可是这处处的匪寇不灭也是祸患。最后还是剿匪军中的一个副将提出建议，将边疆最有名善战的骑兵游家军乔装为商队，专门从闹匪最猖獗的地方经过，以暴制暴就势剿灭匪寇。
这个意见一致被通过，只可惜这游家军善战不懂商，剿匪得到财富根本就抵不上他们的亏损。做了几趟就连当时的皇上都受不了了，紧急叫停，将商行改为保镖行。保镖行起初的时候，官府不知道他们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官兵，经常会刁难开在当地的镖行，直到皇上发文到各县、州府要求他们配合的时候，才知道这么个事。
这陈年大案之所以说跟天下行有关，是因为三十多年前，云江州府、云西州府有几个匪寇窝一直不能拿下。在期间，天下行还绞杀了当地的一个县令，后来这县令的家人却在牢狱之中被人毒杀的事件。
这事的详细由来是这样的：当初天下行改为镖行实为剿匪已经有很多年了，大部分的匪寇都已经剿灭。只是云江州府、云西州府这两个州府高山丛林很多，且山里多毒蛇、毒虫、瘴气，每次逮着匪寇都能叫他们逃脱。一次次做足了准备要引他们出山，他们总会恰到好处避开围捕。次数多了，天下行的镖头就不再相信那是匪寇精明狡猾，而是怀疑当地的官府有人与之勾结。后来便暗中跟踪几个怀疑的对象，就逮着了当时的县令。验明了罪证之后，就行驶了可击杀与匪寇有勾结四品之下官员的权利。之后也成功的剿灭了一支匪寇。谁知其后不久，这个被绞杀的县令所有家眷还没有宣判要流放何处时，就全部被人毒杀在牢狱里。
此时还没有新的县令上任，这事便由当时的县丞主管侦查。他查到的结果是之前围剿匪寇时有逃脱出去的，这漏网的匪徒认为是县令出卖了他们，才假扮亲属带着有毒的食物探望县令的家眷，利用食物毒死了所有人。这县丞还很厉害的查出这匪徒躲藏的地方，并且带着天下行去剿灭了这个匪徒所躲藏的另一个匪窝。
因为天下行的主要职责是剿匪，其他事情都有地方官府自己处理，所以，也没有细想其中是否有不合理之处。
一直到这一次，官场掀起了风浪，犯了罪的官员统统都真的被彻查，这才有人敢冒头状告这个因为当初查案并且剿匪有功而升任的县令。
原来这个县令当初任县丞的时候，同县令一样，与另一个匪寇窝里有勾结，只不过两人都做的隐秘，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同类中人。只是这县丞比县令谨慎、心狠手辣。当时县令一被抓住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要断绝与匪寇的一切关联。可是后来想想又不放心，只要那些匪寇还活着，他就有暴露的危险。于是就设下毒计毒杀县令的家眷之后又嫁祸与他有勾结的匪窝，直到那个匪窝灭绝之后，他又因功升任县令。因为他并不是考科举而委派的官身，所以一直都不能更进一步。这个县令一坐就是三十多年，而他的县令坐久了，就有那与之有关联的人渐渐的发现问题了。
因为当初剿匪的时候，其中有几个不在山中，得以逃脱性命。后来就一直逃亡在外，直到十几年后又偷偷的回到故里，竟然发现是那个与他们关系很密切的县丞做了县令。他们在心中犯了疑惑，便细细的打听了十几年前的旧事，之后就断定是这个县令杀了原来那个县令的家人然后嫁祸给他们，好让天下行剿灭他们，从此掩埋他的罪行。
这几人即便知道事实真相，恨得牙痒痒也是没有用的，他们一不能出面告这个县令，二没有真凭实据，全凭他们的猜测是没有用的。
这次他们也是看到那些官员，逮到谁谁就倒霉，再也没有起复的机会。另外他们也觉得自己已经活够本了，死了也无所谓，于是，就冒着可能会被官府收押的危险，状告这个真正的凶手。
天网恢恢！背地里做的恶事，总有一天老天会有办法让它显明在人前，谁都别侥幸！这个做了三十多年的县令最终还是要为当初的恶行付出代价，本人处死，家人全部流放。他的家人何其无辜，却要承受这无妄之灾。不过，至少她们还活着，之前那个县令的家人却都死了。说起来，她们更无辜！
这事多多少少跟天下行有关，皇上心里也知道那是前朝的事了，跟眼前的天下行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心里还是存了一点迁怒。再加上这几年官员的频频出事，他也清楚天下行在其中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心里对天下行总有一些说不出的恼怒。只是他还不昏庸，知道天下行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剿匪才存在，同时还担任着大民朝安定的职责。这次的官场风波虽然弄得他头昏脑涨、应接不暇，但是朝堂上、后宫、皇子们都少有的安定，一个个前所未有的乖觉。要安排官员填补空缺也不再是你争我吵个不休，畅快的让他误以为朝堂之中只有他一人坐在其上。自登基以来，他就没有颁布朝政这么痛快过的记忆。
几个皇子消停是不得已，他们安排的那些得力人手，不是罢官就是坐牢，幸存的不过一二。想要重新安排人手进入朝堂和地方官场也没那么容易，后备人手太少跟不上用也是关键。半道投靠的他们谁都不敢放心重用，谁知道是谁安插过来在关键时候搅事的呢？！这种人有或没有都没有多大区别。
这几个皇子总有一两个是精明的，事情刚开始就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他们就反应过来这场风波的真正挑起者实际上是王家车行。他们个个都被耍了，之前聪明的还想着看热闹，却没想到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头上，一个个都被迫接招再出招。为了不被牵连，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应付着，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人力去报复王家，现在事情消停了，他们才发现更加报复不了了。无论是心思深的还是心思浅的，都一致认为这王家拉拢不了也不能得罪，否则后果比之前只怕更惨。
他们闹的寝食难安，这王家却屁事没有的在其中捡漏。因为官员紧缺，王家得中的进士当年就被委派官职上任。说起来这王家真够有本事的，送考几个就能得中几个，还霸着状元和探花名额。如果他们光这样也就罢了，可恨的是他们竟然还去参加什么武试，还他娘的又霸着武状元。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这些还不是他们忌惮的主要原因，主要是这几年他们忙着保身，这王家忙着闷头大发财。生意做到各州府还不算什么，人家已经把生意做到海外去了。听说每年都有好多的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候在王家要那颜色鲜艳、怎么洗怎么泡也不会掉色的细棉花布，还有那明明很厚却有非常柔软的毛巾，还有不亚于江南的绸缎、还有各式各样的成衣、秋衣秋裤、还有据说是橡胶做的雨衣雨鞋......
他家的马场、羊群、还有遍布各州府的商贸大市场、火锅店、农庄，与这些比起来，那个让人恼恨的车行，反倒显得不起眼了。
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面对发展势头这么强劲的王家，竟然一点都不警惕，反倒大力重用他们家出来的人，并且为他们家的各方面发展大行方便之道。
难道父皇这是要捧杀？几个皇子各自在心里百思不解的猜测。

第358章 影响

二丫当初把名单放出去也没想着会闹出这么严重的后果，后来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也听说了。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时代要想兴盛，就得政治清明、官场无垢。
别人都喜欢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二丫不能说这话不对，对于要养鱼的人来说，当然是以养鱼为主，水清不清就无所谓了。只是二丫很反感后世有人动不动就用这句话来迎合任何一个场所，尤其是官场和各公司的管理人员。
做官员的不是为了养鱼，而是为了更好的管理政务。一个官员是否合格不是水有多浑能养很多很大的鱼，恰是相反，必须要水清，让人们都能看到水里的一草一木，然后你才能服人，做好你的官。
作为管理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是同理，公司已经给了你相应的报酬，你也认同了所以你才会效力你的公司。如果在其报酬之外又不为人知的索取个人利益，说的严重点就是盗窃。所以，二丫每次听到有人说，‘贪一点就贪一点吧！水至清则无鱼’，就感觉特别气愤。说这话的人其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人，甚至是在害人。有人一开始可能只是觉得贪一点小便宜无所谓，上面的人也不会在意，事实上也的确会不在意。可是，难道从来就没有人去想想以后？想一想人性的贪婪？从一块钱变成十块再到成千上万，一直到自己能够贪到的最大数字。这些有他们自身的责任，难道就没有那从一开始就纵容了他们的人的过失？
所以，对于这一次天下行如此搅动官场的风暴，从二丫的是非观来看，其实是拍双手欢迎的。
当然，此事影响到他们认识的人，他们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林老板因此受到波及，二丫极力相救，一方面是因为林老板帮了他们许多另一方面也有内疚在里面。
还有另一个小虎认识的赵头领赵家也在卢江陵的案子中被作为主犯而收押。不仅仅是家产被搂低抄了，更严重的是除了妇孺之外，十五岁以上的青壮年男子全部被流放到西边边境。小虎得到消息的时候，赵头领他们已经有差役押送出发了半个多月。
小虎知道从江南往西部去的旱路路线，而押解犯人是不可能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坐船走水路的。他得到消息，又征求了媳妇的意见，就收拾了两背包的衣物，另备了一些零碎的银子先行到他们必须要经过的一个官府驿站等候。
赵头领看到小虎激动、心酸，各种复杂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将原本已经沮丧到极点，甚至已经麻木的心又激活了。
“王兄弟！您这是专门为了送哥哥一程么？”赵头领原本不想哭，可他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小虎看着眼前已经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派头，反而是一身脏的看不出颜色的长袍，挂在没有了多少肉的骨架子上。胡子也不再是原来那种修剪的张扬霸气的络腮胡，而是杂乱的如同一堆乱麻不小心放错了地方。他的眼睛虽然因为激动流泪而通红，却再也找不到多余的神采。
看到这样的赵头领，小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强压心里的难受回答道：“赵大哥！听到您的消息，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我也是托人打听到你们要经过的地方，才急忙收拾了几身棉衣给您送过来，西部边境那地方，据说很冷，只怕你们刚到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好熬。另外一点碎银子给您拿着打点路上的差役，好在吃喝上照顾您一点。”小虎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棉衣，对着赵头领使眼色，表示这里面有东西。赵头领立马领会了小虎的意思，一手抹着眼泪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一边哭着一边跟小虎请求道：“王兄弟，我的大儿和二儿都跟着我一起要去流放，即使会受点苦，还好我能在身边照看。只是家里还有两个不过七岁的小儿，还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儿，你嫂子她什事不懂，现在她们连个住处都没有，哥实在放心不下。能不能劳烦王兄弟帮忙去看看？伸把手帮帮她们？”
赵头领不能不担心，他的岳家因为在赵家做事的子弟比较多，都是他当初借着自己手中的权力安排的，没想到这次也跟着倒霉。因此他岳家对他很恼恨，甚至都不愿接管已经无家无业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们。他实在没有可求得人，现在小虎出现在他面前，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失去这个求助的机会。而小虎当然也不会拒绝，赵头领将孩子娘有可能会落脚的地方告诉了小虎，终于放下一直提着的心。
小虎当然不会做失信于人的事，到家之后就安排人过去赵头领说的地方。找到他的妻儿，将他们就近安置在那边开的火锅店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得以维持日常生活。
这几年官场上的震荡其实也影响到了商业上，尤其是消费一类，二丫家也没有幸免。她家损失最惨重的是车行，第一年退订十几辆马车，第二年只有三十几辆的预定，第三年只有二十几辆，一年比一年少，好在这几年还能维持在十几辆的数量上。
不过，二丫倒没有把这事看的太重。由于派去暹罗的人回来，终于带回了已经经过硫化的橡胶。有了橡胶，二丫便带领人手进行新式马车的改进，实际上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制造马车，这段时间生意的冷淡反倒让他们能放开手完善车子的各项性能。
首先是车子的喇叭，这个原本是没有的。有了橡胶之后，二丫就用橡胶做成一个带出（吸）气口的圆球，装在铜质的小喇叭铜管里，后端再装一个铜柱，往里按压铜柱的时候，橡胶球的出（吸）气口对着哨口吹起，就会发出尖锐的哨音，手一放松，橡胶球就会自动吸气，胀满圆球。
其次是减震器，原先用的是几块长短不一的铁板（大货车的那种减震专用），现在有了橡胶，一些短途轻便的马车自然可以使用液压式减震器。
再次是轮胎，空心的橡胶内胎二丫想不出怎么做，便做了实心的橡胶外胎，虽然浪费一些，但是比省下来的铁来还是划算的。
再然后就是外壳，从远洋回来的赵福金不单带回来牛皮用的漆还带回来极多的金属漆。这样原先木头做的外壳就可被淘汰，做成铁皮外壳，然后进行高温烤漆。目前一共做了四个外壳模具，一个是越野车（房车专用）外形、一个是普通轿车外形，一个是加长轿车外形、一个是七至九座位的面包车外形。
只因为这个改善工程不小，所以进展有些慢，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改变成功。
这期间也有人想着拆开马车偷学技术，只可惜他们不懂这是要有相应的工具才行。竟然使用野蛮方法拆除，结果砸坏了传动轴和方向苞，那车就算是报废了。原本这是不在保修范围内的，只因为对方纠缠不休，二丫只得派人将传动轴和方向苞给整体换了。之后的保修协议就写的更加详细，让乙方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二丫家另外还受到影响的产业有毛皮制品、火锅店、大虾、泥鳅、莲藕等水产、和胡家合作的酒坊、北地的马场等。不过二丫家的产业除了马车、马、毛皮算得上是奢侈品，其它的都不能算，所以她也不为这暂时的冷淡焦虑，依然按照之前的计划，在各地开店、开交易市场。
因为二丫不习惯作坊、铺子的叫着，就将家里的作坊通过管理会议，统统更名为工厂，工厂内部分制作、包装、质检等车间。
外面已经营业或正在承建中的市场，全部根据所要出售的商品进行命名，如农贸市场、商贸市场等，全是二丫熟悉的名称。
之前成立的人事部、财务部、采购部一旦成熟，就在各行各业中发挥了他们的威力。
首先是人事部，人员配备完善之后不久，立马增设了培训部。只要哪里说缺人，人事部立马安排人出去招人，人员一到家就进行岗位培训。一上岗就能派活，那些要用人的部门又省事又省了时间还省心，对人事部是感谢了又感谢。
财务部和采购部也是积极配合，各个部门的领导都可以专心管他熟悉的事情，感到工作上轻松了，做事也能得心应手。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团糟，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关键是因为不懂，很多问题出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
远洋的商队竟然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回来，他们各自赚了多少不知道，不过听说个个都是满载货物而归，同时还带回来一支专门来大民朝友好行商的商队。因为他们沿途停靠码头时与当地人免不了要交易，于是一路上跟着回来的商人竟然比他们去的还多，给原本有些低沉的大民朝经济带来不小的生气。
最得利是二丫家和鸿绣绣房，当初二丫收拾了不少自家生产的产品带了过去。那些跟着赵福金一起过来的商人，就是冲着二丫家针织衣、毛皮衣服、包包、毛巾、挂毯、地毯、绣品这些过来的。到了这里又发现二丫家的花布很好，颜色鲜艳，而且不掉色，还有绸缎也很好，没想到那上面的花纹竟然是织出来的，而且是那么多的色彩还那么醒目，真的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了。
这些商人除了瓷器在外面购买的外，针织衣、毛皮、包包、丝绸、棉布、绣品这些全部要求从二丫家拿。幸好，自从有了人事部，这些工厂的扩展都相当的快，人手也足够多，要不然别说这些人在这里停留六、七个月，就是停留一年二丫也不敢保证能够供应得上那么多的量。

第359章 缝纫机出世

“媳妇！机械服装厂开机，你可想好要请什么人过去了？”饭桌上，小虎问正在给几个孩子一一夹菜的二丫。
文超和文越真是让二丫头疼的很，这两孩子小的时候，你好我好的，亲呢的时候多、争闹的时候少。没想到这长大了反而爱拌嘴、还动不动就你戳我捣的，然后另一个就跟踩了鸡脖子似得嗷嗷直叫。再加上青竹也跟着捣乱，二丫被他们一天到晚的打架吵闹，都快要神经质了。
这不！你给小的夹菜，大的立马就把碗伸过来了，青竹也咬着筷子端着碗伸到你面前来。原以为孩子大了，终于解脱了，谁知道更加劳神了。
小虎说的这个机械服装厂，是赵福金带回来的缝纫机和锁边机。被二丫拿去和怪脾气的老铁匠研究改进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又联合好几个铁匠铺子批量生产了十几台机子的配件，拿回来后组装好，这才得以成功的成立了服装厂。
说起赵福金能够得到这个缝纫机和锁边机，其实也挺侥幸的。
到了外国，首先是拿着自己带来的货物，跟着带他们回来的那几个熟人四处转悠，打打价。一边还要寻摸着带些什么东西回去对东家有用或者能够在自家那边卖个好价钱。
他们在繁华的街面转悠着，时不时进店面跟人家老板看看货说说价，就见到有家专门帮人缝衣服的商铺门口有人在争执。赵福金听不懂他们说话，就问带着他四处转悠的洋人，这洋人也是半生不熟的半汉语半英语的跟他解释。他没听的太清楚明白，就是知道个大概的意思。一个人发明了一个可以缝衣服的机子，想要跟这个缝衣服的铺子推销，但是这个老板没兴趣赶他走，可他仍旧不依不饶的卖力推销，终于把人家老板逼急了，打了起来。
别人看热闹，可这赵福金可不是。他临走时，东家娘子一再交代了，在外国，只要听到有什么机械方面的机器，就想办法买回来，不要管有没有用、也不要管多少钱，能够买回来就成。所以，他一听说是缝衣服的机子，当机立断让陪同他的洋人跟卖机子的人说他要了。
没想到跟着那人去了他的家，他竟然不是单单一个缝衣服的机子，还有什么锁边机，还另外赠送了一个做鞋的机子。那人现场试用了一遍给他看看，干什么用的、又是怎么使用的。他虽然没有学的多熟练，但是至少能够上机子操作了。
他兴冲冲的带着东西回来，却让二丫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二丫这可不是激动的，是真的发愣。因为那家伙忒大了，又蠢又笨的庞然大物，哪里是后世那种一个女孩子就能搬走的轻轻巧巧的缝纫机。还有那转速也太慢了吧，半天来一针还没有人手做的快呢！怪不得人家不理他还要赶他走。
不过总归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出现了，有了范本，她就有办法把后世那种轻巧易搬动、转速又快的新机子给改进琢磨出来。好在还有那个一点就通的老铁匠呢，他可比自己厉害多了，估计看一眼就能知道怎么能够做的更好了。
重点改造对象是缝纫机和锁边机，至于那个缝鞋机子，跟后世的机子一样简单，真的很符合被赠送的身份。
老铁匠一直觉得自己是真的有天赋的，可是在看了这个缝纫机和锁边机之后，就完完全全的放下了自己固执的自傲。这个缝纫机在外面看不出什么，也就是一个踏板一个连杆带着轮子转动。你以为就这么简单？打开了里面才能知道其中的巧妙。这个连着那个、那个连着这个，所有的配件之间就没有不相干的两个东西存在。尤其是梭芯，他就是怎么也弄不好那玩意，不是卡线，一卡一大团子，就断线，走不了几针，就会发现下面的线又断了。老铁匠终于服了软，但是没敢撂挑子不干，还是耐着性子慢慢揣摩，一次次的试验找原因。终于在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把一个机子吃透，并且做了优化改进。之后就是制造了，好在之前有制造传动轴、和方向苞的几家合作对象，这缝纫机的零配件标号尺码交给他们做，倒是不用为了现找合作方浪费时间和精力。
机子做出来了，机械服装厂就能开起来。但是那边手工服装也没有丢弃，一些高档布料还是要手工来做，像绸缎、羊毛料子、还有赵福金带回来国外生产的呢子布料，这些料子更合适用手工做。
原本机械服装厂开机，二丫没有想着要请人办什么开机仪式，都是太爷爷提的要求，说是办一办以后会顺顺利利。二丫虽然不信这些玩意，但是为了安老太爷的心，只好请几个意思意思。只是这人选二丫还真的没有考虑过，小虎现在问她她也卡壳。
“这个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不你看着请吧！我就不管这事了。”二丫想了想还是把这事推给小虎做，自己落个轻省。
小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知道媳妇不耐烦做这样的事情，就只有自己出面。
西部边境，专门用于流放重罪犯的地方。一路行走了快一年的时间，赵头领以及和他一起的家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当初小虎给他的碎银子，差役倒是没有拿去，他靠着这些每天给差役买一个好菜一壶酒伺候着，这押送的两个差役倒也没有刻意为难他们这一行人。其实小虎另外有偷偷送给这差役一人二十两的整银，赵头领不知道，要不然人家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菜一壶酒就乖乖的关照他们！这样的苦差事谁摊上心里都不会痛快，还能不折腾害他们跑这一趟的犯人？！
他们刚到接收流放犯人的监察所，就听到说赵头领的家乡有人传了信过来。
传信给赵头领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妻子托人写了信给他。他打开看了一下，竟然好多自己不认识的字，连猜带蒙好累的说。
赵家作为江南明面上最大的盐商，其家底必然不薄，但是因为以前的商人子弟不允许科举，所以一大家子也没人认真的读过书。这赵头领更甚，小的时候就是个顽劣的主，马马虎虎的认识几个字就再也不读书了。他娶得媳妇也是个不识字的（别以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子就该识字，其实这里的大户女子真正识字反倒很少），所以他媳妇写信要请人，而他看信也不那么顺畅，只好把书信递给大儿子读给他听。
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跟小龙他们一样，赶上了好机会。当初全地大干旱过后，朝廷竟然两手空空，连一场战争都不敢挑起，让风霸天危机感极重。随后就召开重臣想办法增加国库的收入，有人就提出放开行商。这放开行商的重要一步就是取消商户子弟不得科考、为官的禁令。皇上听取了这位大臣的提议，修改为除商户本人不得科考之外，其他子孙皆可参加科考、为官。赵家在这个禁令放开之后，也跟着其他商户一样将家族子弟的学习看的很重。所以，这赵头领的大儿、二儿，尽管如同赵头领一样非常厌烦读书，但是比赵头领强，人家至少能写能读。
他大儿接过信，先细细的看了一边，然后跟他爹说道：“爹！娘说你托的朋友已经着人找到她们了，现在娘和弟弟妹妹都住在他给安排的地方。她现在一边带妹妹一边在厨房帮着择菜洗菜，两个弟弟帮着扫扫地、抹抹桌子。她们都有工钱，吃喝都在店里。说他们过得很好，让您不要担心。
祖母她们也很好，娘在火锅店的旁边租了一个小院子让祖母她们住着，大伯娘她们自己绣东西卖钱，一日三餐都能吃饱，就是没有以前的好了。让大伯、二伯也不要担心。”
赵头领听完，高兴的点头，笑道：“我就知道王兄弟是个靠得住的，你娘跟你弟弟妹妹都好，我就放心了。你们也打起精神来，十五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比起那些杀头的，我们算很幸运了，至少还有回去的机会。”
赵家之所以没有被判那么重的罪，主要是因为真正的主犯是卢江陵，赵家不过是卢江陵放在明面上的傀儡。要不然不但妇孺逃脱不了，甚至家主及嫡系都是要判死刑的。
等在外面的赵家其他人听说家里孩童、妇人们都安好，个个都露出许久不曾有过的笑容。
将他们送到了地方，交接完了手续，押送的差役就回转了去，赵头领他们由着这边的官长带着去安排住宿的地方。破旧的房屋连个挡风的门都没有，床、被子就更加不要想了，这真是连坐牢都不如。幸好有王兄弟给准备了棉衣，总能度过今年的冬天。看到棉衣就想到王兄弟的眼色，就对大儿和二儿说道：“你们两个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去门口站着，要是有人来了，就将打招呼的声音放大一点，让我知道有人过来了。可听明白了？”
两个儿子一个十八一个十五已过，都不是傻子，一听他爹这话，就知道爹有事要背着人，立马都听话的站到了门外。
赵头领拿出当时小虎摸着给他看的棉衣，一寸一寸的捏过去，终于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他小心的挑开线头，抽出里面的东西，打开包裹的防水油皮，里面是十两银子一张的大民朝全境通用的银票，一共二十张。
他嘿嘿的偷笑着，抽出一张之后，又用油皮将其它的银票原样包裹好，精心的藏好。

第360章 准备送小龙去京城

那边赵头领高兴的把银票藏起来，想着紧要的时候用。要不然在这个地方，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一旦遇到什么事至少不是两手空空的抓瞎。这边小虎在府城正好遇到李镖头在，忍不住就和他说起赵头领：“大哥！那个江南贩盐的赵头领，您还记得不？”
“记得啊！听说江南盐商赵家也出事了，可就是他家？”
小虎惊讶的看着李镖头：“您也知道这事啊？我以为您一年到头在外忙没机会知道呢！我得到消息就去送他了，您可没看见赵头领，以前说话可着嗓子喊，天王老子都不怕的那劲头，现在丁点儿也没。我就问问他身体好不好，可有受过杖责？又有哪里受过伤？我问他的意思，是想弄点伤药给他。谁知道他吓得直摆手，不让我问，还缩着脖子东看看西喵喵，生怕有人偷听。哎！瞧着他成那样，我这心里可不得劲了！”
李镖头伸手拍拍小虎的肩膀，叹口气说道：“你也别觉得难受，他这还算命好，认识你愿意帮他的。他们做的那事本来就是走在刀尖上玩火，没有可能不失脚的，不过是早迟的事！你也犯不着为这个难受。哎！对了，我刚看到你家做宣传画的那个芦苇荡的画了。你们家那个芦苇荡被你弟弟整的可真不错，等你们什么时候对外开张了，我要是没出门也带你嫂子和侄儿侄女们过去看看。”
说起芦苇荡，小虎的情绪立马高涨：“好啊！我媳妇说了，先期要在周边各城做一段时间的宣传，等到明年四、五月份，花红柳绿正是风景最美的时候开张，这样也能留得住游客玩几天。您就看看四、五月份是不是得空！其实吧！我觉的现在就已经很好看了，可我媳妇非要说等到明年小龙考完试之后回来才对外开放。说这是小龙一手建成的，当然得由他在场主持。”
李镖头点头，赞成道：“弟媳这想法在理！”他随后又很可惜的说道：“前两期的会试小龙怎么都没参加？这期考中了，要是想要尽快安排官职的话，恐怕没有之前两期那么好的运势了。”
小虎无奈的笑笑，回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小龙的性格比较像他嫂子，什么事情要是没做利索，他就没有心思干别的。上期到会试的时间，我就想着把事情接过来，让他去参加考试，结果他死活不愿意，非要自己做完。他嫂子怕他耽搁了这期的会试，连忙增加人手和工具，终于让他在年初的时候，给完工了。要不然明年的会试恐怕他还能挺着不去考！”
李镖头摇摇头，有点惋惜的说道：“你这弟弟做事有始有终，的确是好的。可惜分不清主次！他目前最重要的是考进士而不是那个芦苇荡的事。”
小虎只是笑笑，没再说话，其实他跟媳妇是一样的心思，虽然很希望弟弟在科考上有所成就，但是他更希望的是弟弟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家里已经有安子考中进士，并且已经派了官职，这几年也已经做出了成绩，小龙是否得中进士是否做官已经不再重要。只不过，想着小龙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进场考一考有点对不住他这么多年的付出。
上上期，安子和镇上的几个举人去参加会试和殿试，原先在乡试中得中第一名的张浩宇，在会试中却只得了第三名，没想到在殿试中，皇上竟然会钦点他为状元。安子的名次挺可怜的，会试时是二十多名，殿试的时候皇上钦点的贡生当中他才在三甲的中间，属于同进士出身。说起来有些尴尬，不过他们这届的皇帝门生都命好，因为官场风波刚刚发起，势头有点猛，一下子就拿下来好多的地方官员。他们这些进士、同进士正好可以填补上，是以他们都没有因为同进士的尴尬出身而送礼、找人、或等候上面的安排。
上期，镇上又有十来个举人去参加了会试、殿试，因为前一期的会试，史馆长的学生全部得中，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钦点的状元，皇上也是后来才得知。所以这次他格外关注，但是他并没有明着问任何人，直到这期十二个举人考中十个贡生，他这心里就更加对史馆长信服。这真是一心放在教导学生上了，若有其他私心，就绝对出不了这个成果。不过，他即便很看重史长运，却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徇私把这期的状元点给史馆长的学生，依旧是按实际成绩从史馆长的学生中点了一甲探花一名、二甲两名、后面的都为同进士。
这同进士也分前后名的，王家的这几个同进士当中，就有两个的名次排的非常靠后，而这个时候的官场上，被打下来的官员品级越来越高，同进士是没有那个资格接替的，这种名次靠在后面的就更没有机会了。他们只能等待，或者自己想办法投靠某个大官做个手下，好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补缺机会。不过，史馆长的两个学生却没有想着投靠别人也没有一心等候。他们竟然跑去武举那里报了名，要参加冬季的武试。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还挺厉害的，一个夺下状元一个拿了第三名，若不是这两个觉得是自家人不愿意对上手，很有可能一二名都给包了。
也不知道小龙在前面这么多成绩很好的同辈中有没有压力？小虎一直担心的不是小龙能不能考中进士，他担心是小龙别因为前面的几个太优秀而有压力，才不大情愿去参加会试。
他回到家，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和媳妇说起担心弟弟有压力的事情：“媳妇！你说，小龙一推再推不想参加会试，会不会是因为张浩宇他们都考的太好，他怕考不好让我们失望，这压力太大了？”
二丫一听这话，立马重视起来，是啊！她光想着让小龙有实践经验，却没想着他的压力也会随之增加。
等到小龙晚上从镇上学堂史馆长那儿回来，小虎立马就扯着弟弟进了弟弟的房间，问他对于会试是不是很有压力？是不是担心哥嫂失望什么滴，说了好一通的猜测。
小龙哭笑不得的回道：“哥！压力当然是有的，可也不是像您说的那样。他们的确都考的很好，但是跟我没有考不考的好没有关系。我们考试考的是各人的所学、所想和认知，即便是考生跟考生之间有较量那也是同场之间的考生，而不是跟前期的考生较量。哥！您跟嫂嫂放心好了，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对待事情的心态不会那么浅薄的。”
小虎看看已经长大的弟弟，点点头。确实，这个弟弟已经长大了，要不是还没有参加会试，他这会儿都应该定个亲事成亲了。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去了心事的小虎，很开心的把胳膊架在弟弟的右臂上，傍着弟弟出了房门，二丫看小虎挺乐呵的样子，就知道弟兄谈话的结果很好。便高兴的招呼乳娘一起上菜上碗筷，准备吃晚饭。
晚上躺在床上的小龙却是半天没有睡着，哥哥的感觉并没有错，自己之前的确对前面的状元、探花感觉压力很大。自己劝说哥哥的不过是个托词，不过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托词反而去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病。是啊！即便是较量那也是跟同场考生较量，我干吗老在前科状元、前科探花之中纠缠？真是昏了头了。
想清楚的小龙顿时觉得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情也异常的轻松愉快。想通了心事的小龙，要备考的态度也变得积极起来。一边跟史馆长后面学习一边准备着去京城的行李。
二丫看小龙在收拾衣物什么的，并没有大惊小怪的。这几年小龙在芦苇荡那边管着大事，虽然带了人过去，但是小龙并没有事事依赖别人，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是自己打理。甚至有时候脏衣服也没有留给赖明勋的奶奶洗，都是自己动手洗干净的。不过，她倒是另外有事要说：“小龙！文超他们，老早就说好了，你考试的时候他们要送你到京城。我想着你这次去考试我们全家都一起过去，我和你哥还能照顾你，同时也让孩子们见识见识京城的面貌。”
一家子陪着他一起过去京城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可是现在这家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摊子这么大，能走得了么？“嫂子！你们都走了，这家里那么多事怎么办？”
“嗨！这管理的人都在呢！要是事事都要我在，那这么大的家业，谁能管的了啊？你之前管着芦苇荡改造的时候，不也经常一走好长时间，那些人还不是照样把活干的好好的？！”
小龙暗暗高兴，但是也不想让嫂子看出自己其实很希望哥哥嫂子和侄儿们送他去京城，就装作很淡然的样子点头。说道：“嫂嫂说的也对，如果什么事都还要自己看着，那提拨那么多的管理人员就没有意义了。”
二丫见小龙这是愿意他们一家子送他去京城的意思了，就接着说道：“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们等到机械服装厂动机之后再走。行不行？”
小龙按压着惊喜，急着回道：“行！我不着急！”

第361章 想子和大宏的出路

自从有了人事部，除“士”之外，“农”“工”“商”三大部的管理人员全部由人事部的培训班，进行为期半年的管理知识培训。当时二婶因为不识字，让她参加培训比让她干农活还累，就死活不干编织车间质检主任这一职。
二丫总觉得这就么让二婶退了有些不地道，当初最难的时候，可是靠着二婶才做起来的。但是管理人员的培训是必须要的，随着自家产业的扩展，这管理人员的管理知识和素质都必须要尽快的提升。不能因为是自己二婶就搞特殊，否则这培训就显得没有意义了。思来想去的，最终没让二婶直接退位，而是让她做起质量顾问一职，不用参与管理，但是有权利干涉质量问题，说起来比质检主任的权力还要高一点。
二婶虽然不参与管理，但是她每天都会在厂子里转转。今天是侄媳妇机械服装厂开机的日子，她和大嫂也被请了过来。她在编织厂里转了一圈，又抽查了几件毛衣没有发现问题，便跟厂长打了一声招呼就出了编织厂的厂区。正好看到大嫂在外面张望，“大嫂！您怎么不进来看看？”
大伯娘笑着回道：“不进去了！就这么在外面看看我就满足的不得了，想当初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哪里敢想会有这么多的厂子都是我们家的。”
二婶一听这话，就想起自己和孩子爹说的事，便也打算跟大嫂说说：“大嫂！有件事啊！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大伯娘愣了一下，问：“有什么事还用跟我商量的？”她现在就是家里最闲的一个了，什事不管，还有什么事问到她头上的，感觉好奇怪！
“哎！不是别的什么事，就是侄媳妇每年给分成的事！我跟孩子爹总觉得年年白拿侄媳妇的分成，还一年比一年多，这心里总有占便宜的感觉，就想着跟您商量商量，您和大哥代表我们两家给推了，别让侄媳妇再给分成了。”
大伯娘一听弟媳说的是这事，立马赞同道：“谁说不是呢！我跟你大哥都推过好几次了，可是小虎媳妇非说这几个厂子是当初我们一大家子干起来的，现在不管发的都多大，那也还是我们一大家子的。说来说去说的都烦了，这两年我跟你大哥就没再说了。”
大伯娘心里知道二弟媳为什么心里不踏实，其实她也是一样。以前只有一个编制作坊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小虎媳妇把后发展的纺织厂、鞋厂、童装、毛巾厂、染坊，除了车行和茶园这两个没有给他们的分成，其他的基本都有给他们两家分成，从一开始的百把两到现在将近万两，她拿着这银子心里真的好虚。好在侄媳妇说了，只分给他们这一代，到了大满大宏这一代就不分了。
她想想便又紧跟着说道：“小虎媳妇也跟我和你大哥说了，就给我们这一代，到大满那一代就不分了。”
二婶忙说道：“这是对的！小虎两口子已经帮了他们那么多，现在一个个一年也能挣个成千上万的银子，可不能再跟着占便宜。”
大满怎么样都就不用说了，那边又是马场又是采矿，肯定是比这边多的多。就说想子和大宏现在带着好几百人在京城自己买地皮建楼房，建好楼房就论套或卖或租。卖的话两居室只要一百五十两银子，三居室只要一百八十两银子，要是租的话：有两种：一种是房租低两居室一月只要二两银子、三居室只要二两五钱银子，可年付、季付，但是这只是出租。另外一种是一年三十至四十两银子，不断期租够十年，这房子就归租方所有。
原本想子和大宏是不想冒这个险的，一个是听说皇城根儿一根棍子能砸到九个皇亲国戚，还剩下一个是王爷。二个是觉得在那儿建楼房不管是卖还是租，都觉得这事不把稳，太冒险了。只是侄媳妇极力劝说想子和大宏，说是给别人建房拿的只是一点可怜的工钱，还处处受人辖制，咱们家不缺钱，为什么不自己另开一条路，建楼房或卖或租！京城的富人多穷人也多，但是不穷不富的人更多。他们大院买不起，租房子要么租一整座院子，要么跟人合住，租一整座院子不划算，与人合住又不方便，就这种关起门来吃喝拉撒全在家的房子对他们来说最合适。
一大家子都被二丫说服之后，想子就和大宏。查师傅带着二丫给一笔银子，进了京城。靠着天下行的关系，买了几块离着富人区域和贵人区域都不是特别远的地皮。
最初建楼房就跟在家时一样，没遇到什么困难，可是后来在建水塔时太发现那边的吃水源太难找，几乎都是打水井吃地下水。这事最后也是二丫帮着设计了一个跷跷板式机械抽水机，不需要牲口也不需要人力，依靠的是重力原理不停的从地下抽水到水塔上。
楼房建好之后，也做了装修。窗子虽然不是大开窗，但是比这个时代的窗子要宽敞很多，挡风、取光用的是新出品的玻璃、家具是后世流行的简约式家具、自然后世流行的沙发二丫也不会忘了的、地面是瓷砖（因为针对的是普通家庭，所以没有弄太好的大理石、白玉石这类的高档地板砖）、卫生间除必不可少的马桶、洗手盆之外还有二丫利用有色琉璃、无色玻璃、瓷器水桶、压缩棉外罩结合做的太阳能热水器。厨房里首先是整体橱柜，楼房不可能支搭烧柴的土砖锅台，但是二丫给配套了煤球炉，门是单扇门、锁是特制的镶在门上的暗锁。这样的房子，二丫想要装修的好、给里面配置住家的整套东西，一点都不难，难的不过就是没法供电。
等到楼房里面都全部装修好，基本是抱一床被子就能住的状态，他们才拿着画册对外宣传。没想到二丫的预测是非常准确的，如果富人占百分之二十、穷人占百分之四十、那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就是不穷不富的，他们就有或是一次性付款买房、或是分期付租金买房的能力。而这些人最渴望的就是能够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当他们看着一进二进的大院，自己根本买不起而叹息的时候，却发现竟然还有论套卖的房子。有钱就先买，没钱就先租，反正最后都能是自己的，这个机会实在太难的了。再加上看了实体房之后，全是自己没有见过的新鲜东西。别说整套房子只要一百几十两的银子，就光光玻璃窗子和家具、瓷器、太阳能热水器，就不是这点银子能够买到的。
看过的人没有不心动的，不但卖的很火，竟然还吸引很多富人还有贵人的注意，他们尽管不愿意和他们认为的贱民一起住，但是为了里面不一样的设备还是花钱买了一套，玩玩新鲜。
然后那一直不温不火的瓷器马桶、洗手盆、地瓷砖、墙面瓷砖就卖的疯了。最初那个帮着二丫做这些瓷器的窑坊在迟来的十来年时间终于得以扬眉吐气，已经老迈的窑坊主对二丫那是感激的话说不尽。太阳能热水器、带暗锁的单扇门、沙发、简约家具、煤球炉这些也同样被带动的供不应求。
因为这些房子卖的超出想象的快，并且后面还有更多人排队想要购房，想子和大宏只得尽快招收人员、扩张队伍，加快后面建楼房的速度。而那些专门做装修的队伍、打木器家具、做沙发、做实木门的木匠队伍、做煤球炉的作坊、生产太阳能热水器的琉璃厂，都纷纷哀嚎——忙不过来。人多活多当然挣得银钱也会多，个个嘴上哀嚎心里却是很得意！
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一致认为大宏和想子能够在京城做的这么好，全是因为二丫极力劝说的结果，并且最初买地的银子也是二丫给的。不管怎么说，都应当分给二丫和小虎一份，但是小虎和二丫坚持不要。所以，大伯大伯娘听到二丫说分成只在他们这一代，大满他们就不再分了，都觉得很好。要不然该二丫和小虎的不要，他们这边却又照常分小虎和二丫的，总觉得愧疚的慌。
妯娌俩都在心里为对方能在这么多的银钱面前，还保持着最初的本心而欣赏着。当然这时代的女人都比较内敛，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大伯娘偏头看看那边服装厂的门口，问二弟媳：“小虎他们今天请的人多不？我看这炮仗、舞狮子的都已经摆正好了，怎么好像还在等人？”
二婶细细的看了站着一些人，猜测性的回答大嫂：“我没有看到那个帮着做缝纫机的老师傅，估计是在等他！今天谁都可以不请，但是他必须要请到场的。”
大伯娘点头，“这是应该的！听说这师傅为了我们家这机子，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真是难为他了！”
“那也是侄媳妇有眼光有胆量敢花钱做这个机子，要是一般人不给钱不支持他，他就是想不吃不睡的去做这事，他也没有那个银子去做。大嫂可知道？就为了做这个机子，侄媳妇花了多少银子？”
大伯娘吃惊的反问道：“怎么？做这个还要花钱呢？”
“怎么不花钱？别的我不懂不好说，但是这做模具我是知道的，可是要老多的银钱。老师傅失败一次就要重做一次模具，您给算算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光这模具就得要花多少钱？”
大伯娘捂着腮帮子摇头，感叹道：“小虎媳妇刚到我们庄子的时候，真没看出来是个胆大的，也就到了我们家才发现她是真的敢想敢做又有能耐，比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厉害。”
二婶感觉像是自己得了表扬似得，眯着眼笑道：“那是！”

第362章 镇上的孩子不好抢

所有的缝纫机都要在进厂投入使用之前反复的试用，并且还要教会十几个选中的女孩使用这种机子，即便是简单的拉直线，也要学上半个来月的时间。这么算算，每台机子至少使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还要来搞什么开机仪式？！二丫怎么想怎么觉得搞笑，可是太爷爷的迷信，她劝解不了，只得由着老爷子折腾。
小虎所请的人员一到齐，就开始放炮仗、舞狮子、撒红包、喜糖，然后就是进车间宣布已经坐在机子前等候的工人开始。
领窝、袖窝、裤腰等各个工序都是分开的流水作业，跟以前的全部一样，只不过把手工改为机械，所以这些女工们都算是熟练工。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是从容不迫的做着手上的工作，没有谁紧张慌乱到出错。二丫看看认真而严肃的红果，不停的低头查看各个女工的针脚大小、走线直不直、对缝是否整齐，就放心的点点头。目前就这么几台机子，红果各道工序都很熟练，应该能够管得过来。如此，这个她最不放心的一块，也算是可以放下了。其实自己一大家子要陪着小龙去考试，说放心那也就是哄着小龙的。可是小龙考试，小虎比小龙还要焦虑，还不如让他全程陪着，她也正好顺便在北地整理整理采矿的事情。
北地的矿山，听说老有当地偷采煤炭私卖，大满一直制止不了这事，很是恼火。不过二丫觉得要是个人偷采那就让他们去采吧，关键是要想办法把自家摘清楚，别到以后煤井越挖越深，再来个塌方或渗水死了人，他们家的人耍赖赖上自家，那才真的让人恼火。
开机仪式不过是一上午的事情，当然饭也是要请人吃的，吃过饭的二丫和平常很难聚到一块的大伯娘、二婶四处走走看看。
现在的合浦镇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萧条，买个东西还要等集会。镇上的商铺除了二丫家开发的之外，还有原先的住户，也将老房子拆了改了新房，并且不约而同的留了一间或是两间做商铺。因为工厂多，工人也跟着很多，虽然工厂供应一日三餐的饭食，但是还是有许多的女孩要跑到街上买零食吃。于是各种小吃摊位、糕点铺子也跟着开起来。
原本二丫家在府城北门已经开了一个很大的商贸市场，那里什么货都有供应，但是很多商人还是要亲自跑过来进货，于是各种档次的饭店、酒楼、客栈也跟着开起来。
大伯娘看着两排齐整整的门面，各个里面要么摆着货物、要么是早点店、要么是小饭庄、要么是麻辣烫、烧烤这些小吃店，反正都是热热闹闹的开着门在营业。她忍不住感叹道：“小虎媳妇！当初我看到这么多房子空放着，就在心里犯嘀咕，这得多浪费钱啊！没想到几年一过，就都用上了。听志桂说她家两个门面房，租给人家做生意，一年光收租金就能有十两银子，她还说她租的早，便宜。现在一间门面已经涨到一两银子一个月了，啧啧！你可真是会盘算，怎么就能想得这么远呢？！几年后的事情都想的到，真不是一般的本事。”
二丫谦虚的笑着回道：“大伯娘，您可别把我看得那么厉害，我哪里能够想到那么远？当初是想着集市一旦开起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就能聚集过来，要开几个固定的商铺是必须的，所以才会想到要建商铺。这后来的发展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应该说咱王家运道好吧！”
二婶“哈哈”笑道：“自从侄媳妇来了我们家，这王家的好运道就转来了，应该说是侄媳妇的运道好，带着我们跟着走好运！”
大伯娘也跟着笑，“这话我信！我们家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还真是小虎媳妇忙出来的。”
二丫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二婶和大伯娘别说了，她是真的认为没有大伯二叔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没有大满他们从不推辞的跟随，单单靠她一个人是真的什么都做不起来。可是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却一直把功劳都全部算在自己的头上，让她感觉愧的难受。
大伯娘和二婶看出侄媳妇是真的不愿意她们夸她，就都笑着收了口。三个人又继续转着看看，走过志桂家的两个门面时，大伯娘想到年初志桂婆婆跑来把人家店铺砸了的事情。就问道：“小虎媳妇！志桂婆婆把人家店子砸了，后来怎么处理的？”
二丫都不怎么记得那件事了，她还得想想，想了好一会才想起志桂跟她说过。便回道：“大表姐的婆婆本来砸人家店，是想着那老板肯定是要找房东大表姐要赔偿的。结果她没想到，那店铺老板死抓着她不放，大表姐跟表姐夫也是死不出头，老太太急的都尿在身上了。还是表姐夫看着他娘恨不得钻地缝里，实在不好在藏下去，才出了五两银子跟人家老板把事情处理了。
听志桂说，她有次带孩子去她婆家那边吃喜酒，她明明有看到她婆婆就在前面，一眨眼就不见人了，之后一直到她走也没见着她婆婆，把她乐了好几天。”
二婶恨恨的“呸”了一声：“活该丢死个人！让她没事到处作、耍泼！现在没脸见人了？！”
大伯娘比较憨厚，她看着弟媳愤愤的样子，只呵呵的笑着。半天才来一句：“是够丢人的，志桂婆婆还算可以，要是别人只怕都已经上吊了！”
二婶哈哈大笑，“大嫂！没看出来，您还真够损的！”
大伯娘伸手假装要给弟媳一巴掌，嘴里喝道：“去！”
走到城镇的边沿时，看到好多人在护镇河里捞鱼，三人便也站在那儿看一会热闹。
这个护镇河以前是没有的，是前几年因为镇上出了外人在这里青天白日的抢孩子之后才挖的。
吴风刚在外地见到孤儿、弃儿、或走失的孩子都会收留，从收留的孩子当中得知有专门拐卖男童女童的团伙。虽然这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但是他并没有装聋作哑的不去管。而是通知所有天下行的人，无论是走镖还是暗探各地消息的斥候，只要看到有不对劲的大人带着孩童，就要查明身份，确定不是被拐骗、偷抢的才可以放人走，而且他把重点放在扬州以及周边。
事实上，吴风刚发现的这类团伙并不是真正的人贩子，他们主要做的是有针对性的养孩子，教孩子琴棋书画、各种礼仪，把孩子娇生惯养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再有预定的客户领回去，这样的孩子价钱高的离谱。普通孩子只能卖到五、六两银子，这样的孩子只要客户认为过关了，那就是上千两的身价，绝不亚于那些所谓的花魁身价。
这样也决定了他们对于孩子的先天条件是非常挑剔的，并不是随便什么孩子都会要。所以他们通常都会拐骗或偷盗大户人家的孩童，一是他们家的孩子父母的先天条件好，二是孩童的后天教育培养好。无论人家怎么刁蛮不懂事，但是只要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出身大户之家。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天下行给逼得无处可躲，还是因为听说合浦镇有非常多的孩子，并且那些孩子从小就读书识字还学弹琴画画，他们竟然不知死活的想到跑来这地方偷孩子。
他们估计也是踩点了好久，然后才敢在集会的那天动了手。可惜他们动手的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而是王家从会走路时就锻炼体能，五岁就练武的孩子。
镇上孩子做的小东西很多，集市的时候也会出来摆摊售卖。因为集市上的人都是四面八方过来的，杂乱得很，所以，小虎和二丫也好、史馆长也好、或是还继续被雇佣的护卫也好，都特别的注意孩子们的安全。又怕他们偶有疏忽，叫坏人钻了空子，会时常借着上课的时间传教自救的方式方法，还要求他们一定不能落单，至少要四个以上在一起才行。
孩子们都很听话，每次集市的时候，去摆摊卖东西也好，没事玩也好，都是五、六个，七、八个一伙一伙的。那天卖马扎、甩水桶等木器的几个孩子，被人换下回去吃饭，孩子们老老实实走路的很少，当然又是你追我赶的一路往回跑。后面两个跑的慢的，就叫人贩子拦住给捂了蒙汗药。
别看镇上的孩子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伙伴，但是他们之间比一般家庭的亲兄弟还亲。即便前面的人跑的有点快，但是他们也会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并不是一味的向前冲抢饭吃。后面的两个孩刚被人蒙住嘴巴，前面的孩子就回头看到了，而且不是一两个。当时跑在最前面的是木匠组的李长兴，他一发现这情况就冲着身后的刘进大叫一声：“弯腰！”随后转身向前弹跳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一脚搭上刘进弯下腰的背，一脚飞起踢向左边正抓着孩子准备要逃的人，正好侧踢在此人的左耳门上，那人脑子“嗡！”的一下闷响，紧接着就倒了下去，另外一个也在另外一个孩子以相同的方式，被一脚踢晕在地。

第363章 姥爷去世

孩子个子矮、力气小，要是跟大人对上，单个的时候只有一个一击制胜的攻击点，那就是裆部。可是今天的这两人因为抓着孩子，这裆部也恰巧被孩子给挡住了。第一眼看到对方状况的李长兴，就当机立断使用了当初几个教练专门为了孩子的弱势，而研究出来的两人配合攻击方案：借势抬高攻击点，攻击对方的头部。前可攻击鼻子、眼睛，侧可攻击耳门、后可攻击颈部。这几个部位都不是需要太大力气，就可致人暂时昏厥的部位。
抓住这两个人之后，大一些的学生、护卫、教练全体出动又抓到两个。还有没有人逃脱就不知道了，被抓的这几个死活不交代。
有人贩子进入合浦镇的事，很快就被传开，周边很多百姓都很恐惧。二丫为了集市不受影响，就召集周边百姓以及在镇上住家的居民，商量围着小镇挖一条护镇河。他们出人二丫出钱，用了谁家的地，护镇河里所有的出产都会按照亩数分成。
原本二丫以为这些人肯定会你推我让都不会情愿的，没想到个个积极的态度、踊跃参与的热情，让二丫始料不及。更没有想到的是，好多外镇的人听说了，也都扛着铁锹、挑着框子、带着干粮过来，无条件的帮着干活。镇上的人家都被感动，纷纷出动跟史大管家提出要负责多少人的中午饭，就连罗凤儿、廖林氏也都报了名。出动的人家挺多，那些远处过来帮忙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是每家一分也就不多了，各家一直担负到护镇河竣工也没有谁说吃力的。
护镇河挖好之后，又在通向官道的路口建了一座石头大门楼，门板是整圆木一根根做了卡槽，组装起来的，不比一般的城门差。门楼外修了很大一块停车场，所有的车辆都不准进入镇内。
只是因为这镇上是处于这块地的最高处，河流引水做不到，二丫又额外花银钱让水车师傅做了两台水车，才将护镇河里灌满了水，放养了不少的鱼虾甲鱼。头两年二丫交代过大家，都不要捞鱼，等到第三年，鱼养的差不多了，再开始捕捞。
现在这一块的人，不管是王家、还是周边的百姓、或是镇上的居民，都非常自觉的执行二丫说的话。所以，前两年确实没有人在护镇河了捕捞过鱼虾，也没人在里面钓鱼，今年这还是第一次捕捞。
之前看舞狮子的人都没有走，又跟着跑来围观捕鱼，这热闹的场面竟然远远胜过刘家岭每年捞鱼的场景。
镇上的人大多都认识二丫，见到她们也过来看热闹，都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王娘子！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走走？”
“是呢！王娘子，今天这鱼捞出来您可得带几条回去。”
“东家娘子！您过来了，快看看，河里跳出来的鱼好大吆！”
确实，那些在网里挣扎的鱼的确都不小，“怎么感觉这河里的鱼长得比水库里的鱼快？”二丫想到黄家水库里的鱼当初也是三年才起的鱼，但是那鱼看起来都比这儿的鱼小不少。
旁边有个镇上住家的居民接上话茬，说道：“那还能不快？我们家洗碗、洗肉、剩饭剩菜都往里倒喂鱼，这鱼又是个不知道饱的，只要撑不死还不就等着长个了！”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吆！瞧这大嫂子说的话！你们可听明白了？这鱼啊！得要分人家几条才行呢！”
这被打趣的大嫂子涨红着脸，大声的抢白：“我可没想白占便宜！这河里也占了我家的地，王娘子当初说过，会给我们家分鱼的。我家即便分到鱼也不是用剩饭剩菜换来的。”
二丫忙跟着解释：“这大嫂没说错，这镇上的人家，家里有地的，基本都在这镇的周边，修这河几乎家家都或多或少的占了点。我们不能让他们这地白给了，总得让大家有点补偿。”
旁边很多看热闹的外人都笑着点头，说这是应当的什么什么的。
三人也没看多久，小虎就过来招呼二丫一起回家。
他们这边刚到家，那边汇富就跑过来给二丫送信，他们的姥爷去世，让她明天先回娘家，然后跟她爹还有弟弟弟媳们一起过去吊孝，她娘已经先回娘家了。
尽管这些年二丫从来就没有去过姥姥家，算是不往来了，但是这次却是怎么都不能不去，要不然遭人唾弃都是不用猜测的结果。
第二天跟着她爹到姥姥家的时候，她一个个都认不出来，幸好今天情况不对，即便不开笑脸的点点头，也没人会说她三四。
二丫终于找到她娘之后，就装作哭的很哀伤样子扶着她娘，然后悄悄的跟她娘说道：“娘！姥姥家的人我都不记得了怎么办？”
她娘这才想起来，自家闺女当初所受的伤害。昨天晚上才被孩子姥姥劝说放下对嫂子、弟媳的怨恨，现在又涌了上来。她恨恨的回道：“不记得就不记得！管那么多干嘛？不用跟他们打招呼！”
想想她嫂子和弟媳就来气，当初嫂子劝说自己，让自家提出退亲，面子上好看一些，自己傻傻的就相信了，还不遗余力的劝说公公主动退亲。要不是闺女后来怨怪她爷爷说的那些话，自己只怕一直都反不过这劲来，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家得了多好的名誉。大嫂挖坑给自己跳不算，弟媳竟然也是胳膊肘对外拐，生怕自家霸着人家的聘礼不还，见面就问聘礼的事，直到自家东拼西凑的把聘礼给还上了，才不说了。这都什么娘家人？
二丫不知道她娘心里还藏着这些事，只当她娘跟娘家不亲，所以也没在意。
中午上席的时候，有个中年妇女坐在她旁边，弱弱的问她：“您是李大英的二丫头吧？”
二丫偏头看看这女人，点点头，“对！您是？”
这中年妇女见二丫竟然不认识她了，脸上一阵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又说道：“我是庆东的娘啊！您不记得了？”
二丫无奈的看看她，反问道：“庆东又是谁？哎！不好意思啊！大婶子！我以前伤过脑子，有些事、有些人都不记得了，您别见怪啊！”
“这！？”中年妇女有些意想不到竟然会这样，可是她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二丫的，可不能就这么退却了。
“我、我是你以前退亲的婆婆，今天也是特意来找您求您一点事！”
二丫还在愣神中，这女人似乎也没想要二丫说什么，又接着说道：“庆东考了几回都没有考中，听说你们家学堂的史先生很有能耐，教过的学生没有考不上的。所以庆东想请您给帮帮忙，请史先生教他两年。”
二丫看着这女人越说越溜，真是无语了！她怎么就能毫无障碍的说出这些话、提出这样的请求呢？她以为他儿子的面子很大吗？县城、府城里有那么的秀才、举人想要投在史馆长这里求学，史馆长一个都没答应，难道她儿子都没有听说过吗？再说了，他们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帮这个忙？自我感觉还真够良好的！二丫心里很讨厌这人，脸上也不会有好颜色，没好气的回道：“史馆长不收外面的人做学生，这县里、府城的读书人没有谁不知道的！”
这女人还在等着二丫后面的话呢，谁知道二丫却多一句也不再说。她想听到二丫哪怕是一个‘回去问问’的敷衍也是好的，可是人家连敷衍都不愿意给她。她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个二丫已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二丫了，人家现在是普通人连见一面都很难的有钱人。想想王家单单在合浦镇眼睛能够看到的产业，她刚刚鼓起来的勇气就一下子卸了个干干净净。像个秋霜打过的茄子，畏畏缩缩的坐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桌里很多人都是认识这女人的，同时也在准备着看笑话。看到这女人在二丫面前畏缩狼狈的样子，个个在心里暗爽：‘活该！叫你儿子没本事还学陈世美！人家好歹攀上的是个公主，你家攀上的是什么？当初还到处显摆，攀了个有钱的亲家，现在看到真正有钱的，傻眼了吧！’几个妇人一边挤眉弄眼的打哑语一边不停筷子夹菜吃。
这白案的菜，少盐少油真的很难吃，二丫没吃几口就下了桌子。她娘是属于孝子孝孙一列，不能上桌吃饭，也不能吃油盐，二丫没办法只能看着她娘挨饿。
第一槽下席没多久，她娘就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听说二丫那个退了亲的婆婆找过她，就气愤的过来问闺女：“听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找你给他儿子介绍史先生？！我不在！要是我在当时就一巴掌甩过去，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竟然还有这脸皮来求你？”
二丫虽然也恼怒，却没有她娘这么大的火气。“娘！其实想想她望子成龙心切，这点儿难堪相对于他儿子的前途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就可以理解了。再说他们家不就是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么！要不然又哪来那么多的恩恩怨怨？”
她娘撇撇嘴，哼道：“你两个舅母，当初就因为她家出了一个秀才，连我这个大姑子都不要了，现在怎么不见她们凑在一块儿亲热了？”
二丫好笑的看着她娘，小声的说道：“要是两舅母在今天的日子里跟人家亲亲热热、说说笑笑，立马得叫人骂死。”
她娘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倒不是对她爹没心没肺的，连今天这样的日子都忘了。要说对爹娘最好的，几个兄弟姐妹中，也就是她了。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捡最好的送过来，虽然隔不了多久就发现全部都成了哥嫂、弟弟弟媳他们的，但是该给的她还是照给，从来没有因为爹娘转手给了儿子儿媳就生气不再往娘家拿。也是因为她做了她该做的，所以她爹的去世，对她来说没有那么的愧疚难受。

第364章 全家出动上京城

“大妹子！你不是去吃斋粑（丧宴的意思）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等封棺呢？！”
被打招呼的妇人是刚刚从李家（二丫姥姥家）吃过丧宴回去的远亲，她叹着气回道：“今天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封棺，我家离得远就没等了！”
打招呼的半老太太吃惊的问道：“你那亲戚不是还有个女上人活着的么！怎么这就为着家产闹起来了？”
“不是为争家产，是我几个表兄弟和小表嫂（这里同辈表亲媳妇比自己岁数小的都叫小表嫂）们跟我那大表妹为一件狼皮大氅打起来了！......”
半老太太更奇怪了，尖叫道：“不可能！你那大表妹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跟她兄弟抢一件毛皮大氅？！”
“哎呀！老嫂子，我话还没说完呢，您急什么？！是我那大表妹非要把那件毛皮大氅装棺材里给我表舅带走，我几个小表嫂死活不让。拉着我大表妹的时候，手劲重了些，把我大表妹给拉倒在地上。然后我大表妹的二闺女一生气，就把我几个小表嫂的胳膊给卸脱臼了。我几个小表嫂痛的直打滚，她们几个娘家人又围上去，要打我大表妹家的二闺女。结果十几个人全叫我那表侄女给打了，地上倒的一片云似得。哎吆！那些人又是打滚又是哭又是破口大骂，乱的跟唱大戏似得。”
半老太太一听这话，气愤得很，儿女不孝是每一个老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她气狠狠的骂道：“你那几个小表嫂真是黑了心肝的东西，老人的东西凭什么不给老人带走？打死都活该，还哭还闹呢！”
被半老太太称为大妹子的妇人，有点惋惜的说道：“老嫂子！您是不知道情况，说实话，我看着也是舍不得的。听说那个毛皮大氅是野狼皮做的，一年做不了几件，能卖一千多两的银子呢！我表舅家那情况您也知道，几个小表嫂怎么舍得把那么值钱的东西给填到棺材里。就连我们什么都捞不着的光能看几眼都心疼，更何况我那几个小表嫂！”
半老太太似乎很了解李家的情况，不屑的哼道：“哼！还不是她们自作的，当初要不是为着我二弟媳这个外人去糟践自家外甥女，就凭她外甥女那与人为善的性子，还不早就帮着他们让他们一大家子富得流油？！她们还真以为我那大侄子考了个秀才就有多了不起呢！哼！到现在还不是百无一用？在县城摆个摊子卖字，都能叫人打个半死。大妹子，你说读书有啥用？”
妇人跟着点头：“老嫂子说的倒也是！说起你那弟媳，今天可让我们看了个大笑话。”
半老太太来了兴致，她那个二弟媳自从儿子考中秀才，那尾巴就翘上了天。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处处拔尖，在公公婆婆面前巧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把两个老人糊弄的丢了魂似得，随她当家做主。她作为该当家的大嫂反倒活在她的掌权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公公婆婆去世分了家，她又在她面前炫耀有钱的儿媳妇给她的孝敬。终于在她儿子花光了她儿媳妇的嫁妆也没考中举人时，她这心气才在二弟媳面前舒坦了许多。今天听说还有她的笑话可听能不听么？那不可能！
“咋回事？快说给我听听！”
“老嫂子！您恐怕也知道，你弟妹其实跟我表舅家是没什么亲戚关系的，本来我今天看到她也去吃斋粑还挺意外的。后来到上席的时候，她紧挨着我那表侄女坐，找上我表侄女的时候，我才想到她可能是冲着我表侄女去的。结果吧！还真叫我猜中了。
她一开始都没敢直接招呼我表侄女，拐着弯儿问我表侄女是不是我大表姐的二闺女，她可能是想让我那表侄女主动给她打招呼吧！结果才搞笑呢！我那表侄女根本就不记得她，还问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还有脸把庆东抬出来，说她是庆东的娘，问我表侄女可记得？我表侄女都说不认识庆东了，还直接跟她说没有记忆了，还不就此打住，什么都别说了。可她倒好，还厚着脸求我表侄女给她儿子介绍先生，我那表侄女就一句话，说‘人家先生不收外人做学生，是个读书人都知道’，之后一句多余的都没再对她说。您可没看见她那脸青一阵红一阵，我们当她面没好意思笑，暗故内憋笑憋的肚子疼！”
半老太太却听得不解恨：“你那表侄女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我就给她一巴掌，再吐她一脸吐沫，叫她清醒清醒！糟践完了人家转过头来就当作没那回事，真是没羞没臊！也就她那样的人做得出来！”
“呵呵！还真是！”
二丫姥姥家打架的、哭闹的都已经平息，那件二丫娘非要塞进棺材里给她爹带走的野狼皮大氅最终还是在几个舅舅舅母，瞪着快要滴血的眼睛、众多亲属惋惜的叹气声中装进了棺材里。
原本二丫娘的意思是昨天晚上穿老衣（给死人换装殓的衣服）的时候，就给孩子姥爷穿上，但是兄弟们都拦着不让，她一个人又抢不过他们。今天才在封棺前趁着厉害的二闺女在，才来硬的终于把这件原本就是她拿来给她爹的大氅让她爹带走。
她爹活着的时候，把她给的几样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几个弟兄，她其实都知道。那个几百两银子买回来的墨玉腰坠被她大嫂收了去，那个玉嘴的旱烟管子有年春节的时候，她就看到二弟的老丈人拿着抽烟，还有黄狼皮大衣是她三弟的老丈人穿着来她娘家走亲戚，还有琉璃茶盏也不见踪影，这些东西不值钱吗？那比狼皮值钱多了。可是她一直都装作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因此而向她爹搅过舌，她知道她爹的儿女心重，所以她成全她爹顾全儿女的心思。只是她爹现在都已经走了，难道就这一样值钱的东西都不让她爹带走吗？这兄弟们的心可真够黑的。算了，以后除了给她娘送点吃喝的东西，其它的她一样都不会带回来。她倒要看看只知道顾着几个儿子的娘，又能得到儿子们什么样的孝敬！？
当晚二丫不放心她娘，便陪着娘留在了姥姥家，等着明天送她姥爷上山（就是下土埋葬）。
下完葬，二丫和她娘他们连姥姥家的都没有回去，就直接从埋葬之地回了家。
回到家的二丫就开始忙着收拾一家子去京城的行礼。青木、明浩、明娟听说他们要去京城，都跑了过来，要跟着一起去。二丫想一想，想子两口子、大宏两口子、大满一家三口全在那边，还不如让大伯老两口、二叔二婶他们都一起去京城过年得了。
想到就去劝说，二丫也不收拾东西了，急忙忙的跑去大伯家，看到大伯娘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大伯娘，你们和二叔二婶和我们一起去京城过年，怎么样？大满一家子是肯定不回来过年，大宏和想子两夫妻要是回来也要到二十八、九，既然几个孩子都想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那还不如我们一大家子全过去！您说呢？”
大伯娘也有点心动，长这么大也就是家境好了之后，才有机会到府城转一转，府城就是她大半辈子走过最远的地方。如果能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她还是很渴望的。她有点隐隐的兴奋，回答侄媳妇：“等你大伯回来问问你大伯，他要是同意，我也愿意。”
二婶不在家，她就直接去象棋制作车间去找大伯和二叔，只要他俩同意了，估计二婶也会同意。
对于大伯来说，只要一大家子能够团团圆圆的在一起，他不介意在什么地方，不一定非要在家里。二叔听大哥的，大哥去他也会去。
既然他们都愿意去京城，那么家里又得要好好安排安排。大伯娘的爹娘都可以不回去，并且住在这儿的时候，也天天帮着喂鸡喂牲口，另外，红果一家几口也可以回家吃个年饭就回来。
比较难办的是二叔家，没有一个可以交托的人。最后还是二婶找到红叶，让她带着一家子过来住一段时间，帮着照顾家。至于安全方面都不用担心，王家庄现在每天都有四个壮年汉子一个时辰巡逻两次，昼夜不停。
大伯娘和二婶又忙着收拾了一天的东西，大家才得以真正的赶车上路。
“小虎啊！我们现在才开始从家走，真的能在过年前赶到京城吗？”大伯有些不放心的问小虎。
“大伯您就放心吧！以前跑生意要那么长的时间，是因为我们带着的是瓷器，不能走太快。我们现在轻车熟路的，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到，何况我们这还提前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呢！”
“哎！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想子、大宏他们也传信过去了吧？”
“嗯！传过去了！连大满哥那儿也传了信过去，让他们一家子先过去等我们。”
“那就好！”大伯这次是真的放心了。
因为路上做米饭太慢，不合适，二丫带了不少的面粉和面条。菜类带的最多的是腌肉、咸鸭子、火腿这些。
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他们第一次在野外做饭，新奇的不得了，这个要添一根柴、那个给炉口扇扇风、大伯娘要贴饼子、二婶要炒菜，几个半老头子、半老太婆跟孩子似得咋咋呼呼的忙乱。孩子们一边在空地上打闹一边逗爷爷奶奶们乐呵，全家出游的感觉的确很美好！

第365章 路上带人

想要提前京城赶考绝对不会只有王家一家，更甚得提前半年的也有。今儿王家一行人赶路不到半月的时间，就在泸林府境内的路边驿站遇到了一个想要提前进京赶考，却病倒在路上的考生。
他们一应厨具俱全，吃饭皆可在外面自己做，但是行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疲累，就不想动手，便进了驿站，想要在驿站点餐。一大家子刚穿过前廊进到正厅吃饭的地方，就见一个梳着总角发型的十二三岁男孩，哀切的跟掌柜的苦求：“老爷爷！求求您再去给我家公子请大夫来吧！我家公子刚刚又吐了，身体还烫的很！”
老掌柜叹着气，无奈的回答孩子：“不是我心狠不去找大夫过来给你家公子瞧病！这都已经请了两趟，人家大夫来了，第一次我给你们把药钱、看诊钱给付了，这二次你们还是没得钱给。不能提前把诊金给人家大夫，人家大夫就不肯来。如果总要我来帮着付，小老儿真的给不起啊！上一次小老儿就已经给了一两多银子的药钱，那可是小老儿一个多月的供奉呢！小老儿现在能帮你们的也就不收你们的房钱，给你们一口饭吃，别的真的给不了。你也要知道，要是赶上那私人开的客栈，可是连这住处都不敢给的，只怕你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坏了他们的生意。”
男孩知道老掌柜说的合情合理，可是他除了能够求求这善良的、还能愿意帮助他们的老爷爷，他实在不知道能够求谁！
王家大伯心善又心软，两句话一听就知道这孩子的公子生病了，却没有钱医治，掌柜的有心相帮，却又是心有余力不及。大伯一看这情况就想帮忙，但是他又理智的知道，出门在外的事情都应当有侄儿和侄媳妇来出面处理。小虎带着人去后面放置马车和马去了，他便偏头看向侄媳妇，小声的叫了一声：“小虎媳妇！？”
大伯一下子停住脚不走的时候，二丫就大差不差的猜到了大伯的心思。这时候大伯又偏头看自己，自己也不好当做没有看见。可是要让自己主动去关心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她是做不到的，所以她装作没明白大伯的意思，微微笑了笑，还用手指了指大厅中间，就直接走向空着的那几张桌子。大伯愣了一下，心里想着可能小虎媳妇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跟着大家走到四房饭桌边坐下，小声的对二丫说道：“小虎媳妇！你看这孩子挺可怜的，咱能不能帮帮？”
“啊？哦！行！等小虎回来我们商量商量！”大伯既然直接说了出来，二丫也不能再装糊涂，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事由小虎来处理才妥当。
大伯立马点头，略带不好意思的笑着，“好好！是我性急了点，这事应当由小虎来处理的。”
小虎进大厅的时候，那个求掌柜无果的孩子，已经流着泪回到了客房。二丫简明扼要的说了大伯想帮帮这里一个生了病的房客，让他去了解了解情况。
“对了！你进病房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口罩！”二丫口中的口罩是用十六层纱布做的，主要目的是防寒，这里当然也是为了防病菌。
小虎应道：“哎！这个我懂！”
既是大伯想管这事，再说这人生病了，不管大小，总是不能拖着，否则小病也能要人命。是以，小虎没有等饭菜上桌，就先去办这事。
小虎先去找掌柜的了解情况：“掌柜大叔！我的家人说客栈里有人生病了，可是要紧？”
掌柜以为他们嫌弃有病人住在客栈里，就立马解释道：“客官，您放心住。这客人不是影响别人的病，就是进京赶考，行李和银两却叫雇来的车夫给偷了个精光，他是又气又急才坏了身体，倒不是真的生了什么病。要不然小老儿也不敢留着他在这里住着！”
小虎一听竟然还有这样的恶事，皱着眉头问道：“那可有报官？”
老掌柜摇摇头，叹气道：“报官有什么用？我听着那小童说了前因后果，就猜想着，十有八九是这举人家的嫡母暗地里弄得手段。不想这庶子出人头地罢了！”
“这......”小虎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曾想还有这样的隐情，只是听我大伯说，刚刚小童请求请个大夫来给看看，要不去请一个吧！看诊、药钱我这边给付。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不能一直这样的干扛着！”
掌柜似乎没有听懂客官的话，抬头不大明白的看着小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高兴的应道：“哎哎！好，这就叫人去请！客官您可真是好人！”末了，还不忘夸上一句。
大夫请了来，小虎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就跟着大夫一起去了那病人的房间一起看看。病情的确如掌柜说的，一是急怒攻心，还有一个是郁气不得排解，心火过旺才导致发烧，身体越来越差。“他如果一直这样，不能自己看开的话，总有一天也是会完全垮了的！”大夫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摇头唠叨了一句！
看着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一脸无悲无喜的小青年，小虎的心情也因此沉闷。这孩子看起来还没有小龙大，最多也就十八、九岁，连及冠当束的发冠都没有戴，一定是还没有到及冠的年龄。可是这么年轻就中了举人，只应当意气风发、朝气勃勃才是，而这年轻人却是一副生死无欲的木然。
小虎看着心里既沉重又来气，带着一点火气对着床上的人说道：“就这么点打击，都能把你弄成这样，那你还敢去京城参加会试、殿试？若是中了进士，得以做官，以后要打击你的人，那手段可比这高明毒辣的多了，你又要怎么应付？难道也像今天这样，躺在床上一心求死不成？你要是明天早上能够起得了床，我们就带你一起进京城，总能叫你参加明年的会试。要是不能，那我们也不会强求带你走，免得你反过来怨我们多事。”小虎说完话，就出去，没有多停留半分。
不知道床上的小青年有没有听见小虎说的话，小童却是已经听的明白，激动的直流泪，一边轻轻的摇晃着床上不动的年轻人：“公子！您可听到了，有好人愿意带着您去京城了。掌柜老爷爷已经让小二哥哥帮着熬药了，你一会可别吐了不喝。您一定要忍着喝下去，争取明天能起床。好不好？”
床上的人半天才张嘴，有气无力的说道：“去了京城又有什么用呢？那考试要的文牒都没有了，即便是去了京城也是没有办法参加的。”
小童激动的跳了起来，小声的叫道：“公子！您难道是为了那牒文才生病的吗？！哎呀！我的好公子哎！那牒文不是一进客栈的时候就叫掌柜老爷爷拿去了，说是押在他那儿，等到走的时候结清了银钱才能拿回来的吗？”
小年轻两眼一亮，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头晕就倒了下去，紧接着又坐起来，激动的声音发颤：“对！对！我怎么就忘了呢？这可有救了！哈哈哈！她想毁了我，一辈子受她掌控，可惜连老天都帮着我，哈哈哈！来福！你家公子这次一定能得中，你看！连老天都看不得她的恶毒，站在我这边！哈哈哈”
来福吓得赶紧扶了公子躺好，紧张的劝道：“公子，您现在身体弱着呢！可不能太激动，免得身体更差，明天起不了床！”
他家公子流着眼泪，点着头安慰来福：“你放心，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也逃不脱那女人的手掌心，所以才没有心思好好睡觉、好好吃药。这次绝对不会了，今晚只要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能上路。只是我们一文钱都没有了，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依仗别人的帮助。”
“公子！我们先到京城再说，或许到那里我们就能想到挣钱的办法了。”
“嗯！你说的对，我先好好睡一觉，你去忙吧！”他家公子说着就要往下蹭蹭，又把被子往上提提准备好好睡个踏实觉。可是小童却又阻止：“哎呀！公子您等一会睡，那药马上就要好了，您喝了药吃点稀饭再睡！”
心情变得很好的公子，笑着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可是那眼皮子却不听话的黏在了一起。
却说这小童倒是没有骗他家公子，他的文牒是真的押在掌柜那儿。当时也是凑巧，掌柜问他们是押银子还是押文牒，那车夫生怕银子都被押了，就抢着说押文牒，没想到他的贪心倒是救了这举人一命。
第二天小虎见这年轻举人真的硬撑着起来，就知道他想要跟他们一起走，便帮着把他们之前的房钱全部结清，并且帮着把老掌柜之前垫付的医药钱也给一同结算了。这举人就在旁边拿着笔和纸一笔一笔的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大伯在旁边看到，就好心的说道：“这位公子，您不用记！我们不要您还账！”
这举人红着脸，小声的回道：“欠账总是要还的，你们不想着要，但是我应当想着给。不能因为你们没想着要，我就理所当然的不准备还。”
小虎听了这话，便偏头看看，见他说的郑重其事，心里便想起媳妇说的，读书人的心气高，千万不要想着无偿帮助他们，否则在他们看来，就是施舍，倒让他们成了被迫乞讨。很伤人尊严的！
于是，他便对还在认真记账的举人说道：“你记着吧！等您得中进士，这点欠账也不算什么，能够还得起！”
这举人一边记账一边点头：“嗯！不管能不能中进士，您的救命大恩能不能还得起，但是这能够还得起的银钱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还清的！”
小虎笑笑，不好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觉得这举人说的对，有些东西你可以说还不起，但是这点银钱都说还不起的话，那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第366章 到达京城

这举人也许是去了心病，身体也就跟着好得快。路上大伯娘帮着熬了两次药喝下去，就说完全好了，不用再吃药。经过一个医馆给大夫看看，大夫也说他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就停了药，毕竟在路上熬药是真的很不方便。
这举人姓钱名中云，家住在二丫他们也去过的地方，就是当年他们抓住匪徒那个渡江口的县城。他爹是商人，他是长子也是庶子。在这个时代里庶子庶女是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比家里的奴仆也就吃喝穿戴上好一些，其他的没高出多少。不能有个人私产，更不能单立门户，即便是分家那也是只能穿着一身衣服分出去，别的甭想。据说在有的朝代庶子还不许进学堂更不许进官场，真要想搏一个前程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战场。
庶子如此低贱，按说钱中云的嫡母不应该放在心上才是。事实上，他嫡母之前也确实没把他放心里，他爹也没有管过他，全是依赖着祖母长大。他祖母看到他的嫡母越来越强势，只怕这孙子得在这个家里为奴一辈子。好在老天照顾，就在老太太想着怎么给这个可怜的大孙子另寻一条出路的时候，朝廷开恩，允许商人子弟科举做官，而大孙子也正是读书的年龄。她便偷偷的出钱请了先生，还在别处置办了一个小地方教这孙子学识。老太太多谋，这钱中云也有出息，暗暗的读了将近十年的书才进入考场，一口气考到了举人。原以为中了举人，对于商户来说是抬了相当高的门槛，他嫡母应该是很高兴的，谁知他嫡母表面很欢喜，背地里竟然要害他。他想不通，按说自己如果考中进士当了官，对兄弟以后做生意不是更好吗？
他的身体好了之后，就时常在大家歇歇脚或做饭的时候，跟着帮忙或者和小龙探讨科考上的话题。
这天他们经过豫州府的时候，中午下空地歇歇并做饭。小虎看看一边添柴烧火一边烘手的二叔，问道：“二叔！安子就在这个州府做同知，一会儿我就把带给他们的东西送过去，您和二婶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他们和孩子？”
二叔头都不抬的回道：“你去吧！我们就不去了，这么天寒地冻的，去一趟他们还得折腾。我跟你婶商量过了，等过了年，回程的时候，再过去看看他们。你帮着跟安子说一声，免得安子媳妇多想。”
“哎！我晓得！”
钱中云在一边听着，感觉自己的猜想愈加正确，就小声的问小龙：“王兄！你们可是合浦镇的王家？”
王小龙没在意钱中云脸上过于激动的脸色，漫不经心的点头，“嗯！怎了？”
钱中云见小龙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激动的话都说不利落：“啊！还、还、还真是啊！”
王小龙这才认真的看着情绪兴奋有些过火的钱中云，学着他的样子：“真、真、真是！你有、有、有啥说头？”
钱中云叫王小龙给逗得哈哈哈的大声笑出来，好一会儿才捂着笑的好疼的胸口强忍着止住了。痛快的笑过之后，感觉跟王小龙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好些，他再跟小龙说话的时候，就显得随意了好多：“也没什么说头！就是合浦镇王家太出名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会亲眼看到，还能跟你们一起上京城。哎呀！就跟做梦似得！”
小龙一直不知道自家竟然会很出名，他有点愕然的看着眼神有些迷蒙的钱中云，“我家、很出名？”
“是啊！王兄不知道吗？各大书院都传疯了，只要能够投靠在你家史先生的门下，顽石也能中秀才。”
小龙一听这话，无聊的翻翻白眼，“切！”到：“这样的话，你信不？”
钱中云不置可否的笑笑，沉思了半天才直视小龙回答：“信、也不信！人的聪明才智其实很难预料。引导对了路，傻子也能成为世上绝顶聪明人；要是引错了路，天才也能废的如同白痴。所以有人说先生不重要，关键在于学生自己是否好学，但是我以为先生其实很重要，学生是否好学、能否开智，全在于先生能不能引导好，能不能打开学生的心智。
不信，是因为这传言过于夸张。我细细的了解过你们王家那个学堂，那学堂到目前为止，至少有一百多人已经出学堂。但是参加科考的只有二三十人，这么一算，即便参加科考的全部得中，比起您家史先生教过的学生，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几。所以......”
“嗯！”小龙很赞赏的点点头，“你还算不错，比较理智的去看待别人的传言，没有盲听还知道了解情况并且分析的这么清楚。要是书上的东西也扎实的话，你这次会试应该没有问题。”
钱中云惊喜的问道：“真的？那我这几个月都跟着您学习书上的知识，还请王兄指点几本合适的书与小弟。”
“这个好说！我的书本也是史馆长给预备的，你可以先借去看，等到了京城再备新书。”
钱中云能够得以和传说中非常厉害的史先生教导过的王小龙在一起，就跟得到了什么保证似得，总觉得自己只要跟着王小龙好好学习三个月，就一定能够得中。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名次了，只求能够得中，哪怕给别人做师爷，只要摆脱那个家就行。
一路上碰到提前赶考的人其实挺多的，不过大家都有马车银两，行李也准备的妥妥的，倒是没有哪一个像钱中云这样倒霉催的，成了穷光蛋，还不敢向家里求救，只能接受王家的济助。其他人虽然不需要济助，但是能够跟在王家车队后面也是安全保障。是以，等王家快到京城的时候，后面竟然跟了长长的看不见尾的车队。让那些不知内情的路人，好一顿的打听，“这是哪个大家族进京了？”
“没听说啊！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事先有信会传出来的，怎么我们之前半点消息都没听到？”
“快快！你们看，那儿有人接呢！怎么有点像是那个买房子的人？”
“吆！还真是那王家弟兄，原来是王家啊！不过这王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那势头可也不小。上上科的状元、上科的探花、还有武状元，可都是这王家人呢！还有那几千上万两的马车、还有咱京城新出来的羽绒袄、雨衣雨鞋、玻璃、那个太阳晒着就能洗澡的水罐子、不掉色花布、之前就有的毛线衣、毛皮大衣、皮鞋好些东西都是出自这王家，他们家的东西可以说是占了咱京城半个市场。这王家真要说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世族，那也算是了不得了。”
“哎吆！照你这么说，这王家不就是那个合浦镇的王家么！他们怎么大过年的跑到京城来了？”
远途而来的王家众人、早早赶来等人的大宏几个，都没有想到王家三代人到京城过年，竟然会引起京城小小的轰动。
跟在后面赶考的考生们这时候才知道，自家跟着的原来就是在读书人当中传的神乎其神的合浦镇王家。
史馆长送考的学生得中率忒高是一方面，但是在穷学生当中传的最疯的却是：庐州府以及下面几个县城的学院，里面的学生都有钱，却并不是他们个个家里有钱。这事说起来请拗口的，其实事情却很简单。都是当初王家人为了帮助州府学院的穷学生挣点银钱，想出让学生在课余时间做小人书。没想到这事越做越大，整个州府所有家境贫困的学生，都可以在院长和先生的举荐下，加入其中作为固定聘请画工、写手、涂色等工种，做事拿报酬。并且为了方便各学院的学生，这王家还在当地县城办分点，额外多出了很多的开支费用，也没有半句抱怨或求恩的说法。这让很多被帮助的学生，还有远处各地只听说却没有机会得着这样待遇的学生们都很敬佩。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王家，原来就是这些看着有些土气，却又特别可亲的一家人？他们越想越不敢相信，只怕自己是听错了。可是心里却又在想，也许只有这样朴实的一家人才会在自家得利的同时也会为着别人的利益着想吧。
王家人不知道那些跟着他们一路的考生们心思翻腾，自是欢欢喜喜的相见，相互之间问候着，这一年都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大宏和想子两家原本都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这边事情一交代好，就出发回家。谁知道，没等他们走路，家里就传信过来，他们要过来过年。他们是既高兴，又怕爹娘受不了这边的寒冷干燥。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倒是高兴的不得了，在她们看来，京城这么繁华，公公婆婆就应该趁着还能动的时候过来看看。要是老了不能动，到那时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了，儿女空有孝顺又有什么意思？
不管大家的心思是什么，不过都是好的！想着这几天就快要到了，大宏和想子也没等着小虎放鹞子传信，就天天去城门口等候，女人们在家就收拾房屋，制备被子被单床铺等。她们知道二丫的习惯，即便是买回来的新被单也要洗洗才用，所以拿回来的新被套被单，全部都给洗了一遍。
正在家里收拾晒在阳台上的被子回去，准备把床铺铺好的妯娌俩，就从阳台看到路口转过来一大队的家人。两人快一年没有见到她们了，心里自然是很想她们得，尤其是各自的孩子。她们把被子往床上一放，就急着下楼迎接大家。

第367章 二婶发怒

大宏、想子他们把这一个单元总共六套房都留了下来，就防止老家来人没地方住。结果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是不够住。不过，好在都是一家人，大伯老两口跟大宏一家住、二叔夫妻俩跟想子一家住、二丫一家子一套房、再空下一套房给大满一家子过来住。一层的两套房给大宏想子家的仆人和跟过来的几个草原的小子住，分派分派，大家挤挤总算是勉勉强强都安排好。
至于钱中云，小龙借了一百两的银票，让他自己带着小童在这个小区的旁边客栈住下，有事的话也方便找过来。
他们所住的这个小区叫未来居，几乎是完全照着二丫当初给的图纸建的。外围是院墙，但不是后世的那种铁栅栏，而是跟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相同的一丈多高的青砖墙。围墙只有正南面留了一个进出大门，大门有两个护卫看守，进出人员如果拿不出特制的铁片，就得要登记找的哪家、户主叫什么，说对了才允许进入。可别以为进了大门就万事大吉了，还有一道单元门呢！这是带着暗锁的单扇门，每一个住户都有钥匙，外来访客只能站在楼下叫人，叫到了主人给他开门才能进去，要是小偷或者混子在这里无事乱转悠，很快就会被一刻钟巡逻一次的护卫赶出去。
因为这里的楼层只有三层，层高三米，所以楼间距倒也没有后世高楼那么大的间距，不过绿化搞得还是很不错的。楼底对着单元门的地面和地面道路是用水泥铸成的，水泥道路和前一栋楼之间是两长条绿草地，中间一条浅水沟，水沟两边是垂杨柳。这样的风景是完全照着乡村水田的格局做的，二丫想不出如何设计胜似天堂的美景，即便能够抄袭后世的苏州园林造景，他们家也没有那个财力、物力、人力去做一个原本就是大众化的小区。
在北方，想要绿色园景不难，难的是水！这个小区小水沟的水源也是个问题。当时二丫在设计图纸时没有想到，想子他们也不了解。直到想子在京城住了一段时间，才把自己的疑惑传信回去告诉二丫知道。幸亏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机很及时，二丫立马修改下水道走向。除了马桶下水道依旧走暗管，其他废水全部流向小水沟，好在这个时候没有洗洁剂、洗衣粉这样污染物存在。如今看到这大冬天还依然满满的小水沟，倒是比平常的时候看着更有意味。
他们一边走一边看着旁边的景色，虽然草已枯败，树叶也落了个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戳在那儿，但是有个还有水的小水沟，静静的流淌着，倒也不觉得有多萧条。
想子看到大伯一脸嫌弃的看着枯败的草和树，便有心改变改变大伯对京城不喜的心态。“大伯！您可别看现在这枯枝烂草的样子不好看，要是赶到下大雪的时候，那树枝上亮晶晶的全是冰雪，一点儿也看不出里面的树枝子，就跟冰雕的似得，美得呀，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大伯起了点兴致，不过很快就拉着脸说道：“想子就知道糊弄人，那树枝上挂雪我又不是没有看过，天一晴就啥都没了，又能看到什么？！”
想子连忙摇头辩驳：“不是的！大伯，这儿的天比我们家冷，就是天晴那雪也不化，而且太阳光一照吧，树枝上的冰凌子亮闪闪的，跟水晶似得，真是美得人恨不能画下来，慢慢欣赏。”
二丫见过那样的冰天雪地里，矗立着一丛丛冰雕似得树冰，甚是壮观。每次遇到这样的美景，马路上、天桥顶全是拿着相机、手机疯狂拍照的身影。
正在她也想搭腔的时候，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从楼洞里跑了出来，大声的招呼他们：“大伯大伯娘（爹娘）、爹娘（二叔二婶）、二哥二嫂、小龙弟弟，侄儿们你们到啦！”
“宏儿媳妇、想子媳妇，你们怎么不披一件大衣就跑出来了，可别冻生病了！赶紧进去，我们也快着点。”大伯娘一看儿媳妇和侄媳妇两个就穿着单毛衣就跑出来，立马紧张起来，这京城的天实在太冷了，她穿着内衬装了鹅绒的皮大衣都还冻得直哆嗦，更何况她俩连个外套都没穿。
妯娌俩嘻嘻一笑，一个忙着先回去开门一个把大家往楼道里带。刚进门不大会儿，大伯娘就觉得浑身出汗，热的不得了，赶紧脱下大衣。“大宏媳妇，也没见你们烧壁炉，怎么家里这么热？”
“这种楼房不方便做壁炉，不过我们有烧煤炉暖器，比壁炉更方便呢！”
这个煤炉暖器，是二丫特地为这北方楼房设计的一种取暖炉，是改造后世的一种暖气炉。就是煤球炉的外壁连着一个铁铸的暖水管，一上一下两个通水道循环流动，另有一个加热水的小锅炉，只是小锅炉一定要确保里面不断水。因为这个是以热气循环供给室内热量，所以，在设计的时候，要做到既不能气压过高造成爆炸的危险，又要在放气的时候，不能把热气全部带走，影响热气循环，多少有点难度。不过，之后还是很容易就解决了，就是那个锅炉不用封闭的，同时增加锅炉的高度，这样便能使热气循环而不爆炉。
至于燃料煤球，在京城也有大量供应，北地的煤炭大部分都是销往京城。为了煤炭能够更好更快的被大众接受，当时定价很低，一文钱就能买一块，一天一夜通常只要三块就够用。比烧柴节省并且方便简单，还随时都有热水喝或者用。曾经有一段时间，煤炉和煤球都被抢疯了。直到三四年过去，基本家家都能有一个煤炉子，这煤炉生意才渐渐的稳定下来。不过煤球市场依旧处于**状态，所以才会有人想方设法从他们矿山那边求购私人偷采的煤炭回来高价贩卖。当然二丫也不是傻子，她准备过了冬季需要取暖的时节，再慢慢提价，免得被人骂作黑心商人。
二丫心里的想法并没有说出来，那边大宏他们倒是也想到了：“二嫂！这煤球的价钱，我们觉得该提价了。今年很多小商贩都已经卖到三文钱一块了，也不知道是从我们这儿拿的煤球倒卖还是从别的地方弄回来的煤炭自己做的煤球？！”
“我知道！只是现在不能提价，这正是需要煤炭取暖的时候。要是提价了，用不起的是那些老百姓。如果因为我们而冻坏了人，被人骂黑心是小事，只怕会有人要告我们逼死人命。等明年过了春提价，再到明年冬天的时候，老百姓已经接受了新的价钱，就不会有人因为价钱升高而不舍得用来取暖了。”
大伯在旁边赞同二丫的意思，“小虎媳妇说的对，我们不能为了挣钱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这样的钱即便挣回来也是有罪的，只怕会折了家人的福气。大宏、想子，你们在外挣钱，也要时时刻刻想着这一点。”
大宏和想子连忙陪着笑脸应道：“哎！晓得啦！钱要挣，人也要好好的做！”
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又开始忙事情，大伯娘和二婶则跟在她们后面要小孙子：“宏儿媳妇！青林呢？怎么不在家？这么冷的天也要出去玩？”
“是啊！老大家的，明宇呢？”
大宏媳妇一边铺床一边说道：“孩子爹非要跟咱镇上学堂学，也在小区里办幼儿园、启蒙班，青林跟明宇也送过去上学了，还得要一会儿才能下学回来。”
想子媳妇补充道：“就这幼儿园、启蒙班，都还没有正式学堂呢，就有好多人家的孩子送过来上学，就连外面的人家都想送孩子进来。孩子爹跟他三叔，怕人多太乱，都没敢往里多收人。要不然教室里只怕早就装不下了！”
二丫关注的事情跟她们不一样，她进来就问：“你们俩跟秦老太太走动的多么？”
两人愣了一下，微微摇摇头。大宏媳妇看二嫂微沉得脸色，有点害怕。想子媳妇为了不让二嫂误会她们不通人情世故，就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愿去，实在是秦家三夫人太过分了。我们第一次上门，就对我们甩脸色，说话也特别哽人，我们后来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就不当一回事。后来来子媳妇都进门了，根本不可能会跟她家闺女接亲了，我想着她应该对我们没什么意见了吧！哪知道，我们去秦府的时候，她还特地跑到我们面前来扯三拉四的讥笑我们，真以为我们是乡下人就听不懂呐？！秦老太太都叫她给气得晕过去了，我们也不好再过去招惹麻烦，省的秦老太太气个三长两短的。”
二婶一听，就爆不住火气，气愤的说道：“她当初不愿意秦老将军把她闺女嫁给我家来子，对你们不客气倒也罢了。之后为什么还要对你们那样？还说什么出身大户人家呢！呸！看不起人也不能跑到人家面前来挤兑的，这就是明着侮辱人！”

第368章 送宴

二丫看二婶气得脸都红了，大伯娘和大宏媳妇、想子媳妇也是一脸愤慨的怒火。就摇摇头，对她们说道：“你们俩首先要想想她为什么那么做？即便她的本性真的飞扬跋扈，但她作为已经为人母的妇人也不会做出那么失礼的事情来。既然做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碍着她的眼了。至于为什么会碍她的眼，让她如此失态，估计是她的女儿最后说亲事反而不如咱家来子弟弟，然后她就迁怒了，将不满发泄在你们头上。另外也有可能是不想见到你们，故意臊你们，让你们不再过去秦府。”
二丫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突然露出怪怪的笑来，话锋一转：“不过！这么说来，还是因为她女儿嫁的不好，而且是非常非常之不好！这么说起来，人家大户出身就是比你们厉害！随便一招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我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就是你们在她面前一定是让她感觉戳心窝子了。而你们偏偏不想不问就轻而易举的顺着她的意不再去秦府，她在背后不知道怎么得意还不说，秦老太太只怕心里也在怪你们经不住事。所以说，你们的心眼不够多、眼界不够宽、自尊心过强，这就是差距！”
四个女人同时不解的看向二丫，大宏媳妇小声的回道：“应该不是！她口口声声讥笑我们的是我们家当初送给弟媳的聘礼，说我们家没得送了，就送田螺、泥鳅、黄鳝、大虾.....”
“呃！”二丫喉咙里不小心打了个嗝！她自觉理亏。不过，要说聘礼里有田螺、泥鳅、黄鳝、大虾、甚至还有莲藕，这些可就是个天大的误会了。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当初听说秦三夫人嫌弃来子是穷山沟里的乡里巴人，不同意与她王家接亲，还借着言语羞辱了两个弟媳，让二丫好一顿的恼火。据说，后来是秦千户的媳妇因为小虎救过她夫君的缘故，就想着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来子，好圆了祖父亲自保媒的面子。
二丫也是为了争一个面子，同时也是给来子做脸，准备的聘礼里面有好多可以说是京城任何一个大家世族甚至于官家都拿不出来的东西。
除了古礼中必备的大雁、四喜饼子、金饰银饰、绫罗绸缎等等，二丫又额外配备了自家出产，外面售价高且难买的一些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新式马车两辆，一辆是价值万两的房车、一辆是价值五千两的短程小车。然后是与贡茶一起制作的新茶、当时市场还没有出现的玻璃制品、以及紧俏的皮毛大衣、毛衣、挂毯、等等凡是自家产的，又能拿出来当聘礼的二丫全都四套四套的拿。并且按照女方的家人，给老人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备了从秋衣秋裤到毛线衣到外套皮毛大衣、羽绒袄子，各两套。
其实这些东西看起来耀眼的很，别人也认为似乎很值钱，但是二丫自己心里清楚，这些真正的成本是要不了多少钱的。她如果想要在京城给来子做脸这还不够，还要有个标新立异的玩意才行。她家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拿出来显摆的？她细细想想也就还剩下水里养的、田里种的、山里跑的还没有拿出来。可是就这么送过去，那是不可能的并且此价值也显得太低。想来想去怎么才能弄出一个特别的效果来？二丫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一个好招，那就是带着材料和厨师去女方做待客席面，让女方在亲朋面前捞足面子，这可比聘礼本身高干多了。
有了这想法，然后就有了让秦三夫人笑话的田螺、泥鳅、黄鳝做聘礼的误会。其实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都不知道，这秦三夫人是心烧的受不了了，才去挤兑她们。二丫的这一奇招恰恰歪打正着，当时泥鳅、黄鳝、大虾这些在他们家盛行的时候，北方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尤其是莲藕、茭白、田螺这些好多北方人基本就没有吃过甚至都没有见过的南方作物。
二丫准备这些之前有给女家传信，女家非常痛快的答应了此事，并且想着他们大老远的运送东西过去不方便，还体谅的说了最多只请十桌客人，让他们不要准备太多。不过，二丫自家办过事所以会知道，通常真正上门的客人会比预先请来的客人要多。她比照着自家的上菜量准备了三十桌的材料，从水路送上京城。
聘礼一到京城，那些精心准备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还真是没让京城的贵夫人和富太太们亮眼，真正亮瞎他们眼的首先是两台新式马车。这个时候，秦三夫人和秦千户的夫人以及来子的未来岳家才知道，来子原来是合浦镇那个有车行，还有十来个进士以及状元的王家人。至于为什么秦千户的夫人和他的岳家也是才知道，这也是因为秦老将军没跟家人说的太多，免得自己想嫁孙女给来子，搞得跟看上人家的钱似得。谁知道，自家儿媳和孙女没给自己这个脸，倒是孙媳圆了自己的面子。也是这个时候，原本还想着看侄媳被娘家人抱怨、责怪的笑话的秦三夫人已经开始后悔了。
再后来，女人们惊诧莫名的看着一缸缸里养着的泥鳅、黄鳝、田螺、黑鱼、草混、胖头，还有带着泥巴的莲藕、还有她们叫不出名字的茭白、还有一盆盆被棉被包着的冰冻大虾、还有好多风干的兔肉。有人笑的直不起腰，直说这男家别是给不起聘礼，拿这些来充数吧？有的打趣来子的未来岳母：“哎呀！孔夫人，这下你家连过年的菜都不用备了吧？！”
孔夫人笑笑，淡淡的说道：“这是今晚宴席的材料，不是聘礼。我家闺女的婆家说了，感谢我们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到他们王家。所以，今天她王家借我家的地方，办一场席面谢谢我和我家老爷。”
有人夸张的称赞着，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羡慕话，有人心里嗤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吃？竟然拉这么远过来充面子。妇人们没有出过远门，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在中原地区已经吃疯了的食材。但是外面请回来的男人们知道啊！当一道道在北方看不到的南方热门菜色端上桌，那些男人都快疯了。有些不知道这些菜色的还在那评头论足的说说说，有些知道这些菜即便是在庐州那边也是要限量供应的来宾就埋头闷吃。
直到二十八个菜全部上完，男客这边连盘底的汤汤水水都给抹了，还叫唤着没有吃好。女宾这边，稍微文明点，勉勉强强留了个盘底汤。贵妇人、阔太太们悄悄的揉揉吃撑了的胸口，相互之间都不好意思的笑笑，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用笑话谁。
孔大人原本对小女儿的这门亲事是非常反对的，只因为他的夫人和两个女儿都极力赞成，他才不得不认了这门亲。可是即便认了，这心里却一直不痛快，在同僚面前也一直觉得抬不起头，总觉得别人说一句话都是有所意指的。今天的定亲宴，他根本就没有请同僚们过来，免得那些什么规矩都不懂的乡下人在同僚面前出丑，来的这些男客都是自家沾亲带故的亲戚。一场聘礼宴之后，他才算是知道了这未来女婿家真正的底子，虽然是乡下人，可是这派头已经不亚于这京城一般大户。虽然跟他家结亲还差了很大一截，不过，冲着他王家这么给他孔家长面子，那就勉强接受了吧。吃过晚宴的孔大人一边为自己接受这个亲家找理由，一边想着怎么跟夫人说，让男家的厨师教教自家的厨师怎么做那些菜。
孔大人带着一点醉意回到主卧，孔夫人已经命人给他泡了一杯新茶放到他面前。这新茶是男家送来的聘礼之一，孔夫人特地拿了出来招待今天的客人。既是富贵人家就没有不喝茶的，一个个喝着那茶，女人不好说，但是男人知道，即便是市面上最好的茶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有喝过贡茶的，却也只能对着清香怡人的茶水眨眼，因为他实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贡茶！白天喝茶的时候，都知道这茶好，但是谁也不敢随意评说，生怕说的不对闹笑话。
孔大人只是四品官，还没有喝到贡茶的资格，只觉得这茶跟以前大闺女抠抠缩缩的从婆家抠来的那点子茶叶差不多。但是他也一样不敢在客人面前评价这茶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在夫人面前又一次品到这新茶的时候，终于敢放开了说说自己的感觉：“夫人哪！这茶我喝着怎么跟子娴从她秦府拿回来的茶一样啊？”
孔夫人翻着眼白子看看他，这段时间不是跟她闹别扭不理她么？现在又跟自己说个什么话！不过看在他终于不是吹胡子瞪眼的跟自己闹脾气的份上就理他一回：“都是王家送的，怎会不一样！我听说这王家每年还向圣人送贡茶，那茶也就比这茶挑拣的仔细点、包装的更好看一点。其他都是一样的！王家这次给了五十罐，有你去显摆的了！”
也许是心理上的感觉不同，一听说跟贡茶一样，这孔大人再喝一口的时候，就感觉那苦后的甘润更加清爽了。他闭上眼睛美美的的品味享受了之后，才说了今晚的正事：“那个...夫人啊！今天席上那些菜的原料可有剩下？”
“有啊！剩了有一大半，你要请客？”
孔大人连忙摇头：“不、不，正日子没请，过后再请反倒叫人家不高兴！我就是想着要是有剩下，你看能不能请王家的厨师教教府里的厨师？那什么，我还、还想再吃几顿！”说着这话，看夫人斜着眼看自己，便有点不好意思的冲她咧嘴笑笑。

第369章 后果严重

孔夫人好笑的看着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之前为了小女儿的婚事，跟自己赌气。怪自己随着孩子胡闹，找了一个武人不说了，竟然还是个没有根基的乡下人，这女儿以后吃苦都是她害的。又是什么被人笑话啦、连个像样的女婿都找不到啦！天天找到机会就要控诉一番，现在倒是想要享用人家送来的东西了！
孔夫人只要老爷真的能够接受女儿自己要的这门亲事就好，她也没有出言打趣男人，免得他恼羞成怒。便顺着男人的意思说道：“你说的这事估计不难，怕的就是他们一时半会儿学的不到家，到时候做不出今天那味道！”
孔大人当然知道了，只是架不住心里想啊！可惜他的盘算还是落了空，第二天刚到官衙里，就见自己的案子上放了好几个要在今天去他家拜访的帖子。这个问题有点大，因为这几张帖子的主人都是他的长官，他不明所以，却也推辞不得。旁边的同僚不但没有嫉恨，反而跟他套近乎：“孔大人哪！你家女儿昨天定亲，怎么都没有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应当上门祝贺的嘛！你看我们今天过去喝顿喜酒，合不合适？”
“啊？”孔大人更加晕头了，“你们今天要去我家喝喜酒？”
对方直点头，“是呢！孔大人你也不用特地备什么酒菜，就照着昨天的来就行！我们不讲究！”
“哦......”孔大人拉了个长音，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是惦记上昨天那一桌的南方来的菜色了。难怪平常没什么好人缘的自己，今天突然一下子就收了这么多的帖子呢！
明白这些人是为了吃食，那也没有关系。有人与自己亲近又不是有坏心要害自己，只为了一口吃的，那自己也犯不着矫情，搞得真就谁也不靠的清高样儿。
孔大人立马派了随从回家，交代夫人准备着晚上还要宴客。令孔大人没有想到是，原以为一两桌足够解决的客人，到了下午该下衙的时候，竟然已经上升到十来桌了。到晚上在桌上坐定的时候，已经是满满的十六桌。孔夫人急得满头是汗，不是别的，关键是食材不够用啊！而且这些又是满京城买不到的东西！不过，这事一到厨师那儿，就很容易解决了——全部换成小碟子装菜，大家吃个新鲜得了！
今天来的这些宾客，与昨天的可就上了好几个台阶。他们端起茶杯一打开盖子，立马就闻出这茶的出处。“孔大人，这不是贡茶么？！你家何时得了这么多的贡茶？”
孔大人吓了一身冷汗，忙弓腰回道：“郑大人，这不是贡茶！是、是小女亲家那边送过来的聘礼，您看这茶叶里面还有好大的茶梗呢！”
旁边有个人也说道：“这个的确不是贡茶，这里面竟然有老茶叶碎片，贡茶里可不允许有这个的！”
孔大人连忙应和：“对对！赵大人看的可真仔细！”
另一个桌子上，有个客人站了起来，走到孔大人身边，拍拍他的后背，问道：“孔大人，这茶叶有多的么？送本官一点回去尝尝呗！”
“哎呀！孔大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虽然没有开口要，你也得一样给奥！”
“哈哈！孔大人还有老夫，老夫不要多，只给一罐子就行！”
远远近近、存出不穷的声音，已经让孔大人两眼要翻白特想晕过去。总共才五十罐，还招待客人时用了几罐，哪里给得了这么多人？这、这、这可怎么是好？虽然有很多人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但是他也明白这些人，谁也得罪不得！
这一顿的晚宴在孔大人惊惶不安之中吃过之后，第二天的京城，官场之中就流传了孔大人的亲家送了怎样的美味佳肴来感谢他对他女儿的养育之恩。越传到最后那宴席就越显得高大上起来，传的最离谱的是，民间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竟然说皇上也去吃那个宴席了。这传来传去已经传的变异了的定亲宴，却让原本就已经后悔的秦三夫人更悔更恨，暗地里咬碎了牙齿。可她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错了，就把一腔恼怒发泄在当初被她欺辱的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妯娌俩身上。
她的逻辑思想里，就觉得这两人就应该对女家的挑剔忍气吞声，还要想着办法把自家这门亲事办成了，不该因为她说几句难听话就受不了不结这门亲。所以，她那天那么对待王家妯娌俩，还真就是发泄怒火。至于，她女儿的亲事，要是按照后来知道的王家情况，在经济上确实不如王家。不过人家社会地位比王家高多了，那不是只出了一个安子是进士的王家可以比的。这点二丫倒是相岔了！
不过，到今天，秦三夫人还是要后悔，因为她看不上眼的来子，已经升为副将。比秦家的大孙子升的还快，比她那目前连个秀才都不是、一个拿供奉的职务都没有、只靠着爹娘生活的女婿可是强了百倍去。
虽然大宏媳妇的声音不大，但是坐在客厅的几个男人还是听到了里屋女人们所说的话，想子便在客厅扬声说道：“三嫂！如果那秦三夫人拿这个来讥笑你们，你们却当了真，那还真是你们错了！”
“怎么说？”大伯、二叔问道，大伯娘、二婶、小辈的三妯娌也跟着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想听听想子的说法。
想子笑着说道：“其实二嫂当初想的这个办法是很成功的，给来子岳丈家挣足了面子。直到现在我们有时候上亲家家走走的时候，孔大人还会津津乐道的说起当初那两场宴席。说是只有我们家办得了这宴席，后来好多人效仿，却是没有那个效果。反正他说起来的那个得意劲儿，就不可能有人会因为那些讥笑我们家。不过，我倒是听到有人闲言碎语的说我们家做的太过，有些犯贱！......”
二丫听了这个字眼立即炸毛，环视一圈其他人，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看的？”
大伯笑着摇头：“有什么犯贱不犯贱的！人家是官身愿意跟我们一个平民结亲，被人骂得只怕比我们还要多的多，他们不是照样把女儿嫁给了我们家，我们就做了这么点就叫犯贱了？要我说，他们说这话的就是嫉妒！”
二婶也接茬说道：“侄媳妇可别有什么想法，我就觉得说这话的人不安好心。结亲家这事，本来就是男家要对女家小意殷勤的，我们那个小地方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想子见自家媳妇对着自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立马举手投降，脸上却露出坏笑跟二丫说道：“二嫂，您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别急啊！后面的事我还没说呢！现在京城就是有些大户人家结亲，为了表达自家的诚意，也会在定亲那天借着女家的场地宴请女家。由头跟我们家的一样，感谢女方父母对他女儿的养育之恩。能够得着这个宴席的姑娘，在同辈中都要高出很多。害的现在好多姑娘定亲，聘礼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恩宴”。现在您知道，您在京城惹了多大的事了吧！？”想子一边说着一边幸灾乐祸的嬉笑着。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玩的过了火。这次二丫连话都不好说了，只傻傻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看二嫂这是真的被惊住了，都不由得偷偷笑起来。
这两妯娌对这个二嫂是又怕又爱，怕她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因为她们是自家人就处处徇私。爱她是因为她处处考虑的是她们在家里的利益。就像大宏和想子要到京城来建楼房的事情，要是按照家里上人的想法，她们就得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连她们娘家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二嫂决意要她们陪着男人一起进京城。她的理由只有一条，夫妻二人不能长期分离，否则这个家就得散。她们当初想不到太多，只有来了这里才知道，外面对男人有多大的诱惑。要不是之前小虎在秦花楼里吃了那么大的亏，家里人个个都得了教训，她们都不敢想象，大宏和想子到底能不能守得住。
那边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也都跟着俩妯娌“呵呵”的笑起来，小虎轻轻扯了一下媳妇的衣袖，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才安慰她：“别听想子咋呼你，那是人家女家的想法，跟你有什么关系？”
“嫂嫂！您现在怎么经不住炸了？即便这京城因为您的缘故，家家都要那个谢恩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办的是好事又不是恶事！”
大宏连忙跟着笑道：“对！小龙说的对，听孔大人说，那天连老丞相也在开宴前去了他家，而且人家还不是为了一口吃的，只是专程想看看，妇人们说的热热闹闹的宴席是什么样的。还夸赞我们王家有想法，做的不错，说要提倡来的。”
二丫其实也不是真的吓着了，就是有些吃惊的没反过神来。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引来这么的话语，她也是无语的很。
她不想老是揪着这个话题说个没完，就打断他们，问大伯：“大伯！您打算明天是先去拜访秦将军家还是孔大人家？”
大宏不解的问二丫：“二嫂！我爹娘去秦将军家。二叔二婶去孔大人家不是正好吗？”
二丫摇头：“宁愿我们一大家子一前一后去拜访，也不能分开两家走，又不是吃喜酒赶场子，那么匆匆忙忙的干嘛？！那么敷衍的去人家拜访，遇到挑剔的会很恼火。”
大伯在旁边点头回应：“小虎媳妇说得对！秦将军家有老太太，我们先去秦将军家吧！后天去孔大人家！”说完又看看二弟和二弟媳，后者点头。

第370章 做客经历

秦府三房的正屋里，秦三夫人正在发脾气，她闺女又一次跑回来跟她哭闹。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听到那个王家的什么事，就要想方设法的跑回娘家，跟她这个娘发泄。
秦三夫人实在想不通，难道当初是自己执意不愿意结那门亲的吗？还不是她自己又哭又闹又要上吊的说不愿意，自己才连脸面都不要了，跟两个乡里人去胡搅蛮缠。好不容易闹的两面都不同意，才叫老将军和老太太歇了跟王家结亲的心思，害的老太太现在看到自己都不给个好脸色，可这孩子怎么反过来又怨恨上自己了？！怨自己把她的好亲事给捣鼓没了，这都叫什么话？
大户人家的私事，跟筛子一样，四处露底。秦三夫人这边女儿刚来闹过，那边秦府大房就得了消息，秦大夫人“切！”了一声，笑道：“怎么又来闹她娘了？这都是哪个促狭鬼闲着没事，总把王家的消息报给你那六堂妹知道的！这不是故意戳她心窝子么！”
秦大夫人说话的对象是她的大儿媳，也就是秦千户的媳妇，她听了婆婆的话，想了一下，回道：“我估计是祖母身边的人，当初她们闹成那样，让祖父失了颜面，祖母不可能不生气。可是就这么让三婶母女好过，祖母也没有那个好性子！”
秦大夫人喝了一口清茶，清清嘴巴里的燥气，放下茶盏，点头说道：“保不齐真是你祖母干的事！当初你三婶哄得你祖母巴心巴肝的待她，她说想给自家女儿找个好的，你祖母就逼着你祖父给寻摸。谁知道你祖父给找了个好的，她们竟然不领情，把你祖父的脸面丢尽了，你祖母在你祖父面前也是要吃挂落的。她心里能好受？不过说起来，你祖母这手段可真够毒的，让她们母女俩心都悔烂了，还怪不了谁怨不了谁！”
秦大奶奶也跟着笑：“是啊！三婶以前跟我妹妹婆家那两嫂子撒气，她们不来了。就开始拿白眼翻我！我都不稀罕理她，让她烧心去！”
秦大夫人哈哈的大笑：“哈哈！对！她还真该烧心！这么有钱又有前途的女婿给作没了，任谁也得烧心死！鼠目寸光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一天到晚只知道钻营，却又没有那个眼光和头脑。还是你和你妹妹算得上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好。那些所谓的名门豪族，能有几家有王家这么干净的？！哈！我看啊，一家你都别想找得出来！你看你妹妹现在过得多舒心啊，就连我看着都忍不住羡慕。”
秦大奶奶“噗嗤！”一声笑出来，“娘！您还用得着羡慕我妹妹？满京城里谁不说您的日子过得最好！......”
秦大奶奶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是羡慕自家妹妹的。当初她虽然张口说了要为自家妹子结这门亲，好圆了祖父的面子。但是她当时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只要妹妹不同意，她就没有办法说服爹娘。别看自己嫁给秦老将军家的大孙子，就以为她在娘家很有分量。其实在太平年间，武将是没有人看重的。她爹虽然只有四品，秦将军是一品，但是她家比秦府差的并不多。
好在她妹子在听了她说清楚是哪位之后，也没问来子的身世背景就一口答应了。她娘跟爹也是不同意，还是妹子自己死缠烂磨的逼着娘同意、爹不管。哪里知道，这人有福命真是不用求得，该你的都会自己跑上门来。
这妹妹什么都不用管，每年都有钱拿。这且不说！从她成亲之后，王家就在杨泉那里给她家和来子的弟弟安子两家开荒，不到五年的时间，就给她们两家各开了三万亩。别人家的亲兄弟帮着做这些还要千恩万谢的，可他们家都是堂兄弟，帮着做了这么多，却跟本来就应该如此的一样淡然。这就是婆婆说的干干净净一家人，也是很纯粹的一家人。
妹妹家最让人羡慕还不是那些，而是他们的家规，‘男人不得有妻子以外的女人，否则就要被身无分文的赶出家门’。这个家规实在太强悍了，恐怕只有她那个嫂子才敢说出这一条吧？！哎！有本事的女人就是好啊！连带着家里其他女人也能过得舒爽、安心。
她假装低头给手里正绣着的抹额挑线，说了一半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她婆婆秦大夫人也不在意，接着自己想到的事情问大儿媳：“哎！听说这王家一大家子都过来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过来看老太太。要是过来的话，你还得提前通知厨房预备一些菜料，记得准备一些精贵菜料，要以至亲贵客待之。”
“哎！我晓得！我们老太太在堂，他们肯定是要过来的！要不我明天一早过去看看？”
秦大夫人白了一眼儿媳妇，“猴急什么？你这么急冲冲的去了，人家要是另有打算且不是被你打乱了？！你备好东西等着就行！他们即便不懂得提前递帖子，那边厨房也不至于临时来不及备菜。”
不过，王家没有让这婆媳俩焦心多久，就安排了人送来帖子，说明天王家大伯带领一大家子过来拜访。
第二天王家的人到达秦府，秦老太太和秦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孙子辈的媳妇们，看着小龙、青竹、青木、文超、明浩这些大小伙子和半大小子，一个个都正是说亲的年龄，那一双双眼睛都看花了。尤其是秦三夫人，只想着怎么把那失去的再找回来。秦大夫人一边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们，一边斜眼看看臆想中三弟媳，心里哼道：“哼！现在看着人家小子就跟饿狼看肥肉似得盯着，可惜你已经没有女儿可嫁了。你要是给你几个庶女说说，我还不会坏你的事，要是你敢给你娘家侄女谋这门亲事，那你就走着瞧，看老娘怎么捣鼓，让你一个也说不成！”
秦老太太也在想心思，自家还有哪个孙女可以说给王家这小一辈们。不过他们想的再多也没用，当初来子和秦千户成了连襟之后，他们王家就商量了，不能和秦老将军再多一份亲事。在秦府，王家除了和秦千户因为来子的关系算近一点，其他人基本不认识，实在没有必要牵扯太深。
因为秦府的女人们都踹了小心思，倒是热情招待了王家众人，连小小的明宇都当个小大人一样的待承。可惜的是，秦府的孙子辈，没能懂得祖母和婶子（娘）的心思，却在前厅怠慢着她们一心想要好好招待的客人。
王家人吃过饭稍坐一会儿就告辞走人，秦三夫人见大嫂送客人走了，就自个儿跑去偏庭翻看王家送的礼。秦大夫人送完客人回来带人收拾的时候，看到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心里对三弟媳的厌恶已经到掩饰不了的地步。她阴沉着脸问跟来的管事：“怎么这儿都没安排个人守着？”
“这......”管事的只能低头认骂。即便安排人看着，三夫人要看，还能拦得住不成？这话她作为仆人敢想不敢说。
秦大奶奶也知道婆婆这是迁怒了，就摆摆手说道：“娘！您也知道三婶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儿，她今天其实还算可以了，就是当着客人的面翻东西，说不定她也能干得出来。”
气哼哼的秦大夫人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指挥着仆人们把东西整理好，把给各人的皮毛、衣服、鞋子什么拿出来单放，其他吃食一类的东西，按照存放程度，可以放一段时间的就放到地窖里，需要尽快吃掉的就放到厨房。果酒粮食酒什么的也放到地窖去，等他们爷们回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王家人到家之后，一边喝茶一边聊着秦府。最先开口的是大宏，“我看秦将军的这些孙子辈，恐怕也就在军队的秦千户还能有个前程，这在家的几个，我看都不行！”
大伯比较在意的就是后辈们的前程，听说对自家来子很照顾的秦老将军后辈们没大前程，这心就提的老高。
“你可不能瞎说！”大伯责备道。
大宏摇摇头，“我没有瞎说，你问问小龙，他们除了骄横之外，要文没文要武没武，拿什么去博前程？作为武将之家，他们一个个行走虚浮、肩塌腰虚、两脚踏地不稳，这就走不了武举这块。论文，他们跟小龙根本就对不上两句话。真要靠着父辈，那也得自己有点本事才行吧！”
二叔的性子比较刚硬，虽然秦老将军对自家很照顾，但是今天他的几个孙子，满腹不屑、满脸抑不住的不耐烦在那儿陪客人的样子，就让二叔心里有些不痛快，所以这会儿也不怎么愿意听秦府那些小辈们的事。他摆摆手，制止大宏道：“别说那些跟我们不相干的事情了，让你媳妇去烧水泡茶来喝，这京城的白酒怎么这么烧嗓子？咳咳！”二叔说着还用手揪揪喉咙外面的表皮，缓解一下干巴巴的难受劲。
大宏媳妇正在跟二嫂还有婆婆和二婶说，看秦老太太的样子，还真是怪罪她们了。忽听到二叔让她烧水泡茶，便没等大宏说话就连忙站起来，去厨房把煤球炉的阀门打开，顺手打开壶盖看看壶里的水是满的，就放到炉子里烧着。
那边想子在跟他爹解释这北方的酒为什么会辣嗓子：“爹！北方天气可不像我们家，这边冷的时候，那可真是滴水滴冻。所以他们家这酒，就得要度数高能够抗寒才行，这一口酒下去，浑身都能火辣辣的，嗓子也是火燎燎的。要是我们家那种软绵绵的白酒，喝下半瓶恐怕都抵不上人家这半口的。”
大宏他们建的房子，客厅很大，这么一大家子都在这里也不显得拥挤。青竹他们这些小辈，今天做客的经历明显不咋地，一个个的劲头都不高。大人们说话，他们就坐在一边默默的听着，没有了以往插嘴嚼舌的喧嚷。大人们看看各家的孩子，都觉得这样打击一下挺好，免得他们都过得太顺风顺水，就不知天高地厚。

第371章 综合市场

明宇和青林这两小不点儿，做客的时候是跟着女客在内堂玩的不亦乐乎，可不知道哥哥们心里的不痛快，他们依旧保持着家里突然有这么多人而应该有的兴奋。一会儿从娘亲和奶奶们呆着的卧室绕着奶奶咯咯笑着跑两圈，一会儿又跑到男人们聊天的客厅，搂搂自家的爷爷又搂搂叔爷爷，接着又跑去各自的哥哥那里搂搂各自的哥哥。一边咯咯的欢笑着一边叫着哥哥：“哥哥！走，我们出去上树玩！”
青木和明浩真是被各自的弟弟给缠磨的快要疯了，昨天他们一从幼童园回来，就闹着要玩。他们都不怎么会带这么小的弟弟，被两个小家伙拉到了楼下也不知道带他们玩什么。看到已经落叶的光溜树干儿，就顺手抱了他们爬树玩。谁知道这两个家伙上树上了瘾，连晚饭都不愿意回来吃，一个劲儿吵着闹着要爬树。自己累得半死不说，青竹文超也跟着带他们上树累得不轻。可是这两磨人家伙今天怎么刚从人家回来又想到要爬树了？
青竹装着困极了的样子，一下子歪倒在沙发上打起小呼噜。两个小不点不但没有收手，反倒更加来劲了，放开哥哥就翻身压到青竹身上，一边大笑着一边学着打呼。大伯他们说话都叫两个小孙子吵闹的听不清楚，就摆着手跟青竹青木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带两个小的下去玩一会吧！吵得我头疼！哎呀！老了就怕吵！”
二叔喝过烈酒后的嗓子很不舒服，听了大哥的话就沙着嗓子笑道：“大哥！是您想要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在一起热闹，怎么现在又嫌弃孩子闹腾了？”
大宏还真怕爹爹嫌弃两个孩子闹腾，过了六岁还是送他们回去正正规规的读书才是正道，要是爹嫌弃不接收怎么办？他得赶紧给两个孩子刷好感：“爹，青林和明宇平常都很乖的，这两天也是因为你们来了他们兴奋的有些过头。之前听说你们要来这边过年的时候，两个孩子高兴的什么样儿，只要家里吃点好的，就念叨着说要留着给你们来了吃。还跟个小大人似得，叫我们别嘴馋都给吃光了，你们来了没得吃。”
想子和大宏吃饭基本上是在一起，所以孩子们念叨的事想子也知道。便跟着点头笑道：“这话倒是真的！两个孩子刚一得到消息，就开始张罗着留好吃的给你们过来吃。”
里面的大伯娘和二婶听说自家孙子惦记着自己，还想要留好的给自己，高兴的不得了，也乐呵呵的聊起自家的小孙子来。
二丫看她们婆媳之间说着两个小不点儿，说的起劲，自己也插不上嘴，就出了卧室，想带着孩子们下楼转转，去去他们今天做客的郁气。
想子看二哥也想要跟着二嫂一起出去，便站起来说道：“二嫂，现在天色还早，要不我带你们去咱家开的综合大市场里转转，您给看看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们再给改善改善。”
这个综合大市场说起来有些歪打正着的感觉，因为当初官场闹的有些乱，京城更是漩涡的中心，所以二丫原本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到京城来开什么市场或铺子。
只是这场官场风暴也导致京城一些做官的为了躲避有心人的暗算，不得不赶紧变卖家里一些暗处的产业，这些产业是不能见光的，所以卖的价很低。天下行在京城的镖局第一时间得到这些消息，但是没有那个经济力量收购，便捣鼓大宏和想子出手买下一些地理位置好价钱又便宜的酒楼、商铺、宅院。
大宏和想子手头上也没有那么多的银钱操作，就把机会让给了二丫。有便宜不捡是傻瓜，所以二丫就不再想着别的什么忌讳了，立马让大满送钱到京城，让他们买下这些商铺。大宏和想子帮着买下铺子酒楼却没有人手来做经营，二丫只好又传信给在别处忙事的吴风刚带领为别处预备的人手到京城。接到二丫的指令，吴风刚立马带人过来将几个铺面、酒楼、宅院做了重新安排。有的铺面出租、有的铺面自家经营做自家产品的专卖店、有的酒楼适合开火锅店的就开火锅店、适合做烧烤的就烤烧烤、适合做茶楼的就让给陈掌柜家做茶楼。那些铺面和酒楼基本上都给安排妥妥当当，唯有离着这个小区不远处收购了一家酒楼不好处理。
这酒楼上下两层，面积很大。做火锅店、酒楼、烧烤都不合适，因为按照目前的状况来说都要不了那么大的场所，实在浪费。在这个地方，首先没有那么大的客流量，其次交通并不是很便利。估计前面在这儿开酒楼做的都是熟人的生意，所以根本就没有考虑这儿的地理位置。
大家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最后还是想子想到二丫让他在州府建立的那个大市场。便建议：“要不改成咱们家州府那种的商贸大市场吧！”
吴风刚倒是有想过改改做大市场来着，只是这儿既不是闹市也不是交通要道，离着城门口更是远的要坐几个时辰的马车，很多小商贩是不可能跑这么远的地方批发商品的，如果做商贸大市场只怕一两年内都不能盈利。他的职责不单单要选择地方做市场开发，同时也要兼顾到后面接手的管理人员能否盈利的后果。
他还在犹豫当中，不想大宏很赞成想子的想法：“我觉得想子的想法不错，不过我们不能跟州府那个市场一样做批发，而是做零售。我记得二嫂说过一种铺子，就是把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分成片区，放在同一个大房子里售卖。就跟我们镇上的集市差不多！我看了那酒楼后面有一个大院子，还有一排后罩房。我想着前面楼房改改，做成一个个格挡卖衣服、鞋子、包包、杂货什么的，院子搭建一排排案子，专门用来卖菜和肉类，后罩房改成一间间门面专门用来卖水果、熟食、小吃店。反正我们建的楼房都已经成功，也卖出去了不少，这些住户总要有个地方买菜吃饭的吧？！”
大宏说的有理有据，大家最后拿定了注意，按照大宏的想法，做成了现在的综合大市场，没想到生意却非常好。因为他们家的蔬菜、肉类不但品种多，而且从早到晚都有，不像好多菜市只卖一早上或一上午。所以来这儿的客户已经不单单是居住在此的居民，就连挺远的人家也会过来买菜或买其他东西。渐渐的这个综合市场就做的出了名，连带着楼里的各档口生意也做的红火起来。
赶上年底来了，生意就更加火爆，上午人流最多的时候，那是真的到了推搡不动的程度。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没有那么多的人，想子就想请二哥、二嫂去看看。毕竟这个主意是他最先提出来的，现在能做的这么好，他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走！我们去转转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小虎倒是真想出去走走。
大伯和二叔也来了兴趣：“我们也去看看那个什么综合大市场！”
里面的大伯娘和二婶也听到了客厅里大家说的话，也跟着叫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到最后的队伍就变得浩荡起来，一行人先进的是大院改成的菜市场。地面是用石板铺的，上面是一根根大圆木顶着的瓦面棚子。棚子下面是一排排收拾的非常整齐的菜案子，旁边的房子是一间间摆着东西的铺面。
大伯看着熟悉的场景，恍然的叫道：“这不就是我们家的集市嘛！说什么综合大市场，搞得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大场面呢！”
大伯娘二婶她们也跟着点头，想子笑着解释：“这在我们看来很平常，但是在京城，以前是没有这样的。他们的菜市都是一个挑子或者一个驴车往那儿一摆，大的大、小的小，高的高、矮的矮，非常杂乱肮脏。可不像我们这个市场，这么整齐干净，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都会指明家里采购的到这儿来买东西。我们家这市场别看小，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呢！我们等着猫耳胡同那边的小区完全建好了，就在旁边也建一个这样的市场，不过要做的比这再大一点，还得有个停马车的场地。”
二丫马上赞同，这个市场的确是小的可怜，看看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来来回回的卖菜、卖水果、熟食什么的，说明这儿生意的确很火。要不是刚刚装修改造完，营业还不到两年，倒确实值得拆了重建大的。
大家又转了楼房里的格挡式铺面，大多卖的都是自家的产品，也有别人家的绣坊、布庄、瓷器在这儿租的铺面做买卖，也有租不起大铺面的小商贩在这儿租了一两个摊位卖杂货、手工制品。因为这里面的货品齐全、物美价廉，还真的吸引了好多的客户从远处而来。看着里面每个摊位面前都挤满了买东西的客户，二丫并没有多高兴，她反而担心这楼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多人的承重量。
逛完回到家的二丫，第一件事就是跟大宏和想子说说这楼承重的事，让他们开了年一定要请查师傅或者更加有经验的老师傅给查看查看，一定要将隐患排除在萌芽状态。

第372章 京城乞儿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又到孔家做客。二丫特别受不了这里人的做客习惯——要赶早！这个赶早吧，还不在人家吃早饭，自己早早的做了早饭吃好，吃完就忙着去人家拜访。然后从早饭到中饭那么长的时间，就干坐着闲聊。尤其是到那种看重你时刻不想冷落你的主家，让你静静的坐一会都不能够的，便是二丫最头痛、最难熬的做客经历。
因为之前的定亲、成亲这些事情都是在京城的大宏和想子他们两对夫妻出头办的，大伯老两口、二叔两口子，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走亲家。
这孔家为了显示自己对这个第一次上门的亲家的看重，还特别请了几个亲朋回来做陪客。面对这几个很陌生的妇人，过于热情的攀谈，二丫一边笑的脸发僵一边急的要发疯。她这边烦的要命，那边大伯娘和二婶反倒跟孔夫人聊得兴致昂扬的，一声声的哈哈大笑，就知道她们聊得有多开心。孔夫人作为官家夫人也能够合着亲家母放怀一笑，看来是个性情中人，当初答应了这门亲事只怕也不完全是她女儿单方面的缠磨。自觉对孔夫人有所了解的二丫，突然之间放开心怀，看来并不是所有的官夫人都那么势利的。
终于捱到吃过中饭可以走人，二丫是长呼一口气，暗叹解脱，大伯娘和二婶却还在和孔夫人边走边聊，大有不舍之意。自家的孩子也跟孔家的孩子道别时依依不舍，这个说下次什么时候来，那个说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们家玩。大人们都已经道完别，上了马车，他们还没有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去王家做客。最终，还是小虎看不下去，便向孩子们发出邀请，明年四五月份去他们家看芦苇荡的美景。顺势也向孔大人和孔夫人以及他们邀请的客人也发出邀请，他们虽然都笑着说，到时候一定想办法过去看看，但是都知道不大可能。不过小虎倒是不在意那么多，他已经邀请了，去不去在于他们自己。
快到家的时候，大宏媳妇突然对二丫说道：“二嫂！这边还有个事，恐怕得要您给帮忙解决！”
“什么事？”二丫好奇的问道，这边有什么难事一般都是由天下行帮着处理。因为之前天下行把那么多位置好，价钱低的店面、宅院都想着法儿弄给了王家，二丫就做主给了天下行京城镖局百分之三的分成。不过，这也是天下行京城镖局最想要的，他们因为总镖头和李镖头的缘故，对王家也是非常的好。知道王家是个厚道的人家，所以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给王家。这次也是不出意外的给了王家，他们原想着王家或许会像以前一样，给一笔银子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反而给了他们惊喜。因为王家的股份通常给的只有参与管理的人员，唯有车行例外，而这次王家竟然也给了他们这么高的分成。
二丫之所以会给他们一部分分成却又不用他们参与管理，也是想着在京城单单依靠秦府、孔府是不够的。天下行京城镖行在京城可以说才是那真正的地头蛇，有什么麻烦事帮着处理就行，没必要在自家产业里参与太多。而天下行的人都跟总镖头一个心理，他们不耐烦做那些伤脑子的事情，你指哪我打哪就行，烦神的事别找我。可以说，这是两方都得利的好事。
在二丫想来，如果天下行都不能解决的事情，找自己又能怎样？自己自认在京城没有半点势力。虽然王家考中的那些孩子当中，有两个留在京城，可他们升的比安子还慢。要不是有王家的财力和天下行在一旁保着，只怕早就叫一群老狐狸们给囫囵吞了。在他们没有真正站稳脚的情况下，二丫是绝不可能让他们为了王家私事出动的。
大宏媳妇看出二嫂眼里的疑惑，便笑着回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小区周边有几个乞讨的孩子，我跟四弟妹本来想收留他们送回老家去，结果他们都不愿意离开京城。我们也试着养了他们几天，可是没过十天就都跑了，再叫他们回来都不愿意。我想着您对待这样的孩子很有经验，看看您能不能想个办法帮个忙，让这些孩子能够安定下来。要不然我天天看着他们这样乱跑衣食无着的，想帮又帮不了，心里挺难受的。”大宏媳妇说到最后，还用手指指窗外有几个穿的不是很好，但是也不算太破的孩子，正在小区的院墙下靠着院墙拢着手晒太阳。
二丫看看那几个孩子，衣服不破但是很脏，头发像风吹的乱麻顶在头上。她想知道为什么孩子不愿意接受帮助，然后才能想想要不要出手。
“那你之前是怎么安排的？他们为什么住了几天就不愿意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大宏媳妇叹气：“哎！您也知道我们住着那房子本身就不够用，也没办法安排他们住。我就在工人住的那些房子当中弄出两间给他们住，吃饭也是吃的工人食堂。只是不知为什么开始的两天孩子们还挺高兴的，过了三四天孩子们就不大精神，然后就一个个跑出去了，不回来住也不回来吃饭。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只好在天冷的时候，买几件棉衣给他们穿，您看，他们没穿多久就弄得那么脏了！”
二丫基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啊！只是把他们放那儿，有的吃有的住就不管了？每天只去看一趟？”
大宏媳妇摇头，“没有不管！我每天早一次晚一次都会过去问问他们可有什么需要！他们都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他们其实还是需要照顾的，我们镇上的学堂我虽然不常去，但是我是有安排到人在那照顾他们的。另外还有一种可能，这些孩子别看他们似乎这也不在意那也不在乎，其实他们的自尊心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你把他们安排在工人们住的地方吃也和他们一起，那你可知道，那些没有什么怜悯之心的人，又会在孩子面前说什么难听话？一会我找个机会跟他们聊聊，看看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之后我再看怎么帮他们！”
大宏媳妇听了二嫂的话，就放下心来。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两个之前也没想着要管这些小乞儿，只是有次看到有人竟然无缘无故的打他们踢他们，实在看不过眼，才会想到帮帮他们。结果哪里知道看着二嫂做的那么简单，临到自己做起来就那么难！可是真的放任不管吧，她们每次看到他们那可怜凄惨的样儿，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正好二嫂来京城，二嫂如果愿意出手相帮，相信她一定能够管得好。
二丫也没有令两个妯娌失望，她到家喝了一杯茶，就和小虎出门去找院墙外的孩子们。其实这事很简单，能够有住的吃的，通常流离失所的孩子都不会拒绝，会拒绝那就肯定是有住有吃反而不如没地住没饭吃更难受，这个难受必然是在心里。
这些孩子确实不愿意离开京城，但是他们愿意接受二丫的帮助。不过二丫也知道这帮助不能再跟大宏媳妇似得，把他们放到两间屋里，给个睡得地方给口吃的就能了事。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安排不了什么好地方，更加没有得用的人手过来照顾这些孩子。
二丫和小虎一时也被这些给为难住了，不过他们在京城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手和住处，只不过这需要好好调配一下才行。正好他们已经拜访完两家必须要拜访的人家，其后就可以在家里接待这边的店长和经理等各铺子的管理以及财务人员。
他们回报完各自的营业状况，对完了一年的账务，又聊了聊下一年的经营计划，这一大天的时间就差不多过去了。好在他们临走之前，二丫还是得了空说了这边有几个小乞儿她想收养的事情，并且把目前在京城收养的困难之处说了出来，让他们都给想想办法解决。
火锅店的店长最先说道：“东家娘子！这事不难办，我们大多铺面都有后院，安排几个孩子住是没有问题，照顾他们的人员也好安排。这里有人牙子，买几个奴婢回来就好。教学上，我们这些人都可以胜任，轮流着教他们都没有问题。问题是这边乞讨的孩子跟我们之前从家里被您接到镇上时的状况不一样。我们那时都很简单，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但是至少还算淳朴。但是这里的乞儿别看小，那真是偷窃扒拿样样会，我只担心您收养他们不但教不好，反要受累。”
他说的这事倒也是个事实，那些孩子她也聊过，相对于他们家的孩子，那几个确实都能算得上是老江湖。可是即便真是老江湖他们也需要生存，也有权利过更好的生活。如果二丫在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说不需要，那二丫倒也不一定会管。既然他们说了想要有住处、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这方面的渴求，那二丫就不能因为自己有顾虑而不去做。

第373章 密报

因此种种，二丫便对大家说道：“你们当中大多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但是你们的命运却并不是最差的，还没有沦落到乞讨的地步，就能有个遮风避雨、衣食不缺的去处。可惜这些孩子没有那个机会，最终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但是今天既然我碰上了，不管他们之前染上了什么恶习，我们都不能把它看得太严重，更不能因此而远离不管他们。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他们最后要走什么路，那是他们自己选择，是好！我们会感到欣慰，是歹！我们会痛心但却不会自责。总之，我们不会因为能帮而没帮去愧疚。
如果你们愿意在百忙之中帮助他们，给他们上一两堂课，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至于住的地方，你们最好还是看看有没有独立的宅院，如果没有，可以现买一套能够立马住人的宅院。最好离你们的地点都不远，这样方便你们来回给他们上课。至于照顾他们的人，就找人牙子买几个性情比较温和、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另外请一个管理他们的管家，不敢奢求这人能有史馆长那么好，但是也要比对着史馆长那样性情的人去寻摸。
因为你们在这边的时间比我长，什么都比我熟，所以这事就拜托你们去张罗。我希望这些孩子能在新家过上温暖的新年。你们能否做到？”
这些管理人员大多都是从镇上学堂毕业或是刘家岭的孩子，进行了两三年的培训并实习之后，审核合格过来上岗的。他们是真正的把王家的事当做自家的事来对待，对于东家娘子的指令从来就不会推诿，立马全部回答“是！”
看到这些从镇上学堂出来的孩子，二丫还是很高兴的。在二丫想来，这些孩子有技术有文化有武功，出了王家，无论在哪都能有个更好的选择和出路。心再大一点的，还能拼个好前程。但是让二丫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孩子走出学堂之后，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王家自己寻出路的。除了被天下行选去的几个，还有就是考中进士被朝廷委派官职的，其他人包括已经得中秀才的孩子们，全部留在王家，由人事部按照个人的特长安排岗位，不争不抢不推诿。
不过，由于王家的市场开拓这块步骤有点快，他们正好都全部用在刀刃上，倒是个个都得了重用，不至于埋没了谁。他们做的称心，二丫也用的放心，每个地方有几个家里的人在那做眼睛看着，二丫也是省了不少的事、少费了好多的心。
除了这些孩子之外，还有刘家岭的孩子。除了几个读书有点出息，想要考秀才的之外，其他人也是不愿意自寻出路，一个个都候在王家，就等着王家安排事情做。好在二丫也确实需要又识字又知根知底的人手，在外地产业帮着主持大局。因为有这两方面的人才发挥了大作用，才使得二丫家这几年的扩展没有遇到阻碍，更没有因为缺乏管理人才而导致管理混乱。
小虎他们或许不知道人才有多重要，对于这些愿意为王家所用的孩子们说不上太多的感激。唯有二丫在后世经历过太多大企业在扩张过程中，因为人才紧缺而导致管理混乱，最终轰然崩溃的事例，知道这些孩子能够留在王家为王家所用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这几年的市场扩展，若没有这些孩子给撑着，根本就不可能这么稳稳当当的走下去。不管是镇上学堂的孩子，还是刘家岭的孩子，他们都是从内心里把王家的事当做自家事在对待、在效力。所以二丫在内心之中是非常感激他们的，只不过二丫为人处世的原则性很强，即便内心里感激他们，但是除了给与他们一定的分利，其他一切事情依旧公事公办，绝不带半点私情在里面。而这些孩子，因为东家娘子的先例在这儿摆着，也都学着东家娘子的样儿，事事公事公办不掺和个人私情，这倒使得王家各部门上上下下都非常的清明，污糟事在这儿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
他们与东家告辞刚出门不远就已经做出了小小的分工，哪几个找宅院、哪几个买奴婢、哪几个物色管家人选等等。人多好办事，二丫只是要求年前办好，他们却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办好了各项事宜，只等着东家娘子送孩子们进去居住。
其实，二丫和小虎也没有闲着，京城的市场很大，很多产品的供应单单靠合浦那么远的生产基地转辗运送根本来不及。他们必须得考虑在这边建立加工厂和货物运转基地，以京城为中心，供应周边的货物补给。虽然目前在京城周边府城的生意还没有做起来，但是既然已经在京城进行了自家生意的扩张，那么此周边生意要做起来也是必然的走向。
童车、婴儿床等系列儿童用具、玩具，以及沙发、简约家具的加工原本是要胡三斤带人过来建立新厂，为这边的商铺供货。哪知道这胡三斤聪明是聪明，就是那胆子太小了，离开家就啥事都不敢做。去年开春跟着大宏他们过来，一直待到初夏，竟然一事无成。别说熟手的木匠，就是新手的学徒也没能找到一个。他自己可能也是待不下去了，没等人事部把他调回去，就自己跑了回去，愁眉苦脸的跟东家道歉，自己没把事情做好。
二丫知道这人有头脑有能力，就是胆小，要不然他也不会被人辖制做了赘婿十几年还不敢回家的。恐怕他到了京城连门都不敢出，又怎么敢与人说话办事？所以她也没有怪他，只能怨自己没有考虑周到就做了那样不合理的安排，之后她也没有再指令人事部派人到京城。
这次她和小虎正好赶着时间，把一些需要在这边建厂的产业都干脆一次性的将硬件和管理框架建立起来，然后从各处调派技术人员及其他人员填充。
他们这边看好了两处合适的地点，那边的也已经办好了一切事情，过来通知他们可以送孩子过去了。
原本收养乞儿在王家任何人的眼中都是小事，可是有人并没有这么觉得。某宫里，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下面就有人跪在那里密报：“圣上！那王家开始在京城收养孤儿了，如果任由他们这么下去，那可了不得。将来的朝堂、军队、地方官府，都将少不了他王家的人。这对江山社稷可是大威胁啊！”
一边批阅一边漫不经心听着某人密报的皇上，突然“嗤！”的一声笑出来。这些人真是闲着没事干了，竟然拿这种小事来当谋逆之事密报，难道当寡人也是闲的没事了吗？
“知道了！下去吧！”
“是！圣上！”下面跪着的人，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什么心思，再过的话也不敢多说，只好颤巍巍的爬起来倒退着出去。
皇上从余光里看到人已经出了宫殿门，才招手站在一旁伺候的太监，问道：“那几个都已经安排进去了吗？”
“回圣上！已经安排好了！”太监小心的回答。
“嗯！你告诉他们，都安安分分的听从王家指派，不要搞什么特殊。寡人让他们过去，目的是要看看这王家到底是怎么教导孩子学习的，并不是为了监视、防范什么。如果他们因为自身不安分被王家辞退，那就不要回来了！明白了？”
“回圣上！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传圣上的旨意！”
“嗯！去吧！”
风霸天虽然吩咐完了事情，可这心却平静不下来。他一听说王家在京城也在忙着收养乞儿、孤儿，就想起史长运当初说什么也不愿意留在京城的事情。他推辞说孩子学得好、他编写文字注释，都是东家娘子的功劳。史长运说这话他是不信的，但是离得太远，他也没有办法插手证实。
后来因为王家挑起官场风波，让他很恼火，便出手让人好好调查王家。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仰仗，敢挑起这么大的事端。劳民伤财之后调查回来的结果连他这个自认铁石心肠、没有人间情感的君王都感到汗颜。
这王家自家刚刚吃饱饭，有个几亩田地，就开始忙着养活寡居的妇人和没有父母的孩子。如果说王家那时候就有目的，那么任谁说他也不会相信。因为这王家养这些人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们要为奴为婢，甚至于姓氏家族都没有变迁过。就连孩子长大以后要不要留下为他王家所用，都从来没有强制要求过，真正的做到完全随孩子自己的意愿而行。
这些且不说，只说这王家所做的一切都离不开民生。谷物增产、养鸭养鱼、种莲藕，增加田地的收入带动周边百姓致富，开商铺也是为了推销自家的产品和田地的出产。
好不容易弄出个车行，竟然有那么多的狼盯着，使他们不得不让这些狼自己撕咬，因为他们没有后台没有靠山更没有势力，他们顶不住。
他们不同于一般的贩夫走卒，更不同于只为了挣钱而挣钱的商人。有了新的栽种秧苗他们不懂得上报求赏、有了先进的农具也是只顾着推广，不去上报求赏、稻田养鱼或养鸭子这样开首创的大事，如果不是自己派人调查，只怕遍地都效仿却不知是谁做了这好事的带头人。
这样一个从不求自己好处的农家，没有任何后台、势力和野心的农家，他实在想不出那些人是怎么会捏造出人家有谋逆之心的？他们认为我这天子得昏庸到了什么程度，才敢到我面前来做这样的密报愚弄与我？
风霸天越想越恼火，猛地把批阅奏折的朱红笔惯到地上，以发泄心底的恼怒。

第374章 来子媳妇回来

二丫和小虎以及帮忙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请来的人手里面还有皇上特地安排的‘卧底’。不过，对于二丫来说，就是皇上自己在这儿她也不怕，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她将‘未来居’小区附近的乞儿都收了进来，因为人不多，她又在别处找了一些愿意跟她回来的乞儿带过来。一共收了六十多个孩子，从刚出生就被抱在小棉袄里遗弃的婴儿到十三四岁快要成人的孩子基本都有。这些孩子有的是无父无母、有的是妓、院里的姑娘意外生子之后弃掉的、有的是私生子被迫遗弃的、更多的是被人拐到京城没有来得及被贩卖而逃脱的。
对于那些被拐带过来的孩子，二丫也没有急着帮他们找家。那样的困难不是一点半点，她自认自己帮不了，只能让孩子平安长大之后，自己设法去寻找原来的家。就像旱灾时带回来的孩子，都是自己凭着吴风刚当初的记录，寻找自己的父母。
有的没找到，有的找到了还不如没找到。他们的父母亲人看到他们衣着体面，都热切的招待他们。忙乎了半天，也感动了找回家的孩子，可惜聊到最后的话题竟然是：既然他们在外面过得那么好，就不要回去了，给家里接济点钱就好。
说实话，对于二丫来说，他们家人的想法太正常了，这其实也是对孩子一种爱的表达。家里太穷，你们回来也过得不好，还不如在外面过的好一点，还能挣钱贴补家里。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说，他们理解不了，父母的想法或许合理但是不合情，他们想要的是父母的爱和家庭的温暖，而不是在外面过好日子。
这话题说的有点远了，还是回到这边二丫对于京城这些孩子又是怎么管理的吧！
她首先是要详细了解这些孩子都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以及学过什么好的或者不好的技艺，然后再对他们进行针对性专业教导。例如：学了偷窃的孩子，必然要知道怎么开锁、偷窃等各项技能。那她就针对这样的孩子，喜欢工匠的，就专业教他制造各种锁的技术，并且还激励他研究各种具备防盗性能的防盗锁。喜欢做捕快的就教他武术，让他参加武举，将来尽量进入衙门做一名捕快。还有很多的其他生活技能，只要他们愿意，二丫都可以像合浦镇的孩子那样教会他们，并且让他们一边学习一边挣钱。
二丫和小虎跟孩子们相处的时候，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也过来看看二嫂是怎么做的，明年二嫂回去了，她们也能过来帮帮手。
其实这事说难也难，那些已经长大的孩子，就像没有嚼子的野马，如果猛然给他们套上嚼子，那就是逼着他们逃离。‘温水煮蛤蟆’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孩子才是教导这些孩子最好途径。难就难在这样的方式需要时间，而这些孩子已经长大，没有多少时间给二丫用。
说不难也不难，因为人的本性还是渴望爱、渴望正义、渴望阳光、渴望积极友好的一切。所以只要按着这方面去教导和带领，要带好这些孩子就不难。只是这些孩子的眼光和心理都太过成熟，一般的大人都不一定有他们敏感和察言观色的超强能力，更要命的就是超级较真。因此作为先生和收养、照顾他们的人就要做到真爱、真的正义、真的是积极友好的阳光。
而这些是自身具备的，学是学不来的。二丫不好跟两个弟媳明说。但是好在她们俩的心地都不坏，处事方面也知道分寸，相处久了，相信孩子们也能接纳她们。
等到大满一家三口过来，就已经到了年底上了，不过，大宏和想子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预备好，也不需要大满两口子买什么，来了就等着大年三十吃年饭就好。
大满媳妇邬桐，原本按照那个老大夫的说法，她是想着怎么也得要个六七年才有机会怀孕生子，哪里想到跟大满成亲的第三年就怀了孕。她这一怀孕就轰动了整个邬家镇，谁不知道镇长的闺女不生养差点被休弃，是因为镇长的能力，才能够好好的和离回娘家，没想到人家重新嫁人就有了身子。有人说邬桐该当有大福气，前头那个婆家给不了，所以老天要安排她重新嫁人。也有人说别是那头的男人不能生，反过来诬赖邬家姑娘不生养吧！
邬家不管别人怎么传闻，只要邬家姑娘摘了不生养的帽子就是极美的好事。邬桐还在怀孕没有生下来的时候，邬家就已经商量好了，等孩子出生了，要给孩子办一个最最热闹的满月酒。
即便邬桐后来生了个胖丫头，这邬家也一样高兴的不得了，按照当地男孩的规格给办了满月酒。大伯和大伯娘要过去给孩子主持办满月和抓周都没让他们去，全部是邬家主办的。别人跟大满开玩笑说，要不是孩子还姓王，还以为他入赘邬家了呢！大满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笑着。也有人在邬桐面前上眼药，说是她婆家因为她生了女孩，不高兴所以连满月和抓周都不过来。邬桐才不会听她们瞎咧咧呢！王家不知道有多喜欢女孩子，孙子辈就明娟和自家这个两个宝贝闺女，一大家子都乐的跟什么样，好东西都已经送了好几趟了，自家闺女用都用不完。
大满的小闺女小清韵一到家，一大家子就围着她转。小丫头聪明的不得了，小嘴巴巴的又会哄人又会说歪理。刚一到家就跟没见过面的大爷爷、大奶奶、爷爷、奶奶熟的好像他们带大的似得，又是玩亲亲又是玩抱抱，把几个老人哄得眼珠子、心肝儿的叫个不停。小丫头哄完了爷爷奶奶们，就开始告状了：“奶奶！我要吃糖，娘不给还骂我。我哭了，爹不哄我，还笑我！”
二婶还没来得及应付小孙女，二叔就着急地在一边接着小孙女的话应道：“哦！你爹不对，爷爷一会就教训你爹哈！”
小丫头点着小脑袋，嘴里还不忘说话：“嗯！还有我娘也要教训！”
邬桐冲着闺女挤眉瞪眼，握着拳头比划着，做着无声的威胁。小丫头却一点都不怕，还指着娘亲又对奶奶告状：“奶奶！快看，我娘要揍我！”
其实三妯娌都已经看到大嫂威胁小丫头的动作了，原想着小丫头肯定要闭嘴，不再告状，没想到这家伙胆子够大，竟然直接指出来。邬桐闹了个大红脸，跟三个弟媳解释：“都叫她姥姥惯得不成样子了，我现在根本管不了她。她爹要是发脾气的时候，她还能收敛一点，对我却是半点不怕，我就是把棍子拿出来了，她也不带害怕的。”
“小清韵还这么小，哪里知道什么害怕，由得她玩就是了。等大些，懂事了，再开始慢慢管教。”想子媳妇不紧不慢的说道，她家明娟就是从四岁起才开始管教的。
邬桐听了四弟媳的话就开始跟妯娌们请教养孩子的经验，她实在是给自家闺女折磨的没了信心。别看她小就以为她好带，这家伙淘起来要人命，一个不错眼就蹭蹭的从凳子爬到了桌子上，经常叫这家伙冷不丁的吓一身汗。打又舍不得打、骂又听不懂，还流着口水跟你咯咯的直笑。好不容易长大一点了，能听懂话了，还跟你搅嘴搅舌的，你说一句她能搅两句，还逮着谁就跟谁告状。她姥姥姥爷还就愿意听她无理取闹，告歪状，不到三岁的孩子，她就已经管不了。能不叫她着急么？！
一听她求教怎么带孩子，三妯娌都傻眼。还是二丫反应快一些，忙回答大嫂：“您也别因为只有她一个就搞得太紧张，过两年你还会再有孩子的，到时候自然而然的就知道怎么带了。你现在也是因为只有这一个，看的太重，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另两个也点头称是，一定是这样的，她们家的孩子不就是自己长大的。该管的时候就说说、骂骂，有时候也会上手打两巴掌，平常的时候，都是由着孩子自己玩、自己闹，不知不觉的孩子就长大了，要问她们是怎么带孩子的，她们还真说不上来。
到了晚上要吃饭的时候，来子媳妇竟然带着孩子也回到家里来了。
二婶吓一跳：“天啦！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回来了？只有你娘俩吗？来子送你们了没有？”
来子现在是副将了，请假回来是很难的，必须得有上面的调令才能离开值守之地。大伯二叔他们都知道，所以他们来京城过年根本就没有通知来子。谁知道，来子的岳母却给来子媳妇传了信，来子媳妇一得着信就从那边开始往这边走。好在她们用的马车是当初二丫送给她的，即便道路难走，却也比普通马车快了许多。要不然怎么赶也没办法在年前赶到京城，与大家一起过年。
来子媳妇带着已经三岁的儿子，给长辈们行礼，打招呼过后，才有空回答婆婆的话：“娘！二嫂送我们的马车不漏风，我们还带了被子裹着，一点儿都不冷。要不，您问问明阳冷不冷？”
二婶也知道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不让孩子冻着，只是自己一急就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她随即又想起老二媳妇还没有回答谁送她们回来的，“来子可有安排人送你们回来？”
“娘！您放心！相公他安排了四个人把我们送到京城，看着我们进城门才转头回去。”
大满在一边接话道：“那就好！弟妹记着，以后要回来的话，先给我传信，我们那边有几个身手很好的，可以安排几个过去接你们回来。省的来子的人跑来跑去，还不让进城。”
来子媳妇从善如流的应道：“谢谢大哥！以后再回来的话，那就麻烦大哥了！”
“自家人，说那些客气话干什么！”邬桐在旁边抱着明阳亲香个不够，小清韵跟着闹不让娘亲抱别人。她撩着自家闺女哇哇叫，听到弟媳说话有些客气，就插了一嘴。
来子媳妇笑道：“那好！那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

第375章 考完

这个年大伯过得还算满意，除了安子一家三口和来子，其他人都过来了。一家子团团圆圆过大年，无论是在哪儿，都是他最高兴的事。京城的新年也比他们乡下热闹的多，远远近近的炮仗从一擦黑就放到了天亮，只有重合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中间还从来没有停歇的静音。家家户户的门楼上都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将一个原本应该黑暗的城市照的透亮。
大伯站在阳台上看着东方即将天明时通红一片的美景，心里有自豪更有悲伤。这原本应该是三弟的福命，却让他跟二弟享了。要是三弟和三弟媳真的像小虎媳妇说的那样，在天上过得比他们还好，他这心里还能得到一点安慰，怕只怕他们没在天上享福，却在地下受苦。
唉！......
王家在京城除了秦府和孔府，就没有别家需要走动的亲朋。陈大公子虽然在京城也开了茶馆，但是他年前就已经回去过年了。春林堂的东家虽然住在京城，但是他只跟二丫熟悉，他作为长辈当然不可能来给二丫拜年。是以王家的正月过得比较清闲，不需要每天不停息的招待来家拜年的客人。
二丫和小虎除了跟着大家去秦府、孔府拜年之外，又去了春林堂的赵府给他们大东家拜了个年，之后就忙着那些收养的孩子们。
小龙一直在忙着会考前的预习，偶尔和钱中云还有另外几个在路上结识的考生，交流一下这次会试的押题。
几个孩子和大伯大伯娘他们由来子媳妇带着到处走走看看，因为京城有很多王爷、皇子这样贵人居住的府前是不允许闲杂人员通过，如果不知道瞎闯，送官、打残、打死都是不用理论的。只有来子媳妇在京城长大，知道哪里可走哪里即便路宽也照样不允许通过。
二婶还跟自家儿媳说笑话：“老二家的，你几个哥哥在家说笑话，说这京城啊贵人贼多！一根棍子打倒十个人，有九个是当官的和皇亲国戚，剩下的一个是王爷。可是我们跟着你玩了这么多天，怎么一个贵人也没见着？这平民百姓倒是见得比我们家还多！”
大伯娘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可不是！他们说满大街都是皇家人，吓得我们门都不敢出门。”
来子媳妇捂着嘴直乐，心想，自家的几个大伯哥们还真有趣，这样的笑话也能想得出。笑了一会儿，才跟婆婆解释道：“娘！大伯娘！真要是贵人，一般都很少出门。即便要出门那也得坐在马车里或者轿子里，前后还得有护卫保护，开道，所有行人都得在一边让道。要是遇上个很大的贵人，还有人吆喝着两旁行人跪拜呢！所以啊！在京城最好是不要遇到贵人出行，要是赶上大热天、或者下雨下雪天更是受罪。你们没碰到是你们运气好！”
“哎吆！这么说住在京城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我们在家自在，几十年也见不到县太爷一面，更不用动不动就跪着了！”
大宏媳妇听自家婆婆这么说，只是笑着点头，其实她们在京城很少出门，基本上都是在家照顾孩子和各自的男人。这是当初让她们过来的二嫂说的，她们到京城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照顾好自己的男人，别让男人有正当的理由找外面的女人就好。所以，她们来了这么久也没有碰到过五弟媳说的这些。不过，那些真正的贵人也的确很难见到，而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或是奴才打着人家的名号谋取自己的利益罢了。
王家众人也就是看了不少的热闹，要说玩的好不好，谁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倒是十五元宵节，大街小巷，就连街道两旁的树上都挂了通红的小红灯笼，整个京城都充满了喜庆的色彩。尤其是东西两大闹市口，都架起了几丈高的灯笼架子。听说东闹市口因为年年没有西闹市口办的好，今年还增加了新的项目，就是在灯笼架子的顶端弄了个彩球让人抢，抢到了彩球还有彩头。王家住在东头，离东闹市口更近一些，他们当然也都要去看看从来没有见过的闹花灯。
他们到的时候，灯笼架子的周边已经围满了人。孩子们还想往里挤，被二丫喝止了。经常在电视里、小说里看到这种灯笼架子倒塌，人群奔逃拥挤，造成踩踏伤人事件。虽然这个灯笼架子不会那么倒霉的就真的会倒，但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这句至理名言，二丫还是严格谨守的。
到了未时，灯架子那边便有人喊：“开始！”很多人听到这声喊，都知道是抢彩球开始了。人群里也跟着发起一阵的骚动，纷纷往前涌去。为了灯笼架子的安全，主办方在灯架子的四周大约一丈左右的距离，用长条案子围成了一圈，只留了一个进出口。案子里面坐了几个人，面前摆着有纸、笔、砚台和墨、还有一个个小木牌子。问了旁边先到的人，才知道，那是给大众报名参加抢彩球而设置的。文超、青竹、明浩、青木几个小的，看到别人报名也跟着跃跃欲试的要去。但是被二丫强烈制止了！
这不是二丫胆小，是因为二丫知道其中的危险并不是你有武功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什么都不用害怕的。飞天遁地的武功或许真的有，但是二丫知道她没有，她教会的这些人也没有。她曾经也玩过蹦极，在两脚离地的同时她就知道自己所学的一切武功没有任何用处。地球的引力逼得她急速地下坠，而她空有一身武功却无从作为。
如果是被逼无奈的面对危险，那她只能认了，并且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胜过，但是这种可以选择的情况，她是不会容许孩子们上的。别人怎么教育孩子她不管，反正她家的孩子她就要求一个“稳”字！
东闹市口的灯笼架子办得很成功，竟然还请了一个什么王的给抢了彩球的人发彩头。主持人兴奋的说话时都带着颤抖的音，他站在很高的高台上，看着下面比往年多了三倍还不止的人流量，心里得意的不行。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二丫感叹京城里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穿着棉袄，而不去买又轻柔又好看又暖和的羽绒袄的时候，小龙的会考就悄然来临。
会考的考生虽然不再需要考生自己缴纳考费，一切由朝廷承担，但是进场制度却更加严格。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要脱下来，让那些查验的官兵拍拍、打打、摸摸，确信从里到外都没有夹带，才允许进入考场。
站在远处送考的人们比那些在里面接受检查的考生还要紧张，直到大门紧闭，自家考生没有被赶出门外，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反身往回走，只等三天后再来接人。休息几天，再接着进行下一场的考试，如此三场过后，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是否可以和朝堂相连。
三场过后，不管体质好坏，即便考的不错，一旦放松，也像一条死狗，瘫软在床上十二个时辰都不能动的太过正常。就连小龙从小练武从不间断，考过之后回到家里，也是睡得天昏地暗。等到小龙睡好了起来，大伯他们也不敢问小龙考的怎么样。都急吼吼的忙着倒水泡茶、拿吃的，伺候着这考生为大的“老爷”。小龙这皮厚的家伙，竟然敢心安理得的享受大伯大伯娘还有二叔二婶的伺候。尽管知道他是玩心又来了，但是二丫还是忍不住恼火，差点就要赏他一脚。别看小龙是个举人，还在会试上自我感觉考的不错，但是他一直跟小时候一样既怕着又敬着这个嫂嫂。一看嫂子面色不对，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大伯娘送过来的茶杯，点头哈腰的称谢，逗得二婶哈哈大笑：“怎么？举人老爷也会怕呀！当初侄媳妇那么惯着小龙，我还怕小龙给惯坏了呢！没想到咱家的孩子真上惯，不但没惯坏，还越大越懂事来。”
小龙可不依二婶说的，大声的叫道：“婶婶光看到嫂嫂惯着我依着我的时候，可就看不到嫂嫂打我的时候。嫂嫂打我的时候可狠着呢！我都求饶了，嫂嫂还不停手，非要打到自己都累了，才罢休！”
大伯娘也跟着笑：“你活该！谁让你没事去炸什么牛屎堆子，弄得满身满脸都是牛屎，不打你打谁？！”
青林、明宇、明阳、清韵这几个小家伙，都是第一次听说小叔叔小时候的糗事，也都跟着起哄，问小叔叔：“小叔叔，炸牛屎好玩不？明儿带我们去炸好不好？”
“小叔叔！我家没有牛屎有马粪，你教我炸马粪好不好？”
“小叔叔！......”
小龙只觉得自己快要疯狂了，大叫：“停！停！都给我住嘴，从这一刻起，谁都不许提牛屎的事。”
眼看小龙就要爆炸的样子，一屋子的大人小孩都忍不住哈哈哈的狂笑。尤其是青竹、文超、青木、明浩这几个平常被小龙管教很严的小子们，终于逮着机会刷一刷自己的小叔叔了，个个笑得格外的猖狂，一边笑还一边拍着沙发助兴。二丫和小虎看他们笑的开心，气氛终于又变得快乐起来，心里也跟着轻松许多。
自从小龙开考之后，大家对小龙都是小心翼翼的，让二丫心里很不痛快。小龙考试的确很累，但是完全没有必要当他是纸糊的，即便真的没考好，那也犯不着如此担心伤着他呀？！

第376章 高中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开始对外放榜了。家里没让小龙去，是小虎、大满、大宏、想子四兄弟过去的。即便几个身怀武功，回来时的样子也是狼狈的不像话。衣服被撕破、头发凌乱、鞋被踏的满是脚印，一个个还紧绷着个脸，那形象真不敢恭维。
大伯看他们皱眉叹息的样儿，心里有些发颤，小心的问道：“怎么样？咱家小龙可中了？”
四兄弟只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大伯一看这样儿，心里一咯噔，“坏了！看这样儿，咱小龙八成是没中！”大伯心里这么嘀咕着，又心疼着。咱家小龙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没中呢？这考官八成是个睁眼瞎！
小龙原本满怀希望的看着几个哥哥，按照自己的估计能有个好成绩，可是哥哥们的样子却让他这心直愣愣的往下坠。心口瓦冷瓦冷的，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想动都动不了。原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原来自己比想象中要在乎的多。只是现在就是在乎又怎么样呢？小龙突然涌出满腹的灰心丧志之意。小虎刚一抬头就看到弟弟满眼的失落和沮丧，就知道兄弟几个的玩笑开得过了头，连忙笑着跟弟弟说道：“小龙！原来你自己都没有信心能考好啊？我还以为你知道自己一定能得中呢！”
小龙听了这话，猛地看向自己的哥哥，眼里是满满的疑惑，满屋子的人也是不解的看着小虎四兄弟。大满看着大家的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也不敢再逗弄小龙了，忙着回答一屋子人都想知道的情况：“小龙中了，还是第三名。镇上的孩子，一共中了七个，名次都不是很差。哦！对了，还有那个钱中云也中了，名次也不低，在十五名。”大满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小龙的肩膀，对小龙说道：“行啊！小龙，没想到你这调皮捣蛋的家伙，还能考的这么好！行了，青竹他们以后就归你管了。”
大伯原本坠入谷底的心，又突然扑通扑通跳的他难受，脑子里也有一股血流直往里冲，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靠！大哥，您不至于吧！安子考上，也没见您激动成这样啊？您可别晕啊！”二叔在一边见大哥这是要晕倒的势头，忙出手扶着他，嘴里还忍不住叫出来。
一大家子还没能好好享受小龙高中的喜讯，就紧张的忙着两眼发直的大伯。二丫心里直哆嗦，‘我的好大伯哎，您老可千万别跟范进似得，得了那个什么疯！您是长辈，我可找不到谁个过来给您一巴掌呢！’
不过，二丫的担忧倒是多余，大伯只是高兴的过了头，过了这个劲，人就清醒过来。看着大家都哭笑不得的盯着他，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忙解释：“我也是因为之前看小虎他们那样，以为咱家小龙没考中，心里一着急，就迷了心道。你们别担心！”
大伯娘也被自家男人吓得不轻，这会儿见他没有什么，也能开口说话了：“你就不能别吓人么？我这心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二叔扶着自己大哥到沙发上坐下，又回头跟小虎几个吩咐道：“你们赶紧准备准备，过不久那报喜的可能就要来了。赏银、炮仗、糖果都要提前备好，还有准备好宴席的材料。”
“哎！”
小龙却赶紧说道：“二叔！宴席就算了，等过了殿试再说！”
二叔赶紧点头笑道：“对哦！还要殿试的哈，我给忘了！”
他们分头做事，加上这边转身就是市场，不像在乡下买个东西还要跑的老远，个个速度都快的很。没有过大会儿，炮仗、糖果、糕点什么的就全都买了回来。
因为名次靠前，报喜的也在前，小虎他们刚到家放下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查看，那边报喜的就由门口的护卫带领着来到楼下。锣鼓声吸引了小区里住着的大人小孩都跑了过来，等小虎兄弟几个拿着红包炮仗跑下楼的时候，下面已经围了好多看热闹的居民。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大伯笑眯了眼，乐呵呵的邀请报喜的官差们进家里喝一杯水。不过，他们可不愿意耽搁时间，今天一天要把所有得中贡生的喜讯报上门，多跑一家就多拿一份赏钱。
“多谢老爷！只是在下还得赶紧回去帮着给下一个报喜！就不多在这儿耽搁了。”
小虎听他们这么说，就明白怎么回事，连忙拿出红包一人一个发给他们，好让他们赶紧往回赶再跑下一家。他们买的一万响炮仗还没有放完，又有报喜的进了这个小区，这是给镇上几个得中的考生来报喜的。
这个小区虽然离着考场并不近，但是道路宽畅，从这儿到考场，其实比考场附近的客栈还能快一些。所以，当初这个小区的房子建好之后，大宏就和想子商量留下一栋楼专门出租给来京城考试的考生们用。谁知道外地来的考生都嫌弃这儿离考场远，宁愿在考场附近跟人家合住小院子，也不愿意过来这儿租房。倒是镇上的孩子一到京城就被大宏他们接了过来，安排进了事先就打算留给他们的房子里，现在报喜的也都报到了这里。
大宏突然想起那几个孩子也跑去看榜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原本要带着那几个孩子一起回来，只是那几个孩子说要跟在来的路上结识的几个朋友一起去酒楼吃个饭，这会儿肯定是一个都不在家。便连忙招呼还在放炮仗的小虎：“二哥！那几个孩子肯定不在家，您赶紧拿着红包跑过去接待报喜的，我上楼拿上炮仗，立马就来。”
这边炮仗还在放着，那边小虎和小龙又匆匆忙忙的赶到另外一栋楼，去接待报喜的官差。孩子们不舍的看一眼放的噼噼啪啪的炮仗，也都转身跟着小虎他们跑，大伯二叔也不放心的跟了去。二婶一看男人和孩子们都跑了，那炮仗还在树枝上噼啪响着，大叫：“嘿！怎么全都跑了？放炮仗还成了我们娘们的事了！”
大伯娘笑着说道：“让他们都去吧！这炮仗挂在树上，又不用我们管它，只要看着点别让孩子过去伤着就行了。”
其实在这儿看着炮仗别伤了孩子的只有大伯娘和二婶，二丫和几个妯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虽然他们家这儿亲戚不多，但是该请的宴席却不能免。等到小龙殿试过后，不管是什么名次，这客还是要请的。
喜报过后，很快就是殿试。殿试的试卷，皇上亲自阅卷的只有会试的前十名，之后的贡生试卷由皇上指定的几位大臣共同阅卷。他们如果有在其中看到答卷特别出彩的，会再报给皇上，由他放到那十个名次当中重新排名。前面会试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考好的，还可以在殿试中做最后的拼搏，是好是歹，也就在此一举了。
殿试的试卷由皇上亲自出题并亲自监考，且考场就在金銮殿中，没有一点真本事，坐在那里答题还真的会晕倒。不过时间上倒是很短，也就两三个时辰，只有一道时事论题。今年这试题与往年不一样，不是时事而是求西部治理的良策。所有的考生包括已经有过多年管理经验的小龙也是惊诧莫名，殿试中怎么会出这样的试题？难道说，皇上想从这批门生当中选拔人去治理西部。
所有人都有着这样的猜测，但是所有人都不想去西部。去那里就等同于流放，谁也不想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最后竟然做个流放的官。可是这答题该怎么办？不认真好好的答，就会成为尴尬的同进士，认真好好的答题就很有可能被流放到西部做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还没有进入官场就开始了人生的第一个取舍。
小龙当然也做了这样的挣扎，最后还是以好好答题为主，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其他的考生也在心里做了得失谋算之后开始答卷。
皇上在高坐之上，看到考生们在惊诧片刻之后，很快就进入考试状态，还是很满意的，在心里给他们一个赞赏。下面就看大家的答卷如何了！
“圣上！这个答题并不是很出彩，您怎么会点他为状元？只怕别人不服！”
“别人的文笔的确不错，但是都没有这个贴合试题的要求。他们都猜对了，寡人就是想在他们当中选人去西部。但是有人既想得到好名次又不想去西部，就想用好文采来达到剑走偏锋的效果，简直是做梦！”
皇上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人选，只是还想再看看他在这件事上怎么选择，如果选择以认真答题为主，那么自己以后就可以放心使用，至少这是个头脑清醒、知道轻重的有能者。如果，是想要在答题中投机取巧，那么即便他的文章做出花来，自己也不会重用此人。好在这人选没有让自己失望！
第二天，殿试的结果就出来了。“未来居”小区今天更加的热闹，报喜的队伍拉的很长，敲锣打鼓之外，还带了炮仗，在小区的大门外燃放。
“哇！小龙！状元郎哎！你好了不起哦！”
“小叔叔，我长大了，也要考状元！”
......
“小虎啊！你弟弟得了个状元，你爹娘要是真在天上，可就能看到了！”大伯这次倒是没晕，可是那眼泪却是流个不停，这都擦了多少回了。弟弟的早逝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这会儿弟弟家的大儿子小虎有了这么大的家业，小儿子小龙又考中了状元，即便是弟弟活着，也不一定能够带着两个孩子走到这一步，他心里的那个坎终于在小龙得中状元时跨过去了。

第377章 准备准备回家

状元郎要身穿红袍、头戴簪花状元帽与榜眼、探花一同骑马游街。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他们非要去看看自家侄子穿着状元袍、戴着状元帽是个什么样儿，大宏他们不得不为了爹娘去主要街道的酒楼里，预定了一间对着马路开窗的包间。
看到自家侄儿神赳赳气昂昂的坐在马上，前面是穿着一身红的官差敲锣打鼓开道，几个长辈都不一而同的抹起了眼泪。游街的队伍走过去，后面是长长的群众队伍，也不知道这些人跟在后面干什么，是有的吃啊，还是有的喝？二丫倒是没有关注这些，她在跟小虎商量京城郊区买田地的事。小龙既然考中的状元，那么肯定是要留在京城了。府邸会有皇上赐予，但是田地恐怕就要由自己来置办了。
不过没等二丫操心，皇上就在琼林宴中直接任命王小龙为西部西兰州府的知府，允此半年内到任。
听到皇上这个任命，小龙是谢主隆恩，其他人却是心思不一。之前拦阻皇上点王小龙为状元的老丞相，这会儿倒是能够理解皇上的用意：只有状元才能一下子赐予四品官职不会遭到大臣们的抗议。那些大臣就晕头转向了，不知道这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说他看重这个状元吧！他就不可能会把王小龙派官到西兰州府去。说他不看重这个状元吧！可他一下子就给了一个新科状元四品的官职，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不管怎样想，那些原本想要跟这新科状元接亲的官员们，都纷纷歇了心思。
同科的其他人，有些自认为聪明的，都在暗暗幸灾乐祸。心里都道这个状元其实是个愚蠢的，皇上那么明显的意思都看不穿，非要表现自己，只知道求名，却不知道实际利益更重要。
而皇上看着下面个个面色不同，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怜悯、有淡漠、有了然，这些他都不会去管，他只看王小龙欣然接受他的任命，他就心情愉快。
他其实早在调查王家的时候，就得到王家在阳泉开荒、建堡垒以及后面挖煤的一些很详细的资料。
他们王家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开垦五万多亩的荒地，并且使荒地收入不亚于那些种了好些年的熟地。这些还不是他吃惊的，他吃惊在于，之后源源不断的从内地过去那么多壮劳力。朝廷也是同样给钱给物给帮助，但是内地就是没有人愿意过去，可是为什么王家就能让那些人，一年比一年多的人跑过去？而且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如同是得了什么很光彩的荣耀似得。他想不通！他也需要有人能够像那些壮劳力一样，去西部开垦荒地，让西部的繁荣再次活起来。
他可是派人详细的勘察过，西部最根本的问题不是雨水少，而是因为那里的土地就像一个漏斗，根本就没有办法存水。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严重缺人。而西疆境外的异族人又常常过来骚扰，每次好不容易从别处移民过去，那些移民又被西疆异族人给吓得跑了个精光。如果长此以往的下去，西部将会成为真正的荒野之地。既然王家在开荒移民方面有绝招，王小龙又有那么多年做实事的经验。那就让他们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解决几十年来的难题。
等到小龙吃了琼林宴回到家，一家子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也都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事。他们也同样想不通！不过，二丫倒是想到了皇上恐怕是意在治理西部，与人无关。
“小龙！你觉得皇上的本意会不会是想要我们一大家子都帮着你把西部治理好，而不是对你这个人有什么或好或坏的看法！”
小龙点头，回道：“嫂嫂！我其实在答题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些了。今天皇上的任命一出口，我就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只是旁边那些人东猜西猜的，反倒让我自己也迷糊了，也跟着瞎想。现在嫂嫂也这么认为的话，那我就更加确定皇上的真正用意了。这样我也能放下心来做事！”
小虎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就是皇上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不能叫你一个人狠拼。”
大满也跟着表态：“对！小龙，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弟兄，就跟安子、来子一样，只要我们能够帮的上的，就不会缩手不管。”大宏和想子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小龙见哥哥们如此给力，也不由得雄心壮志起来，只想着到任之后要如何大干特干一场。
因为皇上给小龙的时间比较充裕，他们在京城宴请了秦府、孔府、已经回到京城的陈大公子、春林堂的大东家、还在京城没有走的林老板（人家现在已经是总管了），之后就要离开京城。
小龙和镇上学堂几个已经得中进士的孩子，还有三个没有考中的孩子一起骑马先赶回去，因为那边的芦苇荡要在四、五月份对外开放，他还得回去主持这事。
二丫和小虎还要交代交代自家收养的孩子们一些事情。却不想这些孩子听说婶婶和叔叔要走，个个哭成了泪人儿。二丫看他们是真伤心、真不舍还有害怕恐惧，心里不由得一动。她问最大的两个，也是当初强烈反对离开京城的孩子：“大牛、大京，你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那边吗？”
大牛大京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就点头回答：“婶婶！您愿意带我们回家，我们就愿意去！”
二丫有些不解的反问他们：“听说你们当初最反对离开京城的，今儿怎么又愿意了？”
“婶婶！我们那时候跟那两位婶婶不熟，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是那人贩子骗人的，所以都不敢相信她们。这会儿我们知道您是状元郎的家人，还有那么多考中进士的哥哥们也是你们家收留的。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虎笑道：“哦！合着你们是怕被骗啊，害的你们那两个婶婶可伤心了。她们要不是心疼你们受苦，让我们帮帮你们，我们还不知道有你们呢！”
两个小家伙听了这话，不好意思的傻笑。二丫拐拐小虎，责备道：“孩子们也是因为被人骗怕了，才起了防备之心，并不是有心对弟媳们不敬，你就不要多说了。”
这些孩子其实都是很好的，并没有那些偷窃扒拿的恶习，只有在卫生上的习惯不好和吃东西时的动作有些不雅。一开始的时候二丫还不好问他们太多敏感的话题，后来相处的熟了，才问道：“听说，有些孩子会偷或抢，那是怎么回事？要是被抓到了，可是很危险的。”
被二丫称之为老江湖的大牛，回答二丫：“我们才不会又偷又抢呢！那些都是专门干那事的小偷们才干的，他们经常装成我们的样子去偷东西，然后人家就以为是我们干的。其实他们都有自己的窝，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才不会像我们这样可怜巴巴的乞讨。”
二丫点头，心下想想也觉得差不多。她去寻找这些孩子的时候，有的是老乞丐带着的、有的是大一些的乞儿带着小乞儿生活，看着很像是相互帮助相互依赖的生活方式，还真没有见到那种有头头管理的团伙。
而且这些孩子的心地都很善良，看到被人遗弃的婴孩，他们自己都养不活了，还会把婴孩捡回去养着。这六十多个孩子当中有十几个都是这么来的，这些孩子也是命大的很，靠着哥哥姐姐们乞讨的那些食物竟然个个都活了下来。
两个哥哥说愿意跟婶婶叔叔回家，其他孩子都不做他想，都愿意跟着二丫、小虎走。孩子们愿意去合浦镇，对于二丫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在那边要人有人，要玩有的玩，各方面的设施都已经全备，可比这儿什么都没有要强太多，就连吃喝衣着方面也比这边强十分。
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便又忙着准备孩子们路上要用的东西，特别是几个婴孩必须要的奶粉、尿布什么的。
二丫和小虎则去找那几个老乞丐，这些老乞丐也是二丫在带走小乞儿的时候认识的。他们平常看似不管那些小小的乞儿，但是真当二丫要带走小乞儿的时候，他们就过来问话了。待了解清楚二丫想收养这些孩子，他们不放心，还跟着过去看了二丫置办的宅院之后，才允许孩子们进来。当二丫提出给他们置办一个固定的居所时，他们竟然推辞了。他们说走到哪吃到哪已经成了习惯，现在再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他们受不了。他们只求二丫在冬天下大雪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居所躲躲寒就好，平常都不用管他们。二丫和小虎临走之前找他们也就是要告诉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接到那个宅院找管家就行，不管是需要住的、还是需要吃的、还是需要穿的，他们都已经交代了管家，并且专门给了一笔用在他们身上的银子。另外，如果有捡到别人遗弃的婴孩，或是流浪的小孩也请送过去，宅院里有专门照顾孩子的人员。
这宅院的管家，其实就是皇上安排的几个人当中的一个。他对二丫说的信息是，他是先帝年间的进士，因为不懂得官场规则，得罪了人，最后被弄到罢官流放的地步。好在他被送往流放之地的半道上，就因为霸武帝（风霸天的年号）登基大赦天下而得以逃脱流放之苦。但是回到京城人家仍旧不愿意放过他，使得他处处受制，几乎不得生存。因为二丫聘请的管家不用卖身，所以他会来，只求有个容身之所。

第378章 离京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二丫都不会在意。她让小虎跟他有针对性的交往了一段时间，小虎说这人还可以，心态挺平和的，没有那愤世嫉俗、不容于世的想法，管理上也有条有理。至于学问上有小龙交谈过，说是很不错。这也算是经过了考核才进了这个宅院当了管家，二丫既然把一个大宅院都交给他管理，当然也是尽可能的相信他，把他们走后的一些事情都交代给了他。
二丫又交代了继续留在京城的大宏和想子两对夫妻，还有在这儿照看生意的管理人员，都帮忙照顾着这个专门用来收养流浪孩童的宅院。另有一件事，虽然不用为小龙在京城置办产业，但是二丫还是交代大宏和想子帮着在京郊东部，运河的两边购置农田。
现在京城又增开了两家连锁火锅店，一个烧烤店，好些食物材料在京城这个地方买不到，全是靠离着京城最近的农庄运送过来，劳民伤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些材料像莲藕、茭白运到京城就不新鲜了，大虾也只能用冰冷冻，做出来的味道都是相差很多。
虽然学堂里的孩子出来的很多，但是真正能够管理农田的却没有。这些人全部得从刘家岭和镇上农田罗家来的那些正副组长里挑选，这样一来，二丫原本想要在开了连锁火锅店的州府，府城近郊顺带养殖种田的计划就会有所滞碍。后来只能在两到四个州府的中心地带买上一千亩左右的田地用于养殖、种地、种菜以供应自家店铺的需求，顺带外卖。她家的水产和反季节的蔬菜，都是供不应求，倒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所以，她家这几年火锅店在各州府开了不少，但是这农田农庄却只有几个，就连京城这么大的地方，火锅店开了两年多，却连一个小农庄都没有。这次再加上一个专门用于收养孩童的宅院，以后将有很多人要吃饭、吃菜，无论如何都得有一块农田，以供自家需求，全靠花钱买，那可不是个小数。
待一切事情都交代好，安排好，二丫和小虎才放心的带着一大家子和孩子们一同回去。
前来送行的有秦府、孔府、陈大公子、春林堂东家、各店铺的店长、还有前前科状元张浩宇和他夫人、前科探花赵庆春和他夫人。
张浩宇和赵庆春在京城，王家两兄弟除了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花钱找人帮着出手，其他时候都不会主动去找他们，平常也不会去两人的府上。这倒也不是王家两兄弟故作清高，主要是这两个孩子娶得女人都是官家女子，虽然对于她们相公家的亲朋来客也能够热情接待，但是那天生俱来的优越感却是掩饰不了。王家兄弟也不想久而久之的把那点情义都在这方面给消磨掉，那样太不值得。对张浩宇和赵庆春两个以后的前程没什么好处，对王家更没有任何益处。所以，王家两兄弟在京城和这两府走的并不亲密。不过，这两个孩子倒是好的，每年都按照最高规制往小虎家送节礼，没有一次落下不送的。
镇上学堂的孩子得中进士，能够做官，就必须要有熟悉官场的人带领、帮扶。王家虽然有点钱，产业也开的比较广，但是这方面却很欠缺，那就只能在他们的亲事上找补。所以，从状元张浩宇到后面的同进士，差不多都是娶得官家女子为妻。他们前有岳家帮着理顺一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后有王家财力支撑着，又有天下行帮着做护身符，所以他们每一个人在官场都做的很稳当。只是他们的夫人不知道这些，总以为男人是靠着自己娘家才能将官做的这么稳当。这些孩子自己心里清楚，但是自家夫人只在一些言行举止上不自觉的带出来，却又没有明确那么说，所以就是想辩驳清楚都做不到。不过他们都是不一而同的将最高规格的节礼送到王家，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情。
那些高中进入官场的孩子们的亲事就是这样，至于他们的家事就不能一一细说了。还是回过头来，送别王家离京。
王家人整装待阵的在小区大门外，与各位前来送别的亲朋道别，二丫也忙着跟送别的女宾寒暄道别。虽然官眷有好几位，她又是平民身份，但是她却没有把自己放低。除了张浩宇和赵庆春各自的夫人有些接受不了之外，孔家、秦家却是淡然接受。尤其是秦家，她们因为得了秦老将军的传信，知道很多内情。单说他们秦家，表面上看起来是王家得秦家的利，实际上却是秦家得王家的益。
这些年因为有王家的鸭子、鱼、粮食供给军队，而且只要军队能够安排车辆自己取货，除了粮食这一块，其他所有东西都可以低于当地卖价的十分之二卖给他们。因为有了这样的好事，北边的几大军队的将领都主动找到秦老将军，让他帮忙也为他们跟王家讨一个这样的人情。王家以及周边的养殖和水产都搞得非常火，怕的就是供大于求，鸭子、鱼卖不出去。既然有人要，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们立马答应。三方面都得了好，买卖双方的供求难题得到解决，秦老将军也得了两面的人情。原本人缘关系并不是很好的秦家人，现在在各自的军队里，自上而下都对他们很尊重。
西边和北边的军队，以前的生活非常苦，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不用动不动就面临死亡的威胁，但是他们仍旧要起早贪黑的训练。这时候的军队还没有实行军农制度，他们的食物的全部靠朝廷给与的军饷购买。而朝廷给的都是最低的生活标准——不饿死就行。另外军队不打仗就没有外快，所以每个军队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能够保证一日三餐但是不保证餐餐都饱足，肉或其它荤菜，就别想了。实在忍不住的就偷偷摸摸的上山打猎，偶尔打个牙祭。自从秦老将军帮着联系王家供应低价鸭子、鱼、猪，他们的生活一下子就大翻身了。一个月至少能有两顿荤菜，遇上大年大节的，还能比平常多一倍的荤菜。再加上这几年风调雨顺，那些粮商虽然没有调低粮价，但是多给了不少的粮食，让他们餐餐都能吃的饱。士兵吃得好，身体也强壮了起来，训练起来也带劲，带领军官也觉得战斗力增强太多，所以上上下下都对帮了他们的秦老将军感激不尽。使得秦老将军在军队中的威望更高，地位更稳。秦家当然知道这对于一个已经年老的将军来说有多重要，同时对于秦家的女人也一样重要，因为男人在外面的位置稳固她们在家的日子才能跟着好过。她们确确实实的由内而外真心感激王家，也从不以官家的身份面对王家众人。即便秦三夫人这个另类，在知道一切内情之后的今天，面对二丫时也不敢冷面自大。
王家众人离开京城，到要跟大满他们分开的时候，二丫和小虎做了分工。由二丫带领大伯他们和孩子们继续往回走，路上去安子那里住几天，顺便再看看置办在那边的农田春种做的怎么样？商铺的生意怎么样？小虎则跟着大满过去那边处理偷采煤矿的事情以及对于以后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做防范，势必要让那些不该王家担的责任远远的踢出去。
在京城皇宫里，皇上正在闲暇当中接见王家才请来不久的管家——他的卧底。
“他们把孩子都带走，然后留着你们在那里吃白饭、白养你们？”
“回、回圣上，不、不！不是这样的！圣上！”二丫家的管家，头上的汗水滴了下来，可他不敢擦。他赶紧的接着说王家对他的安排，可千万别让皇上误以为他们是被主家弃掉不用的而一怒之下砍了自己。“我那东家留下不少的银钱，让我们继续收养被遗弃的孩子，另外照顾那些居无定所的老乞丐。”
“他们为什么突然决定把孩子带走？”
管家小心翼翼的回道：“回圣上！是他们要走之前过来交代一些事情，那些孩子哭着不想他们走，他们才决定带孩子走的。不过他们怎么带孩子的，属下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基本了解一些。”
“哦！那你说说！”
管家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回圣上！他们把孩子领到家，先是给孩子剃发，不管男孩女孩都剃。然后是每个人都要从头到脚用热水泡澡，用香皂洗两遍清一遍一共要洗三遍。都洗完了之后，就请大夫回来给他们个个都把脉看看有没有疾病，还有身体状况怎么样。再然后他们又根据大夫说的情况给每个孩子做不同的食物调理身体。这期间都是让孩子们自己想怎么就怎么玩，不教学不上课。不过，每个孩子想吃什么零食要根据自己数的数目拿，能数到十就拿十个，能数到一百就拿一百个，自己吃不完那么多的可以送给小的还不会数数的弟弟妹妹们吃。结果没有多少天，这些孩子还没有开始学习就个个都很会数数。等到每个孩子都能数数之后，东家娘子又变了个方法，就是孩子想吃什么了就自己写下来，字写的不拘好坏，只要写的能够认得出来她就真的按照他们写的去买了回来。那些孩子除了数数之外又开始很专心的学认字写字。这东家娘子总是会变着花样让孩子们自己想学数数、认字、写字，还没有正式学习之前这些孩子就已经学会了很多。等到正式学习了，这东家就不单单是教孩子学认字写字数数，另外还请了师傅过来教他们各种不同的技术。”
皇上点点头，心里沉思，这王家人对待孩子的确很有办法。不过：“他们请师傅过来教孩子技术？会有人愿意？”
这管家知道皇上问的是什么意思，便回答：“回圣上！因为只需要教一些很简单的东西，最主要是看孩子们有没有那个兴趣，不影响那些师傅们吃饭的本领，东家又舍得给银子，所以他们都愿意来教孩子。”
皇上似乎知道点，但是他还是觉得没有摸到真正的点子上。只是现在也不能让这属下再追到合浦镇去，只能等以后的机会了。
“嗯！下去吧！好好做事，要是能够做到史长运那样的成就，定赏！”
“谢圣上！”管家大声的回答。

第379章 归途

小虎跟着大满一家子到达北地的时候，北地祖爷爷已经从送货物到京城的本族人那里，知道小龙高中状元的事情，还把自己的换洗衣服都收拾好了，族谱也收拾了，准备再次带去南地王家，重新修谱以及祭祖。
至于为什么祠堂至今没有建立，是因为，南地太爷爷不愿意在这本就不是他们祖籍的地方建立。而北地的祖爷爷也不愿意到南方离着祖籍太远的地方建立祠堂。而王家真正的祖籍又已经毁的连个痕迹都找不到，就连祖坟都没有了踪影，再到那里建立祠堂也是无根无须的事情。
两个族长为在哪边建立祠堂争论不休，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建成。每次族里有什么事情都只能拿着族谱跑来跑去。其实北地祖爷爷早在安子得中进士的时候，就已经妥协，要在南地建立祠堂，只是安子又被安排在靠近北边为官，他这心又忍不住活动起来。想着再等等，或许就能在北地建祠堂了。
大满带着小虎找邬里镇和县衙里官吏一起去巡视几个煤矿，把自家开采的几个矿点都做了详细的登记，矿工有多少，姓名、籍贯、年龄等个人详细资料也做了一一登记。小虎并且跟官吏一再声明，他们每开一个新矿洞都会做相应的登记。
没有登记在册的就不是他们王家的矿洞，所以王家不会管那些矿洞的任何事情，官府要怎么处理王家都不会管。只是有一点，这些人偷采煤矿王家制止不住。但是他们可能会发生的一系列事端王家也绝不负责，不要因为别人胡乱攀扯，官府就把不该王家负的责任归咎到王家的头上。
在县衙里，知县给王小虎的声明书和矿洞登记册做了特别注明，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官吏管理王家的那几个矿山，免得王家玩花招，一边登记实名矿洞交着税钱，一边偷采不用交税的矿洞，出事了还能一推了之。有了县令积极主动的管着那些偷采煤矿的事情，王家这边就踏实多了。
这个也不是王家非要断人财路，关键的问题是在于那些偷采煤矿的人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那样的矿洞会出现安全问题是十之八、九的。而很多出了事故的人家，因为自家没有钱处理事情，就把责任推到有能力处理事情的大户身上。大户背了黑锅，还不得不出钱处理，因为大户不能因小失大。那些人也是抓住了这点，所以大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瞎闹，王家也是为了杜绝这个，才不得不出这招。
大满陪着小虎东奔西跑的处理事情，邬桐则在家接待她的娘亲。
“桐儿！这次跟他们一起过年，女婿前头那个儿子对清韵好不好？”
邬桐带着点小得意的笑道：“青竹对他妹妹喜欢的不得了！青林和明宇两个要哥哥扛着，清韵也跟着闹要哥哥扛到肩上。我当时心想青竹肯定不会扛她，不过我也没吱声，就想看看青竹怎么拒绝清韵。是发脾气呢还是不理她？结果我没想到呢！他一句话没说就弯腰蹲下，让老二家的文超把清韵抱到他肩上，抓着清韵两小腿就站起来了。清韵一兴奋就两只手直拍她哥哥的脑袋，把她哥哥痛的直皱眉，我怕青竹发火把清韵摔下来，就赶紧上前想把清韵抱下来。结果他一转身就让开了，还跟扛着青林的青木、扛着明宇的明浩、你追我跑的逗三个小的玩。跑了好几圈直到累得满头大汗，才放下清韵。
清韵也喜欢他这个哥哥的很呢！这次在岔道口那儿要分开走了，清韵抱着她哥哥的腿哭着闹着不让哥哥走，青竹还把二弟媳给他买的玉坠子给了清韵、哄着清韵不哭。二弟媳把青竹教养的非常大气，心思宽着呢！可不是那心胸狭隘的小人。”
邬桐娘松口气说道：“既然女婿前头的儿子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当初听说他那头还有个儿子，我就担心他这个儿子不好相处。你以后又没个儿女傍身做依靠，只怕老了的时候日子更难过。好在你最终还是能生，虽然是个女儿，至少你老了也能有个端茶送水的后代。只是我又担心你没个儿子，清韵以后没有靠山，在婆家受欺。如今那头儿子既然能够待清韵好，以后清韵也算是有个靠山了！唉！你要是能尽快生个儿子就好了，这样你和清韵两个就都有得靠了。”
“娘！您就爱瞎操心！我当初想着嫁给清韵爹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生养，现在我得了老天厚爱有了清韵都是捡来的，还不该知足了？！以后能生儿子是福不能生儿子是命，我都不在意的。”
“哎！你能这么想就好，心思宽的人啊，这命反而好！那青竹待你可敬重？”邬桐娘说着又忍不住想说说女婿家的那个儿子。
邬桐见娘岔开话题又说到青竹，她也跟着笑起来：“青竹懂事呢！虽然待我没有带他婶婶那么亲近，倒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其实我也不求他待我如何亲近，毕竟他亲娘还在，他能像现在这样待我，没有冷冰冰的不认我，我就很满足了。都说继子难待，其实也不见得，我看青竹就挺好的，有时候还跟大人似得跟我聊天、谈心，问我在家要不要跟着他爹下地干活啊！在家带妹妹会不会很累啊！小妹妹调不调皮啊！家里吃的好不好啊！哎吆！我听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心里笑的都要岔气，嘴上还不得不正正经经的回答他。”
邬桐娘也跟着笑起来，听闺女这样说话就知道她跟那头的孩子相处的好。
那边刚刚到家还有点新鲜，玩的带劲的清韵也玩累了，嗷嗷叫着跑进来打断邬家母女俩的聊天。
小虎办完了这边的事，还没捞着歇歇，就被北地祖爷爷催着启程赶路。
小虎无奈的问道：“叔祖爷！您老的身体能受得了这么长途跋涉的跑来跑去么？要不这次您就别过去了，我把族谱抄一份带回去，以后我们那边有什么变动就直接填写上，也省的您老这大老远的跑动！您说好不好？”
“我就只跑这一次，毕竟这是我们老王家出现的第一个状元，无论如何我得亲自记到族谱上。以后就不再来回跑了，我也确实老了跑不动了，你们想抄一份族谱留在那边也是应当的。”
“哎！好吧！”小虎还想自己骑马赶得快一点，或许大伯他们就在安子那等着他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还没有到安子所在州府的大伯他们，的确是在商量着，到了安子那多住几天，顺带等等小虎。而二丫想的是，正好孩子们也都放在安子那歇几天，她顺带去州府郊区自家置办的农田农庄看看，查查他们都做的怎么样。
他们大约还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安子所在的豫州府府城。这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没有在路边餐馆吃饭，而是自己做饭烧菜。由于回来的时候多了太多的孩子，原本带的几口锅就不够用了，文超青竹他们便把从路边村庄买来的鸡和鱼清洗干净之后，里里外外涂上调料和盐，再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外面用黄泥包裹上，然后就放在火堆里烧，一起回来的孩子们都跟着瞧稀奇，蹲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辩论：“我告诉你们，哥哥做的这个叫花鸡！”
“不是！哥哥做的是富贵鸡！”
“你们说的都不对，哥哥做的是黄泥烧鸡！”
......
大伯娘被孩子们童言童语的争论，笑的肚子抽筋，却又不打断他们，由着他们在那叽叽喳喳的叫着。这些孩子都很可爱也很皮实，一路上不哭不闹，兴致来了，还能听到他们唱两句，咿咿呀呀的虽然自己听不懂，但是能够听得出他们心情很好。每次休息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先围着他们，问完了爷爷奶奶可安好之后，才会到一边听着指挥去小便大便。同时，大伯娘也为他们心酸，这么小就懂得处处讨好大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就好像是与生俱来似得。其实还不是被流浪乞讨的生活给逼得？！
大伯娘看到二弟妹从马车里抱了一个婴儿出来，便连忙上前帮忙：“这孩子醒了？”
二婶小声的回道：“嗯！就他一个醒了，那几个还在睡！我怕他哭，把那几个吵醒了，就把他抱出来了。大嫂，您去看看开水烧好了没有？冲一杯奶粉给他吃，他好像还是早上的时候喂得，到现在还没捞着吃的，估计是饿了！”
“哎！那你抱着，我这就去看看。”
每次一停下，二丫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烧开水，要不然那几个婴孩要吃的时候，再现烧可就来不及了，好在婴孩睡的时间长，每隔一个半时辰喂一次正正好。只有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怎回事，人家吃的时候他睡觉，人家睡觉的时候，他闹着要吃，把二丫她们几个折腾的不轻。大伯娘过来的时候，二丫刚好把水烧开，就着大伯娘的手，给杯子装了半杯的开水，等凉了些再冲奶粉。如果直接用滚开水冲奶粉，会使奶粉的一些营养损失。
冲好了奶粉，大伯娘和二婶就忙着给婴孩喂奶。这里没有奶嘴那玩意，全靠汤勺子喂。孩子似乎也知道能够吃到奶粉不容易，即便是用的汤勺，也能细细的顺着勺子尖尖的地方吸吮，一点都不带漏的。
二婶笑着打趣：“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个抠门的，您看他一滴都没漏下。”
大伯娘维护小家伙：“我看这孩子是聪明，这么点点大，就知道要珍惜粮食。长大了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第380章 安子家做客

大伯在一旁好笑的打趣这老妯娌俩：“行啊！还真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时候成了看相的了。这么小的婴孩，拧耳朵都不知道叫唤，你们竟然都能看到他以后怎么样了？有点本事哈！”
二叔也在一旁凑趣：“大哥！大嫂说这孩子有没有出息我不敢保证，不过我看这孩子阔盘大脸的样儿，倒是个有福的。”
二丫在旁边给简易炉子加柴禾，听了二叔的话就想起以前看的小品。头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便也跟着笑问：“二叔！我看那些伙夫的脸够大够阔，他们可算有福来着？”
没等二叔回话，大伯就抢着说：“伙夫怎么不算有福？人家没得吃饿肚子，他们却个个吃的满嘴流油，还能不是福？！”
二丫无语，原来不管家境如何，在大伯他们看来还是以吃为重，只有吃饱吃好才是福。这让二丫想起她奶奶常说的一句话：知足是福！每个人心中的福都是不一样的，只有知足才能真正的享受每一种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福。
二叔想要说的话叫他大哥抢了，他也就不再顺着这话说下去，转过话头问二丫：“侄媳妇啊！小虎去那边的时候有没有说要我们等他啊？”
“这倒没说！不过他那边最多五天就能解决，我们这一路走一路歇的，他也能很快跟上来，等不等都一样。”二丫想到小虎是单人骑马，不像她们大人小孩拖拖拉拉一大路。
这边说着话的光景，那边大伯娘和二婶已经把小婴孩喂奶换尿布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二婶哄着婴孩睡觉，大伯娘过来帮着二丫把锅里烧着的肉用锅铲翻一翻，免得糊锅底。
二丫这边的饭菜好了，唤孩子们过来吃饭，可惜孩子们更想吃文超他们做的叫花鸡和鱼。二丫也不强迫他们，几个大人先吃，由着他们去等那泥团子。
第二天午前他们就赶到豫州府，安子一家子也远远的迎到了城门口，安子媳妇怀里抱着一个，旁边还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手紧紧的拽着安子媳妇衣摆，两只眼睛亮晶晶又带着好奇的打量眼前这许多的马车。
大伯娘一下马车抢在二婶之前，搂着安子的大儿子明璟亲了个够呛，直吓得明璟两眼泪汪汪，在大奶奶的怀里挣扎。二婶看到自家孙子被大嫂吓得不轻，赶紧上前解救。伸手从大嫂手下抱过明璟，开心的问孙子：“璟璟！可还记得奶奶？”
明璟乖乖的点头，“记得！奶奶过年的时候给了璟璟好多的奶糖！”
大伯娘在后面逗着明璟：“璟璟，大奶奶可是给你好多好吃的，你就只记得你奶奶，不记得大奶奶了。大奶奶好伤心呢！”然后假装哭的好伤心，明璟人小，竟然当真了，紧张的看着大奶奶，嘴里喊道：“大奶奶！璟璟记得大奶奶，大奶奶给璟璟红包，红包里好多银花生。”
大奶奶一高兴又想要亲明璟，明璟吓得赶紧把脸埋到奶奶的怀里。安子看到旁边已经有了好多人围观，赶紧劝说大家回到车上，跟他一起回家再叙话。
安子现在住的地方是官府给的小院，就在官衙的后面。说是小院其实也不小，房子还挺多，可能是考虑到同知家都是有很多奴婢要住的吧！
安子媳妇也是官家女子，姓蒋，是安子之前在州府下面的县里当县令时经现任知府介绍的原同知的女儿。性情比较温和，很有书香门第的做派。说话慢调细语、笑不露齿、走路肩不动腰不扭，二丫看了很久终于鉴定出这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仪态。
好在安子媳妇不是那种把自己放在高大上的位置上，并且以前过年的时候，她也带着明璟回去过，大家虽然不是相处的多么熟悉，但是也不陌生。现在再见面，没有需要多大会儿，就聊得很融洽了。
她看着二嫂亲自忙着曝晒那些孩子们的衣物时，就一边帮着捡捡拿拿一边忍不住感叹道：“二嫂！我可真佩服您，要是我，我就做不到，我可以出银钱让别人来做这些，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出多少钱都行，但是让我亲手来做这些事，我却做不到！可是我看您，明明有能力买奴婢来帮着您做这些事，您为什么不买呢？您又不缺钱！而且，我说让我身边的两个过来帮您做，您也不要，真是想不透您是怎么想的！”
二丫一边忙着一边回道：“我这也没做什么，大部分事情不都有你吩咐人做好了么。我也就是把孩子们的衣裳拿出来晒晒、过过风，等晚上他们洗澡之后穿着也舒服一些。至于你说的奴婢这事吧！说实话，我们都用不惯，总觉得有事自己顺手就能做了，实在没什么事要人家做，跟你们从小就使婢唤奴的不一样。”
安子媳妇自然知道婆家以前的日子，这日子过好了没有几年，要是突然使奴唤俾的，她们也的确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当下笑笑点头：“二嫂！我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会既不理解您却又佩服您呢！有好多人咋一有了钱，就不知东南西北了。身上穿金戴银，身后一流挂的奴婢跟着。而您这些年来，却仍然照着原来的日子过，一点儿也没有有钱就张扬的性子。”
“呵呵！”二丫只好敷衍的笑笑，这个世界并不是有钱就是老大的世界，她可不敢有钱就张狂，这点理智她目前还是有的。
妯娌俩这边一边做着事一边说着话，那边大伯娘也和二婶抱着婴孩走了过来。
“你们妯娌俩晒衣服呢！老三媳妇，中饭可有人做？”
“娘！放心吧！你们还没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吩咐好了，要不然我也不能闲的在这儿跟二嫂聊天了。”
安子媳妇看看婆婆和大伯娘怀里抱着的婴孩，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年纪了，抱孩子也不怕累着腰啊？”
大伯娘抱着婴孩左右摇摇，一边说：“也就是觉得孩子黑豆豆的眼睛看着你，好心疼人的！我们就抱起来转一圈，一会就放回去让他们睡觉。哎！你可别说，我还没怎么老呢，这刚抱了一会儿，这腰就酸溜溜的难受。”
二婶显摆道：“大嫂！我可不觉得，我现在浑身都是劲。老二家和老三家的孙子我都捞不着带，带带这些小家伙们心里可得意呢。”
安子媳妇一听婆婆说这话，还以为婆婆对她没有在家侍奉双亲有意见了，立马那脸就失了色，原本的笑也僵在了脸上，她喏喏的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二丫一看她那样儿，就知道这弟媳多心了。哎！大户女子就这点不好，什么事什么话都爱想的太多太远。她摇摇头，小声的对安子媳妇说道：“你啊!一看你这样儿就知道一定是听了二婶的话想多了。我们乡下人都是这样，说话随心所欲，从来没有什么顾忌。你要是全部都延伸延伸，向外扩展扩展，那你一辈子就什么也别做了，光想着她们话里面什么意思吧。二婶一直就是怕你想的多，路上都念叨了好几回，你要是真的那么爱多想，那以后一家人可就没办法在一起团聚、说说笑笑了。”
安子媳妇听了二嫂的话，立马反应过来。当初刚成亲的时候，安子就一再跟自己说过，他们家人说话向来随口喷，没有顾忌，让她不要东想西想。如果自己心里有什么疑惑，就直接问出来，千万不要自己暗地里揣测。她怎么时间一长就给忘了呢？她一想明白这些，脸色很快又变的正常，二婶正在跟自己大嫂说的开心，倒也没有注意儿媳妇这块。
安子媳妇很快调整了心态，神色自然的跟着二嫂说起自己跟别人相处时的一些事：“哎！我说我想要一个女儿，那些想儿子的夫人就说我笑话她们没儿子。这人说话聊天吧，还真是不能想太多，要不然无缘无故得去怨恨人家不说，还让自己也落得个鸡肠狗肚的坏名声，确实没意思。我们也是生活在那种环境里，说话听话都习惯了多思多想，跟你们一比较，才会知道自己活得有多累。我现在也变得懒了，为了不跟那些人斗心思，都不怎么出去参加她们的聚会。整天躲在家里，好在相公他也不需要我出去帮他做什么。”
二丫点头：“你这样做是对的，我们家不需要女人去外面做那公关的事情。男人在官场做的好不好，在于他有没有认真为官，实实在在做事，而不是靠女人的交际。如果想着靠女人，那样的官也做不长。”
安子媳妇见二嫂不但没有责怪自己不帮着夫君，反而赞赏自己做得对，不由得更加敬佩这个二嫂。怪不得太爷爷会坚持让一个妇人掌管王家的大权，地位等同于族长。就凭二嫂这与众不同的心胸和见识，就不是一般男子比得上的。
这几年听说王家家家都很富裕，但却不是依附小虎他们家而得，全是各自自食其力，养兔子、养黄狼、在外面开商铺、开小餐馆、卖烤鸭、卤味这些挣得。但是他们都很敬重二嫂，甚至连一个怨怪二嫂不提携他们的人都没有。她其实直到现在也没想通为什么？！

第381章 枯杨县的改变

到开饭的时候，二丫、大伯娘、二婶忙着先把孩子们照顾好，再准备吃饭。
安子媳妇虽然也跟着一起帮忙，但是她内心还是觉得这事根本不用她们亲力亲为，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安子跟她解释：“你别总觉得二嫂愚拙，其实你自己带着两个儿子也应当知道孩子稍有疏忽就会生病，这又是在路上，孩子不得有半点闪失。还有，二嫂从接手这些孩子起，就一直是她把关照顾着，孩子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一旦孩子哪里不舒服她也能及时发现。如果放手给不熟悉的人，没能及时发现孩子不对劲的状况，那且不是酿成大祸？”
安子媳妇辩解道：“我不是说二嫂愚拙，就是从这件事上感觉她处理事情不懂得变通，为什么还能在短短时间里就挣了那么大一份家业！”
安子“嗤”的笑出来，“二嫂不懂得变通？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二嫂做事是在稳妥当中求得最大的变通，那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这些孩子，只是因为还没有到家，二嫂才不得不亲自照管。到了家里，家里全部是照顾孩子的熟手，二嫂将记录孩子日常生活情况的册子移交给她们，她就不会再插手孩子的任何事情。这只是暂时的！....”
安子说着话，突然又转过话头：“对了！明天一早二嫂就要出门去查看在州府近郊枯杨县置办的那块农田，只怕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你帮着照看一下孩子，免得大伯娘和我娘忙不过来。”
安子媳妇听了这话，又噘着嘴想要说：你看！不买奴婢照顾孩子，这问题就出来了吧？想想又忍了下来，免得相公说她太较真，显得刻薄。
不过她倒是听着枯杨县很熟悉：“哎呀！枯杨县不是你以前任职的地方吗？我怎么不知道二嫂家在那有块农田？”
“那是二嫂说不能让人知道那地的东家跟我有亲属关系，免得被有心人做文章，所以谁也没说。这北边的几个火锅店、烧烤店、还有市场卖水产、反季节菜什么的，大多都是从这儿送过去的。这块田这几年也挣得不少呢！你陪嫁的那块田能挣那么多，也是多亏了二嫂派过来的主管，帮着一起种植一起出售。要是依靠你家那个什么庄头，只怕你一年的收入还不够买胭脂、首饰用的。”
安子媳妇惊讶的小声叫起来：“呀！那个刘主管原来是二嫂家的人那？！他一直帮我那块田一起种一起收一起卖，我还以为人家是想要巴结你，所以一直都没有想过问一声。你今天要不说出来，我只怕一直蒙在鼓里。这么说来，我这又欠着二嫂好大的人情呢！”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人情的话！大哥大嫂帮着我们在杨泉开荒那么多地，要是跟外人一样按人情算，你可还不起！”
安子媳妇这可没话说，那些地足有两万多亩，除了里面包括的矿山由大哥和二哥家开采。虽然她家只得地里的出产，那他们一年也能净得一万多两的银钱，而且他们夫妻俩和来子夫妻俩都是什神不烦，坐在家里拿银子。
她娘家的几个姐妹羡慕的恨不能跟自己掉个个儿，每次回娘家聚到一起了，都要说几句酸话被娘亲呵斥了才消停。
在她所知道的范围里，是真没有听说过还有哪家弟兄像王家这样亲密无间的。一娘所生的亲兄弟都没有，更不用说这样隔着爹娘的堂弟兄了。
第二天很早二丫就骑上马，独自一人去了近郊的那块田。这块田是当初为了帮助安子搞政绩以及供应豫州府新开的火锅店而置办的，还特意把最会侍弄农田的刘大海给调了过来。由于这边更需要泥鳅、黄鳝这类水产，二丫便把这块田全部改成养殖水产和种稻子的套养田。只是这边的田地都是平原，没有大江小河这些，只有远远的一条大河由西向东而去。而他们的水利也就是挖了几口又浅又小的水塘，水塘连接着的是通向大河的深水沟，这水沟也是人工挖掘的。
他们本地人都是种植一年两熟的作物，一季冬小麦一季中稻，小麦作为旱粮，不怎么需要水，只靠着老天三不五时下一场雨就完全够用。等到需要种植中稻时，正好赶上雨水多的季节，所以这样的水利对于当地人来说是完全得用。只是对于要做套秧田的二丫来说，这样的水利几乎没有用处。她也是因为刘大海种了一年，怎么也没有办法弄成全年的水田，向她求救，她才跟着小虎骑马快跑的过来，给这儿田地进行了水利改造。
在这里兴修水利却要比刘家岭一组高于河道的旱地修水利简单的多。只要从高到低修水库，每一口三十亩以上的水库保证两百亩田地在冬春两季不干水就行。
这个枯杨县别看就在豫州府近郊，可是人家也是个穷地方。因为他们一年只能种两季，除去农业税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赋税，他们自家能够留下来的根本不够一年嚼食。有门路的就在州府打零工挣点外快，没有门路的都候在家里省吃俭用干耗着。
二丫家要在这边找人挖水库，因为工程比较大，他们原本担心要找那么多的人会很难，谁知他们的信息一发出去，几十里外的地方都有人跑来要活干。
二丫原计划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把所有水库挖成功，没想到一个一冬一春就挖好。首先是因为过来干活的人多，其次是这时候的百姓都实在，干活都很卖力。当然磨洋工的也有，不过，二丫会安排，都是四个人一组，每天划好固定的两块地，当天挖完一块地就照原定的工钱每天三十文（不包吃喝）给付，要是能够挖完两块地就给双倍的工钱六十文（另外每人分半斤肉回去补补身体）。谁想磨洋工的话，首先的想想组里其他人能不能饶过他。
短工们是卯足了劲干活，有的恨不能二丫多划一块地给他们好让他们再多挣一点。但是二丫知道人的体力就在那儿，一旦超负荷干活干过了头，可是很伤寿命的。她还没有那个把人命不当命的狠毒之心，所以就将每组要挖的地块都固定在两块，谁想多挖都不行！
水库早一年挖成，二丫就能早一年挣钱，而她一年的收入可不是小数。所以对于这里那些过来干活的短工们二丫也是心存感激，就想办法让他们的地尽可能的多产多收。
因为不可能家家都跟着养泥鳅、黄鳝，所以只能想别的招。先是收割中稻之后的旱地进行套种，其次是中稻田养鸭子，再次是种植反季节蔬菜、再再次就是种植西瓜等贵重值钱的副业，最后就是各家的浅水塘利用起来，养莲藕、养各种鱼。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不敢相信二丫的，二丫怎么劝说他们都不敢照着做。二丫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给了两家一年的正常收入之后，再拿他们两家的田地、池塘做示范，直到成功的第二年才有人家陆陆续续的跟风，终于把二丫给与他们的一些增产方法切实的实行开。
不过四五年的时间，二丫再一次来到这儿，看到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也许中原古老民族骨子里都是把住放在第一位，这地方的百姓跟王家都是一个性子。吃的怎么样，二丫看不见，但是这房子几乎是家家都变了样。原来低矮、破旧快要倒塌的泥巴墙、稻草麦秸顶的房子，大多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砖墙瓦顶、还有高高的院墙、宽敞的门楼的新砖房。
在庄子里的空地里玩耍的孩子们也变了样儿，以前那衣服上扒满了补丁、补丁上挂着布片儿的破衣烂衫已经不再。入眼的孩子们衣着上虽然不是新衣新鞋，不过个个都穿的工工整整，男孩子穿着自是男装，女孩子穿着的自是合时令的正常衣装。
第一次过来的那一段时间，二丫经常看到男孩子穿着改小了的母亲衣服，女孩子秋天、冬天、春天穿的都是那一件不知道补了多少回的烂棉袄。一个个脸上灰苍苍、头上乱糟糟、两眼无神、面貌无光、反应迟钝，没有一个孩子应有的活泼和快乐。二丫知道这是严重缺少营养、长期饥饿下的后遗症！她当时也没有什么好招，好在她家需要人挖水库，这里家家都有劳动力，一冬一春挣得工钱和奖励的半斤肉够他们家吃好喝好一年。再加上后来家家学着套种、养殖副业，日子越过越好，这些孩子也渐渐的养好了。这会儿个个脸上都充满喜乐的你追我赶的奔跑，曾经的困苦在他们身上已经找不到痕迹。
“快看！那儿有个骑大马的。”有个孩子远远的看到骑马经过的二丫，指着对小玩伴们叫嚷起来。
虽然他们家家现在过得好起来，但是大马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个不可奢望的奢侈品。孩子们又很少有机会进县城见世面，故而还有很多孩子还不认识大马。他们相互之间赞叹着：“哦！原来那个就是大马啊！好高哦！”
“哼！我看还没有我家的牛大呢！有什么好的！”
“哎呀！你知道什么啊！我爹说大马可值钱了！一匹马能换十几头牛。”
“哼！我家有可多钱，赶明儿就让我爹买一匹大马来家。”
旁边有个孩子忍不住低声跟同伴说道：“狗耙子最会吹牛，上次他还说他娘在县城给他买了好多好多的糖果，带着我们去他家看，结果什么也没有。他还把他家装糖的糖罐子打破了，被他娘抓住打的好惨呢！”
“就是，现在又来吹牛了！”
有个十来岁的孩子，也在羡慕的看着大马，看到骑在马上的女人，突然眯眯眼，大声的叫道：“我认识那个骑马的婶婶，是那个有很多钱的东家娘子。快！快去跟家里人说，那个有钱的东家娘子来了！”
“哎！”孩子们一哄而散的往家里跑去。

第382章 人性本善

二丫家的田其实并不在这个庄子边上，她只是经过而已。没想到村庄里大人小孩都跑了出来迎着她，逼得她不下马都不行了。
“婶子、嫂子！你们都在家呢！家里春种都忙得怎么样了？”二丫一下马就含笑冲着跑到跟前的婶子大嫂们问道。
农家妇人即便有那胆子大、嘴皮子利索的，但是真要见到自己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一样会卡壳。有那性格本身就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就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年老一些的老婶子们沉着多了。
一位看来有五十多岁的婆子回答二丫：“贵家娘子好啊！当家的都在地里忙着呢！我们在家做饭，听孩子们说您过来了，我们就赶紧的跑了出来。我们当家的可一再说了，不论您哪天过来，我们家家可都要请您吃顿饭，喝杯酒！”
二丫微愣了一下，她与她们可不熟，有些人根本就没见过面更是不认识，何来请吃饭的说法。不过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很快就恢复常态，笑着说道：“你们可真客气，我这要家家吃，那得吃到什么时候啊！我今天过来看看我家农田春种做的怎么样了，下午就得走。今个真是没有时间去你们家做客，不过你们的好意我这儿心领了！”
有人遗憾的叹口气，她们其实也知道这很有钱的娘子是不会到她们家吃饭的，只是当家的心心念念要感谢人家，她们心里当然也想有个机会谢谢这贵人的恩情。
二丫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专程迎着她与她拉呱，尤其是还有好多的孩子，而她两手空空的，什么糖果、糕点都没带，心里不由得直懊悔，自己太过粗心大意。现在看着孩子们一双双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眼睛看着她，让她感到非常的歉疚。
好一阵的那边邀请这边推辞，才让二丫得以走脱。到二丫自家田庄的时候，刘主管他们都已经拿着碗筷在吃早饭了。看到拉着马进大院的东家娘子，全都吓了一跳。
刘主管：“东家娘子？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他看看东家娘子身后再没有人进来又紧跟着追问了一句：“就您一个人吗？”。
二丫把马缰绳给了跑到跟前的刘主管家的小儿子，一边回答刘主管：“我们在京城过得年，现在回去路过这儿，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刘主管一边吩咐大闺女赶紧拿干净的碗筷出来，又让媳妇赶紧拿芝麻油煎两个鸡蛋，一边把东家娘子往屋里上座上让：“东家娘子！您请坐！”二丫没客气的坐在上座上，该端架子的时候必要端着，这点她是从来不辞让的。
坐下后等着吃饭的当口，二丫问起田地的事情，账目这点她倒不必再问。因为有安子年年年底帮着查账对账，都无需二丫再多事。她想知道的是，刘主管只有一家子在这里可有当地人欺负。毕竟他们跟安子的关系从没让人知道，只怕有些地头蛇，看他们势单力薄、挣钱却多，就上门欺负他们。
刘主管摇头，面上有些得意又有些自豪的回道：“东家娘子走了，那是不知道呢！这地方的人可是对您感激的很。许是那些人家都得了您的计，日子才越过越好。所以，对我们这田地也跟自家田地似得照管着。有点鸡儿鹅儿的都赶得远远的，不让靠近我们这田边，生怕叫牲口禽类糟蹋了谷子、秧苗什么的。
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不知道谁家来了外地的亲戚，那家的孩子不懂事，从我们田里收了两个泥鳅笼子，叫隔壁田地孙家的大儿子看见了，为了护着那泥鳅笼子差点跟那孩子打了起来。
要是赶上收割庄稼忙不过来要找零工的时候，虽然他们都不缺钱，但是只要找到他们，他们也是立马就来，没有半点推诿。忙完了活，要给工钱的时候也是推来推去的死活不要。好在东家好东西不少，一人给一把奶糖，一二两茶叶，就叫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听的这些话，二丫也是高兴的。“这里的百姓都很朴实，这就好！我们之前就是担心这里人欺生，要是捣乱、祸祸庄稼、泥鳅、黄鳝的什么的，你也照管不过来。只是从来只见你报好不报坏，我们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就想着趁这次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们一家子远离家乡住在这边，可都习惯？”
刘主管赶忙点头，“习惯！我们住这儿好的很，我家孩子娘喂了几十只鸡、养了十几只鹅，偶尔做做针线活，日子叫她过得太美，哪有不习惯的！孩子们也都好着呢，跟这里本地的孩子们都玩成了球，我说回老家过年，他们都不乐意，害的我今年都没能回老家。”
其实孩子们不愿意回去过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家里大哥二哥的孩子太多，见着好东西就跟自家三个孩子抢。他家的孩子其实挺懂事的，头几回都没说什么，还主动让给他们。可是几个侄儿越来越不像话，竟然连孩子们挂在脖子上的银链子也想要，这就过分了。孩子们不给，他们爷奶还责怪刘主管，说他一年能挣上百两的银钱，这么一个银链子都不舍得给自家侄儿。他想想自己要是不给侄儿们表示表示，也的确说不过去，就一人给了二两银子，让他们爹娘给他们买。三个孩子看了心疼，就嚷嚷着以后不回去了，当时他以为孩子们只是发发牢骚、说说而已，没想到，去年是真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了。
唉！他暗暗的叹口气，实在不好说：‘孩子们不要把金钱看得太重，对自家人怎能那么吝啬’？！毕竟他们的穷日子才过去没几年。当初没吃没喝差点饿死人的时候，自家的大儿子和二闺女都还记得。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不说孩子们怎么想，就连自己都会觉得荒唐。
刘主管的媳妇做事很麻溜，很快就把煎鸡蛋、已经切开的咸鸭蛋、这个地方的特色小吃‘干炕饼’端了上来。二丫对刘主管媳妇做的‘干炕饼’挺有兴趣，焦香焦香的、一口咬上去有点酥软，并不板硬。却又有嚼头，而且越嚼越甜，味觉上特像她小时候街上卖的烤饼。
刘主管媳妇看东家娘子很喜欢吃她做的这个‘干炕饼’，心里挺美的，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东家娘子把三个‘干炕饼’吃完，才笑眯眯的伸手给东家娘子添上一碗小米汤。
吃完早饭，刘主管便和媳妇一起带着东家娘子去田地走一遍。
这里的气温比刘家岭要低一些，其实并不适合双季稻子，但是为了田里养着的泥鳅、黄鳝，只能这么种植。好在二丫有后世这个地区种植双季稻的经验，就是旱地育秧，温棚保温，等到气温上来了再移栽。这样虽然收割季节要比刘家岭那里晚个十来天，但是只要人手跟得上用，就不影响双抢，晚稻的移栽只要赶在立秋之前栽完就不会误了庄稼的收获。当然，在稻谷的收成上可能要比刘家岭少一些，但是这里的稻谷好吃啊！价钱当然也卖的高！听说历史上最有名的胭脂稻就是这儿种植出来的，不过二丫是不会在自家田里种植那么奢侈的玩意。她挣钱的同时，更注重的还是民生。
因为稻田里有泥鳅、黄鳝，就不能像正常的稻田那样翻耕。不过由于田里从来不断水、又有泥鳅的妙用，这水田也不需要做那无用功。只需用带钩子的耙，一趟趟的耙过去，把竖着的稻秧根耙到泥土下面，稻秧根泡在泥里既能肥田，又不影响人栽秧苗。
二丫看到的一片片水田，都已经耙好一个来月，表面是平静的也沉淀的很清亮的清水。清水下还能看到一些软塌塌伏在泥巴里的稻秧根，大约半尺长的样子，偶尔还会有黄亮亮的黄鳝从上面滑过，泥鳅也在泥浆里泛着一个个细小的小泡。田埂上有长工们在忙着加固一道道小埂路，他们赤着脚竟然不觉得水寒。
二丫顺便看了几个水库，因为防止孩子们淘气去水库玩，他们在水库的周围又加了一道很宽的大水沟，想要过去，还得有人扛木板过来搭桥才行。这几个水库养的鱼头三年没有起鱼也就没有收入，直到前年才开始第一次打捞。一个水库得的鱼就卖了好几万两的银子。当然本地人都是不知道有这么高的收入，否则，只怕家家都要想办法挖水库了。不过当地人只单单一个水塘养大虾、种莲藕，一年就能净得二三十两的银子也不算少了。
水库边的大水沟，刘主管养的是大虾和茭白。因为这里几乎家家都种了一池塘的莲藕，所以他们这边就没种莲藕，免得莲藕过量造成滞销。
莲藕跟大虾不一样，大虾可以天天卖，持续不断的，一天卖出去最低六百斤，一年就得要将近二十万斤。而这只是最低估算，事实上根本不够市场的需要。而莲藕是季节性的东西，它到收获的时候就要在那一两个月里全部卖出去，否则就只能烂掉肥田。所以莲藕必须得控制一定的种植量！当地的一些人家或许已经知道王家是把莲藕这一块的利益让给了他们，所以当收获莲藕和大虾时，都不约而同的卖给了王家。有人出高价找他们收购，都没有人动心。二丫是不知道这些事，要是知道了，又要感叹这时代人性的淳朴。

第383章 为官

一千多亩地说大其实一点都不大，几个人没走多久就走了遍，这还是在小田埂上走着并不畅通，时不时的还要注意别一不小心就滑到了水田里。
二丫看着一片片旱地里育着的秧苗，已经打开保温的棚帘，让太阳直接照晒。这样的气温已经可以开始栽秧了，而且这个秧苗也已经长到极限，再等下去，移栽后的成活率反而低。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栽秧？”
刘主管回道：“我们已经找好零工，定在明天开始栽秧。”
二丫点点头说道：“多找一些人回来，尽快把秧苗栽下田，这一片的秧苗不能再耽搁了。”
“好的！一会我就让大家传传话，找找他们远处亲戚们过来帮忙。”
二丫看完了田地和水库，放心了，在刘主管那儿吃过午饭便急着赶回府城里，把孩子们丢给大伯娘和二婶，她其实没有那么安心。
她赶到家太阳还没有下山，大孩子们都在院子玩的不亦乐乎。小孩子楸着大孩子的衣服，玩老鹰捉小鸡，孩子们一阵阵疯狂的尖叫声，让隔壁院子的住户，纷纷打开院门伸出头，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待发现不是外面传出的尖叫声，就摇摇头又把门关上，再也不理会那一阵阵让人心颤的尖叫。
二丫到家的时候，孩子们都停息了下来，因为玩得满身大汗，一个个都在等着热水烧好就洗澡。因为春天不能受凉，二丫一看那样子等不是个事，又让孩子们再接着跑动，不能站着不动。有些孩子实在累得跑不动了，就被动的让哥哥姐姐拉着走。好在热水这就好了，二丫赶紧的和大伯娘、二婶、安子家的仆俾们一起忙着把几个孩子洗澡。前面几个孩子洗完澡，二丫将他们内外全部都换上干净的晒得热乎乎的衣服才放心。
安子的仆俾看这些孩子昨天才洗的澡，今天又洗，就小声的对看起来最和善的大伯娘说道：“老太太！这孩子天天洗澡怕是容易受凉，不好呢！”
二丫在旁边听到了，知道这仆俾什么意思，就在旁边说道：“其实也不是天天给他们洗澡，只是今天他们玩的有些疯，里面的衣服都湿了。要是不给他们洗澡换上干衣服，那样孩子把湿衣服再捂干，才会更容易生病。你们以后带明璟和他弟弟的时候也要精心些，男孩子爱玩，容易出汗，你们更要照顾的仔细。”
虽然二丫并不爱说话，也不会对奴婢们横眉冷对，但是这些奴婢们都害怕她。这问话的仆俾听到二丫跟她说的话，吓得腿软，要不是正在给孩子洗澡，她恨不能跪下磕头。二婶看这仆俾浑身颤抖、战战兢兢的为孩子洗澡，心下有些同情，原本想要说几句敲打敲打，见她这样也就没有开口。
等把小孩子们全都洗好，然后就是大孩子们自己去洗，二丫不用管他们。接着便是小婴孩该喂奶、把屎尿、换尿片了，几个大姐姐看着他们睡觉，防止有谁醒了哭闹，把其他孩子也给吵醒。
说起这些婴孩，真是让人心疼。有父有母的孩子不哭不闹叫乖，无父无母的孩子不哭不闹叫可怜。这些孩子仿佛知道自己的情况撒娇不得，一个个不哭不闹，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时候吃。只有偶尔没有睡好的时候被吵醒了会吭哧吭哧的闹几声，但是大多数都是不用大人烦神。就连安子媳妇带了一天他们都感叹道：“我家明璟和明殊我还说又乖又懂事，算得上是个好带的，哪知道这些孩子比我家两个还要乖巧。真是可怜见的，这么小也知道不能惹大人烦。”
二丫被安子媳妇说的哭笑不得，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说道：“你们那，就爱拿自己大人的想法按到这些孩子的头上，他们哪是你们说的那样。他们之所以不哭不闹，那是因为我之前就已经给他们养好了习惯。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奶把尿，都已经成了规律，只要按着这个规律来，孩子就不会哭闹。有些人家的孩子太金贵，一会儿这么来一会儿那么来，没有个秩序，孩子也会因为无所适从而惊恐不安，所以才会哭闹，不好带。”
“这说法倒是有理！”安子媳妇笑笑说道，其实自己也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还是那句话，想得忒多了点。
吃过晚饭歇息消食的时候，安子问二丫：“二嫂！您在京城可有听说皇上在挑选人再去远洋的事了？”
“这事啊！听说了，好多人打破了头要去。不过我猜想皇上还会安排原来的那班人马出去。听说这次不从南边港口走了，直接从运河到大江，再从大江顺东而下到东海港口，然后在那儿换海船，在沿着海岸线一直南边港口。”
安子想起南边的水果运到京城走的就是这条水路：“咦！他们运送水果好像也是这条线！”
二丫点头：“对！正是那条线。”
这个水果生意，是二丫帮着天下行水道分镖局做的。他们来来回回空手甩，二丫觉得很可惜。想起南方有很多水果可以在未熟的时候提前摘，等运到目的地，正好熟了可以卖钱。
镖局跟的商船多，一次带一点，不占什么地方，船主一般都允许他们带。而且是免费的。既能保证水果的新鲜，又能保证水果不断货，挣得利润还高。二丫家的各种水果也能在成熟季节采摘，挑出最好的运送到渡口，由他们经过的商船随时带上。所以‘未来居’小区前的综合市场火爆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在那里能够买到别处买不到的水果，就是价钱贵的离谱，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二叔在旁边关心的问儿子：“安子！你也想做海洋生意吗？”
二丫闻言也是吃惊的看向安子，安子这是自己个儿想做还是想为官衙做？
安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回答他爹的话：“不是我想做，是知府大人听说每年都有洋商过来做生意，却是从来不到这内陆来。他就想着能不能带一些我们这儿的特产去远洋，吸引一些洋人过来采购。就像那些洋商主动到我们合浦镇采购二嫂家出产的那些产品一样。这样既能给这里的百姓提高收入，也能给官衙增加税收。”
这就是后世的外商贸易，没想到这里的知府竟然也会想到这一点，看来是有头脑的人，并非戏里唱的，全是糊涂官！
二丫点头赞赏道：“你们知府倒是个有想法的，只是你们州府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必须是别处买不到，而且能够让外商赚钱的才行。”
安子见二嫂也很赞赏这主意，两眼发光的点头：“有的！我们这儿有一片地的泥土烧出来的紫砂壶，相当的好！”
紫砂壶？二丫记得那是宜兴的特产，这里怎么也有？听安子的意思，还是这儿的特产呢！嗨！也许宜兴的那个地方还没有发现可以制造紫砂壶的泥土吧！二丫也不去想太多，“只是你这儿只光光这一样那是不行的，洋人大老远的来一趟，至少得要买够一船的货物才行。而且你们这地方离着水道又远，陆路颠簸，运送紫砂壶也是个难题，这些可有想过怎么解决？”
安子愣了神，半响才开口：“这个我们都没有考虑过，二嫂可有什么说法？”
二丫看看安子，确实是真心求教的样子，就沉吟了一会儿回道：“皇上虽然在筹备这事，但是真要到出行只怕还早的很。上次的远洋生意让户部和跟着的一些人家，以及皇上他自己都赚了个盆满钵满。所以我估计这次他们肯定要加大货量，上百条船出行应该不是夸张的说法。这样一来他们就要筹备很长时间，你和你们知府就趁着这个时间，与其他州府联合联合，各家都拿出特色好销售的东西出来，凑够几船是几船。另外向皇上请奏，允许你们派人跟着走一趟。这一次算作你们自己做生意，如果能在外国大卖且能挣钱，那些外商自然会跟风而来，你们要是依靠别人帮你们做什么宣传那是非常不靠谱的事情。”
安子听的二嫂给了这么个主意，虽然觉得顶好不过，但是一想到皇上肯定不会让他们府衙跟风去远洋做生意的，便又垂头丧气的说道：“这事只怕皇上不会恩准的！”
二丫想到后世国家就是很鼓励各地方自己寻出路，帮助当地的物产销出去。在这儿她相信要是这个皇上真是高瞻远瞩的统治者，就一定会愿意各地官府能够有办法创收，对百姓也是一件好事。只是怕的就是贪官打着为了百姓的名义敛财，最终装到了自己的腰包。
“安子！这事皇上或许会同意，但是我担心的是有些当官的看到这里面的暴利而起贪心，并不能真正的将利益让给百姓。这一点你可能理解？”
安子点头，他当然理解。他读过不少有名的清官和贪官的史事，有的清官能够一生抵制腐败，留一世清明。有的贪官却并不是一开始就贪，他们有些初为官时也是相当的清廉，做实事一心为百姓。只是走着走着就因为各种原因偏了正道，最终背了万年的骂名。
“二嫂！您的顾虑我懂，但是不能因为这个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放弃能够造福于民的好事吧！”
二丫皱眉，脸色有些冷峻：“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做，而是不让你领头提这件事。你自己，我相信还不至于贪图那点利益，但是别人却难说。如果这事是你领头做的，以后上面追究起来，那就是你的责任。尤其是你做到一定高的地位时，必有政敌要借机针对你、搞翻你。如果你在官场上不能做到圆滑，不当揽的事不揽，那我还是建议你现在就辞官回家吧！”
安子已经在官场磋磨了五、六年，自然知道凡事都要做好趋吉避凶的措施。他郑重其事的对二丫保证，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宁愿让别人得这名利，自己也不会在其中做那出头的事。
大伯和二叔以及二丫都放心的点头，尤其是二丫。他们家已经有了这么为官的人（不管那些孩子是不是王家人，他们都已经打上了王家的印记）。所以，只要实实在在做好本职工作，稳稳妥妥的为官就好，没有必要再冒险求什么大名大利。安子想要发展豫州府的经济为老百姓争利，她不反对，但是她希望安子做好幕后工作就好，前头露脸的事最好还是让那想要出头求名利的人去做。这样一来，安子既不挡着别人的路，也不用担着以后那些拖腿官员的责任。

第384章 小龙到家

这边二丫他们住了四五天，也没能等到小虎追上来，他们也就不耐烦再等了。整理整理行礼，置备一些路上得用的东西就与安子夫妻道别走人。
明璟想是跟哥哥们玩的熟了，舍不得他们，抱着哥哥的腿哭着闹着不让走。抱着这个不行，又急着抱那个哥哥，看着他慌乱的想要留住几个哥哥的样儿，把他大爷、大奶、爷爷、奶奶心疼的直流泪，可是他们没有办法让哪个孙子留下来，也不能带明璟回去。‘别离最是伤人心’，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也难怪大伯总是想着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别这样东分西离的让人心碎。
他们这边刚刚启程，那边小龙带着三个落榜举人回到了合浦镇。按说史馆长已经有前两届那么好的成绩打底，这回应该能够淡然待之了。可他好像还是没能淡然对待自己的学生又出了这么好的成绩一样，激动的脸色红涨，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小龙急的满头是汗，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嫂嫂可是说了，史馆长要是总这样，很有可能会中风，若是不幸中了风全身不能动那可就坏大事了。这镇上的学堂连同王家学堂可都仰仗着他呢！
倒是史景轩恐怕是处理过两回他爹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了经验。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走到他爹后面，在他爹的后脚跟猛地踢一脚，史馆长痛的一下子跳起来，一边转身一边大骂：“哪个竖子竟敢踢老夫？”
“爹！您明明年纪轻轻的，非要一口一个老夫、老夫叫着干什么？听的我牙根都痒痒！”史馆长的闺女原本也吓得失了面色，这会儿见爹爹清醒了，就心情好的说上一句玩笑话。
她刚嫁人还没到两年，之前史馆长那些得中进士的几个学生，也有心求娶她的，但是她可能被她爹当初的变故吓坏了，没有同意。之后嫁给了一个普通的作坊管事。哦！已经应该叫车间主任了。住进东家分给他们的一套两居室的楼房里，因为同住在一个镇上，离着她爹近，时常会在男人上班的时候，过来这边给她爹整理整理房屋、洗洗衣服、被子，照顾她爹。
大家见史馆长没事了，也都放心的说笑打趣起来。“馆长先生，踢您的是您儿子——史大管家！不过您呐，还真要感谢您儿子，要不是他把您踢醒了，您这会儿说不得还在犯迷糊呢！”
“切！你们知道什么？馆长先生哪是犯迷糊，他这是在算他又带出了几个文曲星呢！”
“还文曲星呢！现在应该都是大官人了，哎吆！馆长先生可不得了了，这都该有多少个当官的学生了？”
“是啊！是啊！这可没法数了！我滴个天呐！想想都要晕了！难怪刚刚馆长先生半天回不过神啊！”
史馆长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打趣的都快站不住了，大手一挥：“都回去呆着去，再叫你们说下去，我就是钻地裂也不能遮得住这脸红的样子！”
等人都散了，史馆长便问小龙宴客的事情。小龙打算把宴请放到芦苇荡那些，连着芦苇荡的开放日一起进行。史馆长倒是很赞同，只是，他又担心一趟行程就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恐怕这边的亲戚、本家没有多少人愿意跑这一趟。
关于这点小龙倒是不在意，本来他也没打算宴请，只是考虑到有些人是一定要来的，所以才想着就势给自己忙乎了六年的芦苇荡传传名。另一方面也想借着自家宴请客人，给芦苇荡开放那天增加一些人气。
和史馆长告辞之后，又回了王家庄，刚到家梳洗完毕，就被太爷爷叫去，问了半响的话：“小龙啊！考中了吗？”
“中了，太爷爷！”
“中了第几名啊？”
“第一名！”
太爷爷上了年纪，耳朵有点儿背，反应也有些迟钝，听到小龙说第一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带着点抱怨的口气的说道：“第一名啊！怎么没中个状元呢？你小的时候，可说了要中状元来着！”
陪在一边的大爷爷一听小龙说中了的时候，就已经激动的要跳起来，后又听说是第一名，那屁股就跟火燎的似得，一咕噜蹦起来张嘴就要说话。这会儿听他爹竟然抱怨小龙没能中状元，就忍不住转头对他爹大声说道：“爹！第一名就是状元呢！您老怎么不知道呢？”
太爷爷听清了大儿子大声跟他的话，一激动就倒吸了一口气体，这气流刺激的嗓子一阵的痒痒，然后就是一阵的猛咳。
院子的大奶奶和几个儿媳也听到了大爷爷大声说到状元的话，都惊的跑进堂屋，不住声的问小龙：“小龙，你中了状元了？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呢？县老爷怎么着也得给你敲锣打鼓的送回来啊！”
小龙呵呵笑道：“我们一路紧赶着回来，县衙估计这会儿还没有得着消息呢！皇榜上的喜报报到三哥四哥那儿，就算是已经报过喜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往家里这边送的。”
大奶奶又紧跟着问：“那喜宴怎么办？你哥嫂大伯他们都没有回来，是不是要等他们？”
“我打算在芦苇荡那边办宴请客，等我那边忙好了，他们就差不多到家了，正好能赶得上！”
太爷爷虽然耳朵不大好使，但是别人说话，他要是仔细着听，也能听的见。这时听小龙说不在家办宴，就着急了。急着插话：“那不行！咱们这七乡八邻的一定要请到，你给弄的那么远，怎么行？”
小龙宴请的目的就是为了借着状元郎的名头让芦苇荡景区传开，要不然以他的想法都不一定会请客，更不用说亲自安排这事了。
他把声音放大了，回答太爷爷：“太爷爷！我先在芦苇荡那边请客，等我请完客人之后，就要出发上任。然后你们在家怎么请都随你们可好？我就不管了！”
大爷爷在一旁点头，跟他爹说道：“爹！就照小龙说的办吧！”
太爷爷听得意思，还要在家请一次，就放心的哼哼道：“嗯！这样也行，你请你的、我请我的！”
大奶奶带着几个儿媳在旁边也不好插嘴，只拿眼睛看着新出炉的状元。原本看着很平常的侄孙子，这会儿看着才突然发现他原来长着一脸大富大贵的“贵人像”。呵呵！明显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那边太爷爷又问起小龙：“你们这次去京城可有拜见黄家老太爷了？”
小龙忍了忍，看看大爷爷，又看看太爷爷，见太爷爷一副等着他的样子，才慢腾腾的回答：“那个黄家老太爷已经在五年前就去世了！他那孙子现在已经是二品大员，等闲人拜见不了。后来我中了状元或许能够得以拜见，只是我着急回来，没有时间求见！所以......”
太爷爷虽然有时候反应比较慢，但是人老成精这话也不是空的，他一细想就明白小龙的意思了。人家黄家现在是大官了，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原本自己也是听说考场上常有污糟事，就想着有个当大官的老乡帮衬着小龙，莫让小龙在考场上吃了亏。如今他既然已经得了状元，那黄家能不能得以结识就不那么重要了。
太爷爷心里不以为然，嘴里却夸赞道：“这黄老太爷的孙子也是个有本事的，都当到二品官了！那县城的黄家只怕少不了人去京城纠缠！”
大奶奶的二儿媳也是听说过原来镇上黄家由来的，在一旁插话：“去纠缠有什么用？没听小龙说了，一般人根本进不了人家大门。”
小龙笑笑说道：“我倒是听说县城的黄家真就去京城闹过，不过，差点儿被京城巡逻的官兵给逮了去，灰溜溜的跑了，之后就再没听说黄家有认亲的事了。县城黄家打量着京城黄家要名声，定然会把他们接进府里。可惜他们没想到，那些官兵只管治安，可不会管谁家的名声好不好听。可见在京城是不能像在地方那样随意妄为的！”
大爷爷点头说道：“这倒也是，只有住了一辈子的乡里乡亲，才会怕在家乡名声不好。真要远离家乡的，谁都不认识，那个会在乎你什么名声！那县城黄家也是蠢到家了，才会做那样的事！”
太爷爷并不是有多关心黄家的事，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发发感慨。这会儿他又忙着打听大宏和想子在京城怎么样？来子怎么样？安子怎么样？大满怎么样？小龙都一一做了回答，知道侄孙们在外面个个都好，太爷爷才满意的点头。
虽然家里还有乳娘在，但是小龙今天的饭食都是在太爷爷家吃的，吃饭、喝酒、聊闲话，一直逗留到很晚才回家。
第二天一早就骑马赶去芦苇荡，要忙那宴请客人和开放日的事情。
虽然芦苇荡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但是开业当天的人员接待上安排、食物材料的配备、交通方面的配备、安全上的措施、各种娱乐器材的配备（钓鱼的鱼竿鱼钩、游湖的小船）、茶水糕点各方面的需求，这些虽然不需要他亲自去做，但是他都得问到，千万不能在客人到的时候缺三少四。
这几年哥哥嫂嫂完全放手不管，全由他自己看着办，倒是把他的各方面潜能都给发掘了出来。现在要独自一人去那边安排开放日外加宴请客人的那天众多繁杂的事情，他是一点儿也不发憷。

第385章 良心自救

小龙在芦苇荡一边忙着安排事情，一边等候着家里的归来。
二丫他们的行程也不慢，路上还赶上了几场不算大的中雨。虽然雨水不大，但是遇到坑洼的地方总是会很滑，一般的老式马车在行走的时候还是很困难的。二丫他们一路上就遇见很多起木头马车断轴、掉轮子、翻车等各种故障，他们也帮忙过几次。
只是可惜，任何时代有好人也有恶人。
在豫宁府的时候，小虎就带着北地祖爷爷赶了上来。他们在豫宁府停留了一夜，补充了一些消耗物品，走了大半天的路程，经过一片坟地。这坟地不是普通人家的坟地，是专门埋葬义庄里存放的无名死者、流浪乞讨死者、意外身亡不得进家门的死者、还有一些是不得进祖坟的恶死的死者，反正这一片坟地大得很，也荒凉的很，黄昏时走过，都会让人浑身有种阴森森、冰凉凉的恐惧感。是以无论行人还是行车，都会加快速度，以求用最短的时间通过这儿。
二丫有过在没有人烟的深山里，只有师公陪着她长大的荒凉之境，所以她对于这样的环境是没有半点害怕。只是想到大伯娘和二婶在去京城经过这儿的时候，紧张的发头晕，好几天才恢复过来。她便想着加快速度，以便能够尽快过到那边去。
可惜她们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又有人的马车翻倒在路上，旁边站着十几个壮汉子，而忙乎着想把车子扶起来的却是两个饥瘦矮小、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当时一看这种不协调的镜头，二丫心里就犯了嘀咕，立马从车窗里伸手，招呼后面的车队停下来。
二丫这一路有九辆专门用于长途的新式马车，有五辆是原先的外用牛皮包裹、内部有压缩棉包装的旧版房车，四辆是新改进的铁皮为外壳的新版房车。这么一个车队行走在路上，不让人急眼都难。
二丫也知道这一路的行走会有人惦记，不过她还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抢车。所以除了去京城的时候，因为带了挺多的还算值钱礼物送人，她一路上倒是挺警醒的。这回程除了大人、孩子，就剩下一些吃吃喝喝的东西，这些人难道缺吃少喝了？二丫又一转念，或许自己想多了，且在原地等等吧！
跟着二丫和小虎做着护卫工作的是当初从草原带回来的孩子们，因为他们是异族人，不能参加科考和武举。让他们管理商铺什么的，他们又不愿意。所幸的是，他们因为身材高大，体质好，个个在武功方面都比其它孩子学的好很多。一样学的武功，其他人一个能敌七八个普通壮汉，他们一个人就能敌十一二个普通壮汉。是以，他们就成了流动护卫团，哪里有需要就调往哪里。天下行的总镖头看他们的眼睛都是赤红色的，可惜他们是异族人，即便进了天下行也是没有伸展空间的，还不如留在王家，至少挣得比当保镖多，要不是总镖头手下留情，二丫甭想留得住他们。
小虎在二丫叫停的时候，就下了车，准备走过去看看。二丫把他叫住：“小虎！别过去，你让大家都拿好武器下车警戒着。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已经停了车等他们赶紧弄好让出道路，他们还不动手挪车，只等着那两个老人抬车就一定有问题。你该知道怎么应对！”
小虎也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听了媳妇这么一说，立马就反应过来。不过，“或许这是人家雇的车，车翻了就任由车主自己想招把车子扶正吧！？”
二丫最恨的就是侥幸心理，眉头一皱：“你先去叫大家拿好武器警戒着，然后再来讨论人家为何站着不帮忙，好不好？”
“哎！”小虎立马冲后面几个车子上的护卫打了一个警戒的手势，自己也拿了一根路面打滑，用来撬顶轮子的铁棍备在身后，站在二丫的车窗旁边细看前面那些人的动作。
小虎越瞧越觉得这几人不对头，他们明明知道这头有车队被他们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了下来。可他们却不是大大方方的抬头观看，或者喊个道歉的话。而是半低着头，微微偏过来一点，偷偷的观察自家的车队，那种感觉特像小贼偷瞄别人的钱袋子。
“媳妇！你把咱们的斧子都拿出来吧，感觉这几个有些不对头！”二丫白了他一眼，心里哼道：老娘早就看出他们不对劲了，只有你还跟个二傻子似得，在那瞧新鲜呢！
她心里吐糟小虎，嘴上当然不会说，只是交代小虎留心看看各个坟堆的后面有没有藏人。
二丫把车内放在空隙里的斧子拿了出来，一人手里提了一把，然后就跟那几个比耐力。在小虎确定坟堆后面没有藏人之后，二丫的心就安定了。这边的武力值相比较于那边，那是具有相当大的优势。孩子们又有大伯娘和二婶以及十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帮忙照顾。所以她和小虎是等的心境平淡到了几乎要拿出象棋和小虎下上几局。
再说这几个翻了车的壮汉子，还真叫二丫和小虎猜对了，他们根本就不是真的翻车，恰是特地等着他们拦路来的。
这几人也不是真正的强盗，不过是豫宁府的几个地头蛇，平日里在豫宁府横冲直撞的无法无天。人人见到他们就躲，就连官府为了减少冲突，也是尽量不跟他们正面对上。时间一长就养的他们不可一世的张狂，看到来来回回经过的商队早就想干一票。可惜都是拉着满车的货物，就是抢了回来他们也不懂的买卖，还容易露出痕迹。
这二丫家的车队，在前往京城的时候，就叫他们给盯上了。只是在打探到二丫这车里全部都是货物的时候，就以为是去京城倒卖的。他们那时便想好了，等二丫他们回程的时候打劫，就能抢到现金现银了。他们从二丫家的车队过去就盼着这车队回来，说是望穿秋水都不为过。自打一看到这车队终于进了豫宁府，他们就激动夜里都睡不着觉。这是他们要干的第一票，而且一看那据说上万两银子一辆的马车，竟然有九辆，这不用说也是个肥的冒油的人家，干了这一票，估计够他们这一伙人吃一辈子了。
他们这些人头天兴奋的夜里没睡好，又加上这是第一回干这很有可能要掉脑袋的大事。他们又兴奋又紧张又刺激，那心理状态就不可能有二丫、小虎那般淡定。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着二丫他们静等的态势就渐渐的装不下去了。
其中一个说道：“大哥！他们不过来，我们不能总是这么等着啊！”
“是啊！大哥，他们一定看出什么了！我们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干等着，要是后面有人上来了，总不能叫我们杀人吧？”
被叫大哥的瞪了两个手下的一眼，呵斥道：“能够趁着人家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抢到钱财就成了，要是伤人命那我们一个都别想逃的了。娘的！当初谁出的这么个馊主意？我现在看着都觉得丢脸，这任谁看了不觉得有问题啊？”
那个当初出主意的小弟，一听大哥骂，羞愧的低下头，半天不敢言语。倒是有人帮着说好话：“老七也是没想到这些人能够看出来，当初我们也都看到他们帮人家修那断了轴的车来着。”
另一个脾气急躁的，开始催了起来：“大哥！我们上吧！他们那么多的小孩，肯定拿不出人手来跟我们对抗！”
叫大哥的也不想再拖下去，这条道毕竟是官道，虽然下雨天行路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要是再上来一个厉害的也是要命的事。
没办法，他只能指挥着兄弟们上。
二丫和小虎虽然自觉在武力上绝对能够胜得过对方，但他们并没有轻敌。小虎带着八个护卫迎敌，二丫带着九个护卫拦在车前，挡住这些抢匪靠近装着孩子的马车。
原本夫妻俩是打算要好好教训这些人，至少要让这些人少个腿缺个胳膊。结果看到他们拿的都是棍棒，并不是刀剑等要人命的利器，也就有心教训这些人之后，放过他们。
是以他们虽然用的还是斧子，但是都得了小虎和二丫的意思，没有用利刃对着这些抢匪，皆用无刃的侧面攻击他们。那些人横行霸道在市面上，靠的是耍狠，但是并非全都是没有脑子的傻子。几个回合过后，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够抢劫得了，而且这些人还有心放过他们，并没有往死里伤他们。
做大哥的一边东跳西躲与人对战，一边想着这些人武功很厉害但是心善不想伤人性命，就知道他们这是遇到好人了。像他们这样拦路抢劫的，官府已经明文告示，有能力斩杀的，即可斩杀，验明正身之后，一律不问罪还有赏。
可是这些人往来行走这多远的地方，不可能不知道官府的告示。既如此，他们却仍然没有伤害他们这些打劫者的心，可见是真的心善、厚道。
他一旦想通了这些就立马跳出圈外，并且大叫弟兄们都停手。他们这边一退出，小虎他们当然就不再攻击，毕竟本来就没有要把这些人怎么样的心思。
只是，夫妻俩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劫匪，突然齐刷刷的跪在他们前面。那大哥还抱着双拳，仰头对小虎说道：“多谢大侠手下留情，饶过我们兄弟几个。我们兄弟今天是命好遇见大侠是心善之人，否则今天就是我们的祭日。兄弟们在此磕头谢过！回去之后，我们兄弟必定改邪归正！今天大侠让我知道，不以强势欺人才是真英雄。”
小虎和二丫对视了一下，两人互相点点头。小虎转头对他们说道：“我们也是看到你们没有用利器，便猜想你们也是没想着伤人命的心、只为求财。这至少说明你们不是那穷凶恶极的匪徒，所以也没想要伤你们的性命。这只能说是你们自己还存留着的良心救了你们自己的性命，倒是与我们无关。只是你们愿意改邪归正倒是很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叫大哥的一看小虎跟自己差不多大，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老到，甚是羞愧难当。猛地给小虎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就跑了。他的小弟们一看大哥跑了，也赶紧的磕三个响头，跟着起身追着大哥而去。

第386章 客栈厨师的心事

小小的八卦一下那些拦路抢劫的后续。据说，这些人回去之后，真就从此改邪归正不再以强欺弱、不再横行霸道。反而在坟堆场那儿从早到晚的护送来来往往心里害怕的车队或行人，每天还能得着几两银子的打赏。尤其是雨季和夏天暴雨时节多的时候，常有过路马车因为车里的人催的急，赶车人心烦气躁，赶马的时候常会用重了力道，导致拉车的马突然奔跑，使得不防滑的木头马车因此侧翻。他们要是看到这样的情况，就会伸手帮忙，好让人家尽快走出坟堆地。这种时候，马车的主家都会很舍得打赏，赶上大方的都能打赏一个十两的大银锭子。比他们以前整天在大街上溜达混闹可是有价值了很多！后来不知道叫豫宁府的谁看见他们在这坟堆场里做的事了，回到城里一宣传，大家都纷纷称赞他们，反倒比那些原本就很好的青年们名声更好！要二丫说吧，这事其实挺不公平的！
不过他们的好运并没有到此结束！有一年正是夏末秋初暴雨多的期间，一队官家的家眷行走在这段路上。也许是天色昏暗加重了阴森恐怖的气氛，使人行走其中更加紧张害怕，这车队的正主，卫姓官家夫人突然就发了癔症。又哭又叫又咬人，最后还挣脱丫鬟们，跳出马车在坟地里乱跑，大喊大叫的说是有人害她，还用双手在雨水里刨坟。
这官家的家丁和奴婢们都惊吓的昏了头，傻呆呆的看着自家主母发狂。倒是这些人因为见多了受了惊吓后妇人们千奇百怪的状况，就上前帮忙，并且劝说带队的家丁：“这位兄弟！你家夫人这情况有点像是中了邪祟。她扒的这坟是个意外身亡的寡居妇人，估计这寡居妇人恐怕不是意外死的，很有可能是被人害了。恐怕你家主子是个做官的，而且是个好官，她才找上你家夫人，想要你家大人给她报仇呢！你啊！赶紧磕头，叫她暂时放过你家夫人，回去就找你家老爷给她查案报仇，好去除她的怨气。”
那家丁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不管真假，先依着这些人的说法去做，当场磕头，把话儿说了，随后他家夫人就大叫一声昏迷了。
又据说，那官夫人的男人竟然就是新派到豫宁府的新知府。还真的着手查了这些人说的寡居妇人的死因，最后的结果证实这妇人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原来这妇人男人死后，给她留了几亩水田，一套院子。原本这点东西本不值得人眼红甚至于到谋财害命的地步，但是她男人的哥嫂认为她不应当得这遗产。在族里要求收回田地和小院的请求没有被得到应允之后，就想方设法逼寡居的弟媳再嫁。这寡居的妇人想要挣一个贞节牌坊，并且得到男家族长的支持。这哥嫂没有办法了，就想了阴损的招，找了个远处没人认识的二赖子，来到他们村庄，公开调、戏这寡居的妇人。之后没几天这寡居妇人就被人发现投了水沟死了，人人都以为这寡居妇人是因为名节受损才投水自尽的。哪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过节！
这卫姓大官在审理这案子的时候，发现其中的疑点。为什么这妇人没有当时就投水自尽，反而要几天之后，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才去自尽？再一就是既然所有人都不认识那二赖子？说明那个二赖子就不会是他们周边的人，那么他又为何要跑那么远并且陌生的地方去调、戏一个寡、妇？就不怕被人打死？
这大官就顺着这些疑点查找，在找出那个罪魁祸首的二赖子之后，案子就显得明了了。最终是这家大嫂被审了！据她交代：“弟媳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是民妇找来的赖子对付她，她就威胁民妇要告诉族长。如果族长知道这事的话，那民妇不是休弃就是沉塘，民妇心里害怕的不行，看弟媳身后就是水沟，当时脑子一发热就把她推倒在水沟里。没想到她会在水沟里淹死，那水沟其实并没有多深。”
至此，那寡居妇人的死因算是真相大白，她的冤仇也得了报！不单单卫姓知府得了好官的名声，就连这些人的名声也越传越高调了，最终还被卫姓知府收在府衙里做了官差。官差或许在后世人眼里不怎么样，工钱少、地位低，真没什么可做的。但是对于这些田没有半亩，家业半文也无的无业人士来说，那就是一个金饭碗。只要不出大错，这职业可以干到老，以后还可以传给儿子、孙子接班继续干。
好了！这些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事迹就到此为止。回过头来看看车队的情况吧！
二丫和小虎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些人只顾着自己跑了，那路上横倒在地上的马车还在那儿躺着，两个又老又瘦的老头还在那吭哧吭哧的妄图抬起马车。
二丫叫了六个小子，说道：“你们过去，先叫那两个老头站远点。你们四个人看住老头别出手伤你们，剩下两人将车子扶起来赶到路边，把路让出来。小心着点！防止那两个人才是真打劫的！”
不过二丫有可能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才会把两个瘦老头当作高手对待。事实是，这两老头就是赶马车求生活的，被这些人强硬着压来的。从知道这些人要打劫开始就在发抖，一直到这些人逃走，他们也没能淡定的起来。这会儿看到六个人小心谨慎的走到跟前，还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两人眼一翻，一下子都晕了过去。
几个小子都继承了二丫的谨慎，并没有因为两个老头晕倒就放松警惕，而是小心的将两个老人移到一边，把车子扶正赶到一边，两个老头也清醒了过来。二丫他们过去的时候，见两个老头没有任何动静，就是个安分守己的本分人，便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两银子，算作压惊用的。
过了坟堆场，进客栈休息的时候，二丫才问孩子们：“刚刚哥哥们跟人打架的时候，你们怕不怕？”
原以为至少会有几个小家伙说怕！谁知道一个个都是扇风不怕火大的，“不怕！打架可好玩了，我们都还没看过瘾呢！那些人怎么都不打了呀？”
“我靠！怪不得我就老听到后面有人在拍巴掌、叫好呢！原来是你们这些兔崽子们！”身材粗壮的铁达，就真的像一个铁达一样，稳稳的坐在饭桌前，冲着对面说话的小家伙叫道。
小虎也笑看着这些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孩子们，知道他们流浪街头，看到的只怕比简简单单打架事件更加恐怖的更多。所以很淡定的看待孩子们这种看热闹不怕事多的心态。
二丫看着才三四岁的小丫头（小喵喵），也跟着拍手，“咯咯”笑着，“婶婶！您也会打架啊？小喵喵也想会打架，婶婶教小喵喵打架好不好？”
“好啊！不过，学打架有苦又累，你怕是撑不住呢！”
“婶婶！小喵喵不怕苦也不怕累！能学！”
反正都是要学的，二丫一口应下：“那好！咱们到家就开始学！”
其他孩子也跟着叫道：“婶婶！我也不怕苦不怕累，也要学！”
“婶婶！我也学！”
......
二丫听着几个桌子传过来的叫唤声，甚至还有话都说不清楚的奶孩子跟着叫唤的声音，只觉得脑壳子疼。便大声的回答道：“行行！都教，到时候可容不得你们叫苦叫累的退却！”
“哦！哦！我们也要学打架了！”
大厅里又是一阵的叫喊声，好在这会儿没有什么其他客人，要不然人家可得提意见抗议了。
大伯娘和二婶一开始见有人打劫还是挺害怕的，后来看到的尽是那些人挨打的分，便也跟着孩子们一起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偶尔还充当内行点评一番。这会儿看孩子们闹腾，也跟着哈哈大笑着，只觉得这些小生命给她们带来无尽的活力和快乐。
原本死气沉沉的客栈，随着孩子们的叫喊声、大人们的大笑声一下子充满了活气。就连院子里树叶也在大人小孩的笑声中，跳着摇摆之舞应和着室内的欢快。
并不大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厨师在满头大汗的一边烧菜一边切着备用的材料。旁边洗菜的婆子一边忙着一边跟烧火的婆子聊着：“你说！这是什么人家，竟然有这么多的孩子？要说是贩卖孩子的吧？瞧着又不像，要说不是吧！这么多的孩子从哪来的呢？”
“我看着不像是贩卖孩子的！你何时看到人家贩卖孩子的还给他们住客栈吃点菜的？还点的尽是客栈里最好的菜！”
两个婆子不知道，尽在这儿瞎琢磨，但是那厨师倒是听说过合浦镇王家。他的一个师弟就应聘到王家做了一名厨子，每月都能挣到二十两的银钱，可比得上一个县令的供奉了。
他那个师弟有些老实巴交的，当初叫后来的师弟给挤兑的在主家待不下去，不得不让出去，把位子留给后来的师弟，之后就没有了音信。
也是大前年的时候，听来往客商们传说州府有家新开的火锅店生意特别火爆，里面的吃食样样都好。他是打算去偷学个一两样回来，做个招牌菜。哪知道他在后院徘徊不得进入厨房的时候，竟然看到那个师弟从厨房里出来。带着厨师帽、穿着厨师的衣服，乍一看面熟，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师弟。虽然没能学到王家火锅店里的精髓，但是师弟却经过掌柜的同意，给了他不少的调料，让他自己回来琢磨。倒让他现在也能拿出几个拿手的好菜。
说起师弟，他又想起当初在主家的时候。那时他以为他是师傅的大弟子，师傅必然会把自己带在身边为主家做事，直到以后师傅老退推荐自己做大厨。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被那个强势的师弟给逼得离开主家，自己东求西求才求得这份在客栈当厨子的工做。一个月虽然只能拿到一两银子，但是好在安心、旱涝保收。因为后来得师弟的帮助，自己也尽心琢磨，终于有了几个拿手好菜。每次客人点这些需要加钱的特色菜时，自己也能挣到一半的分成，每个月满打满算也只能得个五两银子。不过，比起王家给与师弟的可就差得远了，哎！同人不同命呐！
一想到这些人可能就是合浦镇的王家人，厨师又干劲十足的忙乎起来。一定要给王家人留个好印象，以后这儿如果干不下去了，就找师弟帮忙，他也投奔王家去！

第387章 到家

厨师虽然一个人要做那么多人的菜，很累！但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二丫和小虎以及几个比较讲究吃喝的孩子们都对客栈的几个特色菜非常满意。甚至特意在加的菜钱之外又另给了打赏，每道菜一两银子的打赏看起来不多，但是在二丫这儿却是很难得的。
尤其是特地给大人们做的麻辣系列，很地道，那种焦香味很少有人能够掌握到那么好的火头。大多数是香味出不来，也有少数是糊了。也有的香气虽然有了，但是那麻辣味却没出来。说起四川的麻辣特色菜，人人都以为好做的很，其实却不然。大多都只能做到此特色的六七分相似，七成以上的就比较少见了。但是这儿的厨师却不一定完全做了四川的那种麻辣味，而是另一种麻辣特色，不过丝毫不亚于四川的麻辣味。
拿了打赏，厨师是要出来面对客人道谢的，但是二丫不愿意一个大男人在一群孩子面前点头哈腰的没有尊严，就一再交代客栈掌柜不要叫厨师出来道谢了。掌柜从二丫的口气里听出她的好意，就都告诉了厨师，这厨师的心里就更加想要投奔王家了。
由于厨师对王家的印象很好，他们还在吃饭的时候，厨师就让婆子加火烧热水，准备着王家众多人睡觉前要用。两个婆子不是很乐意的烧了水，用暗火捂在锅里。没想到王家在用头一锅水的时候，她们二人一人竟得了五百文的打赏。当下乐滋滋的赶紧烧第二锅水，王家那么多人一锅水绝对不够用。
因为要回去参加芦苇荡的开放仪式，二丫之后的路程也就没有再磨蹭，以孩子们的承受程度，尽可能快的赶回到合浦镇。
孩子们交到史馆长手里，由史馆长按照孩子的年龄再分派到育婴部、幼儿部以及各个年级的先生手上，再由他们给每个孩子都安排周全。
大孩子还好，跑了这么一路，也不觉得累。看到学堂前面很大一块的空地里有很多孩子们在玩耍，便都跑了过去，问学堂里的哥哥弟弟，他们可不可以一起玩。
学堂里的孩子都教导的非常好，首先是友好接纳新来的弟弟妹妹或哥哥姐姐，不可欺生。因为吴风刚每年都要从别处送孩子回来，这一点他们一直都做的很好。其次是学堂里的东西要共享，不得霸着东西不让新来的哥哥姐姐或弟弟妹妹们玩。
一个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回答这些新来的孩子：“一起玩是可以的！你们应该是今天刚从京城到这儿的吧？！刚到家不累吗？要不要歇一歇再玩？”
男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总有使不完的劲似得。十四岁大的大牛牛气冲冲的仰头：“我们不累！带我们玩吧！”
“那好！我们有跳绳、毽子、方格、篮球、足球、网球、台球、单杠、双杠，好多好玩的。你让跟你一起来的弟弟妹妹们愿意玩什么就去那队玩去，到了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没人会拒绝你们、不带你们玩的。”
这些京城里长大的孩子即便是流浪乞讨，那性子也是比地方上长大的孩子要野的多。今天之所以会先问问带不带他们一起玩，那也是因为二丫之前一再地说：“你们现在就是有家的孩子了，要开始讲礼貌了啊！要是没有礼貌，人家会说你们家的大人没教好你们，然后别人就会觉得婶婶、叔叔是个不懂礼貌的大人，要不然怎么会连自家的孩子都教不好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一点的孩子基本上都能听得懂，他们认真的回答：“是！我们以后要讲礼貌！”同时也用心的在处处礼貌待人。太小的孩子听不懂，只会两眼滴溜溜的转，无意识的跟着哥哥姐姐说：“是！”，不过不懂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教导他们。
远道而来的孩子们其实早在一下车的时候，就想玩了。只因为要等着婶婶、还有馆长、先生们安排他们，他们才等了好久。这会儿一听说可以随自己的意思，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也就顾不得曾经答应过婶婶要讲礼貌的话了。一个个跑到自己看着好奇的人群里嚷嚷着要一起玩，大家也都高兴的停下来，带着新加入的小朋友，重新分组玩耍。各个不同地方的孩子围在一起玩耍、比赛，很快就融合到一起，好似原本就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似得。
那边幼儿园的孩子，也都开心的跟着已经在这儿待了很长时间的小哥哥、弟弟、小姐姐、妹妹们，玩着跷跷板、滑梯、木马转椅。一个个好像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的快乐、安然，没有紧张也没有茫然无措。
只是几个小婴孩有些难搞，他们或许是待惯了摇摇晃晃的马车，现在在平稳的婴儿床里反而不能习惯。只要婴儿床一不晃动，他们立马就醒，过一会儿没人理他们，紧跟着就会哭闹。专门照顾他们的婆子和婶子们实在是头疼的很，只能到处抓闲人帮忙摇晃婴儿床。
回到家里的二丫总算是一身轻，孩子们到了家，再小心着点，别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发现，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家里的大黑，或许经过了一次一大家的主子出去游玩的经历，这一次主子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倒是没有闹情绪，趴在村头等人。一直老老实实的跟着乳母一起看家。见到大小主子都回家来，依旧是兴奋的扑到人身上，二丫、小虎、文超、青竹都是赶紧闪身躲过，只有文越跟它好一阵的嬉闹。
大伯、二叔他们到家，梳洗一番。看天色还早，就带着给六爷爷置备的一些礼物，去六爷家坐坐。太爷爷和大爷爷正在堂屋里陪着北地来的堂侄王本德喝茶说话。
太爷爷看到两个堂孙子过来，两只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心里很高兴他们一到家就过来看望他老人家，嘴里却笑着责怪：“你们这一路也累得紧，怎么不在家睡一觉，好好歇歇？着急过来做什么？”
大爷爷站起来迎接王守发弟兄俩，本来想接过他俩手里的东西，发现太多，他根本就拿不过来，便又冲厨房里忙活的儿媳们喊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出来两个人，把你们守发大哥带的东西收起来！”
“哎！来了！爹！”
她们把小虎大伯二叔带来的东西刚收拾放好，小虎和二丫夫妻俩也从院子的大门跨了进来。太爷爷原本还在乐呵呵的听着他本德堂侄的恭维话，心里美滋滋的。一抬眼皮子就发现进来的两个人像是大重孙子和大重孙媳妇，一咕噜站起来，吓了桌上的其他人一大跳。
太爷爷没管别人的反应，就走出来要迎接这两口子。大爷爷和北地祖爷爷、大伯二叔也都看到了小虎夫妻俩，也跟着站了起来。太爷爷两眼笑的成了一条缝，张着缺了好多牙的嘴巴，大声的吆喝：“大重孙子、大重孙媳妇，你们也过来了！去京城玩的可好来？”
别奇怪太爷爷对小虎二丫的热情胜过小虎大伯二叔，因为在太爷爷的眼中，他们王家能够走到今天这高度，都是这个重孙媳妇努力的结果。
有人说是王家的祖宗保佑、也有的说是王家是该到发达的时候了、也有的说是王家祖辈在历年的水灾里救了好多人，积了善德，所以报答到这一辈了。只有太爷爷始终清醒的知道，他们王家发家的起头是从这个重孙媳妇嫁给小虎的时候开始的。是她靠着山鸡、野兔一步步的将他们家里的困境摆脱出去，直到现在王家众人也跟着发了财、富了家。所以，他对二丫的看重胜过王家的任何一个人。
“哎呀！太爷爷，您怎么自个儿跑出来了？”二丫看见太爷爷没人搀扶着就跑出来吓了一跳，赶紧紧跑几步上前扶着老人家的胳膊。小虎两只手拎着东西，笑嘻嘻的冲着太爷爷打招呼：“太爷爷！您老是不得机会去京城呢！那京城可好玩着来，又高又大的灯笼架子比镇上大宏他们盖得三层楼高两倍还不止来。”
二丫和小虎跟太爷爷说话，只要将气量充满点就可以让太爷爷听得见，太爷爷就喜欢听他们说话，又清晰又自然。不像大爷爷、大伯、二叔他们说话，还要用喊得，话说的多了就有点声嘶力竭的感觉，让太爷爷感觉特不舒服。
二丫扶着太爷爷先进屋坐下，小虎把东西放好，也进了屋里。原本二丫小虎没来之前，他们正在说的是小龙和镇上的孩子这次高中的事情，尤其是小龙打马游街的光彩。二丫他们一进来，太爷爷却不再提这些事，反而说起了天气状况：“丫头啊！自从大干旱之后，这么多年都是风调雨顺。虽然年年防灾年年没来，但是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啊！就怕这不来便罢一来就是我们没有办法躲过的大灾啊！”
听了太爷爷这话，二丫有同感，不过她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忧。这地方旱灾少水灾多！以前在镇上没有地，只能守着这儿，所以水灾一来大家就只能够干扛着。但是现在不用担心，镇上因为建了楼房，分给将要成家的孩子们都分不完，那些院子就可以多留下几套。二丫便在原先留给自己用的院子的两边院子也给留了下来，并且在后院都建了防潮、防虫、防鼠害的粮仓。镇上那块田的粮食从来都不卖，全部收进这两个粮仓里，作为遭遇天灾时备用的粮食。
她家门口这百十来亩田的粮食就收在这边的粮仓里，两处粮仓每年都保证是满满的，从来没敢让它们空着过。所以，太爷爷又老生常谈的时候，二丫却是心里有底，就回答太爷爷：“太爷爷！我们家现在不缺吃不缺喝，存上几年吃喝的余粮是不成问题的。咱们本家他们要是担心这儿地势低，怕躲不过大水，今年收稻谷的时候，可以把粮食存到镇上去。我那还有两个新盖的大厂房空着呢，装多少粮食装不了啊？由着他们装去！”
太爷爷咧着豁了牙的嘴巴乐呵呵笑道：“我就知道重孙媳妇有准备！好！既然粮食有地方去，老大啊！你赶明儿就交代他们一声，要是今年夏天雨水太多的话，叫他们收回来的粮食就别放这边了，全部放到重孙媳妇家在镇上的厂房里。宁愿多折腾多费事，也不能心存侥幸的想法。”
“哎！知道了，爹！”

第388章 刘家岭新貌

二丫和小虎又说了小龙要在芦苇荡宴请客人的事情，二丫听着太爷爷的意思，还要在家这边再请一次流水席。便说道：“太爷爷！要是您打算在家这边放三天流水宴的话，那这边的亲戚和本家他们就别去芦苇荡那边跑来跑去的了，到时候都到这边来赴宴也是一样的。芦苇荡那边就由我们这一大家子过去，我们作为主家都是要帮着小龙招待客人的。”
大伯二叔小虎都跟着点头，芦苇荡那边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过去帮着维持，不能真的叫小龙一个人忙乎。大爷爷也表示要过去帮着张罗，小虎他们自然不会拒绝。这事差不多就这么决定了！
他们在太爷爷家吃过晚饭，天就已经黑了。二丫不放心那些婴孩，怕他们突然看不见熟悉的人哄他们睡觉会害怕，便又和小虎一起骑马摸着黑赶去了镇上。也幸亏他们去了，孩子们还真的一个个哭的嗓子都哑了，还就是不睡。
二丫一到那，说话声一响起，孩子们就陆陆续续的不哭了，翘着小脑袋瓜子晃来晃去的找人。这些婴孩最小的也有五个多月，没有多懂事，但是个个都会认人了。看到二丫就裂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的口水都流了出来，脸上的眼泪也在流着，把二丫给心疼好一阵子。她像往常一样，把他们都放在一个大床上，然后这个拍一下那个拍一下，还要让接管这些孩子的婶子们跟着她一起轻声的说话，让孩子们渐渐熟悉和习惯这几个将要照管他们的婶子。孩子们也是困极了，没哄多大会儿就都睡着了，有的孩子可能是哭的太狠，睡着了都还在伤心的抽泣。
大爷爷这边第二天一早就把太爷爷的话传给了每一家，每家家里当家的都是认真其事的对待。一个是族长的威信在、二个是这年年说他们也年年看，这几年都是小涝一下就过去。虽然他们一边感谢老天给与百姓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另一边却也在担心好年景之后必将出现的大灾难。
所以，太爷爷交代他们的，他们都会郑重的对待，今年也不会例外。不过他们更高兴的是，小虎家在镇上那个高地有地方给他们存粮才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反正家家都有牛车、马车，也不怕来回驮粮食费事儿。
当然，不出意外的事情，二丫也要去刘家岭给几个组长打招呼，要做好有可能的防洪措施。
现在的刘家岭任谁看了都会眼热，原来一座座小荒山已经不再。靠近官道的这边全部变成了一座座果园，有最合适当地气候的梨子、杏子、桃子、李子、柿子、石榴这些。也有并不合适这儿却也养的不差的苹果、橘子、大枣、葡萄、蜜桔、草莓、樱桃、猕猴桃、木瓜等。这些树苗有些是谢传福四处找回来的，有些是天下行的保镖们帮着弄回来的。反正这边的荒山多，弄回来多少果苗都有的地方栽种。
这几年下来，这些果园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过良田、旱地、水产的总收入。谢传福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听说他以前的东家大老远的派人过来请他，他见都没见那来的人。二丫很高兴，听到这消息的当天就奖励他一匹好马，派人送了过去，谢家还为此请了乡邻一顿喜酒。
这些水果能做的蜜饯的做蜜饯、能做干果的做干果、能做罐头的做罐头、卖鲜果更赚钱的就沿着水道分散到各地卖鲜果、像梨子苹果能够保存到冬、春季节的，就保存好在冬春季节到京城和江南富庶之地卖鲜果、能够酿酒的就交给胡家酒坊酿果酒。唯有葡萄二丫留了下来自己动手制作葡萄酒。
经常看到有人在写到制作葡萄酒时，说是把葡萄捏破皮和糖按照比对放到坛子里发酵就行了。事实上这样的方法只能是制作很少的葡萄时才行，要是大量制作葡萄酒的话，破皮的活还是要有很多人脚踹，或者用适用的器械脱皮也行。将葡萄破碎了之后再装坛发酵，之后的制作流程都差不多。其中决定酒的品质关键是发酵、储藏、分离！
因为第一批葡萄出的不多，供应鲜果市场再加上给家里许多的长工以及亲朋、本家们分一分就没剩下多少。二丫也就手工发酵了一点点自家喝，虽然是新酒，喝着更像饮料，但是反响很好。去年的第二批葡萄上来，出产多，二丫才正式酿造葡萄酒，所以二丫酿造的葡萄酒现在还没能面世，她想着今年再酿造一批，然后在明年春节前向市场推广这葡萄酒。
嗨！说到果园就扯得有点远了，再回到让人眼红的刘家岭来吧！
进入这些一个挨着一个的果园，你就会发现头顶上全是嗡嗡的响声。对了！这就是蜜蜂的叫声！二丫特地让胡三斤给打造了几十个专门用来养蜜蜂的木箱子。她其实不会养蜜蜂，不过她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来来回回的要经过一家养蜜蜂棚子。别的同学经过都是吓得拿书包顶着头，嗷嗷叫着跑过去。而她每次都会站在一边看养蜂人在那开箱拿出四四方方的蜂房，扫去表面扒着的蜜蜂，然后再在手摇式压力机上把蜂蜜压出来。
二丫就是性子有点冷清，其实不笨甚至还可以说有些聪明。她看的多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要弄一个蜜蜂箱子不难。至于蜂王那玩意，只能是愿者上钩了，她可没地方去找那东西。不过，她家的木箱放在果园里，等到满树开花没多久，她家放置的几十个蜜蜂箱子就个个都住上了常客，也给春林堂提供了很多的蜂蜜。当然也小赚了一笔！呵呵！
与别家地块隔界的两座荒山，因为怕跟那些人家闹纠纷，二丫就没让谢传福在那两山上开荒栽果树，而是把牲口都转移到那边山上。
牛、羊、驴子刚赶到那边山上的时候，最靠近那荒山的村庄，有几户人家就打上了山里牲口的注意。他们以为偷了住在老远的主家牲口，那些长工不会太认真去找，说不定还会暗暗高兴。他们以为人人都跟他们一样仇富呢！就因为有这‘我以为......’差点给他们村庄惹来大祸。
他们头天晚上偷了牛和驴子，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放牧的各组管理人员发现了，立马报到总管事李大兴那儿，李大兴第一反应就是山边上那个村庄的人干的‘好事’。他立马找到农事和果园几个组的组长管事们，一起去那庄子找牲口（实则是要牲口）。
刘家岭的长工们一听说有人偷他们东家的牲口，这还了得。乖乖！大人、小孩、女人，连屁都放不动的老头老太太也跟着火爆爆的跑去了那个村庄，可以说是全体出动。那村庄偷牲口的几家，一看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打过来，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回家，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赶着牛和驴子要从后门放出去。可恨的是，那驴子赶着不走，打着倒退，急的人家哭着冲它磕头，求它快走。
李大兴和几个组长（管事）在村前跟村长说要进村找牲口的时候，村后就有人喊：牲口找到了！
这边人面带嘲讽的看了看，一口咬定牲口不可能在他们村庄的村长。那村长面色涨红，很有恼羞成怒要喷火的前兆，但是王家的长工们却是没有一个放在眼里，他们可不怕一个包庇小偷的村长。
长工们以及他们的家人，浩浩荡荡的来，又赶着被偷的牲口浩浩荡荡的回去。他们还专门绕远路，经过好几个村庄往回走，有那好事的打听情况，不出半天时间就传的四处都知。
这会儿那些牲口漫山遍野的跑，牧养牲口的长工们也不怕它们会丢。山脚边是十几只农家犬看着羊群不让它们靠近人家的秧田吃秧苗，专门养牲口的长工，都各守其位看管牲口别糟蹋别人家的禾苗。要不然人家要求赔偿的时候，可不会客气，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死命的要。
守在这边出口的长工看到东家娘子过来了，隔老远的大声喊道：“东家娘子！你们去京城回来了呀！”
这是专门料理山羊的长工，这个长工并不是刘家岭这块地上的人，他是从刘家岭长工的别处亲戚里挑选过来的。当初挑选到他和他弟兄的时候，也是因为他家的日子过得太凄惨。一门七个男人，只有一个老三娶了个媳妇，还是个下雨不知道进门躲雨的孬子。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就知道饿了要吃、渴了要喝。
按说，这么多壮劳动力，只有一个吃闲饭的，这日子应该过得很好才对。其实好日子跟壮劳力的关系真的不大，还要会算计。这一大家子的人就没有一个会算计的，那日子还能过得好？
万家埂村的万秉义（万恩才的堂叔）是他们的姨丈，见东家还要招收长工，管吃管住，正适合他们弟兄们的情况，就帮忙报名，让他们后面三个弟兄都进了王家做了长工。
他是老六，其实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隔后世正是青春年少时，在这儿却成了老大难、老光棍。不过，现在不是了！
他在王家做长工两年多三年还不到的时间，他负责的是山羊这块。山羊繁殖快、这里草又嫩水又清、可以供山羊活动的地界又大，山羊肉比别处的山羊肉要好吃，卖得价钱自然也高上三、四文。所以他们养的山羊每年的进项也不小，是以每个长工每年拿的奖励也挺高的。再加上这两年他姨丈帮他存下来的工钱，目前他已经有将近五十两银子的存款，这么多的银钱找个媳妇很容易了。他姨丈也是真心待他们，特地在他们家那边的穷地方，帮他挑选了一个相貌、品性都不错，又是个勤快能持家的姑娘。
正月十六那天跟他五哥、七弟一起成的亲，成亲之后三兄弟又带着新媳妇来到刘家岭上工。在这边的长工，只要有家眷，东家都会出钱给他们建一座至少五间屋的小院子。新媳妇过来之后，住着新房子，一日三顿，顿顿能吃饱，还天天有肉吃，个个都美得不行。天天打听着谁家有要讲亲的男孩子，她好回去把自家的妹妹、侄女儿介绍过来。
媳妇儿觉得日子过得美，做男人的当然觉得自豪。他这会儿看到东家娘子，可想磕个头感谢东家使他也能过上进门有热饭吃，出门有干净衣服穿的好日子。
不过二丫却没有时间给他这个机会，点个头问声好就骑马过去了。

第389章

二丫直接去的是水产这块的三组，一组二组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防洪防的是河水上涨到一定程度而造成的危害，以及江坝决堤的灾难。不过江坝决堤这个到不用担心，因为他们处于大江的高处，决堤还影响不到他们。最需要担心的是地势低又处于三河交界的三组，家里的水产和他们这几个村的住家。
如果是连天雨的话，那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防也防不出个什么好招来。所以一组二组她就不去说那废话了，只让赵来树给他们带个话就行！
这些养鱼虾的笼子，基本上是三年就更换新的，有的是起上来见着不好用了，也会立马换新的，所以鱼箱、虾箱这块倒也是没有不放心的。最主要是藕田里套养的泥鳅、黄鳝，而泥鳅又是个随着水流跑的天性，到时候要是河水漫上来，只怕能跑个精光。
因为这边的水产一直很重要，而且是除果园之外第二大收入之处，所以，其他组长基本都被派到远处管理农庄，现在的正副组长大多都是新提拔上来的，只有这三组的组长仍旧是赵来树。
现在正是鱼苗长得差不多，可以放到网箱里的时候，赵来树正带着大家伙儿忙着往网箱里一边数一边投放鱼苗。二丫看他们真是论个数的，就在心里感叹他们做事的认真和慎重。网箱里养鱼就是这样，多养几条就有可能造成整塘鱼都要遭殃，宁可少放也不能多放。
终于有人看到东家娘子了，赵来树也随着别人抬头而抬头看看，一见是东家娘子过来了，忙把手里渔捞子递给旁边的人接着数鱼苗放到网箱里，他便站起来。
“东家娘子！你们这是从京城回来了？！哎呀！今年过年你们都不在，我们大家都玩的没有往年开心了。明年你们还是留在家里带我们过年吧，别去外地了！”赵来树跟东家娘子熟悉之后，偶尔也会说说玩笑话。
二丫笑笑回道：“明年啊！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在家过年还不能定！”
赵来树原本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一语成谶了。“怎么！东家你们还要去京城过年啊！？”
“那倒不是！是我家弟弟中了状元，皇上给他派了个知府的官职。我和你东家商量了，想陪着他过去上任，再......”
赵来树原本不是心急的人，而且也绝不是会打断别人说话的不懂礼貌的人。但是这会儿他还是激动的没有听完东家娘子说后面的话，就惊叫起来：“小龙东家也中了状元，真是太好了！好人自有好报就当是这样的！”
至于赵来树过于惊喜的样子，大家也别怪他失礼！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结化不开。自从合浦镇的举人进京赶考，第一次传来状元、第二次传来探花，他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倒不是说他不高兴别人考的好，而是他想不开。
他总有一个固执的想法，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好人自当有好报。可是东家花费诸多银钱和精力，把这么多外姓人都供出来了，又是状元又是探花的，怎么东家自家人却没有一个考的好的？安子东家虽然也考中了，可惜在中下，要不是赶得时机好，恐怕授官都要等好久。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不是好人有好报该有的画风，所以他就一直盼着东家能出一个状元或榜眼或探花什么的。没想到他才盼了两届就叫他盼着了，老天还是厚待他的，愿意听他最诚心的祈求。
旁边忙着的长工们也都听到了赵来树的惊叫声，一个个直起腰来，神情喜悦的恭贺东家娘子。
二丫笑着一一回过，并且邀请他们过段时间，参加王家办的流水宴。
接着便又老生常谈的说起防水涝的事情，虽然年年都防，但是赵来树他们并没有厌烦。他们反而在这年年防范当中想到很多实用的办法，即便真的有很大很大的水涝，他们也不用担心有损失。
“东家娘子！您以前不是一直担心这荷田里的泥鳅会被洪涝代跑吗？现在您不用担心了！”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二丫面带惊喜的问道：“你们有办法了？”
赵来树点头回道：“有了有了！其实简单的很，只是我们以前都想得太复杂了，反而没有想到。就是......”
这还是赵来树从他家的小儿子幺蛋那儿受到启发想出来的办法，确实很简单。之前他们也想出了挺多办法，但是都不合用。不合用并不是做出来的东西不行，最主要是搞不清到时候那河水到底会涨到多高。例如那用竹条或柳条编的挡栏，那个绝对能把泥鳅挡在水田里，可是不知道编多大的高度才合适。等到水位上涨现编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编好了，洪水一来直接用上。
有的说三尺宽的挡栏多编一些，到时候按照水位上涨的时候，往上加。说的容易，关键是到时候怎么往上加？只怕这边还没来得及加上，那边水就涨上来了。大家的思维也就僵在了这个时间来不及的上面。
再说赵来树的小儿子幺蛋，去年的时候，被他爹带着去县城东家的火锅店里吃过一次麻辣大虾，回来就心心念念的要吃那大虾。可是东家的大虾不能动，不说长工们相互之间看的特严，就是不看着，他们也不会动东家的东西。他们虽然没有读过书，更加不识字，但是不能因小失大的道理却都懂。幺蛋虽然是孩子，或许还懂不了那么多，但是在大人的耳闻目染下，也知道东家的东西动不得。可是他又实在想吃大虾，便在下学的时候，沿着河道看河里有没有大虾。
他和庄子里的几个孩子一直往下游去，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长了挺多大虾、螃蟹的好地方。这地方应该算是河道的一个死角，长满了革命草、水葫芦这些生命力超强的杂草，虾子螃蟹就喜欢蜗居在这些杂草里。几个孩子找到那儿的时候，正好有人打捞革命草和水葫芦，准备弄回去喂牲口。幺蛋看到革命草里偶尔有个死掐着不放大夹子的大虾和螃蟹兴奋的大叫，“哈哈哈！大虾、螃蟹，终于叫我找到了！”
找到了大虾、螃蟹，可是要把他们从革命草和水葫芦里弄出来可不容易，幺蛋儿回到家里就开始想招儿。用猪肉猪肝做饵钓虾子，他娘肯定舍不得要打他，只能用肥蚯蚓或者河蚌肉。等到他在那儿钓过一回，就发现太慢，只有下了学的那点时间根本耗不起。于是他又开动脑筋，求他娘用细麻织成的网布帮他封几个四四方方的大布兜子，再在四角拴上育弯的粗竹条。拿着他娘帮他缝好的虾兜子，他又捞了一些河蚌，将河蚌破开从中间栓线固定在虾兜子的中间，然后放到被人捞了革命草之后的空隙处，过三两刻钟的时候，挑上来一次，很快就能挑上小半篓子。
至于赵来树得到的启示，就是那个被涨开四角的麻线织的渔网。他终于想到怎么才能提前预备好东西，可以随着水位涨高而将挡栏的高度也能随之提高。
原先他们都想着可以插在田埂上的竹子编的挡栏，从来没有考虑过用底下不好与田埂紧密联合的麻线织的软网。所以这思维一直被局限了！
他请人帮着织了将近两丈宽十丈多长的渔网，一共织了几十张，足够那几个荷田用了。到时候一旦发现真有洪涝的危险，就把渔网底下特地编了一圈的竹栏固定在田埂里。上面用两丈左右高度的竹竿挑起来，可以随着水位的上升，将网的顶端往竹竿的上方栓的高一点。如果水位真的要高过两丈去，那也是没有办法可想了。因为他们长到这么大都还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洪水。
赵来树大约的跟东家娘子说了用渔网做挡栏的意思，二丫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后世有太多那样的防护栏，她竟然都没有想到，也是够迷糊的。
反正好与不好都这样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二丫又转了几个鱼塘和荷田，跟赵来树交代了一下他们各家住房的安全，要是看着情势不对，就全部搬到一组去暂住，无论如何都要绝对保证人身的安全。另外又让一组二组也要注意点雨水的事情，以及各家房屋和人身安全。交代到实在没有什么可交代得了，这才反身回合浦镇。在去看孩子之前，她又去镇上的那块田和荒山转了一圈。
这块田地的长工们基本都是罗家庄来的人。虽然他们老家现在因为大量种植灯笼椒和采摘麻椒，已经脱离了贫穷。农田也因为肥料的充足和种子的改良，这几年又风调雨顺年年小丰收，家里的日子也算得上在向小康迈进。但是他们一个也没有说回去，都还留在这边做工，并且这几年还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家投奔的。
这块田地也被他们整治的非常好，水库的出产也很高，加上大批量养鹅，卖鹅绒的收入，合计算算他们的亩收入价值也已经达到二十多两银子。他们没有离开这里回家自己发展，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到哪儿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做到这样高的成绩。不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养殖，而是他们养出来的那么多的鹅、鹅绒、鱼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够销得出去。
荒山的周边，曾经栽下的桑树苗现在都已经长成，而且已经供养了四年的蚕宝宝。沿着桑树林一共建了四个养蚕房，养蚕的几个老师傅，是靳老爷子特地跑回老家帮着请来的，那时候跟着来的还有靳老爷子的几个本家侄子、侄孙。他们见靳老爷子光鲜体面的坐着新式马车回去，说话做事一副财大气粗的派头，让几个在家过的甚是艰难的本家动了心思，哀嚎着求他带他们过来谋生活。
当然，来了这里，他们只要不是孬货，是个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一般都会过的好。即便不愿意在二丫家的工厂里做事，二丫也能帮着他们谋个小生意做做，总能给他们一个出路。反正，他们这些后来的虽然比不上靳老爷子一家过得那么富足，但是比起他们在老家，那是拔高了好几十个层次了。

第390章 宴席前来客

镇上的田地不用担心洪涝，只是蚕宝宝却不能总是在雨天里成长，不过这种情况自有养蚕的老师傅们去管，二丫根本就烦不了那个神。
这也就是因为他们一大家子走了好久才回来，不到处看看她心里不踏实。工厂因为有小虎在巡查，她就没进去了。直接回到育儿部和幼儿部，去看看孩子们适应的怎么样了。
因为孩子们还不能丢手，二丫便让小虎带着大伯、二叔、还有史馆长他们先过去。她在后面再带孩子几天，等他们熟悉了新的婶婶们，不再哭闹，她就单身骑马过去，一天的时间就能到。
二丫赶到芦苇荡的时候，有很多小龙邀请的人都已经住了好几天的时间了。到的最早的是原来小龙就读时的县城学院和先生、院长，以及小龙的同窗们。还有后届的一些学生为了要认识状元郎也都跟了来。也跟他们一样来的挺早的是府城的学院，院长带着几个先生，以及由先生挑选的各自的得意学生。
另外还有很多这芦苇荡所在的县城以及省府学院的先生、院长带着各自挑选的学生，他们是听说来了很多先生和优秀学子才过来的，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其实他们也想明说是来赴状元郎的宴席，只是他们虽然不怕别人说什么趋炎附势，却怕状元郎没请而他们自到，反而让状元郎难堪。其实他们想多了，小龙才不会难堪呢！本来他请客也只会请亲朋好友，谁会请不相干的陌生人来着，没得让人犯嘀咕。
这也只能说小龙以及二丫、小虎都还停留在小农意识当中。象小龙这样高中状元的情况下，要么不在本地请客，既是要在本地请客，那么本地的学府和官员是必须要请的，这是对学府和官员最起码的尊重。好在小龙他们的福气是个人都羡慕不来的，这些学府的先生、院长不用他主动请，就冲着史馆长的名声、方大学士的威望，他们也必定要来。人家来都来了，还要维护小龙的面子，愣是把小龙的失误转圜的毫无漏洞。
史馆长和几个能够走的开的先生、管事也早早的陪同县城学院和府城学院的大佬们，想着帮忙接待客人。来到这里他们才知道，根本没有她们的用武之地。
不说一到此地，就有专人把马车停放好，把马安顿好，只说这休息、茶水、吃饭的安排就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
他们一下马车，就有人把他们带到前面矗立着的一排三层高的楼房那里（这楼房是查师傅的两个徒弟带着人手建的）。首先看到的是非常宽敞的大门，也可是说没有门，因为那门竟然是卷不卷不，卷成圈儿放在门头上了。看的好几个老先生直犯愣，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来，且不砸着人？
进了大门，明亮的屋子里整齐的摆着一排排小长条餐桌，配套四个小靠椅，一水儿的浅黄色，看起来鲜亮清爽。一片餐桌餐椅的中间竟然是半封闭的厨房和点菜、付款的吧台，这让进门的一大团师生们大为惊诧。
让他们更惊奇的是，左手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环形长案子，案面上差不多每隔两尺宽就有一个洞洞，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锅子，跟此相配套的有一把椅子。环形的中间又是一个半封闭的厨房，就在他们面面相觑满腹不解的时候，带领他们进屋的小伙子开始给他们一一介绍。
“这边的吧台可以要各种茶水、饮料，你们要是口渴了，就过来这儿挑选自己爱喝的，热的冷的都有，这些餐桌可以选位子坐。
要是饿了，随时可以过来点餐。右边那个很大很长的吧台都是点菜和各种小吃的地方，冷的热的都有。
想要吃火锅也有，我们这儿都是单人锅子，就是这左手边的环形吧台，一个人过来吃也行，三、四十个人一起过来吃也行，这是个比较随意的人员组合方式。
这儿都是室内美食场所，楼顶上是很大很宽敞的亭阁，那儿还有烧烤、铁板烧、烤饼、烤鸭、现场炒菜、炒饭，可以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观赏远近美景。
二楼和三楼是住宿的房间，房间里有专门供洗漱用的小间，冷、热水都有，并且配备有独立卫生间，到你们入住的时候，会有专人教你们怎么用。
这些房间的朝向有两个，一个朝西，就是面对你们来时的那条宽阔的水泥大路。一面朝东，东面的窗子比较好，它面对的是芦苇荡荷田，清早起来在朝阳的照耀下、荷田里那大片青绿的荷叶，美得能让人心都要飞起来。呵呵！
不管怎么说，你们来了这里，走一走、看一看，体验一下田园生活，绝对不会后悔来这一趟的。
要什么吃的，什么喝的，你们都可随意，若是有什么不知道、不了解的，就问我们的工作人员。”
他说着话，就拎起自己胸口上挂着的牌子，给大家看：“大家看！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上面有我们的编号，如果有谁恶意怠慢大家，可以记下编号投诉，我们管事一定会及时给与处理和答复。”
那些相约而来的院长、先生们只管傻笑着点头应是，心下却暗暗惊奇，没想到天下还有这种让来客自己照顾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被怠慢的待客方式。难怪人家能够从穷苦困顿的状态下迅速成为大富之家，实在是他们能想人所不能想、做人所不能做的。
这些院长先生带着各自的学生与大家一起赏着美景、说着学识、谈着国事，还有无时无响、各种不同的饭食、茶点、果实供应。最主要的是在这期间都是不用花钱滴，这日子真的美得冒泡。
其实这芦苇荡的美景并没有什么奇巧之处，不过看着让人感觉舒心惬意。
芦苇荡周边是淤泥堆积起来、宽宽的旱路。旱路靠近田地这边的平面以及坡面都被种上一泷泷蔬菜，有青椒、茄子、鸡毛菜、芫荽、茼蒿、莴笋等等，凡是这儿气候能种的菜，这里都有。靠着芦苇荡这边的平面留了一条两三尺宽，供人行走的空地，坡面是蔓延上来的芦苇，长得密密麻麻，嚣张的展示着自己超强的攻占能力。
从坡面芦苇到水面有很大一片都是芦苇，之后才是铺满水面的荷叶和间在荷叶之中，刚刚露出粉红花尖儿的花骨朵。广阔的荷田当中还散落着好几个漂浮在水面上，隐于荷叶间的水上亭阁。从楼房的后院伸出一条漂浮在水面隐于荷叶间的木板桥，一直延伸到远处用淤泥堆积起来的小岛。
这些漂浮在水面的木板桥、亭阁，小龙并没有像二丫说的，找人建造甲板船，一个是太耗费时间，第二个是花费太大。他让人给扎了很大很结实的竹排，又做了差不大的空心木盒放在竹排上面，一个是保证人站在上面不湿脚，另一个一旦竹排散了，人站在木盒上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掉到水里。亭阁是事先做好的正好可以套在木盒子上的木架子，上面用帆布涨起来的挡雨或太阳的棚面。浮桥也是一样的做法，竹排上面铺着一个个大木盒子，两边用两排深埋在水底的大木柱子，拴上粗麻绳做护栏，以防有人不小心滑倒落入水中。人走在上面除了有些晃晃悠悠的，倒也安全的很。
那头连接的人工小岛，其实是个环形岛。中间是二三十亩大小的清水塘，没有放养荷花或其他任何漂浮于水面的动植物。虽然各种鱼养了不少，但是相对于这个面积来说，正好是可以清理水中游生物，又不会影响水的清澈度的数量。
环形岛内侧低端沿着水塘的一圈是垂杨柳，内坡面栽种的全部是挺直的水杉树。内侧上端围了一圈将近一人高的木栏杆，并且已经爬满了金银花的藤蔓。这时候正开满了白色的花，散发着悠远的清香。其实这时候也正是金银花采摘制作精油的时候，不过，今年为了供客人欣赏美景的同时还能闻到金银花这种特别好闻的清香，小龙就没有让人采摘。等明年所有的建兰都可以供应上了之后，将建兰盆栽藏于各花行间，让它既能不受阳光照射，又能分享雨露，散发香气。有了建兰花的香气代替金银花的香味，这金银花就可以随时采摘了。
环形岛的平面是用一盆盆盆栽组成各种的图案，其中还有用木头架起来的立体形态。这盆花和立体形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是随着当季的花王变化也变化的。
例如这次岛上摆放的当季花是牡丹，这平面和面对河岸人们能够看到的坡面，都是牡丹盆栽。立体形态是从花骨朵儿的牡丹到盛开到将要凋谢的牡丹，围着环形隔一段一个，一圈儿下来，正好将牡丹花从开花到凋谢演变完成。平面图案是以盆栽组成可爱的小动物为主。而坡面就比较重要了，那是由牡丹花盆栽组成一个个字，这些字第一年是历史上最好的牡丹花赋，下一年就用今年在这儿评出最好辞赋组上去。这个做起来很费事也很费钱，但是对于发展这儿旅游的意义却很重大，芦苇荡此后几十年经久不衰的观赏人流，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各地闻名而来的读书人（多为身有功名）。
这么多花，要是直接买现成的，二丫家别看家底不小，那也是买不起的。他们这是提前几年就买了各种花的花籽，然后高价请回来花匠给培育的。中原人比较喜爱的牡丹、芍药、茶花、菊花、梅花，只要能够做成盆栽的，他们基本都弄了。其中还有大民朝没有的，就是赵福金他们从远洋带回来的薰衣草、玫瑰的种子，二丫因为要大量种植这两种花草，提炼精油，所以也都放到这边，在它们盛开的时候也可以供游客们观赏观赏。
因为种植这些花的花田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学子们看完了这儿美景，又都好奇的跑去花田想要看看里面的各种花卉。不过那个可就不能让人随便进去了，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却都推头丧气的跑回来。不过见到那么好吃的随便自己点、自己吃，又都满脸喜色的要这个要那个，然后端着满满的盘子坐到一边，慰劳累空了的肚子。
二丫放下东西，洗漱好、又将自己整理清楚，便下楼想喝点、吃点，没想到大厅里坐得满满的都是吃的热火朝天的来客们。她便一闪身从侧门进入专门为女客准备的小餐厅，在那儿点了几样吃的和一杯热茶，由专门服务女客的女员工帮她送进去。

第391章 正日子

庐州府那边被邀请的还有陈老掌柜、赵掌柜、张掌柜以及他的东家、天下行总镖头、李老板现在应该叫李总管，原本在江南的总舵被李总管搬到庐州府，他自己正在各地巡查当中，这次是得到消息特地赶回来庆祝小龙高中的。他们是跟着廖承志在正日子的头天中午赶到的，在这边州府管着生意的几个管事，也在他们到这儿不久也相继到达。
两处官员中被邀请的有六、合县孟县令及其师爷，随行人员自带，原来的王县令已经升任庐州府任同知。
有庐州府现任的知府及王同知，随行人员由他们自带，原来的秦知府已经升为仓州三品知州，统管包括庐州府在内的四州府和四县区。
有秦知州及其家眷，秦大公子（依旧是他爹的第一幕僚）和他的妻儿。另外还有即时现请的当地县官及其家眷，当地知府及其家眷，这些人都是赶着正日子头天晚上赶到的。
正日子这天是一定要有炮仗的，还有烟火。大民朝的烟花相比较于唐朝的烟花，已经上了好几个台阶。一个是花样多、色彩也多，另一个是高度已经达到了几十丈，说是在半空中爆开，那也不是夸张的说法。
炮仗远离马圈，挂在插于地面的长竹竿子上面，一共有十挂，每挂一万响。几个要点炮仗的小伙子，都紧张的看着准备发令的秦知州。离着炮仗几丈远的大人孩子，都是一边双手捂着耳朵一边兴奋激动的等着这边点火。更远处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是附近早就得到消息而特地跑来围观的大人、孩子、老人、妇人。因为这边都是远道而来的在他们眼中皆为贵人，所以他们即便很想近前来看热闹也不敢，只能远远的站在那互相嬉笑着、打趣着逗乐。
文越没看到哥哥和叔伯们买的一大推烟花，就急眼了，一边转着脑袋四处找，一边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娘亲：“娘！我们家的烟花呢？怎么没看见？”
二丫低头小声的回他：“着急什么？烟花只有晚上才能看到七彩斑斓的花型，那个才是烟花的最精彩之处！白天放烟花做什么？就为了那一声响啊？”
文越眯着眼偷偷的笑，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哎呀！我还以为被哥哥他们私下里瓜分了呢！还在就好，反正晚上放的时候只要能让我看到就行了！嘿嘿！”
二丫屈起手指轻轻在儿子头上叩了两下，文越佯装疼的缩脖子，那边放开他娘的胳膊就跑去找自己玩得来的小伙伴们去了。
辰时一到，秦知州一声令下“放炮仗！”那边几个小伙子就不约而同的将手里的火星子点向炮仗的引信，瞬时间，“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就响的震耳欲聋。紧接着是大人的欢笑声，孩子们的尖叫和大笑声。在最后几个大爆竹爆响之后，舞狮子的开始上场，旁边是锣鼓伴乐挑起现场气氛。原本远远站着瞧热闹的乡民，也都不知不觉的凑到了跟前。
这边舞狮子刚一结束，那边主家便开始招呼来客进屋开始吃早饭。虽说是早餐，可不要以为这早餐就能简单了之。首先单单早餐配菜就有好些种，什么油炒腌菜、泡萝卜、盐鸭蛋、油炒酸豆角、酸辣泡菜、煎咸鱼、凉拌笋丝、凉拌香菜花生米、香菜腐乳、卤煮鸭舌、咸水猪肝、咸猪舌、盐水鸭头等等，竟有好几十种。都有一个白如玉一样的带盖子的瓷盆盛放着，每个盆里都有一个专门用来夹菜的竹夹子。想吃什么就要什么，没有人会多嘴多舌。
其次是早点，油炸的有：糯米煮熟做成四方形的糍糕、有糯米煮熟加肉沫做成的肉圆子、有糯米面做成的麻圆、有小麦面做成的小麻花、有小麦面做成的油条、有小麦面做成的糖球、有吃起来焦脆脆的春卷等等。
另外还有，蒸饺、小笼包、灌汤包、麦烧、烤饼、煎饼、贴面饼、烧饼、鸡蛋煎饼、驴肉烧饼、腊肉夹馍、小小的奶油馒头、鸡蛋糕、米面发糕等等
带汤水的有混沌、饺子、小米稀饭、大米红豆稀饭、酸辣淀粉汤等。
别看这么多的花样，就以为有很多的厨师在后面伺候着。其实这面点就一个师傅、油炸也只有一个师傅、早餐配菜和汤水这块没有专用师傅，全是兼带着做。
那些院长先生尤其是官员及贵妇人们，或许吃过的早点和配菜比这更多更高级的也有，但是一下子这么齐全，供自己随意挑选的却从来没有过。害的他们拿着盘子都不知道点什么好了，反倒不如一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好吃的学子们来的畅快。一个个端着满盘自己挑选的早餐坐在餐桌上，美美的享受着。这个说他点的麦烧好吃、那个说他点的鸭舌好吃、还有的说酸豆角好吃、也有的说驴头火烧好吃，个个都说自己点的最好吃。
女客小餐厅里的女客都比较矜持，没有男客餐厅那么直白。不过，从她们把盘子点来的食物全部吃干净，没有残留，就知道吃的还算满意。
外面围观的乡民，小龙也没有忽视，他早就知道这天会有很多人过来围观，所以早早就叫人准备了大肉包子。大人小孩、老人女人，一人一个。
这儿周边的农户，虽然因为芦苇荡家家都挣了不少的银钱，但是真要花用在吃喝上，他们还是不舍得的。正常的早餐，就是一碗油炒咸菜和大米稀饭，逢到做农活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会有小麦面烙几个饼子加加餐。这会儿每人手里捧着个海碗口大的大包子，还是挺惊喜的。孩子的嘴闲不住，不等大人们发话，他们就张开嘴小心的咬着包子的边边。没想到一口下去，就尝到了鲜香的馅子汁儿，惊喜的举着包子给自己的娘亲看：“娘！快看，有肉！”
大人们都知道那不是肉包子就是菜包子，只是没有想到包子皮这么薄，馅儿这么多。
“这状元郎家就是不一样，可真实在！”
“那是！你没听赖家的说，她家孙子在状元郎家过得有多好。吃好的、穿好的，还请先生回来给他们念书。去年还考中秀才了呢！”
“哎！你们给说说吧！我一直都想不通，人家都说穷大方穷大方，可他们家这么富怎么也舍得大方呢？这跟穷人大方可不一样呢！穷人再大方，哪怕舍出全部所有的也不过是几百上千文的铜钱，而他们一出手可就是几百上千两的银子，那可是天差地别呢！”
“切！你就在那瞎捉摸，真有钱的有几个像状元郎家这种大方的？人家这是心地好、善良、厚道，看不得穷人受苦，你以为跟一般人的大方是一样的？”
“就是！大妹子这话说得在理。赖家的可说了，这主家大方也是看人的，要是那孬货，他们可是连一碗米饭都不带给的。”
“......”
他们在外边絮叨，里面的人都已经吃好，相互之间一邀约便都从后院的通道，开始一边向环形岛走去一边欣赏两边美景。有好奇的半大孩子，看到靠在边上的小船，就想要坐到船上在荷叶间玩耍。
每条船上配有专门划船的划手和水上安全保护人员，一只船上带了三、四个人。这些划船的都是以前在这里捕鱼为生的老手，看他们划船只是轻轻巧巧的，没多大会儿却已经走出很远。那高于水面很多的荷叶便很快遮挡了彼此的身影，然后，孩子们就开始嘻嘻哈哈的相互之间喊话，这个喊：“喂！秦朝阳，你在哪？”
那个应：“我在这儿，你在哪？”
事实上，两个人就在一丈之内，非要搞的跟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似得。其他人就哈哈哈的大笑，然后也跟着你喊我叫起来。
大人们因为孩子玩的兴致很高，也跟着高兴，即便是普普通通的荷田、并没有出彩品种的牡丹，他们也都兴致勃勃的欣赏着，品论着。兴致来了还会赋诗、评论一番。学子们也因为同时能够接触这么多的官员、方大学士、传说中的史馆长还有新科状元，一个个兴奋激动的不知身处哪里！这些美景就已经不仅仅是美景了，在他们的感觉中这都是幻境！
小龙和小虎在荷田那边陪着男客，一边说话一边品着景色中的优美之处。外面的二丫带着夫人们和小孩子们去外围的菜地里采摘瓜果。
看到挂在架子上的黄瓜、菜瓜、甜瓜、香瓜，那些夫人连带着她们的丫鬟们都很惊奇。秦知州的夫人与二丫早已认识，她不忌讳的开口问二丫：“哎呀！王夫人！您这儿怎么这么早就接瓜了？看这样子都能吃了！”
二丫笑着回道：“秦夫人叫民妇王娘子即可！这些瓜果，想要它们早结果也很简单，只要在温室里提前培育，等到天气渐热，就移栽出来，只要能活，就能早几个月开花结果。只是这移栽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要是搞得不好，往往很难成活。还有开花的时候，要是没有蜜蜂采蜜的情况下，还需要人工给每个花粉都交叉拍一下，这样才能保证它们在花落了之后会结果。......”
认真听着的秦夫人恍然笑道：“哦！原来这样！不过，这个听起来简单，可要做起来只怕不容易。我们家什么时候要做温棚的时候，到时候还要向王娘子请教！”
“这是小事，到时候秦夫人只管吩咐！”二丫笑着应道。
小孩子相对于大人，对美景什么的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们看到架子里有很多黄瓜、香瓜、甜瓜，知道都是好吃的，就忍不住嘴馋，纷纷钻到架子里抢着摘里面的瓜果。
吓得二丫忙冲着他们大声喊道：“黄瓜只要长大了就可以摘，只是那香瓜和甜瓜如果没有熟是不能吃的，要是摘早了可就糟蹋了。还有那花也不能碰掉了，要不然就该不结果子了。”
秦夫人的大儿媳在二丫旁边，捂着嘴冲二丫“嘿嘿”直乐。二丫两眼充满了疑问的看着她，她笑了好半天才解释道：“弟妹！我可告诉你，你冲他们喊破了嗓子也没用。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是黄瓜、什么是甜瓜、什么是香瓜，你呀，喊了也白喊！嘿嘿！”她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秦夫人在一边打趣大儿媳：“王娘子别听她说的多厉害似得，其实她自己也不一定能认得清。”
秦夫人的大儿媳不饶的撒娇：“娘！您怎么能拆儿媳的台呢？您应该搂着才对！”旁边陪同的其他夫人们也都凑趣的哈哈大笑。
二丫也知道这些孩子不一定认得清这些瓜果的区别，好在已经有赖明勋的弟弟妹妹带着乡亲的孩子们跟进了架子里，帮助那些孩子别乱摘，她就放心了。

第392章 享受生活

赖家兄妹俩做的超出二丫想要的，他们这群孩子钻进架子里，就吆喝小客人们：“弟弟妹妹！这里的瓜还没熟呢！不好吃还不好玩，我们带你们去看好多好多的鸟，那个可比这儿好玩多了。”
秦知州的小孙子一听说有小鸟可以玩，就来劲了，跑过来问赖明勋的弟弟：“真的有鸟儿玩？在哪儿？带我们去！”
“好啊！你们跟我来！”
赖家兄妹俩所说的好多鸟儿，其实就是芦苇荡周边搭的鸟窝架子。因为每年秋冬季节，鸟儿赖以生存的芦苇都被割了个精光，它们不得不飞到那架子里的窝暂居，到了春夏季节又在芦苇里做窝。年年如此，周而复始，渐渐的那些鸟儿也就安心在这人工做的鸟窝里安了家。坚持去芦苇里做窝的鸟儿越来越少，又加上人工鸟窝的架子下经常会有人撒食给鸟吃，这些鸟就越加认定了这儿的窝。见这人工鸟窝越来越多的鸟儿入住在里面，那些原本嬉笑过这个鸟窝的人也都暗暗懊恼，直后悔曾经的无知，搞得现在自己每次看到鸟窝架子都要觉得尴尬。
这些鸟儿，也有很多是可以捕来吃的，像斑鸠、鸽子、麻雀、鹌鹑、野鸭、野、鸡，其中名贵的鸟也有，虽然小龙家已经不需要捕鸟挣钱，但是为了维持生态平衡，他们也不阻拦别人捕鸟出售。甚至于还训养了两只老鹰，专门用来抓捕一些繁殖泛滥像麻雀这类的小鸟。
赖家兄妹把孩子们带到最近的一个人工鸟窝那儿，高高的鸟窝架子下面是很大一片的葡萄架子。这是因为小龙在指挥工作的时候，经常经过鸟架子旁边，来来回回的常被鸟粪掉到身上，很是烦人。后来就想出在鸟窝架子下面架葡萄架子这么个办法，效果还挺好，很少再有人经过的时候遭殃。
现在是白天，很多鸟儿都已经去了芦苇里寻找食物，窝里有的都是些幼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偶尔有鸟儿衔着虫儿飞回窝里喂养幼鸟，秦知州的小孙子看到了就指着鸟儿大喊大叫。
“大哥哥！我想要那个小鸟！”
赖家孙子回他：“这个鸟儿可不能抓，人家有孩子要养活呢！二蛋家有好多的鸟儿，他爹还编了鸟笼子养着，等你们走的时候，让东家帮你去要一只会说话的，他爹准给！”
跟着秦小少爷一起来的小女孩结果话茬叫道：“会说话的鸟儿，我家也有！它们一点儿也不好玩，光会尖着嗓子叫‘你好你好’，烦都烦死了。”
“那可能是你家的鸟儿没有训好，这鸟儿要是训得好了，能说好多话，有的还能被古诗呢！”
“才不是呢！就是鸟儿不好。我家的臭鸟就是......”这女孩还没有说完就被随后而来的娘亲打断：“阿宝！说什么呢？都不高兴了？”
被娘亲一问，本来还没觉得委屈的小丫头就红着眼难受了。她娘一看她这样便忙着弯腰伸手轻轻拍拍闺女的小脸蛋，“好了好了！都是那鸟儿不好，娘回家就把鸟儿赶出去。”
她家的鹦鹉，原是别人送给老爷的玩物，那鸟会说的话不多，还死不消停。老爷接待客人说几句话吧，它在旁边一直‘你好你好！’接话茬儿，有时候客人说话声音小了点都听不清，烦人的慌，就送给了这个小女儿玩。小女儿得到爹爹送给她的鹦鹉高兴的不得了，拎着鸟笼子到处显摆。结果被大女儿天天喂食，七八天的光景就把那鹦鹉给拐走了。谁知那鹦鹉在大女儿那儿没到半年时间就会说好多的话，把小女儿气得不行，见人就说那鹦鹉不好，没想到今儿到了这里又要提起这个话茬。她之所以打断不让女儿说出来，只是不想让外人误会小女儿跟姐姐相处的不好。其实她很清楚，小女儿是真的对那鹦鹉很恼火，对姐姐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你总不能冒冒失失的去跟人家解释吧！这样反倒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被她娘亲这么一打岔就立马忘了与人争辩的事情。也不在乎她娘是说真的还是糊弄她，便又开开心心的跟着一大群孩子们跑去另一个鸟窝架子那看鸟去。夫人们跟着二丫漫步在小路上，右边看看远处田园碧绿的秧田，左边看看近处芦苇和广阔的荷田。虽然都不是什么奇巧美景，但是在这生机盎然的季节里，大地的一切生物哪怕是路边的野草，也都散发着一片夺人眼目的魅力。更何况这芦苇荡还增加了人工精心设计的心血在里面？！女人们一边欣赏着远远近近田园里自然美景、荷田与花岛的人工美景，一边抒发着眼前景色带给自己的愉悦和舒畅的心情。倒是比单单在荷田和花岛转悠的男人们更多了几分乐趣。
孩子们跑来跑去的消食快，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就个个跑到娘亲身边叫唤饿了。女人们还没有转完芦苇荡的堤坝，只好为了孩子不再看景只专心走路，急着赶回来让孩子们先吃饭。好在主家准备的这种随到随吃的点餐方式很特别，不必非等着老爷们回来一起开宴。
中午的点餐可教孩子们乐坏了，因为餐厅改变了之前要多少，就用勺子舀多少给你的那种。而是用小小的、超级可爱、深口陶瓷碗，装好了一样样的荤菜、素菜、蒸蛋、蒸米饭、汽锅汤。
这些还不算，大厅另一处还有很小很小的只有一个人吃的火锅、还有牛肉粉丝砂锅等等，楼顶上还有烤羊肉串、牛肉串、荷叶黄泥烧鸡、烤鸭子，好多都是昨天晚上没有见过的。
因为肉类食品不好储存，像羊肉串、牛肉串什么的，他们每天都不敢准备太多，所以，没等天黑，就叫先来的客人们都消耗完了。另外，这些孩子们昨天晚上跟着家里大人来的时候，本来就挺晚的了，又加上忙着安顿住宿，一阵的忙乱，吃喝方面只要保证有荤有素有的吃就好，倒也没有那么的周到。
也许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不曾见过的吃食，才会如此意外惊喜。然而孩子们再惊喜激动也没用，他们也就是饱饱眼福，那肚子实在太小了，看见什么都想要，吃不了多少肚子就涨的连喝口水都要蹦一蹦。还有就是眼巴巴的看着饭后的水果儿，想吃吃不下！
二丫好笑的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可怜巴巴的遗憾表情，就笑着对他们说道：“放心去玩吧！等会儿肚子放空了再回来接着吃。这些随时都可以找吧台的哥哥们要，今天预备的很多，有的你们吃！”
“哦！玩去啰！”秦家小孙子一听说还有，就不再纠结，带领着弟弟妹妹们又欢欢喜喜的跑出去找人玩。
赖明勋的弟弟妹妹今天的任务就是带着他们的小玩伴，陪同今天的小客人们玩好，所以中午饭也是在这儿吃的。这会儿小客人们已经从招待女客的里间跑出来，他们也赶紧将还没有吃完的饭菜，三两口的扒到嘴里，然后便匆匆忙忙的跟着小客人跑出去。
女客们都已经吃完，坐在那聊着闲话，男客们才晃晃悠悠的回来赶午饭。美景使人舒畅，美食使人愉悦，男人们见到餐厅有这么多可供自己选择的美食，气氛越加高涨。
下午是男客在外围欣赏田园美景，女客在芦苇荡里欣赏荷田和花岛。这会儿就会发现，女客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因为在水上漂着的亭子里会传出悠扬舒缓的或是笛子独奏、或是古筝独奏、或是二者合奏、还有葫芦丝与古琴合奏、二胡和笛子合奏。有背景音乐的衬托，这景色就不单单是眼睛看到的视觉上的美景了，还有耳朵里听出来的奇妙幻境。
外围的男客们也远远的听到了若近若远、或有或无的或笛音或古筝音或葫芦丝音或古琴音或二胡音，入耳的感觉竟然更加的让人迷幻。他们已经忘记了要走路，一个个站在那侧耳倾听，一边小声的讨论着这是什么曲调那是什么曲调。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太阳西下，天色渐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挪到了楼顶，用超大的装了草木灰的大盆子，架起了篝火。男客们在一圈儿，女客和孩子们在一圈儿。先是放烟火，许多绚丽多彩的烟花虽然一闪即过，但是仍然留给了人们美丽的记忆。
这边孩子们还在哀嚎着，还要放烟花，那边的人倒已经喝起酒吃起烤串。学子们吃着烤串喝着清酒，渐渐的就有了胆气，将自己几天来想好了诗词，借着酒劲儿大声朗诵出来。有一就有二，一个个学子都争先恐后的发挥自己的才能。他们都知道明天知州和知府、县令他们都要离开，这时候还不表现自己让自己在这些官员面前挣个好脸，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女客那边没有等各自的老爷们一起回房间，她们吃好喝好，就带着丫鬟和孩子回去歇息。第二天起床才知道，男客那边竟然闹到天亮都没有回屋睡觉。
秦夫人的意思是让秦知州睡一觉再走，可是秦知州着急回去。为了私事离开衙门一天两夜已经出格了，最主要的是他的大儿子也跟着来了，要不然由他在家掌着，他也能放心在这儿歇上半天。
秦知州一走，其他官员当然也要跟着告辞。近处的坐马车，远处的像孟县令、王知府都急着赶路就得骑马往回赶。因为他们一夜未睡，骑马实在危险，小虎知道不能留人，便安排护卫赶着自家的马车送他们到府衙。

第393章 客人归途中

归途中的秦夫人和她大儿媳感叹：“这儿要说有什么特别引人入胜的地方吧，我倒是没有看到，真要值得人大老远的跑过来观赏的话，我看就只有那用花装饰的小环岛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挺普通平常的。但是就是让人待在这儿不舍得走，甚至于感觉即便在这儿落户过日子也是不错的。”
秦大少奶奶笑着回答婆婆：“娘！因为这里让人心里踏实啊！比起那些美得好似不是人间得景色，这儿才是我们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东西。既美好又能经久不衰。”
“你这倒是没说错！”秦夫人点点头，人的一生什么时候能离得了五谷杂粮，自己可不就是因为看了长满蔬菜瓜果的菜园子和秧田里长势喜人的秧苗而心情愉悦么！
秦知州虽然打算在马车上眯一会，但是这会儿他即使很累，也没有闭眼，倒是跟自己坐在同一辆马车的儿子交谈起来。“这一趟没有白来，景色、吃喝什么的都不是我所欲的。我主要是听说这芦苇荡是王状元一手主管的，就想看看他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做成的会是什么样的。不过我昨天看了之后，感觉这王状元大有前途！你可看出来了？”
秦大公子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他回想一下芦苇荡的里里外外，都没有想出个什么特别之处来，就摇摇头，轻声的回道：“没有！”
秦知州摇头一笑，“这就是你们的差别！你看到的只是浅表的景色，而我看到的却是那隐藏在其中的白花花的银子。我们先说说外围的菜园子，你可看到那一根根支起来的架子？”
“看到了！”
“看到了！？那你可知道我们冬天买回来的比肉还贵的青菜瓜果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啊？！”秦大公子惊讶的叫出声来，他以为只是平常的菜园子，还真的没有想到周边城市里每到冬天、初春蔬菜紧缺的时候，总会有个别商铺出售又好又贵得离谱的青菜瓜果，虽然贵的让人咋舌，但是有点钱的人家都隔三差五的去买一些回来打打牙祭。对！就是跟穷人吃肉一样，吃一回就是打牙祭。真正的富人家、贵人家，也是每天买的很少供应主子们的需要就可以了。至于奴婢们那是连剩的都捞不着吃一口，这不是说有人抢剩菜而是主人根本就没有剩的。
秦知州哼哼两声，“这才哪到哪儿啊！你就叫出来了？我们再说那荷田里的荷花吧！那莲子你该知道有多贵吧？你说这么一大片的莲子收上来该有多少收入？！还有岛上的牡丹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架不住它多啊！我们暂且以一盆五百文的价，你给算算那个岛上要值多少钱？”
秦知州看看目瞪口呆的大儿子，又加把火说道：“那还是少的！你可看了他家芦苇荡那边的花田？那大片大片的红色、蓝色、绿色的，多妖娆人啊！哼！估计你看了也会不以为然。
其实在我看来，那个花田才是这片芦苇荡最值钱的地方。你别看他们王家不让人进去花田里，可是人心就是这样，你越是捂着不让人看人家就越是心痒痒的想看。你等着吧！说不得这花田以后传出去的名比他们精心改造的芦苇荡更甚。
他们这是观景挣钱两不误！他没有只为观景而改造这芦苇荡，也没有只为挣钱改造。所以才说他是个既能照顾实际收入又有实干才能的大能人。看来皇上直接把他派往西部任知府，那是早就知道王状元在芦苇荡的所为，如此，我就可以肯定皇上这是要重用王状元。这趟过来总算是安了我的心，以后还是要踏踏实实的跟王家继续交往。”
秦大公子已经在父亲的官场中混了多少年，早就沾满了官场上那种趋吉避凶的天性，这会儿他父亲的一番话，不但没有引起他的反感，反而很赞同很敬佩的点头道：“还是父亲大人看的透彻！”
秦知州略带自得的眯着眼仰躺在厚实的靠背上养神，心里却在暗暗庆幸。当初王家赠了一匹宝马，他在大儿子给两匹母马都留了种之后就献给了皇上。当时皇上有意要将他平级调往江南富庶之地。他那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说是献良马给皇上，只是为了一份忠心，绝不是求得皇上给与好处，委婉的推辞了皇上的美意。要不是那时候没有贪心，现在哪有自己三品的事儿，还不得跟那些江南官员一样，一撸到底。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王家的原因是他想着以后的政绩，可能还有再升的机会，这才舍不得离开这里，到江南那个只能得财却没有上升机会的地方。没想到却让他躲过一劫！回想这么多年，王家倒是让他得了不少利。
他们后面的马车里是本地知府和家眷。本地知府纯粹是因为听说了秦知州带着家眷要来他才不得不带着家眷陪着，并不是给王状元的面子。状元郎没有留在翰林院反而被发配西部最贫瘠的地方任官，任谁都知道这状元郎不得皇上喜欢，谁又会凑近前去结交！？
跟在最后面的本地县令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无论是知州，还是这王状元，他都要给面子巴结着。王家的事情他虽然不是百分百知道，但是亲身感受的也不少。三年前他是和王家去京城考试的举子们一路同行到京城，当时王家在京城的两兄弟为那些举子准备好了大院子，听说他也是参加会试的举子便也带了他同住。在那期间他亲身感受到王家对于那些举子照顾的很周到却又不干涉他们的生活，前届留在翰林院的张状元也像自家兄弟似得，时常过来看望他们、指点他们，真跟自家亲兄弟没什么差别。然后就是派官的时候，虽然他们那两届的考生都得了便宜，赶得机会好，都不用等待，就能尽快得以委派相应的官职。但是他当时上任的时候，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个，而王家进士们个个都有三四个帮手跟随着上任，这些要说不是王家帮着早就预备好的，打死他都不会信。
他一方面感慨那些得到王家帮助的孤儿命好，另一方面也想尽可能的结交王家。没想到在自己任职的地方，王家会在此大力改造芦苇荡，而且改造的在他看来还很好。这一片地他也打算好好利用，最好能够尽快的将这儿发展成一个小城镇，让周边的人家一边种农田一边做点小生意，带动这一片的百姓都富起来。
县令夫人见自家老爷一夜没睡不见憔悴，反而想事情想得神采奕奕，两眼时而泛着亮光。她有心想跟老爷说说话，又怕打扰了老爷想事情，便轻声的试探：“老爷！？”
县令头不动，那眼睛转向夫人，带着疑问。县令夫人见老爷有点疑问的看着她，就微笑着又说道：“老爷一夜没睡，还是靠着眯一会吧！要不然会头疼。”
县令笑着摇摇头：“不会！”看看一旁扒着车窗看外面的小女儿，又问道：“这一趟跟孩子们玩的开心吗？”
县令夫人点着头，略带兴奋的回答：“玩的挺好！最主要是吃得好、住得好！我们的房子是县衙的，要是自己家的房子，我可是真的很想像那个房子一样把茅厕和洗漱的地方都放在隔壁，半夜起床方便不说，还干净的不得了，一点儿都没有茅厕的异味。”
正扒着窗子玩的小女孩也回过头，叫着：“我也要那样的马桶，我家的马桶不好，臭臭的，难闻死了。”
县令伸手摸摸小女儿头上的发寰，笑着说道：“行！爹回去就给你和你姐姐都做一间那样的茅厕。”他说着又转头对夫人说道：“今年的调令迟迟没下来，昨天听知州的意思，我很有可能还在这儿连任三年。等连任的消息确定下来，我就找这边的瓦匠帮我们住的房子也给改改，修一个连着卧室的茅厕。不过他们都是说卫生间，我们以后也要改口叫卫生间，免得人家笑话。”
县令夫人脸红红的，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家老爷。看着老爷一如往常的爱她敬重她，她就暗暗感谢自家老爹慧眼识珠，给她选了这么一个有前程又有担当的好男人。她这男人当初家里不是很富，但是也不缺吃喝。只是因为他是家里第三个儿子，不像前面的男孩那么金贵，即便他很聪明也很能干，但是念书这事还是临不到他。她爹也是因为到他们庄子收租子，见他口算比自己算盘来的还快还准确，就有心想培养他。但是又不愿白培养一个读书人，便跟他的父母先定了儿女亲事，然后把他接回家送到学堂念书。
首先是县令夫人的娘家家教好，她家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没有一个嘲笑或鄙视这县令。其次是这县令的心态好，从不觉得丈人供他读书，自己就低人一等。反而因为感激丈人对他的特别赏识，倍加努力的读书，拼个出人头地的一天，免得丈人因为自己没有出息遭人笑话。
因为这县令能够跟着先生正式读上书的时候，已经有十四岁。中秀才到举人到进士，他其中也有过挫折，不过好在二十八岁这年终于得中进士。又赶着时机好，京城没有靠山的情况下，也能尽快得到官职。夫婿在京城扬眉吐气的时候，家乡的人得到消息就开始操心她会被男人抛弃。她的心里也是惴惴的不安，唯有她爹老神在在的安坐家中等着女婿派人回来把女儿和外孙外孙女接去任上团聚。
她和儿女来到老爷身边，也有人说过她不认字，劝老爷纳个认字的小妾充门面。但是老爷都没有采纳过，一如既往待自己好，待儿女亲。有人挑拨离间说自家老爷就是装的，可她想了，即便是装的，那也是老爷对她的看重，要不然何必装模作样活的那么累！？

第394章 张永安的家事

官员们都走了，那些先生学子又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都跟着先后离开。
他们在这几天倒也没有白吃白住，回去就洋洋洒洒的写了好些篇关于芦苇荡的文章。有那文笔好的，文章被学子们传阅，芦苇荡也在各地学子当中传开，此后四面八方的学子有借着学术讨论、有借着诗社会等名头，远道而来芦苇荡一游。当然，这时候的吃饭住宿都是需要收费的了。
史馆长带着其他人先走，小虎夫妻俩、小龙以及大伯二叔他们一大家子，留在最后，将以后正式营业的一些收费标准以及服务模式都统统的做个交代和培训一番，见他们都能走上正轨，这才离开芦苇荡启程回合浦镇。
小龙上任的时间还早也不着急，但是前提工作得预备好。二丫和小虎忙着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小龙就在府城书库里找关于西部地区的几代历史的县志、长期以来的地貌状况、历代的人文伦理、风俗习惯等书籍。因为有王同知的帮忙，倒是让他找到了不少自己想要了解的相关书籍。
小龙拿着书本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二丫和小虎是忙得两脚不沾灰。首先要把蔡宝成做的贡茶检查一遍，喝一喝，确定没有问题才能交给官府。最近几年又出现了毛峰、龙井、碧螺春等贡茶，虽然二丫和陈掌柜家一直供着皇宫用茶，但是需要上供的量已经基本固定在五十斤以内。
有人不懂贡品，会以为上供越多越好。其实不是这样的，拼命的成为贡品不过是要个名声、求个保护。真正上供给皇家用的东西，都是不要钱的。皇上要是高兴会给一点其他赏赐，只不过这个赏赐要是遇到官品好的官员，他会如实都交到你手上，要是遇到不良官员，那你就自认倒霉，提都别提。要不然从上到下都会觉得你眼皮子太浅，这点子东西都在乎。
因为去年陈掌柜家又出了一种新品种贡茶，有了他家出的两种贡茶，二丫家的贡茶就只要出二三十斤就好。这是新知府分配的，这个新上任的知府比原来的秦知府会笼络人心。他知道王家在这周边几个州府已经是隐约的首富，就处处照顾着王家。他是好心还是别有居心二丫不知道，但是她并不喜欢这样，她喜欢跟官府一是一二是二、直来直去的办事方法。太过于特权化才最容易招恨！可是这知府的好意要推却还得要很费一番脑筋，二丫经常为此头疼不已。他们这一次走了，大伯、二叔、大爷爷、史馆长、大管家、廖总管几个主要管事都得要交代清楚，不可行驶那知府给与的特权，免得给人官商勾结的嫌疑。
送走了贡茶，下面要处理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家事有史景轩；农事有冯良山和各个组长、管事等；商业上有廖承志、吴风刚等；远洋生意有赵福金；财务有张永安带着手下主管；茶园有蔡宝成带着人手主管；水泥由周立新、崔明智主管；水磨坊由大伯二叔冯大柱管着；工厂有各个厂长和车间主任统管；车行和工匠这块由靳老爷子主管，加上后来提拔委任主要职务的一些孩子们在后面做监督，二丫基本不需要担心什么。而且她和小虎都会骑马，有特殊事情时也能在中间来回跑跑。
等到二丫和小虎把东西收拾出来就已经装满了十一辆马车，这还没有大件的呢！好在家里有车行，马车尽由他们使用。二丫还预备带至少一百车粮食过去，那个就要请秦老将军运军粮的时候帮忙多运一趟了。
在二丫他们要走前夕，镇上二丫委以重任的张永安那却出了不好的事，听说他那出门当兵的爹找了过来。要告张永安母亲拐带他的儿子离家数年不归。
张永安母亲吓得当场晕倒，不过得到消息的二丫却半点不在乎，古人怕见官，但是她并不害怕。这倒不是她自持现在家势不同，确确实实是她经过了法治社会太多民告官的事情，像这种民与民之间纠纷告到官面前的就根本不够看。还有就是这张永安的母亲并没有改嫁，只是数年未归。另外张永安姓氏未改、身份也未变，仍是良民。他们所告的拐带张家子嗣根本就不成立，要不是这儿没有孽待儿童罪，二丫还想反告他们此罪呢！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是她也没有放手不管，虽然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抽出时间去镇上详细的问了怎么回事。
这事还得要从张永安被他娘带到县城求医的时候说起：那时张氏求家人无果，就自己抱着儿子跑到县城里自卖自身以图救治儿子。后来受人指点来到合浦镇王家，就此没有回去。那张家因为本来对他们母子就不重视，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只能吃饭不能干活的主，所以也没有人去找这母子俩。
张永安的姥姥家跑去张家闹过，要他们赔他家闺女，可是因为有人证实，确实看到张永安的母亲抱着孩子去了县城此后没有回来，他们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每当有人问起张家，张永安母子的时候，张家就是一句话：“谁知道那懒婆娘带着孩子跑到哪去了！”
这状况最终在六年后，张永安的父亲服完十年兵役回来被打破。
“娘！我媳妇跟儿子呢？”到家半天看不到原该欢欢喜喜迎接自己的媳妇、儿子，张永安的爹张士斧终于耐不住心里的烦躁问了出来。
张家众人原本就担心老二要问那母子俩怎么办？这会儿老二真问起来了，他们没敢说孩子的手被他大伯娘烧伤的事，只单单说孩子娘带着孩子去县城之后就没再回来。孩子的手烧伤庄子里的人知道少，所以这张士斧就在家人的误导下自以为张永安的娘是守不住了，带着孩子跑了。
媳妇带着儿子跑了，他的爹娘不管，他自然是要找的。他自回来之后就在县城一边打零工一边打听寻访。因为他从来没有提到关键的一点——就是孩子的右手烧伤这么大的特征，所以即便他已经问到了一些见过张永安母子的人，人家也不会想到问的是张永安母子俩。所以这张士斧找了好几年也没有任何音讯。这一次张士斧能够得着儿子的消息，还是凑巧了。
张永安学业一结束，就被东家委于财务总监一职。他这个财务总监可不是坐在家里算算账就好的，而是要在每季度代替东家到各处产业进行查账录账，并且把当季的原始账本带回总部。
代替东家查账这事虽然很得东家信任，但是该防范的一样都不会少，单说人员派遣这方面，每次都会有至少两个人陪同一起去。这是防止有管事临时起意想要行贿或勾结查账人员做假账。
王家在本地县城的产业并不多，也就是火锅店后来又增加了一个烧烤店。三个人查两个店的账，而且还只是一季度的，所以，两个时辰他们就能全部搞定。往常的时候，他们一查完账就会立马回镇上。去年年底，张永安和两个跟随之人查完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离开，他又转道去首饰店给自己刚刚定下亲事的姑娘买几件合用的首饰作为聘礼送过去。就是因为这一趟，叫他原来村庄的邻家见到了，立马跟报信鸟似得，跑到张士斧面前兴奋的叫道：“老斧子！我今儿看到你儿子了！乖乖！你儿子可有出息了呢！坐的那个马车我听人说要好几千呢。我见他进了卖金银首饰的店里，就跟着进去看看，没想到他一下子就买了两百多两银子的首饰，我的娘呐！可真是舍得！啧啧”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做着不同的感概动作，又是摇头又是砸吧嘴。
张士斧咋一听很激动，听着听着就冷静了下来。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我儿子？”
“嗨！那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儿子我看着他长到四岁，即便现在长大了变了很多，但是他跟你媳妇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有什么认不出来的。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你儿子，绝对不带错的！”
张士斧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活动起来。没想到那儿子有出息了，怪不得自己找了这么几年都没有找到呢！说不得是他娘带着他找了个有钱人家另嫁也说不定。
张士斧的父母兄嫂也都听说了，但是他们总是不信。尤其是他大嫂！他大嫂想的是，如果真的有出息了，怎么可能不来找她报当初烧坏了手的仇？不过这话她不敢跟二弟说，只一味的阻拦二弟去核实：“二弟！你别听隔壁老秃子跟你胡吹。他们孤儿寡母的到哪儿去弄到那么大的出息？听说就是县老爷都没得那马车坐呢！你家儿子有什么能耐做上那种马车？要是真有那能耐，不得有多出名，你还能找这么久都找不到？我看你也别费那个心了。”
老头老太也是一样的想法，就是觉得不可能，至于别的倒是没有大儿媳想的那么多。

第395章 张氏发威

事情原本就这么停息了，谁知因为是年底，他们那里离着县城又不是很远，周边的人都会去县城采办年货。当时看到张永安的不是张家隔壁老秃子一个人，没想到还有张永安的一个堂姑姑也看到了。
她当时看到张永安并没有在意，就是觉得这小伙子俊朗朗的，穿着时兴的毛皮长大衣，脚上蹬着黑色半高筒皮靴子，站在那儿笔挺挺的，一看就是个大家公子。就是因为看着特别面熟，她还在心下猜了好久，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样的贵人呢？
后来也是因为她娘家人听到老秃子到处嚷嚷张士斧家失踪的儿子可有大出息了，都坐上了几千上万两银子的马车，一出手就是几百两银子的首饰等等。她回娘家的时候偶尔听嫂子、弟妹她们聊起，她也跟着听了那么一两耳朵，这才猛然想起，那贵公子可不就是张士斧家失踪了的儿子么！虽然十几年过去长成大人了，但是他原本的模子在那，又那么像他娘，这一旦对上了，还真就好认了。
有了这个堂妹妹的作证，张士斧开始重视这事，便在县城打听那马车和马车上的人。因为那马车太稀少，一打听就能打听的到是谁家的。但是因为火锅店的掌柜一听说有人在打听他们家财务总监，就立马派人干扰。这才使得张士斧打听了好几个月才打听到儿子的确切消息。
他找到了合浦镇，张永安又带着人手出去查账不在家，接待的人就自作主张把张永安的娘叫了出来。张士斧一见数年不见的媳妇，没有惊喜反而火冒三丈。上前就要抓女人的头发打女人，不过因为凡是有人来访寡居妇人，都会有护卫在旁边看护着。这护卫一见张士斧要打王家的人，那哪行！当即就一脚踢过去。这张士斧毕竟是当过十来年的兵，接受过十来年的军事训练，身手还算敏捷，一个闪身就躲过护卫的攻击。这些护卫依旧是从天下行聘来的，不过这是另一批人，但是他们的身手也不简单，都是吴风刚几个教出来的徒弟。这护卫见这男人竟然能够闪身让开自己的一脚，心下一愣，不过招式没停，立马又喂上一招连环腿，张士斧只是普普通通的士兵训练，但是喂招拆招的功夫却半点不会，前一招侥幸躲过，这紧接着的第二招就怎么也躲不过了，一下子被踢倒在地。即便是趴在地上他的嘴也没有停着，破口大骂起张永安的母亲：“你这个荡妇，自己守不住还带走我的儿子十几年不归家，今天要是不把我儿子叫出来跟我回去，我就去官府告你拐带我张家子嗣去！”
张永安的母亲原本看到十几年没见的男人还是挺欢喜的，有男人谁会愿意做寡、妇？虽然她在这儿过得很好，但是有男人有个完整的家，且不是更完美。谁知，还没等她开口表露喜悦之情，这男人就伸手要打她。现在竟然还张口泼脏水污蔑她是荡妇，更可恨的是竟然要要去官府告她。张氏又气又恨，一口气没接上来，就晕了过去。
二丫听了个大概，知道张士斧当即就被护卫赶了出去，但是他人还在镇上转悠，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要去官府告状，当下便知道大家伙都有些小题大做了。她对一脸愤慨的张氏说道：“我估计张永安的爹根本不知道张永安被他大伯娘烧坏手的事情，要不然他不能张口骂你拐带孩子离家。你最好还是跟他当面说说当初离开家的来龙去脉，如果他知道内情还一味的维护他哥嫂父母。那你也不用怕他，你还继续待在这儿，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这儿把你带走。张永安也已经要成亲，可以离家立业了，他要不回去，他父家也是没有办法强制他回去。至于孝道不孝道的话题，在我这儿就得以我的观点来。
他要真告你拐带张家子嗣，你也不用怕。一、你没有带孩子另嫁他人；二、张永安没有改姓；三、你没有卖儿子，使儿子由良民变为奴籍。说不定在官衙里，你说了你和儿子的遭遇，县令还要同情你和张永安，判决上有可能会偏向于你们。......”
张氏听着东家娘子跟她掰开了说，心下也渐渐平静。她没做亏心事，反而因为她的决定让儿子在右手成为残疾的情况下还能被东家娘子重用，成为人上人，按说对张家她还是功臣。这么一想她也不生气、不恼恨了。管他张家怎么闹，她现在有钱有事做，儿子又出息了，怕甚！
当她再一次面对张士斧的时候，就不像之前那么怯懦了。她微仰着头略带自豪的看着男人，张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打听清楚了就跑过来胡说八道！我一没偷人、二没改嫁、三没让孩子改姓、四没卖孩子为奴，你凭什么骂我荡妇？又凭什么告我拐带孩子？我家儿子只为了一个红薯就被他大伯娘狠毒烧坏了手，要不然他现在说不定都是举人将来就是当官的身份了。我没有回去告她们伤我儿子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还要去告我？你去告吧！我倒是想看看官府是判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张士斧毕竟是当过十年兵，比起从来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离开过父母，只一味的只有爹娘好的农家汉可就明理多了。儿子手被他大伯娘烧伤的事他的确不知，媳妇在这儿他也没有想到。因为他打听到的说这儿只收孤儿，就想当然的以为只有儿子在这儿。所以一看到孩子娘也在的时候才会意外并且恼火，却并没有细想太多。这会儿媳妇一声声的责问，他反倒觉得自己理亏的慌，一句话也不敢接，只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新婚之初还唯唯诺诺的媳妇儿，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彪悍又咄咄逼人。不过，家人对他刻意的隐瞒和恶意的误导，更让他异常的愤怒。
这会儿又自觉理亏，刚来时理直气壮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打了下去，可怜兮兮的看着媳妇，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我真的不知道你跟儿子在家受苦呢！爹和娘没说，就连庄子里也没人跟我说。都只说看见你抱着孩子去了县城，之后就没有回来。我、我就想着你肯定是因为年纪轻轻的守不住想男人，就偷偷改嫁了！”
张氏倒是还记得东家娘子的话，也没生气男人说什么守住守不住的瞎话，只照着自己的意思说道：“你现在别说那些你知道不知道的事，我只问你到底想怎么着？儿子马上就要成亲，这边房子家具新房的东西，东家都给置备好了。要是跟你回家你那边有什么？至于我，要是你愿意分家出来，我还会考虑考虑跟你过，要是让我回去再跟着那恶毒婆娘一口锅里吃饭，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
张士斧自从听了媳妇说儿子的手叫大嫂烧成了残废，这心里的怒气就蹭蹭的往上冒腾，恨不得立马回去找他大嫂狠揍一顿。分家另过是一定的，只是他从军队带回来的二十两安置费以及这几年打零工的钱都交给了他娘，这分家的话如果由他来提，只怕那钱是要不回来了。他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没吃家的、也没喝家的，就这么白白的全归了他们，他这心就疼的慌。他铁青着脸紧皱眉头想着怎么着能把家分了，还能把自己个儿的银钱一文不少的要出来！
而张氏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一看孩子爹这模样就以为他是不想分家，心下好失落的说！她还以为这孩子爹能够千方百计的找过来，是想要跟自己和儿子好好过日子的呢！
她收拾收拾自己失落难受的心，站起来说道：“你先回去想想，等永安回来，我就请人给你送信，你再过来，看永安怎么说！现在都是永安在当家，我基本上不管事。只是我自己的事我还是刚才那句话，绝不回去跟你大嫂那恶毒人在一家过日子。至于你爹娘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孩子手都化脓了，人又发烧，找他们要钱给孩子治病，竟然理都不理。这还不算，为了显得他们不拿钱有理，就敢红口白牙的说我儿子偷红薯，就该吃吃亏记个教训。
啊呸！你大嫂家孩子烧红薯吃就行，我家儿子烧个红薯，就活该被烧手还要说成是小偷。天天骂我懒婆娘我就忍了，还骂我跟孩子白吃白喝。去他娘的，你去服兵役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跟孩子吗？还不是为了他们那一大家子的男丁！他娘的，一个个都是混蛋、王八羔子......”
张氏越说越恼火，以前她不懂呢！所以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跟孩子是占了家里的便宜，真有点白吃白喝的惭愧，所以孩子大伯娘一天到晚对她和孩子骂骂唧唧的，她一直都是忍着、受着。后来到了这儿，跟着孩子学到的东西多了，也明白了是他们一大家子占了孩子爹的便宜，反倒过来嫌弃他们母子俩。这心里的恼火一直没出去，这会儿越说越愤怒，要不是旁边还站着个保护她的护卫，她真的好想破口大骂，彻底把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气恼都发泄出去。

第396章 第三把十八章 张家挫败

张士斧越听媳妇儿怒骂家人，这心里也跟着越是愤恨，分家、要钱两不误的心思就更加强烈。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面前一个个笑脸相迎的亲人，原来背地里待他的妻子幼儿竟然都是这么无情无义。好！既然你们能不顾我为了家人在外当兵孽待我的妻儿，做的了这初一那就别怪我跟你们来十五。
他一拍桌子，蹭的站起来，绷着脸对媳妇说道：“不用等儿子回来，我这就回去跟他们把事情处理清楚。”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别说张家目前还没有秀才，而张士斧还是个当了十年兵的老油子。
他回到家里父母哥嫂弟弟们问什么他也不回答，一句话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就专瞄着几个侄孙儿和小侄儿。终于在吃过饭后至晚饭前的时候，看到大哥家的大孙子、二孙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烧红薯在吃，他跨步上前，一手抓着一个就要在正烧着火的锅洞里，烧两个孩子的手。两个孩子吓得大声哭喊，正在厨房里做晚饭的两个孩子的娘莫名其妙的看着二叔公。
“二叔！您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这两孩子偷红薯吃，按照张家的家规，就应该把手烧了！我现在正在执行家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孩子的手往火里撩着。孩子痛的大声嚎叫，他们的娘也吓坏了，跑到锅洞前，一边扯着二叔公一边尖叫着喊丈夫和婆婆来帮忙。
张士斧也不过就是以此为因头找事，见她们娘三个吓得尖叫，把家里其他人都给招了过来，也就放了手。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看着慌慌张张跑过来、惊魂未定的大嫂，冷冷的笑道：“大嫂！咱们这家规定的好不好？”他又将目光投向他爹和娘，问道：“你们觉得这家规怎么样？”
这时候，他们要是还以为老二不知道他家儿子的手被他大嫂烧坏的事，那可就蠢到家了。但是他们什么话也不敢说，这么几年下来，虽然老二不怎么在家，但是也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张士斧见他们不说话，只木呆呆的看着他，也不耐烦跟他们多纠缠。直接说道：“爹，当初我家儿子不过四、五岁，跟着他几个哥哥们学，烧了一个红薯，就叫大嫂把他的手给烧残废了。你们还不给医治，说他是偷红薯，自当应该接受教训。我想着这个应该就是我们张家的家规吧，今天你们阻拦了没事，总有一天这家规我是要为他们执行的，你们拦是拦不住的。没得只有我儿子一个要受这家规，而他们就不需要了。”
他大嫂和大侄媳妇满脸惊恐的看着他，头上汗水没一会儿就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爹和娘也是满脸肃穆的对着他，想说什么却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能让他真的去执行那个什么狗屁家规。
“老二！你想要怎么样明说，别拿这个作伐子。”他大哥终于忍不住先张口问出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孙子遭受那罪。
张家老爷子这才明白老二这是找事呢！他也跟着问道：“你要做什么就说吧！你儿子当初烧了手，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真的就让你大嫂做这事的。毕竟那也是我的孙子！”
张士斧见他爹这会儿倒是不隐瞒了，却把话说的够漂亮，心里更恨。所以说起条件来也是狠得很：“那好！既然你们认了，那我也不用客气。我之前当了十年兵，把妻儿交给你们代养。如果你们养好了，咱们一笔勾销。可是你们没给养好，反倒叫我好好一个儿子成了残废，那我们就来算算这账。
我在外十年，以一月工钱五百文算，一年就是六两。除去妻儿还在家时的前三年，你们应当付我七年四十二两银子的补偿。另外还有我带回来的二十两银子，还有我回来之后做工的工钱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两。一共有八十二两银子要付清。
还有我儿子原本是做官的料，却叫你们害的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这个你们要赔。他不能干活养活自己，你们就得供养他到老，一个月按最低的算，三百文钱，供养他到八十岁，一共得要三百两银子。还有我这个做老子的生活应当有儿子来奉养，所以我们的养老也要由你们来承担。我也不多算，就从我六十岁干不动活的时候算起，活八十岁，你们要付我七十二两银子，加上他娘的生活需用，两个人就是一百四十四两银子。......”
后面的没等张士斧再算，他爹已经气晕过去了。其实那是装晕，不晕不行啊！由着老二算，把他们一家子都卖了那也给不起。
张士斧大哥一边对张士斧如此野蛮的算账方式气愤不已，一边又担心他爹真要气个好歹，就没有人能够护着他的孙子了。
张士斧见他爹晕了，倒也没有着急忙慌的跟着料理，而是对两个吓得浑身发抖的侄孙说道：“你们爷爷和太爷爷在今晚天黑之前不给个确实回答，明早我就给你们俩烧手。”说着，他又摇头说：“算了，不烧了，太麻烦，要是化脓发烧什么的，说不得你们太爷爷、太奶奶还要为省银子，费神找借口。不如直接剁了你们的四个指头，留着大拇指，就跟我儿子一样，治不治都死不了。你们也不用怕，我儿子不就是没花钱就好了么！你们也会的。”
别说孩子吓成什么样了，单单他们的娘亲和奶奶就已经吓得要尿裤子。尤其他们奶奶，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来偿还当初一时冲动所作下的孽。可惜，张士斧且能让她自剁手指还清，那且不是太便宜她了。
张士斧就是说给他爹和大哥听的，自然把声音放的大大的，他爹和他大哥当然也都听到了。他爹发现自己即便装晕，老二也不会就此罢休，便索性不装了。当即回到堂屋正厅，坐在上首，让儿子们都坐到一起，跟老二讨价还价起来。
首先说的是他在当兵时期的补偿，“老二！当初即便拿银钱换兵役也不过是三十两，你现在要四十二两，不觉得过分么？”
张士斧屌屌的回道：“那行啊!我不过分，你们就照三十两给我，我接受。”
他爹直觉的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闷得慌。
又说到生活费：“一斤最好的大米也不过是九文钱，一天半斤大米足够了。哪里就要的了三十文？”
“半斤大米哪里够！我儿子一天就得要吃一斤大米，还得要一斤鱼肉补着，冬天要棉衣棉被。我还没跟你们算娶媳妇、生孩子的钱呢！怎么？你们想给！”
顿时谁也不吱声了！
想要赖着不给，看张士斧有什么办法？切！张家他们敢吗？他家哪个孩子能做到不去烧红薯？他们又有哪个敢保证老二会说了不做？
张老头心里更是惶恐，原以为这老二是个孝顺的，回来后挣得每一文钱都会一五一十的交到他娘手里，哪知道这一翻起脸来，连爹娘都不认啊！老二当了十年兵回来，连附近的赖子们都怕他，这几年偷鸡摸狗的从来没有光顾他们家，怕的也是老二的凶狠劲儿。这样的老二他们还真不敢跟他硬顶硬。
张老头不敢放着老二说的话不理，但也没办法完全照着他要的给。他们父子几个又说不过老二，只好求助到张家族老。张家是大户，家族意识也很强，族规当然也多。可是张士斧只在族老面前说道大嫂伤害张家子嗣，以至于一个好好的官人苗子叫她给毁了。如果族老说这是小事，那他就不追着要赔偿，只按着族老说的小事‘照葫芦挖瓢’，给家里侄儿侄孙们也如此得来，到时候可别在他面前叽叽歪歪的。
族老叫他一番话堵的，预备好满满一肚子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关于张士斧儿子的传闻他也听说了，但是究竟怎么样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合浦镇的孤儿考中了很多个进士并且都已经当了官的事情，他倒是没少听说。既然张士斧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得到东家重用，说明他是个有本事的，要不是手有残疾，说不定还真能考中进士做个官什么的。虽然张家不缺做官的，但是谁也不会嫌多啊！
不过，族老最终也没有推辞走人，还是照着张士斧的要求做了各退一步的说服。双方在族老的协调下做了三百两银子的了结，顺便把家也给分了。当面给银子写分家文书和了结文书，三方留印。各持一份分家文书和了结文书，这事就算处理清楚了。
张士斧并没有在家里留夜，他带着银钱和分家文书与了结文书，当即雇了一辆马车连夜往合浦镇去。
张家弟兄几个看着好几年才辛辛苦苦攒下的几百两银子，就这么被老二裹了个干干净净，心疼的只想吐血。张老头也心疼的慌，但是看看满腹不满的老三老四，又看看垂头丧气的老大，那心里的郁气反倒减轻了一些。
“你们现在弄这副样子给谁看？当初我让你们好好待老二媳妇和他儿子，你们谁听我的了？！那时候你们老二不在家，你们一个个把老二媳妇当丫环使，不是都挺威风的么？！现在怎么都这怂样了？！落到今天这地步，我看都是活该！”
张士斧的娘抬头，想说话，但是被老头子一个瞪眼，又缩回去了。其他人也都低头想着当初的所作所为，不再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找对方的错。

第397章 赴任中

自男人咬着牙气汹汹的走后，张氏的心里就一直惶恐不安。当时她不顾一切骂张家众人的时候，男人那咬牙切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仇恨样，让她现在越想越怕。她害怕男人忍不住怒火真对他大嫂动手，那事情可闹大了。长嫂如母说的可不止是长嫂如同母亲一般掌管着弟弟妹妹们的各种事物，同时弟弟妹妹也要像敬重母亲一样的敬重长嫂。如果，男人真的对长嫂动手，那可就是如同对母亲动手，这罪可大可小。往大了闹或许被绞杀，往小了压就是被训斥几句的事。
但是张氏不敢存侥幸的心，就他大嫂那样的人，真要被小叔子打了，还不得往死里闹！她想的越多，心里就越发的惊慌。别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何止是一日夫妻，连儿子都快要娶亲生子了，她又且能不担心这个男人？
就在她惶恐不安的煎熬了大半天，连晚上躺在床上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她男人竟然大半夜的从那么远的家里跑了过来。因为进不了女子大院，还特地让人给她传信说：家已经分了，孩子手烧伤的事情也要了赔偿了结了。她这才放了心，安然睡下。
张永安爹娘后续的事情，二丫不知道，因为他们一家子已经上路出发了。
出发前，二丫特地请史馆长帮小龙选几个得用的人手一起过去。如果能堪大用，以后不出意外的就是小龙的得力膀臂。另外，草原上的十几个孩子都被二丫要了过来，四个做小龙的贴身暗卫两两一换班，另安排四个明着是跟班暗中也是护卫。还有九个孩子，两个为文越的护卫。留下两个给文超、青竹，他俩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留下来参加明年的县试，考完了县试不管中与不中，都去那边与爹娘（叔婶）团聚。下剩的七个都作为二丫和小虎的帮手跟着过去，或独立或合作的去完成东家夫妻俩安排的事宜。
他们一早天还没亮，便静悄悄的没有打扰到庄子里其他人家的情况下带队出发。那边太爷爷也早早的起了床，叫醒他的大儿子大儿媳，做好宴客的准备。今天是三天流水席的第一天，一定不能有什么闪失，叫人笑话是小事，要是触了小龙的霉头才是要紧的大事。
这次的流水席就在王家庄办的，仪式也比在芦苇荡的时候更加正式繁杂。
刚到卯时，就抬出长案，拿出族谱、南地两房头的祖宗牌位、香案烟火、蜡烛等摆放在村头的晒场，然后是摆猪头三牲、酒、桃、杏、李等盘子，接着便是将要放的炮仗都在左右两边用架子架起来备用。
自从二丫习惯把大型宴席的场所放在镇上的那个大市场上之后，这王家庄的晒场就沉寂了下来。原先晒场边上一排用于烧饭做菜用的草棚，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里面曾经用土砖做的好几个锅灶也失去了痕迹。现在摆放在那用着的是后来二丫请人用铁铸成的，可以拿来拿去、方便又简单的铁灶头。
现在的晒场地面上也不再是当初的石板，而是后来用水泥砂石做的混凝土面。由于当初地面压得板实又平整，用了好几年的水泥地面也没有开裂、下沉、翘起等状况出现。
天渐渐亮起，族里的人也都起了床，从家里逐渐的向晒场赶过来，沉寂了多少年的晒场，也开始有了当年办大事时的热闹气氛。
似乎老天都在为王家的大事高兴，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那太阳就像一个烧红了的铁球，带着火光慢慢的从黑暗的地平线上升起。明亮的桔红色向着四周扩散，原本昏暗的大地笼上了一片金光。那远处的高山、近处的河流、眼前的树木都在金色的笼罩下，变得明亮鲜活起来。一个个急匆匆赶过来的王家人，被太阳光直直的照射在头发上，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顶了一层的金光。
大家彼此为了头上的金光说笑打趣一番，就忙起了分派给自己的事情。
辰时一到，大家便停歇了手里的事情，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到，这边太爷爷便开始点香、点蜡烛，启动告慰家祖的仪式。
之后是在族谱上记载王小龙（字恒泰）自出生到中状元、封官职的详细情况，以供王家后人查考。小龙的字恒泰是在他中秀才时，县上学院的先生为他起的。寓意他聪慧有余而稳重不足，故而为他取字恒泰。既是愿他一生稳如泰山，又是提醒他要时时刻刻的记住稳重。
记完了王小龙的事迹之后，便顺带记载上王家这两房新出生的孩子和新进门的媳妇。族谱上的事情也弄清楚了之后，便是点响炮仗，同时，各家当家的也在此时敬拜祖先。等炮仗全部放完，便开始撤下香案、牌位，收起族谱，把猪头三牲拿去重新烧了，做成菜上席，桃杏李这些果子就近发给每一个孩子。
撤完了案子，便有壮年男子们从家里扛着饭桌出来，方方正正的摆在晒场上，接着是孩子们拖着长凳陆陆续续的围到各个饭桌的四周。
烧饭菜那边虽然由大奶奶主办，不过她的几个媳妇们也能帮着指挥分派，倒是不用她亲自的喊来叫去。锅灶这边，十几个妇人虽然紧紧张张的忙碌，但是各忙各的，谁也不乱窜，只是偶尔说两句话，倒是一点不乱。
正在忙着给锅灶里添柴的守金（小虎大爷爷家的二儿子）家很不解的问站在一旁的大奶奶：“婶儿！六爷爷为什么非要等小龙侄子他们走了之后再摆宴啊？有他在不是更好么？”
“小龙要忙任上的工作，听说天天看书都看到半夜，哪能让他耗费时间接待客人耽误了官差上的事情？如果他在家的话，来了客人他又怎能不出面？所以，老太爷跟本德叔商量了，等小龙走了之后摆宴。”
“这倒是！小龙现在是官老爷了，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守发家的还有守民家的怎么没看到过来？”
大奶奶转头看看在公爹那忙着的王守发和王守民，回过头来回道：“她们妯娌俩这几天忙着帮小虎媳妇收拾东西可累坏了。今儿大半夜就起来，忙着送小龙小虎他们走，现在只怕是回去洗脸刷牙梳头去了，要不然一会儿客人们都上来了，她们还蓬头垢面的算什么？！”
旁边大桌子边忙着切菜的是王本贵家的小儿媳，嫁进王家才四五年的时间，对王守发家以前的穷日子不是很了解。不过在她来的这几年却看到他们三家虽然已经分家，但是有事的时候，却跟没有分家似得，什么都是大家一起来做，亲厚的让人看了忍不住羡慕。她以前算是新媳妇，人家说话她一般都不插嘴不接话。不过，现在她儿子都三四岁，应该是可以参与大家的聊天了。
于是，她冷不丁的插话道：“我看大堂嫂、二堂嫂待小虎两口子是真好！就跟待自家儿子儿媳一样。小虎两口子待他们大伯二叔也跟亲爹一样的亲，在有钱人家能够看到这样的实在不容易。”
王本贵的亲侄媳妇也在一起忙乎，她一直都看不惯这个堂弟媳一副清高寡淡的样子，听了这话忍不住就嘲讽起来：“切！说的就跟看过多少有钱人家似得！”
王本贵这小儿媳听的亲堂嫂这么下她面子，气得拿刀的手一哆嗦，差点儿切了手指头。想要扔下刀子跟这亲堂嫂顶上两句，又怕搅了今儿这喜庆的日子，只好低头忍着气专心切菜。大奶奶倒是听到也看到了她们亲堂妯娌之间的矛盾，可是她不好管闲事说什么。只有岔开话题，催着大家快着点，巳时正就要开宴，可不能误了时辰。
这边的流水宴差不多就那样，亲朋好友到家互相吹捧寒暄几句，然后就是吃吃喝喝的事情了，没什么多说的。
且说小龙他们一路上，虽说马车是好的，东西也全备，但是行走的却很艰难。他们北上的时候，走的官道是一个州府连着一个州府一直到京城，所以那官道即便在二丫看来很糟糕，但那也是最好的官道。可是这往西边去的官道，说是官道，只能说是到西边有一条能够走通的路。这条道别说石头修成，就连普通的砂石都没有，完全是一条能够走马车的田埂。就这样的田埂还常常有人拦路截断，挖了一尺多宽的过水沟。每一次经过这样的过水沟还要想办法把车子抬过去。
虽然壮汉子多，但是马车里的东西满满的，要抬过去也是很累得。二丫在经过第二个过水沟的时候，就果断叫他们找附近人家买两块又长又宽又厚实的木板回来，到时候再经过过水沟的时候，就直接架上木板过去。
这些还不算大麻烦，大麻烦是在于他们走的时节不对，正赶上雨水季节。在这头的时候还好一些，只不过一场雨下来路不好走，等天晴了就好了。可是过了汉江府再往西去，赶上下大雨的时候，就不单单是路难走了，而且还很有可能会遭遇山洪、泥石流等人力不可抗拒的危险。所以二丫每天要从客栈出发之前都要详细的看过小龙带着的线路图，又细细的问了客栈掌柜，前方地理环境、今、明天可有雨水等这样当地人更加了解的问题。

第398章 途中

西边地广人稀，半点不假。过了汉江府再往西，走了好几天也没能遇到一个城镇。这段路上虽然逢暴雨时会有危险，但是路况相对之前的泥土路却好了很多。因为这儿已经算是战时警备区域，道路修的比普通官道要宽，路基用的是大石，路面是沙土。虽然因为常年失修，没有维护，道路坑坑洼洼的很厉害。但是比起泥土路，下起雨来就无法行走却要好上百倍。
二丫家的新式马车虽然底端相比较老是马车要低很多，不过她是按照越野车的地盘高度计算的，所以即便这儿高低差距很大，却也没有到车子都走不了的地步。
道路两旁的村庄稀少的令人咂舌，田地也是少有耕种，种的庄稼多是小米和高粱，而且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其实这些地并不是不能种出好庄稼，二丫知道后世这些地方可都是马铃薯、红薯、珍珠果、西瓜、棉花、葡萄、向日葵、薰衣草、枸杞等作物的高产之地。如今却是大片大片的荒草和荆棘，还有一些是雨水冲刷出来的一道道裸露在表面的黄土地。看到片片绿色让二丫感到心安，至少目前还没有到半沙漠化的程度。
在后世，也许是修路的原因、也许是过于开荒的缘故、也许是泥石流越来越严重，后世这些地方看到最多的黄土地和断崖坡，所以在二丫的印象里这儿就是半沙漠状态。当二丫在地图中知道小龙将要治理的就是这块土地的时候，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为了弟弟能够做出成绩，她也带着一家子跟了来，倒不是她有多自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只是她至少对这块土地知道的比小龙多，后世人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什么收获什么，她也比小龙有数的多。
这天中午在歇息的时候，二丫忍不住问紧皱眉头、满腹愁绪的小龙：“小龙！这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你将要管理的这一片土地。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小龙自从跨进自己将要管理的区域就心情沉闷、忧愁烦恼，一直到现在嫂子问他话时，他也没能看开。闷声闷气的回道：“这儿人都没有几个，要怎么管理？又管理谁去？真想不明白，就这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怎么还有那不长心眼的傻瓜大老远的跑过来抢劫？”
“嗤！”小虎自从看到这儿的荒凉，又听说就是小龙管辖范围的时候，也是为弟弟将来的官途担忧不已，这会儿见弟弟满腹沮丧，说个话都带着呛味的样儿，反倒好笑的喷出来。怕弟弟更加难受赶紧出言安慰道：“行了！你也别烦闷了，还有我跟你嫂子呢！官场上的事情我跟你嫂子不懂，但是这农事上的事情我们多多少少还是能帮到你的。”
二丫也笑着说道：“这儿因为是两府交界之处，人烟稀少地土荒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过了这里再到前面的府城，以及靠近边疆流放人员汇集的地方，就不会这么荒凉了。那边的地总是有产出的，那些西疆人不是不长脑子的糊涂蛋，你就放心吧！你现在沉下心来，好好想想怎么管理府衙里的事情，至于这片土地的农事，我先跟你哥哥四处查看查看，然后再拟定一个循序渐进的计划。务必在你掌管这州府的期间，有个看得见成效的改变。”
小龙其实在农事上真的不懂，虽然独立做过芦苇荡的改造，但是那跟真正的农事又是相距太远。他忧心的就是自己在农事上，不单单算不上半坛醋就连坛底的一点醋都没有，又怎么能够将这片没有人烟的地方改造好？至于官场上的事，虽然也跟哥哥嫂嫂一样从前半点不懂，不过，好在安子哥哥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将他为官以来的点点滴滴和他自己的感想和收获都掰开了交代与他。再加上他自己的一些小聪明，总能应付的去。现在农事上又有了哥哥嫂嫂包罗，他这心事一下子就去了五分之四，还剩五分之一就是初为官时的点点胆怯和惶恐。
心事放下的小龙终于回笼了精神头，吃过饭之后，趁着大家歇歇消食的时候，竟然有闲心要带着四个随从到稍远处走走看看。
“去吧！带上剑，别走得太远，免得我们一会要出发的时候找不到你们。”二丫见小龙难得的放开心事，愿意独自走走看看，便点头应允。（小龙现在是官身，佩戴兵器以防身之用是理所当然的事。二丫没有任何忌讳又加上现在家里有钱了，当然不会吝啬于一把剑上。）
小龙带着随从爬到高坡上，看着远处多是片片翠绿，也搞不清是农家种的庄稼还是荒地自生的野草。在右手边的一个荒坡上，有一片白色的羊群在挪动着吃草，牧羊人不时的挥动鞭子吆喝一声。有两只黑色的土狗围着羊群跑来跑去，偶尔吠叫两声，羊群里的羊也会跟着相呼应似得咩咩的叫几声。小龙原本就已经放松了的心情，这次却是开始感到欢快愉悦了。
他忽然为自己刚刚的沮丧忧愁感到羞愧，真是不该啊！当初北地听说也是跟这儿一样，荒野遍地，现在不也是被自家开荒、养殖做的非常好。只不过那儿的土质比这儿好一些罢了！这儿的土质疏松，雨水稍微下大一些，表层可做肥料的腐土就会被水流带走，半点留不住。但是自己可以鼓励人多养出粪肥多的牛、猪、驴子，要是人家不敢养，那自家哥嫂肯定会做带头人，挣了钱让他们看到甜头自然就会主动学着养起来。......
心情大好的小龙带着随从面带笑容的回到歇息的地方，看大家都已经收拾好就等着他回来出发，略带难为情的跟哥哥抱歉道：“就等着我呢？！哥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就在那头，一声喊就能听见。”
小虎笑道：“你好不容易愿意走走看看，放松一下，我叫你干嘛！回来了就上车走吧。对了，你要不要骑马走？”
他家的几匹好马都带了出来，当然这些马是不可能用来拉车的，这一路要么各自骑着要么就是拴在马车上跟着走。现在小虎见小龙心情似乎挺愉快的，就想跟着小龙骑马走走，顺带多看看此地农业和畜牧业的状况。
小龙正是心情好的时候，立马点头，后面的随从很有眼色的将小龙的黑马牵了过来交给小龙。看着天气不错，二丫和文越也都各自骑上自己的坐骑，跟上车队行走。
这条路的客栈有不少，是专为军情急报而设的换马、补充干粮、水等物资的补充点。虽然大民朝几十年没有大的战事，较为平稳，但是因为这西部却经常被西疆边境的异族抢掠，即便很快就有边疆军队将此赶走，但是该报军情报、民情报、官府报都还是要一一传送的。所以这条道上的客栈使用率还是很高的，并没有荒废。要是偶尔有少数人马入住也是能够接待的，他们这一路也就是靠着这些客栈停留过夜。
因为这儿泥石流和山洪多，二丫、小虎又不熟悉地形，当然不敢随随便便就找个地方安营过夜。他们又行到一个客栈的时候，尽管天色还早，也不得不住下来，要是过了这个，夜里就只能住在外面。而前一个客栈的掌柜说过，今天或明天很有可能会有一场大暴雨，他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那掌柜预料的不错，半夜里果然下起了急骤暴雨。二丫和小虎一路都很警醒，稍有响动就会立马起身查看。当二丫听到窗外刮起狂风，将院中的大树死命的向一个方向压倒的时候，就从床上跳起来，侧身站在窗子旁边，小心谨慎的用斧子尖头挑起窗帘，探头向院子看过去，那边小虎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即便两个人知道是狂风乍起造成的瘆人声势，但也没有马上转身回去睡觉，而是站在那儿又看了好一会。
直到见识到了这儿真正的倾盆大雨是什么样的，才知道他们老家的暴雨，在这里那真的不算什么。老家的暴雨或许也不小，但是那时间上要长很多，雨水也能够有个流走的时间段。而这边的暴雨就骇人了，同样的雨水量，南边和中原能用半小时下完，而这儿却是几分钟之内，一下子从天上全部倒下来似得，根本就没有给大地一个排水泄流的机会。怪不得这儿老是会有山洪和泥石流的暴发，这暴雨下的实在太快、太急了。
见识过这儿的急骤暴雨，两口子愣愣的互相看了好几眼，都不敢置信的眨眨眼，似乎刚才进入了梦幻一般。
“天啦！刚刚那雨也太吓人了吧？真的就跟天上倒水下来的似得，难怪书上会有倾盆大雨这样的话。这样的大雨可不就是倾盆倒下的么！”小虎长这么大，虽然跑过的地方也不少，但是这么急促而又狂暴的大雨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反应倒是不奇怪。这样的大雨二丫见到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只是潜意识里认为西部少雨，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暴雨，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所以才会被惊到。
暴雨之后的院子已经安静了下来，就连狂风也跟着停息，两人又在暗处查看了一下院子的状况，见没有什么安全问题便上了床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掌柜的跟唯一一个小二说道：“你骑马去西边那条道看看，路上如果有泥沙堵了路，就顺道去官府报信，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清理。”

第399章 曲家坳

夫妻俩一听掌柜说的话，愣了一下，听这话的意思，这泥石流还不小呢！两口子不放心，小虎便站到窗子边，打开窗子伸头问道：“掌柜的！那个泥石流会不会有人家受灾？”
掌柜大声回道：“客官请放心！不会有人家受灾的！哪些地方一下雨就会有泥沙塌下来，基本上都知道，不会有人在那地方安家的。”
小虎放心的点点头，又问道：“那这路要是堵上了，得要多久才能疏通好？”
掌柜有些为难的回答：“客官！这个可说不准，得看那边里镇能找多少人过来干活！人多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就能疏通了，要是人少的话，两三个时辰也不一定弄得好！”
小虎回头看着媳妇，问道：“这路要是堵住了，今天上午怕是走不了了，我们怎么着？是走还是在这儿留一天？”
二丫也拿不准，要是半天弄不好，他们走在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就麻烦了。
“你还是出去问问掌柜，前面离着城镇还有多远，大约多久能够走到？中间可有村庄？别再站窗子前喊来喊去的，显得没礼貌！”
小虎嘿嘿笑着称是，他也是因为还没有洗漱不好下去见人，就偷了个懒。经媳妇一说，这么想想，倒的确是过于随意了些。毕竟弟弟当大官了，作为亲哥哥也要在行为举止上注意点，好给人留下好印象。
出去跟掌柜聊了好一阵的小虎再回来，心里倒是装了不少这边的大事小情。
“媳妇！听那掌柜的意思，小龙这官可不好当！外有西疆人过来抢粮食，这内部还有土匪强盗呢！听掌柜说起那些土匪强盗的凶狠样，可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毛贼强悍多了。”
二丫皱皱眉头，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极富的地方免不了腐败，极穷的地方治安必然极差，这都是正常的社会现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传信回去，让刘文柱帮忙挑选二三十个经过特训、身手好又不打算在科举上有所成就的孩子送过来。”
这边原有的丝绸之路因为前朝异族统治期间遭到破坏，一直就没能恢复起来。大民朝虽然经济上、商业上都强盛起来，但是现在商道都是以江海为主，这条道基本是废弃了。没有商业价值当然也就没有商行，没有商队行走，天下行也不可能在这边设立镖行，只除了有几个打探消息的斥候往来穿梭。所以这武力上的人员还是要二丫自己调派过来，依仗不了别人。
小虎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只不过那些孩子们过来后，要不要给他们安排什么职务？我听说每个州府都有至少五百府兵，要不让小龙把他们编制到府兵里去？！”
“还是算了吧！我们家出来的孩子，哪个不是能文能武，以一当十？让他们做府兵，就不怕浪费人才呀？！”
“那他们在府衙总得要有个名头才行啊！要不然他们即便立了功又怎么上表请赏？”
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过现在说这些似乎早了些，“等他们到了，看小龙怎么办吧！你都打听好了吗？今天可以走不？”
“可以走！掌柜说再过去不远，住人的地方就渐渐多了，去村庄歇一夜一般人家都会接待。只是他们住的房子我们怕是习惯不了。”
小龙着急赶路，也不管哥哥嫂嫂说什么住不惯的房子，吃过简单的早饭就出发。
他们终于行到那段掌柜预估会被泥沙堵塞的一段路，还确实遭了泥石流，要不然说当地人才最了解当地的地理情况。这路的地基打得好，即便遭了泥石流，却没有伤到根基。只要把上面的泥沙翻到路的两旁，这路就可以通行。
因为里镇听小二说，有赴任的知府大人急着赶路，便带了不少的人手。等小龙的车队不慌不忙的行到跟前的时候，这路已经完全清理出来。两旁是整整齐齐的扶着铁锹站立的乡亲。他们待到车队行到跟前，就在里镇的一声令下下，齐刷刷的跪在两旁。
小龙看到了赶紧叫停车队，慌忙下车，疾步走到领头的里镇跟前弯腰扶起他：“曲里镇快快请起！乡亲们也快快请起!”
“谢大人！”曲里镇带着乡亲站起来，小龙不可能立马走人，便站着跟曲里镇聊起他们的生活状况、生产状况等。
这曲里镇据客栈的掌柜说，还算可以！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但是他也没有仰仗自己手里的权柄欺诈百姓或做出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别人有事找到他，他也能尽力去做，如果不找到他头上呢，他也不会主动去管。属于那种不好不坏没什么追求的人。
只要不是恶人，小龙就尊重着。小龙在跟里镇聊着一年能有几季庄稼、收成又如何等等，后面退后几步站立的百姓看着如此年轻的知府，个个都在心里打鼓。暗地里嘀咕着：这天子做事也有不靠谱的时候！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么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只怕连个家都管不好，竟然要来管着这么大一个州府。能管的了什么呀？原以为天子亲自为俺们这地选官，得有多重视这地呢！现在看来啊，这天子并不是真的有多在乎俺们这穷凶恶极的地方。哎！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好官帮着俺们过上好日子哦！？
这边里镇说了他们的主要农作物小米和红高粱，一年只能种一茬，收成还很低。家里劳动力多的能够开荒地多种庄稼，生活上倒是能够勉强过得去，要是劳动力少的，日子过得就艰难了。再有个啥事，卖儿卖女也平常的很。
“那有这么多的野草，怎么不养牲畜呢？”
小龙一路走来一直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么好的放牧场地，只有偶尔见一两群的羊在放牧，其他的就什么也没看到。牛、马、驴子、猪、鹅，这些都是能够创造不亚于稻谷价值的牲畜，为什么都不去放养呢？
里镇听的官大人这么问，面色一正，严肃的说道：“知府大人这是不知道，养牲口的本那可不小。我们这儿天气又不好，冬天动不动就是雪灾，夏季和秋初动不动就是泥沙塌方。另外，还有野狼、野狗出现，知府大人别看现在这儿一只狼都看不见。可是，等到了冬季第一场雪过后，那狼群、野狗都是一阵阵的在这荒野游荡。有时候两队遇上了，都是好一阵撕咬，要是被人碰上了，不被那野狼、野狗撕了也能吓死了。若是叫这这养牲口的碰上了还能有个好？谁家碰上都得要了一大家子的命去。俺这地方可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谁敢冒这个险养牲口呢！？”
“哦！原来如此！”小龙恍然大悟般的点头，一边思索着，怎么才能够让百姓既能放心大胆的养牲口，又能保证牲口不受损失。这事还是等回到府衙之后，再跟哥哥嫂嫂好好商量吧。
车队重新启程，曲里镇带着乡亲坐着牛车在前面引路，小龙他们在后面跟着。在两个人聊天时里镇顺口邀请知府大人去他家里做客，小龙也想实地看看他们的衣食、居住等情况，当时就爽快的答应了。
又行走了一个多时辰，道路两边的庄稼地越来越多，地里行走忙碌的农民也渐多。再过去一点就开始可以看到镶嵌在黄土坡中的一扇扇门窗。文越已经从来时的路上见到过窑洞、也新鲜过，但是见到这种一排排紧密相连，规模甚大的窑洞群还是忍不住惊叫：“娘！快看，那儿一排排都是门！”
二丫看着一排排连为一体的窑洞房，心里实在理解不了。按说能够做出这么密实的窑洞，这泥土应该是黏土才对，不易随水流动才是应当的，可是为什么另一方面又是容易造成泥石流的沙土呢？
曲里镇带着车队往最高处的窑洞过去，牛车爬坡很轻省，但是这马车就有点费力了。虽然这新式马车有传动轴作为助动力，使得马车在行走中轻松很多，但是爬坡的时候，这优势就不大能够显示的出来。尤其是这种坡度还挺大的，就跟老式马车没什么两样了。前面赶着牛车的老汉，看见后面马车费劲的样儿，终于为自己家的牛车自豪一把，咧着嘴冲下马推车的小子们嘿嘿直笑。曲里镇看知府家的人少，两人推一辆车都忙不过来，就招呼车上的汉子们都下车帮忙。
二丫当然也看出来那些老乡看着他们家这马车的眼神，就是在心里嘀咕中看不中用的意思，不过她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这儿的窑洞群的确是她所知道的最大一处。虽然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也能在火车经过的时候看到一闪而过的窑洞影子，也能在电视上看到拍摄的窑洞风光，但是那些都是三三两两为一处的窑洞。像这种整整齐齐，如同一刀切的窑洞群，还真的没有见过。就连她看了都惊讶不已，也难怪文越会惊叫起来。
这窑洞群处在这块土地最高坡的地方，顶上是长着荒草的地面，这上面是不容许种庄稼或放牧的。窑洞门前是非常非常大的一片空地，估计跟中原地区专门用于晒场的用途一样，也是被整治的非常平整、严实，夜里才下过暴雨，这会儿走过马车也没有压出过深的车辙来。
原本在近处玩耍的孩子们，看到这多马车驶到家门口，都心怀好奇的相互吆喝着跑回来看看。屋里妇人听到了外面男人们的吆喝，也都从窑洞里出来。原本空无的大场地，霎时间就围上来叽叽喳喳的人群。站立的马儿有些不安和焦躁的躲避着孩子们你一手我一掌的抚摸。

第400章 做客里镇家

他们老家周边地区，涉及好几个县和州府，都已经渐渐的改变衣着打扮，向着二丫所希望的方向扭转。但是出了他们那地往西走的时候，越来越多看到的都还是原来的那种大腰裤子宽大袖的衣装。这些不过就是看着有些别扭，倒也没有什么别的难受地方。而是越往西人们衣着越加残破、不合体，才是他们这一路感觉不舒服的主要因素。原本只关注周边和北上的人们生活情况，还以为大多数的百姓生活已经好了起来，最起码温饱不是大问题了。可是就这一路看来，以后的路还远着呢！
尤其是这儿叫做曲家坳的村庄，男孩子光溜溜的跑来跑去还可以说是天热，这样凉快。那女孩子套着一件老婆子才会穿的长大褂又是什么意思？还不是穷的没有一件能够遮羞的衣服出门！二丫看着不舒服，小虎弟兄俩看到妇人们的单衣都是补丁加补丁心里也同样不好受。男人们光着膀子，还说是干活利索，这女人的衣服破的都快遮不住身就只能说是穷的没了边。
女人或许都有一个共性，日子过得越穷就越不在乎打扮。这些女人一个个的，不单单是穿着破衣烂衫，头发也是蓬松着乱成一团，能够看得出来好几天都没有好好梳头了。脸上的灰垢即便站在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也能清晰的看到。二丫是个有略微洁癖症的人，实在无法直视这些连最起码的清洁整齐都没有的女人。可是不看女人也不可将目光对着男人，只能看那些兴奋好奇的孩子们，这一看她却更加接受不了。
这时代的孩子不管在哪里、不管男孩、女孩都是留着长发。留长发没什么，可是难道就不能清洗干净、梳理整齐吗？一个个头发都在打结，鼻涕流的老长，被孩子用手背一拐一擦，就全部巴到了脸上，时间一长就形成黑黑的长条。这里又不是水比金子还贵的沙漠，况且是在常有暴雨且炎热的多水季节，怎么就不能把孩子和自己都清理干净整齐了？
二丫虽然心里对这儿女人没有照顾好儿女也不为自己清洁而略感恼火，但是她面上却半点不显。当有人到她面前打招呼接待她时，她立马路出笑容面对。
前来与二丫打招呼的是曲里镇的婆子，她在众位蓬头垢面的妇人当中显得体面很多，衣服整洁、头面干净，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虽然没有戴金银头饰，只用了一根竹筷子固定了发寰，那也看着爽目了许多。
“婶子好！此番打扰实在抱歉的很！”
“这位娘子客气了！能够招待贵客，倒是我们家的荣幸！”曲里镇的婆子只觉得拽的太累，好在跟着老头子学了一些官话，虽然说得有些慢，但愿这贵客能够听的懂。
其实他们的语言并不难懂，哪怕是他们本地方言，要是说得慢一点二丫他们也能听的懂。
很快的，小龙和哥哥嫂嫂、侄儿都被请到了里镇的家里。里镇的家尽管在外面看起来和别家没什么两样，但是进了里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人家或许一个窑洞就要住上十几口的人，他家却是老头老太太坐着中间大窑洞，一进窑洞是放着四方桌和条凳的客厅，专门用来招待客人，宽度不是很大但是往里去的话却很深，至少还可以再摆放三张方桌。窑洞靠里面隔了一个半扇墙的遮拦，遮拦后面是老两口子的卧室。遮拦的旁边另开了一个小间，是里镇还未出嫁的小闺女卧室。
他家的厨房放在主窑洞的左手边，另开的一个小窑洞，这样采光通风都很好，正合适厨房的需要。
厨房的另一边是里镇二儿子一家五口的窑洞，这个窑洞在中间主厅与里镇老两口的主厅一样，不过他们又在主厅两旁墙壁向外另开两间卧室给儿女用。里镇家右手边是他大儿子家的窑洞，除中间主厅与里镇主厅相同之外，也是在主厅两旁墙壁向外另开了四间小屋，作为孩子们的卧室。
里镇大儿子、二儿子的窑洞旁边分别是三儿子和四儿子的窑洞。他们这一大家子是这里住的最宽敞的一家，里面全都是用青砖堆砌出来的，算得上是此地最豪华窑洞。
小龙和小虎几个男人跟着里镇和他的几个儿子在客厅说话、喝茶，二丫则跟着里镇婆子把她几个儿子的家都瞧了一遍。看到这样的窑洞，即便在曾经的世界里，不是富裕的人家也是做不到这么好的。二丫顿时对这个里镇的实际经济收入很感兴趣，于是旁敲侧击的打听里镇的俸禄以及他家的地产收成。
从里镇婆子口中得知：里镇一月的俸禄有八百文，每月另有五升上等百米、一斗糙米、一斗白面。这些他们都是不舍的自家吃的，全部用来换钱和油盐以及其他家用。另外他家壮劳力多，陆陆续续开荒的地已经有一百多亩。除去自家留下的口粮，每年也能卖上十来两银子。再加上她家有本钱养了一些牲口，每年也能挣个十几二十两的银子。这么算算他家一年的收入还真是不低，要建这么几间窑洞确实不是问题。
二丫很留心的了解他们这边农作物、畜牧业、以及气候方面的情况。她这一路走来，看到汉江府到这儿有很长一段都是荒地，考虑到这边离着边关远、北地那边近，比较合适他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又两手空空的情况。在这里开荒遇到需要人力、物力、工具、种子等，都能够迅速从北地调过来。
她又跟着里镇婆子出去，到地里看看庄稼，他们种的基本都是红高粱和小米，因为只有这两种作物产量高又稳妥。至于小麦这里也能种，但是亩产量不足一石，要是赶上天不作美，很有可能颗粒无收。还有就是怕野物糟蹋，这里田鼠、野兔子、麻雀、斑鸠、乌鸦、野鸡每到麦子成熟季节，成群结队的过来寻食。人一来就跑人一走就迅速落到地里啄食，根本就没有办法赶走它们。所以，大家都跟不愿冒险养牲口一样，谁也不去冒那个险种小麦。
二丫跟着里镇婆子东走走西看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在高粱小米之外，还有红薯、土豆、葡萄、棉花、花卉、西红柿、瓜果等好多经济作物可以种。另外，她也有资本大力发展畜牧业，凭着他们王家现在的实力，她有信心把这里尽快的发展起来。
外面的二丫看着遍地将要收获的高粱地，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要在这里大干一场，里面的小龙却是压力重重。
“知府大人！这里要治理好可不容易。先不说这儿人少地多，人瘦弱地贫瘠，只单单那强盗土匪就得要官府好一阵的折腾。最初那强盗土匪还不是很猖獗的时候，官府都没有能力管制，现在听说都敢上门明抢了，官府的那点兵还能管得住么？”
小龙很不解的问道：“不是还有驻边军队么？他们都不管的吗？”
里镇摇摇头：“他们只管驱赶跑进我们边境抢劫的西疆人，大民内部的强盗土匪，如果没有朝廷下命令，他们是不会主动过来剿匪的。”
小虎皱着眉问道：“里镇大叔！那强盗土匪很多么？他们是一伙儿的还是各自分派别？”
里镇回道：“明着对外不是一伙儿的，有凌山头的、有燕山头的、有凉山头的，但是暗地里有没有互通谁也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听说他们为了争山头打仗什么的。即使不是一伙儿的，那也不是死对头。”
小虎一听说有这么多山头，立马想到自己要二三十人过来根本不够。晚上还要重新传信，最低得过来一百个好手。
小龙听了却是忧心不已，他倒不是怕强盗土匪对他不利。他想到的更多，既然有这么多强盗土匪，那他们就不可能单单靠抢来的财物换粮吃，他们至少还要耕种。那隐藏在百姓之中的强盗才是最可怕的存在，他们就是最难管的刁民，只要不合他们的意，当官的怎么做都是错。可以说，这些人就是前面的绊脚石，能够发现并挖出来还好，要是一个粗心大意没发现就能被绊倒在此，再难爬起。
小虎想好多叫人过来，便打算再问问别的事，但是看到弟弟忧心忡忡的样子，便伸手拍拍小龙的肩膀：“别担心！哥哥我一直没有碰到狠得，总觉得不过瘾。这回能够对上这些强盗土匪，或许能让哥哥尽情的放手一战，倒是圆了哥哥一直以来的愿望。”
小虎自从草原那次大战之后，就没有机会再次大展雄威，一直遗憾的不得了。就怕等到老了不能动了，都不能将自己所学的武功发挥到极致。自从听了客栈掌柜说这边还有强盗土匪时，他就一直在兴奋，总算有机会可以大战一场，他这会儿倒是真的不为那些强盗土匪焦心。
小龙忧心的跟哥哥安慰的不在一个点儿上，不过他也领会哥哥的好意，就收起面上的愁容，跟着哥哥一起轻松自如的与里镇聊起现任知府的管理情况。
里镇也在年轻知府偶尔的几句问话中明白，这位小小的知府大人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孩子。人家虽然在官场上还很稚嫩，如同一个刚刚下地学习行走的婴孩，但是人家在农事治理、官司处理上的知识并不差。
至此，他倒是在心里暗暗的对这个即将上任的知府有了一些期望。

第401章 到达府城

中午的饭赶得急，就随便的弄口熟的吃就算。晚饭就不再马虎，二丫把自己带在路上用的大米从车里拿了一袋出来。至于菜，倒是不难，现在这个季节蔬菜不少有。而肉菜也不会缺，里镇家倒是有几十头的羊，小龙当然不可能让他家宰羊招待他们。好在这时节已经是狩猎季节，金木、铁达他们还有文越，全被小龙指派去稍远一点的荒野里，抓几只野兔子和野鸡回来。
太阳还没下山，猎兔子的孩子们就骑马跑了回来。二丫远远的看到马背上一串串被草绳串着的兔子和野鸡，就能理解当地人的无奈了。这么一会儿就能打到这么多的野兔和野鸡，完全可以想见这儿的野兔、野鸡有多么泛滥。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成灾了。里镇婆子的眼神不是很好，她还没有看见马背上的猎物，只以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抓到，就安慰二丫：“我们这儿的野兔野鸡都贼精贼精的，贼难打！他们打不着没事，我家的羊宰一只够大家吃一顿的。”
二丫笑着指指那些孩子说道：“谢谢婶子的好意！不过这些孩子都很厉害，您看！他们的马背上可都挂满了野兔野鸡！”
待到曲婆子看清楚了马背上的猎物，夸张的表情让孩子们都不好意思看她。
“哎吆！您家这些孩子可真能耐，竟然逮了这么多兔子鸡回来。我们平常就光看着野兔在草丛里钻来钻去、那野鸡就在眼目前扑棱膀子，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似得。等你真的要抓它们吧，哧溜一下就跑的无影无踪，我们好些人拿着锄头、铁锹又是追又是拦，它们还是能跑了，精的要命。”
二丫微微笑着，看到后跟上来的文越马背上也挂着一串野兔野鸡，就裂开嘴笑的更开心了。曲婆子已经知道这个看起来壮壮的却只有十来岁的小家伙就是这王娘子的小儿子，便乐得奉承道：“娘子家的小公子可真不一般，这小小年纪就跟着大人们打得了这些野兔野鸡！我们家的孩子比他还大了好些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追狗撵鸡，一点都不懂事。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被您这小公子一比，可真是丢脸死了。”
谁家的孩子都喜欢被人夸，二丫也不例外。她虽然明知道曲婆子有些夸张的贬低自家孩子，但是她在心里也的确觉得自家儿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强，所以就脸不红、面不僵，还心情超好的照单全收了曲婆子对自家儿子的虚夸。
庄子里的大大小小，在外面干活的汉子们中午就听说了里镇家来了知府大官人，下午出去干了一些收尾的活便都早早的回了家来。这会儿都聚集在窑洞前的空场地里，围着小龙七嘴八舌的问着稀奇古怪的问题，常常把小龙问的张口结舌。人群里时不时的发出善意的大笑声，这会子大家伙儿都欢喜极了这个好可爱的、丝毫没有官架子的年轻知府，再也不偷偷的埋怨皇上派了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过来。
正被围困于听不太懂的当地方言中的小龙，从人缝里看到打猎的小子们都从马背上提溜着不少的野兔野鸡扔到地上，连忙惊喜的冲里镇说道：“里镇大人！他们打猎回来了，看样子收获不小，您带着大家过去看看，能不能家家都分一只拿回去解解馋。”
大家伙儿正觉得逗这个年轻轻的知府好玩的不得了，突然就听的兔子野鸡的话题，那喉咙里就忍不住泛出唾液来，都装作不在意的转身悄悄的咽下快要呛出来的口水。里面被围困的小龙终于得以解脱，第一个跑到堆放着野兔野鸡那里，问着后面跟上来的里镇：“里镇大人看这些兔子山鸡够你们家家都分一只么？”
曲里镇乐呵的直笑，他最喜欢野兔野鸡这样的野味了，可惜他们都笨得很，除了下大雪的地里还能抓着几只，平常就没有那个本事了。正看着野兔野鸡美着呢，听到知府大人的问话，忙回答：“够了！够够的！知府大人可别看我们这门洞开得多，其实没有多少人家。好多门洞其实就是一间烧饭的厨房，算不上一户。”
小虎就着里镇的话，大致的算了一下户数，应该是三十户左右。这野兔野鸡加起来至少有八、九十只，便做主留下十只野鸡十只野兔自己吃，下剩的有曲里镇搭配着分给各户乡亲。
乡亲们各自分到野兔野鸡，咧着嘴乐滋滋准备拿回家，让婆娘烧烧晚上就吃。却叫二丫叫住了：“你们等等，让我们先把兔子皮剥下来，你们直接拿肉回去更方便一些。”
别看二丫现在根本不缺那几张兔子皮，只是她珍惜毛皮的天性已经养成。就怕这些乡亲不懂的利用毛皮反而给糟蹋了，便想着留下毛皮，等到了府衙安定下来，就买一些棉皮和几匹布送过来，给他们家家分一些，总比不顶用的一张兔皮更实惠。
过不了多久，曲家坳的上空就飘满了香喷喷的炖野鸡味和干烧兔肉味。可别怪他们不留着多吃几顿，实在是这天虽然到秋天了，但是依旧很热。那兔子肉和野鸡肉都搁不住，另外，他们也舍不得为了这么点肉浪费那更贵重的盐来腌泽。如此还不如全都烧了吃到肚子里，才是妥妥的保鲜。
家里的妇人欢天喜地的忙着烧这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的肉，外面的孩子和男人们在专心的跟着小虎学着编织捕兔子的笼子，以及套野鸡的绳网。做好捕兔子的藤笼，又大致的跟他们说了怎么放饵怎么诱捕，还有怎么使用网子捕获野鸡。等这里的人学的差不多，晚饭也做好了。
二丫拖出来的一袋大米至少有五十斤，他们这些人加上里镇家的一大家子，是绝对够吃的。只是里镇婆子却舍不得，非要留下一半大米，另加高粱和小米一起煮，然后端上桌子的就成了这种红的、黄的、白的三米饭。二丫虽然没有里镇家的孩子们吃的那么香甜，但是也不觉得难吃。只是她看到自家儿子也能眉头不皱一下就爽快的吞咽下去，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自家儿子好日子过的、苦日子也过得，不矫情，这就够了。
因为里镇说今晚不会有雨，他们就都睡在马车里，虽然窑洞里住着肯定是更舒服一些，但是他们实在不愿意里镇为了他们还要折腾一大家子。
只因为他们处处都为着里镇家考虑，使得小龙还没有到任，就已经积累了好大一个好官的名声。
离开曲家坳越往前走，居住的人家就越加密集了，差不多走不了两里地就会有一个窑洞群。庄稼地也是一块连着一块，不再有荒地闲空着。
又不紧不慢的走了两日，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岚州府的城门。这是边防府城，跟他们在老家进出城没有设防时不同，这里进出城的车辆和个人都要细细审查过后才可以放行。
他们到的时候，即便是傍晚时分，城门口依旧被堵了不少的人和车在那。城门那还能听到有人大声的喧哗着，似乎有什么事耽搁了城门士兵的工作。
小龙从车窗里伸出头对骑马跟在旁边的一个小伙子说道：“张翰！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处理你酌情看着办！”因为他还没有上任，官印还没有拿到，所以遇到事情，只能是看着办。
张翰下马从围观的人群里挤过去，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跪在地上求着兵爷救她。
“求求您了，兵爷！救救民妇吧！要是被他们带回去，民妇就没命了！求求您了！”这妇人一边哭一边说一边磕头，那头磕在石头铺就的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旁边还有两个好似是下人准备上前要拉起她带走，却因为城门的另一个兵的拦阻不得接近。
被妇人求着的是城门兵防的一个小头领，虽然知道这事本不归他管，但是既然这妇人求到头上他也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可这要怎么管？他又在心里泛起了难。他皱着眉头想事的时候，那妇人已经磕的额头都出了血，张翰看到连忙说道：“婶子！您可不能再这么磕下去，否则不等人救您，您自个儿就给磕死了。”
他对妇人说完，又对想事的城门军官说道：“这位军爷！您要么先把这妇人的事放一边，让他们把路让开，那边该核查的继续核查，赶紧把这进出口给疏通了！您认为呢？”
小头领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本职来，连忙点头谢道：“对！对！多谢这位兄弟，差点误了正事。”同时招呼妇人别再跪地上磕头，赶紧站到一边去，又让那两个家仆样的男人，把马车赶到旁边等着。那两个男人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是不把妇人带走，他们也不敢直接赶着空马车回去，只得听话的把马车赶到一旁，让开道路。
张翰没有回去车队那里，而是站在一旁等着车队过来。当小头领看到十几匹大马驮着雄纠纠气昂昂的壮小伙子们，护卫着十几辆形状奇异、看着就价钱不菲的马车，第一反应是京城里那个贵族来此。后又想想不可能，多少年了，除了来上任的官人，就没见过一个像样的贵人来过这儿。
官人？小头领眼睛一亮，难道是皇上钦点的知府大人来上任了。他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立马上前一步向正在接受核查的小虎车窗前，躬身抱拳朗声问道：“敢问兄台可是新来上任的知府大人？”
小虎笑着摇头，打开车门下地，指指后面的也正要下车的小龙说道：“他是！”
小头领连忙向小龙迎过去，单漆跪下，“恭迎知府大人！”
小龙这是第二次面对别人对知府这个官职的跪拜，但是他还是没能适应的了，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弯腰伸手做虚扶的状态说道：“快快请起！”
“谢大人！”

第402章 安顿

就在小头领迎接知府的时候，那边两个家仆就想抢了妇人赶紧离去。谁知道他们还没能接近妇人的身边就被张翰一脚一个踢到一边去，看到他俩惊慌失措的样子，张翰就直觉有问题。于是又站到妇人更近的地方，以便保护妇人不被这两人强行带走。
而这妇人很是精明，一见到那位善良的军爷竟然跪拜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即便现场人多语杂，乱糟糟的没有机会听清楚知府大人的这几个字眼，但是这不妨碍她对这年轻人身份的猜测。至少这人的身份比刚刚的军爷高，更能保护自己不被那狠毒的男人灭口。
她一想到自己能够活命的机会更大，就浑身是劲，蹭蹭几步跑到小龙面前，猛地跪下面伏于地，大声的求到：“求官老爷救命！”
小龙谨记安子哥哥的信中提到，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要急于说什么应付的话，最好保持沉默，待查明情况再做论断。他因此便对妇人说道：“有事请回衙门说！”说过，又对张翰说道：“把那两位与这妇人一起的下人也带上回衙门。”
这时的张翰自觉的带入身份，腰身一挺，大声的回答：“是！大人！”
小龙的官威在这一声大喝之中，也跟着不知不觉的高大起来。二丫在车里看见小龙下意识的跟着挺了挺腰身、直了直脖子、扬了扬头、耸了耸肩，似乎要把官威抖起来，就想起曾经看过的《徐九经升官记》，喜感十足，不自觉的捂着嘴闷笑起来。坐在另一侧的文越见娘亲偷乐，就好奇的问：“娘！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二丫摇头，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你小叔叔现在出息了，想起他小时候就想笑！”
文越点头，“我知道！经常听大奶奶和二、奶奶说您把小叔叔惯得无法无天。”
二丫伸手揉揉儿子的头发，笑道：“才不是呢！我刚刚跟你爹成亲的时候，你小叔叔才两三岁，又瘦又小，一天到晚怯生生的，见到生人就躲藏，都不敢抬头看人，胆子小的连个麻雀都不敢碰。又能无法无天到哪里去？后来虽然胆子大了一些，也只不过是相比较以前调皮一些罢了！”
这个后来在嫂子的纵容下，变得调皮捣蛋的小家伙竟然这么快就长大了，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大官。想起他第一次在家里跟着哥哥嫂嫂睡，第二天一早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迷迷糊糊的叫二丫“娘”，她的心一下子就柔软的似乎要化了一般。哎！还得赶紧给他找个像样的媳妇儿，才算是自己这个一直以来担当娘亲角色的嫂嫂应当完成的任务。
想到要为小龙相媳妇，二丫就头疼。她自己常年生活在农家，即便跟人在商业上也有所接触，但那都不是官夫人之间交往才有的见识和礼仪。她在曾经的世界里虽然看过电视剧几分钟的官夫人交际的片段，但是那个在实际生活中能管什么用呢？说不定那电视剧也是想当然的胡编乱造，真要到这种实实在在的现实生活中只怕也一样行不通。想到自身生活层面的局限，这弟媳无论如何都要在大家世族或官家里挑选才行，而且还得是有见识、有教养、大方得体的嫡系嫡女。免得在官家夫人之间的交往当中受排挤、被歧视。
二丫想得很美，可惜小龙目前的状态，即便是四品大官，即便王家有点钱。但是在京城或中原底蕴稍微厚点的人家看来都不过是粗俗的暴发户、被皇上厌弃的状元郎，所以他们根本看不上，就更别提什么嫡系嫡女联姻了。
不过这些二丫不知道啊！她还自我感觉良好，美滋滋的盘算着找孔家、秦家，还有那谁谁给小龙在京城的官家或世家物色人选呢！呵呵！
不说二丫的美梦了，且说他们也不用再核查，就带着求救的妇人和来不及逃走的两个家仆回到府衙。府衙里原有的知府早就等待的不耐烦了，虽然他的家眷都已经提前带着行李走了，但是他不得不留在此等着交接清楚，才能脱身。其实府衙里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但是同知坚决要求他跟新上任的知府面对面的交接才行。毕竟这是官事，他也不敢在同知不愿担责的情况下丢下一切走人。否则到了圣上面前也免不了吃挂落！不管圣上对这新任知府是什么样的态度，那也不是自己可以怠慢的同僚。为官多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所以即便自己很不满意这个年轻的知府到任太晚，但是依然能够满面带笑的欢迎着王小龙这么一个很是庞然的车队。
二丫看看围观群众诧异的目光，忍不住自问：给小龙弄了这么多马车、行李和随从人员上任，是不是忒高调了啊？
哎！老天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小龙或许天性豁达，却没有在迎接的老知府和其他将要成为同僚的人眼里看出什么不对来，只管欢欢喜喜的跟他们一一见面相互介绍。
老知府听完了王小龙的自我介绍，只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慢待这个小知府大人。感情人家是合浦镇出来的呀！他家那么多为官的，京城的有、地方的有，要拉扯他一个出这泥潭且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还有长期处于西部偏僻之地，消息闭塞，从来没有听说过合浦镇威名的官吏们，全都傻傻的看着老知府突然之间的殷勤。暗地里猜测这新知府一定是京城哪个贵族的公子冒充贫家子来这儿历练来了。
见面礼完成，终于得以进入专为知府居住的府邸。进入大门迎接他们的是跪在正院正路两旁的奴仆，男在左女在右。年老的、年轻的都有。只可惜没有小孩子，不过也许是同僚们从家里暂且借来用的吧！？
小龙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安子哥哥也没有在信中提过，就只好自己动口问了：“沈大人！这些仆人是您留下来的还是府衙原有的？”
这沈大人就是老知府，他笑着摇头说道：“非也！既非老夫留下的，亦不是原有的。是何大人他们从家里的仆俾中选来孝敬王大人的。”
二丫听了这话，放下心来，如此最好，这些人哪来的还回到哪去，这样清理他们出去也不会断了他们的活路。买卖人口对于二丫来说，一直是很难跨越的高坎儿。不过，总是要面对的，走到这地步，所有一切不管曾经能不能接受的东西现在都得要坦然面对。改变自己、接受现实虽然是一种无奈的生存方式，却也是最好的捷径。
待客大厅就连大厅屏幕后面的品茶间，都清扫的干干净净、桌凳也都擦得程亮亮的，看来他们随时都在准备着迎接新知府的到来。
小龙、小虎弟兄俩在前厅接待一同进门的同僚们，二丫则挑选了几个丫鬟帮着把各自的行李放到各自的房间。晚饭可以不急着做，但是晚上要睡觉的床铺必须得尽快整理好，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全部都要收拾出来。已经到地方了，那些用棉纱做的一次性、内、衣都收起来可舍不得再用。
人多手快好做事，没多大会儿，就把小龙、文越、以及他们夫妻俩的房间都给整理好，能够立时住人。接着便带上几个婆子帮忙给随从和护卫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这府邸的房屋设计，将主人住的地方、下人住的地方地界严格分离，下人房屋等级也分明，并不是一笼统随便住。这么一来，可就难住了二丫，这些孩子都是小龙的随从和明着暗着的护卫，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给他们分等级。一旦分了等级，可就不单单是住宿房屋上的差别，还有俸禄待遇、出行待遇、衣着待遇、饭食待遇都将不同。这跟她在自家学堂、工厂里，先生和学生、厂长和员工，就连她这个老板偶尔过去也是在一个食堂里吃饭的和谐相处环境完全不同。
从家里带过来的孩子，不管是做小龙的左右手，还是保护他的安全，就连从长工家的孩子当中挑选出来的车夫，二丫都没打算让他们跟奴仆一样，在王家人面前低一等。她只想这些人就跟她曾经的世界聘用人员一样，都是自由身份和独立个体。
烦恼的事一会儿再说，现在先把住宿整理出来。那些仆俾们当然不可能要二丫亲自动手，先拿了预备好的新铺盖按着人数铺好了床铺。听说这些新铺盖都是何同知出钱给预备的，二丫在心里称赞一番，记下了这个人情。
忙完了当晚要住宿的大事，二丫才得以有空把那求救的妇人叫到内室，又吩咐金木看好那两个家仆。门外文越自发的守着，门内二丫让已经清理了额头伤口，也包扎好的妇人坐到凳子上，开始盘问妇人何故求救。
那妇人坐在凳子上，姿势仪态都很有规范，并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二丫略带疑惑的看着，这妇人却是迟迟不开口。直到被二丫看的实在沉默不下去了，才小声的说道：“我这事夫人恐怕管不得！能不能请知府大人前来？”
“这......”二丫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又犯了经验错误。原以为只是个家庭矛盾，不过看这妇人慎重、严肃又恐惧不安的样子可不像是个简单的家庭纠纷。

第403章 紧张

小龙一直等到送走了各位同僚，请他们先跟着他的随从赵云海去酒楼点餐，他先整理整理随后就过去，才得以有机会将妇人叫到面前，提问事由。
“大人！这事情要细说恐怕很长，民妇就简单的从三十多年前这儿的大富人吕家被强盗一夜时间抢劫一空，家主也死于非命说起。那吕家其实就是我嫡婆母的娘家，那时候，我嫡婆母嫁给我的公爹三年，生下一个儿子。这当中我的公爹还有一个特别得宠的侍妾，也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侍妾因为得宠又得了儿子就生出了得陇望蜀的心思，将我嫡婆母的儿子设法给弄没了。我那嫡婆母要打杀了这侍妾，但是我公爹护着没能如愿。她的娘家不服，就利用自家财力挤兑我公爹家的生意。谁知道我这公爹并不是正经的生意人，原来他还是山头上的强盗......”
她一说到这儿，小龙一惊，忍不住打断：“你说你公爹是强盗？”
妇人很肯定的点头道：“大人！民妇不敢说谎，他们确实是强盗。请您听民妇说完。”
小龙坐正身子，有点暗怪自己沉不住气，咳了一下，对着妇人点头道：“嗯！你继续说吧！”
“是！大人，谁想我这公爹是个强盗，被我那嫡婆婆的娘家逼得没了耐心就起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心，直接把他们家抢了个精光，还杀了吕家当家人，就是我那嫡婆婆的亲爹。事后不久，我那嫡婆婆从侍妾的首饰中发现就是我公爹抢劫了她娘家并且杀了她爹，就想去状告我公爹通匪。哪知道我公爹比她更快，一发现我嫡婆婆要去官府告发他，就把我嫡婆婆给吊死了，对外称是受不了我公爹宠妾灭妻自尽的。
后来又对外宣称已经把那侍妾也处置了给正妻陪葬，其实那侍妾好好的活着，并且以别人家的女儿名义重新娶进门，做了继妻。我这丈夫也以我嫡婆婆儿子的名义占着嫡子的身份，收罗了我嫡婆婆的所有嫁妆。”她说到这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口渴，吞咽了好几回吐沫。因为没有别人在旁边伺候，二丫便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润润嗓子。
妇人端着茶杯喝了几口水，冲二丫感激的点点头，又接着说道：“这事的内情原本民妇都不知道，直到民妇不久前，遇到一个被我乘坐的马车撞倒并且受伤的老乞丐，这老乞丐因为本身就有很多疾病，已经活不了多久，又加上受了伤，抬到医馆时就快要不行了。谁知他临要咽气之前，一定要单独见民妇。
在这老乞丐拼着一口气说完这些事之后，又说了一个真相，他说民妇现在这继婆婆实际身份是另外一伙强盗头子的女儿。
民妇当时因为心慌还没能细想这些事有多可怕，直到夜里突然被噩梦惊醒，睡不着，再细想想那老乞丐说的话，才知道自己竟然沾上了惊天大事，一个不慎就要丢命。也是因为越想越害怕，第二天一早就慌慌张张的跑回娘家。估计民妇公爹也就是因为民妇一声招呼没打就跑回娘家怀疑上了，要把民妇接回去好好审问。”她歇了一口气，喝了两口茶水。
小龙、小虎、二丫三个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到这儿，都还没有上任就碰上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案。这事轻易碰不得，可是作为知府又必须得碰。
小龙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如果之前你公爹还要审问你的话，现在已经十拿九稳的知道你知情了。如果你说的都是实情，那么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
妇人放下茶杯，低头，小声的回道：“民妇就是因为知道，才会趁着城门口盘查的机会跳下马车求救。民妇这一趟要是被他们带回去，不管知不知道内情，都活不成。我那公爹多疑还心狠手辣，他是个宁愿错杀也不愿错放的恶人。”
二丫听她这么一说，立马跟小虎说道：“你这几天无论如何要把好这府里的安全，千万不要轻忽大意。”
小虎态度严肃的点头，他昨晚放出去的鹞子今早就带了回信回来。不但刘文柱会送一百人过来，连帮着王守仓送茶叶去北边草原的李镖头得到消息，也说了要从天下行调五十好手过来帮他们。他们一路骑马，即便昼行夜伏，最多也不过半个月就能到。
小龙招呼张翰带这妇人下去并且吩咐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张翰就守在门口，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特别安排金木和阿拉尔守护这妇人。
这妇人一走，二丫就说道：“这事最好请天下行的斥候过来打探确实消息。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动，免得打草惊蛇。”
小龙却摇头说：“无妨！打草惊蛇自有打草惊蛇的应对，暗查自有暗查的应对，这些都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要尽快把这隐藏在百姓中间的强盗给除去。最好是能把他们都赶到山上去，到时候派人剿匪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有没有证据又何妨？”
二丫很疑惑的问：“那你是打算......？”
“就直接以他儿媳报案称他通匪的名义，抄家，拿到他前夫人娘家的东西，那就是明证。”
二丫连忙摇头：“我认为这么做不妥当，一个不好就会让你掉在里面翻不了身。他既是强盗，就掩盖不了行事痕迹。天下行的斥候还是有些本事的，要是由他们来查，一旦查出什么还能惊动上面的皇上。这样你再行事，即便有个错失，别人也不能在皇上面前任意的编排你。你现在初到这里，还是以稳妥为主！”
小虎连连点头，赞同媳妇的意见：“你嫂子说的对，你不要一上任就贪图功绩。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免得因为急于求成反而把自己给套在里面。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这里的农产给忙起来，这事要管，但是不能为了这事把自己给折在这儿。”
小龙面带愧色的点头，接受哥哥嫂嫂的意见：“弟弟知道怎么做了！谢谢哥哥嫂嫂的教导！那现在派人把这妇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免得这府里都不消停。”
小虎摇头：“不用！他们要是有人敢上门来行凶更好，来一个就抓一个，也好审审他们是哪个山头的，那女人的娘家又是哪个山头的。”
“哥！直接审那两个家仆就是了，干嘛那么费事！”
小虎摇头：“之前在城门口的时候，你在后面的车里没看见，我在前面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人什么本事都没有，要么就是普通下人，要么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喽啰。审问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还不如不管不问，最好能够用他们迷惑那人，以为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小龙初次为官就遇上这样的大事，未免有些头晕脑胀的，好在哥哥嫂嫂都跟着来了，帮他分析情况、帮他出主意，他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下来，开始细思量怎么部署以后的抓捕计划。
二丫更是冷汗淋淋，要不是自己未雨绸缪的提前教养了这些孤儿，使得高中并且得任高官的小龙有这么多帮手护卫，说不得今天这样的事情就能要了小命。那些强盗土匪没有什么不敢干的，杀个知府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不敢，只是知府没有妨碍他们罢了，一旦妨碍了他们，他们会眼都不眨的给上一刀。
哥嫂弟弟三人各不相同的想着心思，外面传来铁达粗声粗气的大嗓门：“东家、大人！酒楼的小二过来打招呼说酒菜都已经上桌了，请大人过去就餐。”
小龙最先站起来，回道：“知道了！那些大人可都已经到了？”
“小二说他们已经就坐，就等着大人您和东家了！”
二丫是女人，还上不了男人们的宴席，只有在家自己动手做点吃的。吃完了晚饭，就开始想着怎么安置这妇人，总不能一直让几个男孩子贴身守着吧！要是放在自己身边的话，自己可要到处走走，看看田地，怎么开荒耕种、发展农业和工商呢！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龙说的对，把这妇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好，他们这里也能放开手做事。
与其同时，那被妇人告发的严家书房里，气氛也是空前紧张：“你可曾亲眼看见助项媳妇被新来的知府带走的？”
下人紧张摇头：“回老爷！小的不曾亲眼看见！是小的听到几个进城的人议论的时候，猜测的！”
严助项眼珠子都是红色的，声音中透着颤音：“爹！怎么办？”
严当家现在的心情郁闷的没法形容，真是倒霉透顶了。那两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把人给弄到了知府的手里？带不回来就不能直接弄死么？一群不长脑子的蠢货！
他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问话，反而问起来报信的下人：“那新来的知府都是个什么阵容？你可有问清楚？”
“回老爷的话！小的详细的问过，说是有十几辆形状怪异的马车。那驾车的车夫都是坐在车子里面，马缰绳也是在里面掌着，他们还说那些车夫个个都是年轻体壮的。另外还有十几个年轻体壮的小子，骑马护在两旁，腰上别着三尺多长的全铁锤成的斧子，肩上背着装箭袋子，但是没有看到长弓。”下人说到这儿，小心的抬头看看主子的脸色，又加了一句：“听说个个气度不凡，很有几分本事的样子。”
严当家的低垂着眼皮子，想了半天，才抬眼对儿子说道：“从现在起，叫所有人都给我乖乖的猫着，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要是谁惹了祸，招惹灾星上门，任他是谁，全部是个死！”
站在面前的下人，听着主子冷冰冰不带一点感情的发令，小腿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第404章 亏空

二丫在曾经的世界里，经常听到同事之间笑闹的一句话，说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现在的二丫特能体会这句话的无奈。这些强盗再凶狠不可怕，就怕人家凶狠之外还有高智商的脑子。而他们这回恰恰就是倒霉的遭遇了这一个。
原本以为就在这几日，那人必将有所行动，可是紧张的应对了好些天都是没有半点动静。几人又坐在一起，想着是不是这妇人被老乞丐耍了？不过，想想也不会！看来那人也是一个耐得住性子，且相当有脑子的土匪。
细想想，他们也不可能是个鲁莽的土匪，要不然这么几十年下来，早就被人识破端了窝。
他们每年都是看好人家、踩好点，等到得了消息，西疆人又过境打劫的时候，他们这边也穿上西疆人的衣服、骑着马，佯装西疆人抢劫。当然，时间一长，就有人会看出不对来，这就渐渐传出他们这几个山头有土匪强盗的话来。但是严家就更加狡猾了，隐藏于普通百姓当中，一直没有被识破，凶狠是一方面，他们当家的有智商、有耐力更是主要原因。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便想着这边不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在跟人家比耐力和等待上，其他该做的事情还得按部就班的做着。等到老家的人都来了，再分出一部分人手专门处理这事，二丫和小虎就能完全脱手去曲家坳那边，把开荒耕种的事情开始动起来。
虽然现在天还很热，离冬天却不是很远。之前想过要给曲家坳的人家送棉皮和做棉衣服的布，都要尽快置办好了，安排人送过去，免得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该外出办事的都正常出去，该在家忙乎的都忙起来。小龙带着四个帮手跟着老知府交接事务，其实以小龙之前的想法没什么必要弄得这么郑重其事。
大民朝的府衙功能体制说起来算得上比较健全，通分为六个部门，也叫小六房。
一为吏房；主要负责署内考勤、丁忧、起复等事宜。
二为户房；主要负责户籍管理，征粮纳税、赈灾救荒等民生上的事。
三为礼房；主要负责官办或私办学堂学院，另有科举、教化、旌表、节庆、礼仪、祭祀等是事宜。
四为兵房；主要负责府兵、治安、抓捕罪犯以及征兵等事。
五为刑房；主要负责各种刑事案件，档案记录、审讯笔录、拟写案牍（公文）、以及量刑等事情。
六为工坊；主要负责各种工程上的营造、修理、维护等。
因为有了这小六房将各项事情都给包罗了，只要他们那些说没有什么事情，新老知府这里就基本没有什么遗留问题要交接。
不过等到小龙在衙门大堂里见到厚厚的一大堆税收账簿以及衙门的支出账簿，就知道事情挺大，只怕一时半会儿的还不能交接清楚。
小龙和他的左右手账务知识都是由二丫教的后世复式记账，以及珠算口诀、乘法口诀等很多技巧的速算方式。所以衙门账房一边表面上极力讨好新知府，一边又在心底想要看看新知府和随从们笑话的愿望就落了空。
只见新知府最先做的并不是拿起账本就打着算盘算账，而是用他们携带的账本认真仔细的誊写账本，并且将收入和支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账本按照日期誊写在一个账本上，甚至于有些还放在同一张页面上。因为新知府没叫这些账房们动手帮忙，他们也就大咧咧的跟着老知府一起旁观。
等新知府几人用两天的时间誊写完三四年的账簿之后，他们就开始眼抽抽了。原以为这新知府跟手下，即便誊写的快，算账可就快不了了。谁知他们算账更快，一手翻账，一手夹着笔打算盘，手指翻飞如同在算盘上急速旋舞，一个账本一忽儿时间就在噼噼啪啪的算盘声中算完了。几个人噼噼啪啪的打下来，竟然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张口结舌的看着，只把自己一直以来的仰仗打落到了谷底。
不过，算完了账的小龙也是眼睛直抽筋，这是十几万两银子的亏空哪！虽然这上面所立的支出名目，大多是因为雪灾、旱灾、山土坍塌、西疆人抢劫等各种原因造成的灾害，官府给与的适当补贴，说起来很正当，但是这事他却是兜不住的，毕竟不是他亲手拿出去的银两。
“沈大人！这亏空的可不小呢!这么多年的税收没向上交，户部都从来没有催过吗？”小龙总觉的这事有些不可思议，户部现在已经有钱到这地步了？下面这么多的税收都可以不要了？
老知府无奈的摇头，“怎么没催过？！年年到年底的时候就催，可是老夫每次上折子请求朝廷拔下的赈灾款却是年年不到位，只让老夫拿税银先用着。老夫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那些人无衣无食无住处等死吧？原本想等着上面的赈灾款下来，就把这些账给消了，谁知道圣上突然就将王大人您给委派过来了呢！”
老知府说到这儿忍不住满心的怒火，虽然这儿是罪犯的流放之地，但是大多数还是良民。可是朝廷却把这儿当着了遗弃之地，不管不问。别处受灾要钱要粮，立马就给，他这里要点东西跟挖人肉似得，年年受责还年年不给。虽然说这里受灾的确是太频繁了些，可是这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天灾人祸要来时，谁又能挡得住呢？！
小龙大概也是能够理解老知府必须得跟他当面交接这事的原因了，这么大的亏空，只怕小六房中没有一个人敢担着这干系。虽然骨子里也有几分热血，但是安子的信里可是交代的很清楚，不要主动揽事，要是人家有求于你，你也不能一口应承下来，不能给与人家希望之后，再帮不了忙，反要被人仇恨。所以，他也不可能主动要求帮着担这担子。
于是，他犹犹豫豫的问道：“那沈大人打算怎么跟上面交代这笔亏空的事？毕竟这影响到上面对您下一次的派官！”
老知府得了小龙的问，突然就尴尬起来。原本这事要是何同知愿意帮着揽下来，他先回去京城述职，也不用提这事，再有京城的老师给帮着走走关系，就能尽快派下新的官职。等到这边的事情捅到上面去，他只怕都已经走马上任了，就追究不到他什么事了。可惜的是何同知死活不愿意接下这份亏空的账簿，自己一时半会的又没有办法抹平，只好如实的交给新知府。可是这事一旦交到新知府的手里，那就必须得报到上面去了。这样一来，自己会不会被申诉，还能不能得到派官的机会都不好说。
“这......”
小龙见老知府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却也不找那个买。只当做看不懂的样子，说道：“沈大人！我这边能够帮你的就是允你誊抄这些账簿，您拿着这账簿到户部去销账，就以上面答应您的赈灾款一笔一笔的抵消。本官这边如实上报亏空的税款，绝不会弄虚作假坑害您！”
老知府心里着急，他要的可不是这个，他想请这新知府装装佯糊，暂时别上报，等他有了新的官职之后再报上去。毕竟新任官职，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般都不会随随便便撤职的。那样等他在新的任职上有了成绩，就能把这次的事情相抵了。如果提前报上去，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可是，这个又怎么能够说动这王知府帮忙？原以为这是个孩子，好糊弄，现在看来却是个小狐狸，好人做了，自己却半点事不担着。
在小龙看来，这亏空要真是全用在灾民身上，老知府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找户部销账去，这会儿他如此纠结难言的样子，反倒让小龙怀疑这其中有猫腻了。不过，他只是接任的新知府，不是代表皇上视察的巡抚，所以，他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只要把自己上任以来的账目搞清楚就好，以前的账目就算是有人想栽到自己头上，那也要除了王家账房之外的，有人能够弄出自己这样的账本来才行。别小看这账簿，就连这儿多少年的老账房，看了好半天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
新老知府各自揣着不能明言的心事，都不好说出来。老知府更不敢对新知府明说自己的想法，这多少有推卸责任的嫌疑。要是新知府报上去的晚了，上面责怪下来，说不定就会追究新知府的责任。或者遇到恶毒的，老知府硬是说自己已经交接清楚了，不亏不空，再弄出个别的账簿出来，那可就是新知府诬告前任之嫌。谁知道谁与谁有没有仇呢？！
这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当然这只能是老知府为难，新知府却是按部就班的将账务上情况全部如实上报，并且让户房的几个人签上自己的大名，连老知府也不能不签。这不是小龙心狠，不给老知府一个缓冲的余地。而是这官府中的事情不弄个清楚明白，最终都是祸。尤其在钱财上更是忌讳的很，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有为这反目的呢，更何况与他并无交情的老知府！谁知道现在帮着他担着，什么时候他再反过来捅一刀子？

第405章 再到曲家坳

这个财务上的事情交接了之后，就是其他五房的事情。这些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好交接的，各房主事人愿意承担交接前的一切未尽事务，并且签字画押，这就齐了。那老知府也不知道是真的要去户部销账还是做给小虎看的，真就照着小龙说的誊抄了这几年的账簿之后，才忧心忡忡的告辞上路。
前任账务亏空在小龙看来就是前任说的那样，是因为上面承诺的赈灾款迟迟不到的原因。而二丫却不这么看，她认为要么是小六房排斥这老知府，使老知府在这儿一直举步维艰。要么就是老知府在任期间得罪了小六房的人，尤其是户房或同知，要不然户房总有办法把账给平了。别说这儿穷，就平不了这十几万的账，再穷那也是一个州府，几年的时间还能抹不了十几万的账来？
所以，二丫只能说着老知府得罪了人或者碍事了。要不然不管他有没有猫腻，这点亏空都不应该存在。
“小龙！只怕你这州府也不是好当的哦！这些人肯定是不会好好配合你工作的。不过，嫂子可跟你先打个招呼，不管他们怎么刁难你、敷衍你，你只能以自己的本事服人，绝不容许用歪门邪道的东西去拉拢他们。免得什么时候就叫他们把你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户房和工房你要尽可能的安排两个自己人进去！其他几房也要安排人进去做眼睛，别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等几天家里人都要过来了，你自己挑选合适的安排进去。如果他们排斥新人没关系，让我们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带着眼睛看就行。”
“嫂嫂说的是，这府衙里的确不像安子哥哥说他当初接任时那么简单。我当时就在想这六房里的人只怕个个心思都不简单。”
小虎心宽，他安慰弟弟：“小龙别怕！要是他们真敢给你使绊子，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撵走，看他们敢不敢跟你急眼？”
二丫看着小虎说的就跟自家雇工似得，免不了想笑。小龙也是无奈的看着哥哥：“哥！他们好多都是朝廷派下来的命官，可不是弟弟随随便便就能撵走的。”
小虎自从弟弟考中了状元，又派了大官，这性格突然之间就变得有些执拗。也许是觉得底气足了吧！只见他把脖子一拧，瞪眼道：“这里你最大，他们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有权处置他们。皇上离得那么远，怎么知道他们是好的还是坏的？这就要由你来实际评判才是道理。”
二丫有些吃惊的看向小虎，小虎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她曾经世界里选拔和任免低层领导的一种方式么！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大惊小怪了，小虎做了这么多年的东家，在有些员工的选用上，可不就是靠着下面人推荐么。
又过了几日，派出去给曲家坳送棉皮和粗布的两个小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大批部队。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刘文柱，你怎么也来了？”二丫看到刘文柱带着大家伙儿过来的，真是吃惊不小。
现在的学堂里因为吴风刚在外面行走，隔三差五的就送很多的孤儿回来，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都不止。又因为各地孩子们都习惯说各自的方言，相互之间听不懂，矛盾也急剧增多。所以，教导和管理孩子的先生、教练也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刘文柱，自从吴风刚出去之后，就顶了吴风刚那一脚，成了得力骨干一份子，而他竟然在学堂那么紧要的情况下，亲自带人过来，让二丫吃惊不已。
刘文柱知道东家娘子这是不放心家里，便赶紧解释：“东家娘子放心！咱家学堂又来了两个举人老爷子过来做先生。听说那两位爷都是馆长先生以前的先生，听说馆长先生在咱家这儿大放异彩，早就盘算着要来咱家学堂了。只是因为他们家那边的书院不让走！这次听说还是两老爷子耍赖，说他们老了眼睛看不清楚字，才使得那边不得已放人。
另外孙华文和李立家他们也从山里回来了，接替我教孩子们武功和听从馆长的其他指派。
馆长叫您和东家放心，学堂里的事他都会安排的好好的，你们在这边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小虎傻呵呵的直笑，他就知道，他这边一传回去说这边有强盗土匪，他们准的急眼了。这不！史馆长竟然把刘文柱这个得力的左右手都给派过来了。嘿嘿！有人紧张自己一家子的感觉真不错。
二丫倒不是有多不放心家里，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既然来都来了，她也就不再多说。看看上百人和上白匹的马儿，都是自家熟悉的，就疑惑的问道：“李镖头的人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刘文柱点点头，没说话。私下里才说了实情：“他们跟着我们一直到汉江府，之后就分开了。说是要分散到那几个山头上，打探一些情况。要是入了城再去，人家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是知府的人。”
只要他们的人来了就行，不是二丫依赖他们，而是她家的孩子们虽然有点本事，但是却从来没有做探子这方面的经验，一个不好反倒会把事情给弄砸了，那问题可就大了。在大事面前，二丫信奉能用熟手就绝不让生手来练手。
他们这些人一到了这里，二丫的心就完全放下了，尤其是刘文柱，他早就能独当一面，什么事交给他，说了自己的大致要求，就不用再去焦心费神。
家里年轻的仆俾们都被二丫一一还回各家去了，只留下一些老仆人和老婆子做一些粗活。实在是家里的年轻小子们太多，可不能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求救的严氏，也能够安然的在府中行走，因为无论是树上还是屋顶上，明的暗的到处都是守护府里安全的小子们。
对于知府家的情况，严家也是严密注意着。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与二丫、小虎相反，他们的心里却是沉重的很。
“老爷！既然这新来的知府一下子调过来这么多的小子，只怕少夫人真的是知道一些要紧的事情，并且跟那知府说了。”
严老爷皱着眉头慢慢的摇着头，满面疑惑的说道：“不大像！听说这知府的老家在庐州那边，这头送信到那头来人，即便日夜兼行也没有这么快的。”
严当家的这想法没错，只是他没有想到知府家有专门传信的鹞子，还有一个；当他们在路上听到有强盗土匪的时候，就当机立断的传信回去，增派人手。这些人过来的最初原因还真不是因为他儿媳告发的缘故。
他这边还在用心思考着这些人因何而来，那边他儿子却沉不住气了，急着问：“爹！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下人，其实就是严当家的心腹，他也一脸求问的看着严当家。
严当家因为把不住知府家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壮小伙子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是想不出怎么才能更好应对的办法。
“看着他们这阵仗倒不像是冲着我们家来的，只怕是冲着那几个山头上去的。但是不管怎样，你们要跟山头上的人打好招呼，在这王知府的任内，即便有天大的好处，都给我猫在山上忍着别碰。还有山下的那些也要如此传下去，谁要是坏了规矩，让兄弟们遭了难，就是死也要给他扒皮抽筋，鞭尸一百下。”
小人倒抽一口冷气，沉声应道：“是！老爷！只是亲家老爷那边可要通个气？”
严当家摇摇头，“这个时候小心谨慎为好，以后去哪儿都的小心着些，别让这新知府抓着把柄。”
他儿子很是不忿：“爹！您那么怕他作甚？不过是百来个小子，用得着把您紧张成这样么？！”
他爹伸手就给他一巴掌，怒斥道：“你个蠢货，自己媳妇都管不住，给家里招惹这么大一个祸根子，还敢在这儿逞能。也不知道你媳妇到底有没有知道些什么，要不然我至于这么战战兢兢的吗？！知府人不多怎么的了？首先他是朝廷命官，之所以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对上朝廷军队，那是我们从来就没有招惹过朝廷里的人。要不然我们能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十年？”
且不说严家父子是怎么个闹法，二丫和小虎倒是可以放心的带着几个人过去曲家坳那边看土地状况，先做一下开荒耕种的计划。然后再组织人手、工具、钱粮等真正的干起来。
他们一到曲家坳，曲家坳的人对他们比之前更加亲热。一个个忙着感谢王知府送给他们每家二十斤棉皮和一匹粗布。这可都是不少钱呢！别以为这儿穷，东西就便宜。这棉皮和粗布不但不便宜，反而比合浦那边贵多了。
合浦的棉花不过三十五文就能买到一斤棉皮而这里却是五十文，谈了好半天的价才谈到四十五文一斤。一匹粗布越四丈长，合浦的价是三百五十文，这里四百五十文。
真是越穷的地方越是让人没法活！
曲家坳的人虽然自己没有亲自去买过这些在他们眼中看为奢侈的东西，但是曲里镇的婆子却是知道市价的。经她的嘴一叨咕，这曲家坳的人也就全都知道了，这会儿见到二丫两口子，那是不住口的道谢。
二丫反倒被他们这么诚心的感谢闹的不好意思，她连细布都没买，只买了粗布，就想着粗布对于他们来说更实用。可是这会儿他们的意思，竟然是把这粗布都当做奢侈品了，倒是让她闹了个大红脸。早知道就应该一家搭配个三尺细棉布，做个长脸面的花头，说起来才好听不是。

第406章 水利难

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在曲里镇的带领下，往东边的荒野了解情况。
里镇听说他们是想在这儿大面积的开荒，那是大力支持：“那感情好！要是有劳动力在这儿开荒那是再划算不过的了。朝廷对这儿的开荒一直都很重视，并且在开荒的政策也比别的地方要优厚很多。别处开荒三年不收税，我们这儿是五年不收税。别处荒地成熟地之后，还要每亩一两银子买下来才能成为自家私有。我们这里却不用，你只要上交官府几百文钱的润笔费就能把地契给拿回来。”
听他说到这儿，小虎很不解的插嘴问道：“既然你们这儿开荒政策这么优厚，你们怎么都没见开出多少地出来？”
里镇听了小虎疑问，无奈的摇头道：“实在是这儿的地太差了，每年只能种一茬，收成也少的很。还总有野物祸祸，忙活了一大年的，到头来什么都落不下，有那懒惰的就想着还不如别去折腾。”
二丫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想法，便回头问里镇：“曲大叔！要是给他们工钱，请他们过来帮忙干活的话，您看他们可乐意？”
“有钱挣还能不要？他们也就是不想白忙活，倒也不是真的就懒惰的不成样子。只是因为这荒地得不来相应的回报，使得他们心灰意懒，本性里倒不是懒人。”里镇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要是让这知府的家人以为他们这儿的人懒惰可就丢人死了。哎！看来这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着点。
二丫笑笑点了两下头，“愿意干活就行，我们这边到时候会需要挺多人的，他们有工钱拿，生活上也会好过一些，总比这么靠天吃饭要强。”
“哎！哎！那就托你们的照顾了！”里镇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这儿离着县城、府城都很远，不可能有机会出去打零工挣钱。有那老人一辈子没有出过这个坳子的眼下就有好几个，年轻人也没有那个胆量走出去，都是窝在家里守着几亩地靠天收。只要饿不死，他们就能够守到老，再一代代的这么守下去。现在有了挣工钱的机会，确实给曲家坳的人带来新的生机。
他们往东北方向走过去好大一会，二丫竟然看到了一大片的榨树林，吃惊的叫了出来：“我的天啦！这儿怎么有这么大的榨树林？可是有谁专门栽的？”
骑在驴子上的曲里镇，正在与骑着马跟自己并排走的小虎说话，听到二丫的惊叫，忙转过头去，面对二丫大声的说道：“这片榨树林是二十多年前，从大敏府过来的一个养蚕师傅开山种的榨树。过了两年这些榨树长成了之后，他又从老家拿来好些的蚕纸过来，开始养蚕。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养一次死一次，连续养了三年都没养成，听说亏了不少的银子。哎！幸好他家大业大，要不然可就要了一家老小的命了！
之后啊！那人就带着家丁都走了，这榨树林就一直放在这儿，也没人管。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这榨树林越来越大似得。”
树林子长时间不动它，向外扩展是很正常的事情，越来越小通常都是人为地过于采伐的原因。
只是这榨树林是有主的就不好办了，“那他们这林子可有办地契？”
曲里镇稍微的想了一下，就点头回道：“地契还真有办，那时候这里镇也是我在当任，还是我亲自做的跑腿给办的。”
这样啊！二丫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派人过去找找那人把这榨树林买过来，然后再请几个养柞蚕的老师傅过来研究研究？可是！二丫又想起小龙如今是官了，随随便便买人家的树林子，要是被以后的政敌以此做诬陷，说他亲哥哥仗着弟弟为官就强买人家的榨树林且不冤得慌？想到这儿二丫摇摇头，还是放下吧！自己是不买了，可这么一大片榨树白白浪费却又让她心下难安。
想个什么办法让这榨树林用起来，还不能影响小龙做官，自家也要得利。这个嘛！自己可得好好动动脑子揣摩揣摩才行啊！
小虎二丫以及随从骑得是马，可惜曲里镇骑得是驴子，这速度就被拉了下来。即便有些低凹之地或者差不多的地方都是应该一刷而过的，可是这会儿却不得不跟着小毛驴慢悠悠的踢踏着。
二丫当然也不会光走路，她还在一边盘算着。这里其实很有几条内陆河，说起来并不算是严重缺水的地方。只是这些小河流都在非常低的低凹里，而能耕种的平地却是在高坡上。这要低处的水往高处引，作为这儿的灌溉之用只怕不容易。这不容易的关键是这儿的土质不同，不知道能不能像老家那样挖沟修渠，直接将低处的水用水车车到上面来，然后由着沟渠流往各处。她怕只怕这小水沟可千万别到最后都被水流带成大深沟，说不得还会破坏了原本的地势，从而造成更多的泥石流地势。
她一边由着马儿随着小虎的马屁股走，一边想得非常入神。突然就听的曲里镇很大嗓门的说道：“王家贤侄！您看到前头北边的那一片山了没有？”
小虎顺着曲里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着头回答：“看到了！曲大叔可有什么说头？”
“是啊！就是想跟您说说，那山一直到山下的平地，都莫要耕种，山那头有个大水坳子，一到下暴雨的时候，就有大水从半山腰上冲下来，每年都要发生好几次的山土坍塌。要是在那里种地，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头来那可是真的甚都留不下！”
别人听到这话，那是眉头紧皱，二丫听了这话却是心头大喜。如果将那水坳子的水利用水泥管道的方式引向庄稼地，不去破坏地面植被，是不是就不会造成泥沙流失了？！而且也不用找人做水车那么麻烦。要是能够直接挖水沟将水引到地里，那就更省事了。
为了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不可行，就很想了解之前可有什么水利枢纽上的成功或失败的例子。她便直截了当的问曲里镇：“曲大叔！你们平常灌溉靠的是哪里的水？有没有修过什么引水的水道？”
曲里镇苦着脸回答：“怎么没修过？！就是修了用处也不大，天上下雨的时候，这河里才会跟着有水。要是天上不下雨水，这河不过几天的时间，也跟着就干了。开春正是需要水灌溉的时候，这河里也同样没有水，干的那泥沙风一吹都能飞起来。我们这里真要说起来，其实就是靠天收！”
二丫下意识的点着头，他们家的收成那么低倒是能够说的通，这真正的靠天收，可不就是只能得到那么点的出息了。不过，这情况也让她感觉到了在这儿开荒困难还真不小，用水车将低处的水往高处运送也好，或是用水泥管道将这半山腰的水送到各处也好，可是没有水一切好办法都是白搭。
“那您说的这个大水坳子，在春天的时候，可是也一样干枯？你们是否有上去查看过？”
曲里镇一愣，春耕缺水的时候，他们还真没有想过去那些地方看看有没有水。只想着这天总会下雨的，就等着下雨再播种。
他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回道：“平常春天缺水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过上去看看有没有水。不过，那年大旱的时候，我们倒是上去过，不过那时候的确是干的，一点水也没有。”
“哦！我知道了！谢谢大叔。”二丫有点泄气，想着只能等到春季的时候自己亲自上去看看了。有水更好，没水只能想办法从稍远处的大河里引水过来，绝对不能跟他们一样靠天收。如果得不到更多的回报，那就没有必要劳民伤财的在这儿开荒了。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跟随着的几个孩子，随手就捕猎了好几只野兔和野鸡，因为骑马不方便携带铁炉子，便只能架火烧烤。曲里镇一边跟着拿起一只野鸡有模有样的转来转去的烤着，一边看新奇似得，看着王家两口子不时地从那个硕大的背包里拿出一罐子这个、一罐子那个，然后就是在野兔野鸡上刷刷刷。忍不住问出来：“你们这又是抹又是撒的，都是些什么啊？”
二丫把手里已经撒好各种调料的野兔子，递给小虎，示意他换给曲里镇。一边回答曲里镇的问话：“这是烧烤专用的调料，有从南边来的辣椒粉、花椒粉拌好的盐、有从北边草原来的孜然粉、有我们自家做的豆酱、辣酱。有了这些调料，这烧烤的味道才好吃！一会您吃过之后就知道了！”
曲里镇闻着已经烤出来的香味，就开始直点头，不住的说道：“这可真香！还没熟呢，就想啃上一口了！呵呵”
小虎连忙将自己手中已经烤好的一只野鸡递给里镇：“大叔吃这个，这个熟了！劳烦您跟着我们累了这大半天的，就只能拿这个招待您，实在对不住了！”
“哎呀！贤侄说这话可就外道了！贤侄媳给坳子里家家都买了那么多过冬的棉花、棉布，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就想着有个回报的机会。我做了这么点儿的事，真不值当贤侄总是念叨着！
再说了，大叔我啊！就好这野鸡、野兔的肉，平常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到的。都是托了你们的福，让大叔这短时间里就吃到两回了，这心里可美着呢！”曲里镇一边乐呵呵的说着，一边为了证实自己说的是实话，对着鸡腿子就撕了大大的一口鸡腿肉，然后美滋滋的咀嚼着，还不住的点头，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么吃着真有味道！比你们婶子烧的好吃多了！”
“大叔感觉吃着好，我这儿可高兴了！您喝一口茶水，润润喉！要不然那辣椒呛嗓子！”小虎说着就用二丫事先用铜碗烧的开水，拿竹杯子泡上茶叶，递给曲里镇。

第407章 睡不着

曲里镇看着递上眼前的绿茶水，真是没法说了。这是出来干活呢？还是出来享受呢？这吃喝上带得也太全乎了吧？！
那边二丫也赶紧接过小虎倒完热水的大铜碗，又从羊皮袋里倒出半碗水，放到旁边架着石块的小火堆里烧起来。一会儿曲里镇可能还会再要水，上了岁数的人，最容易口干舌燥，总要不停的喝水，更何况这又吃了烤肉！
说起这水，二丫又要头疼，她怎么着也要在这儿打个机井供乡民和以后家里安排过来的人吃用。现在这些当地人，吃的满是泥沙的内陆河水，因为浑浊，曲里镇的婆子就把放在缸里的水，用明矾围着瓦缸的内壁划拉一圈子，那水紧跟着就清朗起来。只是二丫很清楚，这水眼睛看着是干净了，其实对身体的危害也很大，长期吃这样的水，会导致缺钙、贫血等病症。
想到要打机井，二丫便又跟里镇了解这儿可有成功打井的例子：“大叔！你们这里好像连个吃水井都没有哈！你们可有打过水井？”
里镇又撕了一口鸡脯肉，正要咀嚼，听到二丫问起水井的事情，就半含糊的回道：“水井啊！那可要不少银子呢！我们可打不起。倒是刚刚跟您说过的那个榨树林家在这儿打过一个深井，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不过，这井没过多久就不出水了，还得花钱重新找了那打井的人来，重新桃泥沙。这井啊！动不动就被泥沙堵住不出水，总是找师傅重新淘沙，又费事又费银子。后来，那人家住了三四年的光景，就走了。之后我们也拿不起银子重新淘沙，那井就废弃不用了。你们要是要的话，只要重新淘沙就能用，比重新打井可是省钱多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二丫问清楚了地点，就想着尽快找打井的过来，把泥沙再给淘尽，直到重新出水。既然这里打井不会坍塌，那这吃用水的事就好办了。
尽管驴子很慢，但是一天的时间，也够大家伙跑了不小的地方。这儿的地貌估计是二丫两个世界里看过的最复杂的地带。同一块地方竟然有丘陵、平川、高原、高山、森林、草原、河川、河谷、深谷等，多种不同地貌共存的局面。
不过，这整片地看起来要比二丫曾经世界里状况好多了，一个是没有挖土烧砖的砖窑，也就没有那么多又大又深的大坑。另一个山上采伐的几乎没有，山上的树和一些荆棘，都能保护土地不被暴雨冲刷的太厉害，泥石流也没有后来那么频繁和那么大的破坏性。也没有因为修路或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到处都是断崖，随时都有碎石掉下来的那种险境。
至于高坡平原，虽然目前荒草荆棘长得比人还高，但是真要开荒，绝对比北地那地方要容易的多。当然这开荒的事自有大满带人过来主持，毕竟他现在是开荒的老手。她和小虎的主要任务是给开荒做计划，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南方把海商从远洋带回来的马铃薯、西红柿、澳洲棉这些最合适此地生长的优良种子多多运回来，作为这里开荒后的主要农产品种植。还有就是牲畜也要早早的从北地转移至少一半过来，为明年的肥料早做准备。
至于河川，很美，到处是碎石和牧草相间，原本应该是个种地的好地方，怎么反而没有人在这儿种地，就这么由着野草疯长。问出心里的不解，才知道，跟他们老家的河边一个道理——禁不住水淹。暴雨稍大一点，高处的水都会向低处流，而低处的水一时来不及流走就会把河流两岸都给淹了。还有这河水目前看来是浑浊的，不过曲里镇说，过了这段暴雨时节，河水就会渐渐的清澈到能够看得见底下的小石子。只是到那时候的小河就会变得又小又浅，连个脚背都遮不住。不过，那种小溪可以嬉闹的水流倒是二丫最喜欢的，有一年跟几个朋友自驾游到木兰围场的路上，光光玩那河川里的小溪流就花去了两个多小时，拍的照片比在草原上拍的还多。真到了没有水只有广漠的大草原时，反而觉得没有什么美感，还不如在照片里或者在摄像头里看着美呢！
至于好发崩塌的地方，她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治理，但是栽上一大片容易扎根，且能扎根很深、附土力超强的小叶树还是能够做到的。当大树成林的时候，崩塌即使如常发生，那至少可以减小泥石流破坏的程度吧？！
因为走的太远，当晚赶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他们便就地取材，砍了一些几根壮年汉子胳膊那么粗的大树枝做主干，又砍了一些小树枝做垫铺。做好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两排离地一尺高的床之后，大家便把各自马背上驮着的两个硕大的包裹拿了下来。接着便是两个人在地上打木楔子，两个人撑杆架子，两个人展开油布帐篷。
他们熟练的忙乎，曲里镇新奇的围着他们转，像个孩子似得，跃跃欲试想要动手玩一会。想打楔子没人让他怕他不小心砸着手、想撑杆子没人让他怕他没那个力度反而被育弯杆子崩伤了、想跟着撑帐篷又怕他掌控不住力度，把油布扯破了。一个老爷们跟个小孩似得窜来窜去，愣是一处都沾不上手，郁闷得呼呼喘气，那些小子们一边装作很认真的干活一边相互之间挤挤眼偷偷的坏笑。小虎看不过眼，就安慰曲里镇：“大叔，等回去了，我把我的一个小帐篷带过来给您，那个比这种的好。还有睡袋也给您弄一个带来！”
曲里镇立马高兴的直眯眯眼，顶着花白头发的脑袋直点的如同打鼓，嘴上却客气的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好呢！再说，这个玩意大叔恐怕用不上呢！”
“大叔家里不是也养了一些羊么，以后或许就用得上了！”
“哎！那大叔就等着您给拿来！”曲里镇想着也是，以后这开荒的地方大了，能放羊的地方肯定要离着家很远了，说不得真有在外面歇夜的可能。
这里的白天还是很热但是晚上却是挺冷的，虽然不似新疆某地有着‘早穿棉袄午穿纱’那么夸张。但是这里的温差也挺大的，他们用的睡袋，是那种面料用防水并透气的油布，内部却缝了一层挺厚的棉花，专门在深秋或初春时用的半厚棉睡袋，结果没有一个睡到半夜叫唤热的。
然而曲里镇却是一夜没睡好，老人本来觉就浅得很、又不耐寒，再加上旁边的小子们睡得香，那呼噜声此起彼伏的交响着，害的他刚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就不得不被一次次的惊醒。倒是另一个小帐篷里的小虎两口子睡得挺美！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留在府衙做官的王小龙，他很气愤，气的睡不着觉。明明老知府没有留下一文钱还倒欠十几万的税银，他们个个都比自己还清楚，结果，自己哥哥嫂子刚一出门，他们就闹着要经费。现在离着秋收的农业税还早，离着年底的商业税更早，让他到哪去弄钱给他们？！工房要钱、兵房要钱、刑房要钱、礼房要钱、吏房要钱，可是这户房要的又是哪门子的钱？你该当出钱的，好不好？！
一个个都把事情攒着就等着自己来了再做吗？工房突然之间就出来几年都干不完的工程，这都从何时积攒的？！整修官路的、整修客栈的、修理湖坝的、修理官衙的等等等等，小龙都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多地方。
刑房信誓旦旦的说刑事由他们包圆了，好家伙！是包圆了，都包了几十年前的刑事案件了。又是告土匪抢劫的、又是告入室杀人的、又是告打死人的、又是告逼良为娼的、又是告偷盗被抓着不认的、又是告强抢民女为妾的、又是告佃户不给租子的、又是告家里田地被霸占的......不管什么芝麻点的事，都成了刑事。
小龙越想越恼火，就因为自己挑选了几个人放到各房里，这就开始齐齐出难题来了？！要到钱他们得利，要不到钱他们无损，至少给他这个新知府一个超级大的难题。
他们想逼着自己退步，退出他们的地盘？！哼！简直是痴心妄想！想要架空本知府还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再说，真以为凭着他们就能把自己弄得跟前面的老知府一样，临走还要带着一屁股的债不成？！
你们想要钱、想找事，行！要钱没有，且等着，什么时候户房有钱什么时候给！要找事，且找来，咱一件一件的处理，想让咱烦不过来神就会丢手不管？！哈！等着吧，别的没有，咱就人多！一个人处理一件事，咱也能一次性的处理一百多件。你们有本事弄出那么多的事情来吗？！切！别说本官鄙视你！
小龙躺在床上气哼哼的自我对白一番，终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抵不住困乏睡着了。
曲里镇也是在小子们都起床，出去练武的时候，终于争分夺秒的合眼睡一会儿。
其实二丫和小虎睡得地方离着不远，小子们打呼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便知道曲里镇肯定是深受其害了。是他们没有想周全，但是这天已经黑了再要砍树枝架床支帐篷就没法做了。只能在天亮的时候，让曲里镇多睡一会儿。二丫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做的，她让小子们离得远远地训练顺便打几只野鸡回来炖汤下面做早饭。她和小虎则忙着架火烧热水，用的水是她用青草编织的过滤网几层叠在一起过滤出来的，虽然达不到吃喝的标准，但是用的话，还是很不错的。

第408章 自制肥料的方法

曲里镇美美的睡到太阳出的老高才醒，看到大家伙都已经洗好吃好，就等着他起床下面给他吃，心里挺为自己起的太晚感到难为情的。不过因为小虎说知道他一夜没睡就释然了，很自然的接过小虎用青草和树枝编织成的小盆，里面用一块油布做隔层盛水用于洗脸。可是没等他洗脸，看着小虎又递上来的牙膏牙刷，却让他糊涂了，这是干嘛？
虽然牙膏牙刷已经面世十来年的时间，但是并没有曾经的世界那么普遍，几乎人人都在用。这里首先是官家里有身份的人在用，再是有钱人家有身份的得以使用，然后是读书人得以使用。直到目前为止，能够普及的也不过是比较富裕的江南、庐州境内以及周边几个跟着富起来农户、工户，还有其他地方比较富裕的农户、工户。要是细算起来，能够用的上牙膏牙刷的人家不及全境人家的十分之一。
而这西部能够使用牙膏牙刷的只怕就更加稀少了，虽然曲里镇也算的上是个官，但是这个里镇跟北地的邬里镇比可是差得远了。他们这地荒芜，供养不了军队，也给不了多少税收，就连征兵都完成不了。又能从哪里捞得着外快买这些在当地有钱人看来都是奢侈的东西？！
曲里镇倒不是不认识这牙膏牙刷，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是小虎一行人在他们曲家坳借宿的时候，他跟乡亲们却是有见过他们使用。只是现在让他也跟着用，那就不必要了。他随即摇摇头，说：“这个什么就不用给老叔了，老叔虽然有看见过你们早晨拿这个往嘴里捣鼓。可是您给了老叔，老叔也不会用，老叔就不丢那个丑了！老叔用热水簌簌口就行啦！”
小虎却没有拿回牙膏牙刷，反而放到盆子的旁边，说道：“大叔一会儿带走，这个就给您了。既然您也看过我们用，就不用我特意教您，回去用两回就自然知道怎么用更好了。”
曲里镇看看一掌来长的竹管子还有一个竹把子另一头带着白色透明的毛刷头，心里还是挺想拿回去给坳子里的其他人也看看新奇的玩意，便点点头：“行！那老叔一会儿就带回去，让大家伙儿都见识见识这好东西！”
小虎见曲里镇没有推辞不要，笑的很开心，“大叔！您尽管用，用完了我再给您拿！”旁边忙着烧水下面的二丫也在想着，以后还真要多带些这种生活日用品才是。
曲里镇吃过鲜香美味的鸡汤下面，顿时浑身暖和和的。老人身上没有火气，那个带着棉花的睡袋，小子们睡得正好，而他就不够用了。虽然不至于冻到生病的地步，但是这四肢迟迟的得不到热乎气，总感觉凉冰冰的不舒服。这会儿热乎乎的鸡汤面下肚，不仅仅是胃里、肚子里暖暖的舒服，这四肢也同样感受着热乎气从骨头眼里冒出来的舒畅。
等帐篷什么的都收拾好，他们就从另一处地往回走，一边当然也是要看看地貌状况的。到曲家坳所种的庄稼地时，二丫特地看看他们种的红高粱和小米。这儿的红高粱比起北地的红高粱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说实话，原本二丫是打算高价收购他们的红高粱或者是拿稻谷跟他们换红高粱，给北地的酒坊酿酒，这样也算是帮到他们了。只是她看到这样的红高粱就有些退怯了，这种红高粱绝对酿不出好酒来。
都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高粱也不例外，它也同样需要的肥料。而这片土地，缺的恰恰就是肥料。可是目前没有粪肥这一块，要怎么能够让他们得到大量的肥料来供养这庄稼，让庄稼长得跟北地的一样好？
既然没有动物粪肥，那就用植物沤肥，现在的野草都还没有枯干，正好可以割了拿来沤肥。
二丫想到这个法子，就立马想着跟曲里镇商量怎么挖坑沤肥，还要保证肥水别在沙土里流走了。
“曲大叔！听说你们现在用的肥料主要是用荒草烧成的草灰？”
“对！我们这儿的地太差，一般人家都养不起牲口，也没有粪肥可以用，只有这遍地的荒草还可以烧成灰做肥料！我们这么多年都是用的这个，但是好像对收成并没有什么大作用！”曲里镇一边回答一边不解的皱着眉头。
“既然那种肥料没有多大效果那就改改用别的！再说草灰是属于碱性肥料，总用这一样年头长了，对土地也不好。我们家有一种制肥方式，就是拿青草和水，闷在水窖里沤肥，那种肥料我觉得应该合适你们这儿的土地状况。就是这儿的沙土不存水没有办法沤肥，才是个大问题。”
对于曲里镇来说没有什么能够和庄稼比，听说有比烧草灰更好的制肥方法，他的心都感觉跳的太快。急急地问：“侄媳只消把这沤肥的法子告诉大叔就行，那种不漏水的水窖子大叔自有办法弄成。”
二丫就知道他们会有法子弄出不漏水的水窖出来，想想他们弄的窑洞多棒啊！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不容置疑的。青草沤肥的方法其实特简单，他们之所以没有想到恐怕是水源不充足的缘故。
“大叔，青草沤肥的方法特别特别简单，就是在挖好的水窖里一层青草一层薄薄的泥土，再一层青草一层泥土这么累积码到快到水窖口的地方，然后往水窖里放满水，由着青草发酵。等到青草发酵之后成为淤泥，那就是可以使用的肥料了。不过在使用这种肥料的时候，最好还是添加别的东西勾兑一下，要不然太肥了，容易烧坏庄稼苗子。不过，那种肥料我们家都是在下种的时候用上，种子发出来的芽苗一般都长得挺壮。”
曲里镇的神采因为二丫说那种肥料太肥的时候，一下子被激发到了极点。脸色都因为激动兴奋而红的发亮，两眼晕乎乎的感觉像是要倒的样子，让二丫很担心也很紧张他会有高血压等症状。
小虎倒是知道曲里镇的心里状况，想当初媳妇说能够帮家里相办法尽快还清欠债的时候，自己那时候跟曲里镇现在没有什么两样。
“曲大叔！看您这样儿都要站不住了，您老还是悠着点儿吧！得了这沤肥的法子，您回去就召集人开始干就是了，可不能兴奋的太过伤了脾脏。”小虎看曲里镇太过兴奋了，也怕有个闪失，便赶紧对着他说话分撒里镇的注意。
曲里镇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体却很好，一般的毛病还真没有。刚才一方面的确是兴奋，但是另一方面也是懊恼自家怎么就没人想起这办法来？这才一时陷入魔怔当中。有人说话，他的神智立马就能回来，点着头应道：“哎！那是自然，好不容易有了好办法，还能不赶紧动手做？！”
回到家的曲里镇就召集大家开始忙乎青草沤肥的事情，小虎和二丫则在图纸上这儿圈一块那儿圈一块。这儿要先开荒，明年就开始种上土豆、红薯之类的粮食、那儿要保留做放牧场、这儿要栽树、那儿要开水道等等。
两个人根据地形、水利的难易以及其他方面的各种考虑，把这些荒地做了不同使用类型的分派。两人看好地形并且做好规划之后，就离开曲家坳回到府城，然后就听到小龙吐糟都吐得得意洋洋：“哼！你们刚一走，他们就把我当没有大人护着的小孩，全跑来欺负我。他们以为我是那么好欺的？找我要钱，行！原本想着跟他们拖，后来想想这是在向他们示弱啊？那可不行！我就责令户房把所有的账簿都拿出来，我要查查前几年的出入账。这下好！谁都不知声了，到现在也没把账簿给我拿过来，不过也不再提要钱的事。
刑房给我找事，弄出好多的案件来。开始我还想着自己带人着手给处理清楚了，后来忙乎了两件事，一看他们悠闲悠闲的看风景，我就发觉自己太傻。干嘛都自己做啊？他们这些人光拿俸禄不干活，倒是美得他们。我把所有的案件归纳归纳，一个大件搭配两个小件，分派下去，他们一个个都得摊牌上三四组，处理的快且无错处，记功；不动手的上报吏部免此职；磨洋工迟迟不能解决的调离刑房去做府兵；处理不清楚有错误的，降级，屡次不改的调离刑房去做府兵。
哈哈！现在一个个乖得很，连在我面前露面都不敢！”
二丫看不得小龙太过得意的样子，提醒道：“你也别太大意了，得防止他们背后阴你。”
“嫂子放心，我自然知道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早就派人一对一的跟踪着！他们当中有人跟山匪有勾结我都知道！”
二丫和小虎看小龙早有提防，便放心的任由他去发挥。
晚上的时候，小虎放回去两只鹞子，一只放给大伯报平安，说说他们在这儿很好，小龙也很好等；一只放给史景轩，问问家里有没有什么处理不了的特殊事情要报备？！

第409章 糟心事

第二天晚上鹞子回来，带回来大伯、二叔、太爷爷和大爷爷等人的嘱咐。史景轩简单的把家里的情况说一下，同时也带来位于江南一处田庄的糟心事。
这处田庄是那几年的风波牵连到的官员，抄没的家产之一。因为当时皇上特意交代所有地方上被抄没的财物都要及时送回京城，所以，这些不能带走的固定资产都会在抄家之后即时售卖，并且价钱特低。
当时二丫并没有打算在江南置田庄，不可否认江南的富裕，同时也不要忘了它几乎是每个朝代的政治漩涡，亦是多事复杂之地，二丫不喜欢江南，当然也不会愿意在那置业。
这块田是当时正在江南办事的吴风刚，发现紧挨大江边上，灌溉及其便利，又加上价钱是正常价的一半，就自作主张买下这个官府售卖的一千多亩水田。
他的好意二丫能够理解，这种靠近大江又不是泄洪区的水田非常难得，风调雨顺的时候，倒是看不出什么好处，一旦再遇到前些年那么严重的旱灾就不用跟以前一样为田里无水耕种发愁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田庄，以前是佃户后来被退佃改为长工。头两年还好，大家都是你好我好的互相皆满意，可是今年不知怎么的就层出不穷的出状况。现在已经是愈演愈严重的发展着，已经到了那边的主管都控制不住的状态。
因为只是小小的纸张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情况，具体的来龙去脉还没有办法搞清楚，只说让他们两口子过去一个。二丫跟小虎商量：“要不我带几个人过去一趟处理一下那边的事情，过不了多久也到了葡萄采摘的时候，正好我就顺便把葡萄酒弄好了再回来。你在这儿一边帮小龙掌点事，一边继续忙着开荒的事情。”
小虎犹豫，按说这事理应是他去才对，只是他处理事情的手段比较偏于强硬，不适合处理这种琐碎的事情。他也担心自己去处理的不好，反而更误事，可是让媳妇骑马来来回回颠簸这么远的路，他也会心疼的：“你去的话，这路程可不短，来来回回的骑马，能受的了吗？要是赶上你的那个来了，没有马车你不是更受罪？”
“这个没事我能克服！而且我很有可能走水路。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文越学习上的事情，在新请的先生还没到之前，你让小龙抓着点，别让文越玩野了心！”
“嗯！我知道！还有府里那个女人要送走吗？”小虎一直觉得为了要保护那个女人的安全，从而困住了他们好些好帮手实在浪费，还不如送到京城或者老家更好。而且严家的事情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的又处理不了。这女人为了自保把自己婆家给供了出去，难保哪一天不会被她公公和男人拿孩子威胁她做出什么对小龙不利的事来。虽然小虎也相信自家这么多人能够保证严家的人没有办法接触到那女人，但是凡事不就怕个万一么。
因为严家的事情并不好处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解决不了，这严家媳妇总是躲在知府家里也不是事儿。目前那严家搞不清状况不敢来闹事，要是哪天一发狠，吵着闹着说知府私自扣押他严家媳妇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所以二丫和小虎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是观点一样，都认为最好把严家女人送到远处去。
只是二丫还有顾虑：“我也觉得送走最好！只是我担心的是叫严家得到确切消息了，反而狠下心来铤而走险的拼个你死我活。而我们现在却还没有准备好，说不得要吃亏，而且还不一定能够达到理想的剿匪效果。”
“那这样吧！反正要让大满哥带人过来，顺便就请他把大嫂还有别人的家眷都带过来，到时候利用送女人们回去的时候，再把严家女人也夹带着带出去。然后在北地那从近道送往秦将军那里！你觉得可不可行？”
二丫也不想动脑筋，反正小虎这法子虽然有些劳师动众的夸张感觉，但是想法却是不错。便同意他的提议，并且由他完成。
二丫带着八个小子一路疾行到京郊运河渡口，然后乘船走水路直接去江边的那个田庄。时间上节省了很多，人也舒服很多。
到了田庄，见到从刘家岭几个组长里提过来的谢家钟主管，从他说的前因后果中，二丫大致的能够猜出这些长工们闹事的真正的原因。
一个不外乎是看到她家年收入一年比一年高，眼红了。另一个不外乎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挑起事端。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长工的母亲生病，需要挺多钱医治。起先这长工还能正正规规的跟主管申请提前预支工钱，谢家钟都是痛痛快快的批准了。那长工预支了几个月后就不再预支，谢家钟以为他母亲的病好了，还挺为他高兴的。谁知，此后不久，就有人暗地里告诉谢家钟，那长工在偷东家的黄鳝、泥鳅卖给省城一家酒楼。
每天下进去多少笼子，早晨收回来多少都是有数的，谢家钟有好几次都发现笼子的数目是对的，但是总有几个笼子是空的。当时他就怀疑内部有人偷盗，但是想着可能是自家孩子馋了，偷着弄点回去烧给孩子吃也有可能，所以就没有追究。却不想，原来是被偷去卖钱谋利，这样的话，那就不能轻饶。
谢家钟当机立断，开会宣布辞退那长工。那长工原本是个老老实实的人，没想到在会中竟然会突然暴起，要跟谢家钟拼命，说是不服主管的处置。而其他长工中只有少数站在谢家钟这边，维护东家的利益，大多数都是站在那长工的那边，认为谢家钟处罚太重。
谢家钟听了大家的意见，说他母亲还在病中，现在辞退他等于断了他一家的生计，确实是重了些，就答应留下他一段时间查看此改过的情况。改得好以后继续留用，如果再次发现他偷盗东家的东西，那就毫无余地的被辞退。
之后的事情越来越让谢家钟控制不住了，因为他的让步使得那些长工们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主家。于是更多的人有样学样的跟着偷起泥鳅和黄鳝，卖给省城的那家酒楼，那家酒楼自己吃不下就提高价钱转手给别人。直到这一次爆发到明目张胆的当着主管的面，倒走笼子里的泥鳅以及黄鳝。这边过去的帮手，跟他们拉扯的时候，他们竟然群而攻之，打伤了这边的帮手。
吴风刚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原本他是想着把他们都辞退另外雇请长工。但是当他过来查探一番之后，就改变了主意，让谢家钟通知东家过来。
二丫终于见到吴风刚之后，才知道吴风刚的打算。吴风刚调查了事情的大致情况，这些长工闹事，一方面因为东家挣得太多，他们得的太少，认为当初是被东家骗了，才退了佃田改做长工。另一方面也是那个收购他们泥鳅、黄鳝的酒楼在背后搞鬼，挑拨他们闹事。吴风刚知道了这些底细之后，就想要狠狠的报复这些贪心不足的家伙，只是这需要东家的配合才行。所以，才让人通知东家亲自过来一趟。
吴风刚想要报复他们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田里泥鳅、黄鳝还有藕田的藕先全部清理干净，然后重新按照之前他们各自的亩数还给他们重新佃种，愿意继续跟着他们的就安排到别的农庄。等田地佃出去之后，立马转手卖给京城里苛待佃户出名的主家。然后退出此地，由着他们折腾去。
如果他们想方设法也把泥鳅和黄鳝给养了起来，等到要收获的时候，王家这边离着这里最近的芦苇荡，便大量供应货源到这里冲击市场，反正王家的火锅店和李主管的几个酒楼卖的是特色成品菜，因为味道好才卖得上高价，跟原料没有多大关系，所以根本不影响王家最终的收益。却能够让那些贪心的家伙说不得连泥鳅苗、黄鳝苗的钱挣不上来。
虽然这件事二丫也很生气，也愿意将田重新佃给那些长工们，更愿意把这块田卖出去。但是她却不想按照吴风刚的意思，回过头来冲击市场，恶意的破坏这些佃户们的美梦。不是她清高不肖做这样的事，而是她觉得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这些长工们没有看透，是因为他们身在其中，看主家养多少就能卖多少，就会觉得很容易。其实，他们想要养泥鳅、黄鳝哪有那么容易的？如果很容易，那些自家有田的不也跟着养起来了？或许有人胆小不敢，不过胆大的也不会没有吧！
不管怎样，先按照吴风刚说的开会，把田继续还给各家亩数，从明年开春的时候开始给他们佃种。原先由二丫签字的长工文契收回，重新签订佃田文契。大多数人都是欢欢喜喜的签了佃田的文契，只有十几个长工表示愿意跟着主家走，继续给主家做长工。这些人过了新年之后全家搬迁，被二丫安排在芦苇荡安家落户。因为芦苇荡的风景观光办的越来越好，各方面的服务配套也跟着提高，人手上就严重缺乏，把这十几家的人口全部填补进去，倒是解决了朱长明的大难题。
二丫把田按照吴风刚说的佃出去之后，就不管后续的事情了，那个就由吴风刚着手处理。那个背后挑事的酒楼，交由李主管的下属对付。李主管管辖下的酒楼，原料大多都是由王家供应，又好又新鲜又稀缺而且稳定，一年四季都不会断货。他们即便不是看在李主管的面子上，也会主动帮王家处理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第410章 人跟利走

二丫先是回到合浦镇，跟史馆长父子俩、靳家老爷子、廖承志这些特别关注此事的大主管们说了一下事情的处理办法，以及后续的事情交由吴风刚去管等等。
他们一方面对那些长工的做法很愤慨，一方面也对人性贪利却又目光短浅的无奈。
史馆长自己种过田地，虽然不用自己上手去做什么，也不需要交租纳税，但是他只单单下去收租子，就能知道农民种田有多不容易。他叹着气说道：“他们这些人真是叫眼前的一点利益给迷花了眼！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前面什么事都有东家管着，他们只要干好自己分内的活，就有工钱、奖金、足够一家子嚼用的粮食还有时不时的肉和果子。这种旱涝无忧、三餐饱足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想那更多的。如果是自己能够做主的私田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关键是这田还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做主的私田，只要东家有个其他想法不对外佃田了，他们就只能双手奉还，有再多再好的谋算都终究是个空。他们怎么就看不透呢？”
靳老爷子在那边生活了大半辈子，知道那边人的心思最是滑溜。那边的富庶与田地肥袄有关，但是也脱不开他们那些人的头脑灵活，心眼子多，并且胆大敢做。便插嘴道：“他们不是看不透，而是钱帛动了他们的心！我看就照小吴说的做，给他们一个棒头喝，也让他们为自己做人不厚道吃点亏付点代价才好！”
史景轩点着头，咬牙附和：“对！最好让吴哥找个最特别狠的主家，把田全部收回去不佃给他们种，也不要他们做长工。他们才在咱东家这边做长工三年都不到，恐怕也没存多少银子，他们没田没钱，我倒要看看他们拖家带口的日子怎么过？”
二丫在想象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衣食无着的凄惨景象时，心里却不好受。她的本意是要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让整个社会的经济上前一步，如果这样打压他们似乎与自己的愿望相悖。可是他们在合约期间公然背约，且闹的很过，还伤了主家的人。如果就此放过不让他们受到惩罚的话，那么其他庄子的长工们听到了就会认为东家软弱无能，从而难以服从管理。无论处理什么事，秩序、法律都应当立在前，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护公平、公证、公义。
只是让他们承受一个什么样的惩罚，二丫心里也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度，目前只好由着吴风刚的想法去做。按照二丫鸵鸟心理的说法，这也叫做顺其自然！唯有一点二丫切切的交代过，绝对不可以闹出人命的大事端出来。
大家见东家娘子神情恹恹的不大想说这件事，就都识趣的转开话题。开始问小龙在那边当官可能习惯？问西边的地能种什么？开荒的话，可能像北地一样得到那么大的收益？
说到小龙为官与自己和小虎考察西部开荒的事情，二丫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她笑着一一回答：“别看小龙初初为官什么都不懂，但是他的手段也不少呢！刚开始那些人联合起来为难小龙，想要架空他的权力，谁想到小龙拾起他们的矛反手攻他们的盾，倒叫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个个狼狈的很。我原本还担心小龙把他们逼急了，暗地里勾结土匪做出什么对小龙不利的事情。不曾想小龙早就准备好了，把他们一个个盯得死死地，就连吃饭上茅厕都不放过，没两天就得了不少了不得的底细！不过，小龙现在当官了也不一样了，不像以前那么急躁，现在也能沉得住气。得了人家的底细也不急着搂底，就等着以后收网的时候，一起把那些小虾小鱼们搂上来。
至于那边的土地那是真的很差，只要没有青草绿树，那就是黄土。虽然不会像咱们家石头、河沙那么干净，但是也肥不了多少。而且一年也只能是一熟，按照我目前的本事是怎么也弄不出两熟来。不过好在我看那地要是种海外来的土豆、洋柿子、红薯、棉花，却是不会差，肯定能够丰收。”
众人听到他们在那边都很好，不由自主的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为小龙能够制得住那些属下而自豪。
又是史馆长带头：“嗯！恒泰虽然性子跳脱，但是好在之前东家娘子做的好，让他独自改造芦苇荡磨练了六年的时间。终于把这性子给磨了下来，于他为官很是有利。”
“哎！这话倒是不假，不过我以为，首先还是咱小东家自己个儿有那个聪明头脑，用他们搬起的石头砸他们自己的脚这一招用的好！还有就是要砸人之前还知道派人紧盯着，这招也用的好。你想啊！这人被砸了脚，必然要跳两下的，如此一来，还不就得露出一点底来？！这招应该叫那什么来着？”靳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敲着脑门子苦想。
史景轩看靳老爷子想不出来，都有点急红了脸，忙帮着他说出来：“叫打草惊蛇自动现形！”
“对对对！这话用来最合适那么回事！还是读书好，说个啥事只要一句话就行！哪里像我们这样的大老粗，想要说个啥半天都说不清楚！真累心！”
“哈哈哈！”史馆长的办公室里因为靳老爷子这句话，一下子爆出哄堂大笑。
不过史景轩最关心的是西部开荒的事情，他在众人不再大笑的时候问东家娘子：“东家娘子！那边开荒的事情，我们能够帮的了什么忙不？”
这正是二丫要说的，连忙回道：“有！当然有！你传信给南边的朱大同，让他在那边帮忙收购土豆，多少都行。你要在明年四月份之前给我送到西部去。还有之前赵金福他们从远洋带回来的棉花种子，不是让你分派下去种植了么！到了收种子的时候，你要亲自下去把种子全部收回来。到时候跟土豆还有洋柿子的种子一起带过去。”
“好！除了这些种子的事情，那边开荒的人手不需要我在这边招收吗？”
“人手方面你东家传信说够用了，北地的关隘堡垒已经要收工了，他们那些人还愿意继续跟着我们家做活。另外，秦将军又有一批老兵要过来，听说这批人数有一千多人，人手是足够的了。倒是农具只怕还要加紧做出一些出来，要不然分派不过来。”
史馆长好奇的插话问道：“怎么今年会有这么多的老兵过来？又不是兵荒马乱的，怎么都无家可归了？”
不等二丫回答，就听廖承志笑着回答：“馆长先生真是一心只管教书育人，两耳不听窗外事呢！我都听北地的老爷子说了，那些回到家的老兵没有几个过得好的，听说留在咱们家的老兵过得好，好些都拖家带口的跑过去投奔。那些在军队的离着那么近还能不知道？所以啊！我猜也是他们求着秦老将军帮着他们送到咱王家来。”
廖大主管倒是没有猜错，自从北地的人越来越多，矿山开采的人多、建关隘堡垒的人也多、放牧的、开采荒地、种植庄稼的人也多，他们挣钱的同时也需要消费，所以相对的各种生活上的配套供给也就自然而然的起来。
那边当地人有那头脑灵活的做起了早点小吃、小饭馆、小酒馆、小茶馆、小卖铺、有偿缝补衣服、做鞋子卖、做衣服卖等等吧，反正好些大小生意渐渐的也跟着多起来。走街窜巷的小货郎看到那儿的生活过得好，走到别处的时候，总会说起北地那地方几年前是荒野遍地，现在是牲口肥美、地产富饶、家家富足，日子过得怎么怎么好。听的好些家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心生向往，尤其是家里还有说不到好亲事的老姑娘的，听说这里有好些还没有娶亲的单身男子汉，就动了心思。有一就有二，第一个女家的人过来相上了一个好女婿，后面的自然跟着都来了。
而另一处，有好些老兵回了老家，虽然有点安置费，可是拿到家基本就是共有财产。二十两的银子，一个人拥有还算看得过眼，要是二十个人共有，可就没得看了。要是这家还想盖个房子或是买两亩地什么的，手里立马又变成空空的。本来年龄就大不好找媳妇，再加上没钱，老兵一辈子打光棍的十个当中有七八个。所以，有些回老家的老兵听说留在北地的光棍们都有房子有地还娶了媳妇，可就坐不住了。三两个结伴儿一路半乞讨的投奔了来，也有那家里无田无业的，便带着一大家子扶持着迁移过来。
现在北地官府的状况跟当初朝廷迁移人口时要什么没什么的情况又大不同！官府现在有了王家上交的足够多的矿产税收，又有王家的田地出产一半的供给，粮仓、财务都算是比较富足的。要资助这些举家迁移过来的人家一些吃粮、种子、农具什么的，一点儿都不吃力。这样的好处就是那些迁移过来的人家最终因为处处没有缺乏，安安稳稳的开垦了好多的地，一家子的生活有了指望，自然也能踏踏实实的定居下来。比当初朝廷强硬迁移的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北地的蓬勃发展，坐在高位上的自然是知道的，这周边的军队当然也能知道。所以，越来越多的退役老兵都想着留在这儿。
来子给小虎传信，说了退役老兵这些事，问有没有为难的地方，要是有，他那边想法子回绝一部分有家可归的老兵。而小虎这边正好缺人呢，怎会为难！立马一边给来子回信说都要，一边给二丫传信说那些老兵加上北地临时过去的人够用了，不用考虑在老家招人过去。
这更好，省下不少的路费。

第411章 养柞蚕有没有钱途

聊完了西部开荒人手的事情，史景轩总觉得有件挺重要的事需要跟东家娘子说，只是一时被堵在脑门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二丫看史景轩一个劲的用手指敲脑门子，就笑着问道：“你有问题？”
“没有问题，是您和东家走了之后，好几批的人从南方回来，传回来一些事，其中有件重要的想跟您说说。只是我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靳老爷子笑着说：“哎呀！我也老是这样越着急的时候，就越想不出要说的事来。景轩别急，想想别的事，没准一会儿就能想起来你这会儿要说的事了！”
史馆长则是生气的责备儿子：“你都干了这么多年的大管家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没个头绪？什么事不都应该一条条的记在记事本上的吗？！你光靠自己的脑子能记住多少事？没得到以后大事都叫你给耽搁了！”
史景轩连忙辩屈：“爹！我有记在记事簿上，只是我来的时候没有带在身上，这会儿才想着或许自己能够想得起来，就不用跑回去拿了！”
二丫见他是懒的回去拿记事簿才在这儿戳脑门子，便笑问：“你不想跑来跑去，就让随从帮你拿啊！不是配给你两个副手两个随从了吗？让他们帮你去拿过来不就得了。”
史景轩听着东家娘子的话，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回道：“嘿嘿！那个什么，我的记事簿和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柜子里，钥匙也只有我自己有。”
众人都点头，认为史景轩多一点戒备是对的。二丫本人都是这种性格，当然不会说史景轩过于谨慎这样的话。
因着话题岔开，史景轩还真的就想起了那件自己要跟东家娘子说的事。
“哎呀！我想起来了！东家娘子！暹罗那边说，您让他们做的那个橡胶底子的帆布鞋倒是能做，就是在暹罗要招会做鞋子的工人不好找。问您能不能将那个鞋厂放到这边？至于橡胶他们在那边做成半成品之后送回来，然后再派两个技术人员回来帮着做橡胶底这一块。”
有了橡胶之后，二丫就一直在打算着做运动鞋。只是因为橡胶的出产一直不够用，所以她就先紧着雨鞋、雨衣、车轮胎这些生活必需品使用。现在之所以开始打算做运动鞋，也是因为暹罗那边又找到了两大块橡树林，工人也增加了很多，每年出产的橡胶足够多。不但能够供得上自家工厂的需求，甚至还能高价提供一点给远洋海商们。
这个运动鞋的厂子放在哪都行，二丫并没有硬性的规定非要就在暹罗。会想到放在暹罗也是因为不想把所有的产业都放在国内，这等于是把自家的底全部都暴露在别人的眼前。每一个生意人手底下都应当握着两张王牌才是正道，这不单单是政治上的顾虑也有商道上的考量。不过既然那边不行，那就回来办厂子吧，海外可以发展的实业还有很多，并不是只有这一件可以做。
“这个没问题，不过工厂要放在南海码头不太远的地方，这样方便橡胶的供给。这事你看交给谁去做好？不过！吴风刚你是别打他的注意了，他现在估计忙的不可开交。”二丫笑着回答。至于把吴风刚剔除在外，也是因为吴风刚太能干了，大家有个什么事都第一个就想到吴风刚。可是吴风刚只是挂着他们王家的名，实际是天下行的人，她作为合作方的主家让他做点事还没什么大说头，要是下面的人也都去使唤吴风刚那可就招人厌恨了。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史景轩，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个合适的人选：“东家娘子！现在人员配备上，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调走哪一个都没有新人补上。不大好调配呢！要么暂时让赵金福带人去张罗吧！他现在没有什么大事要做。”
二丫直接摇头：“他们不行！到时候朝廷的远洋商队说走就走，赵金福必须在家准备好一切等着。只有我们等着朝廷难道还想着让朝廷的人来等着我们不成！你先从那些副手中看看有没有能够胜任的，要么你传信给吴风刚问问他，让他带着学习的那些人有谁能够独立做事了？！”
“是！”
史景轩还想再说事，被二丫抬手止住：“你要是还有事，最好回去把记事簿拿过来，我现在有点事情先跟靳老爷子说说！”
“哎！那我先回去一趟！”
靳老爷子听东家娘子提到有事要跟他说，当下很严肃的静等东家娘子说事。二丫看靳老爷子那么肃穆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笑：“老爷子！不用这么严肃，不是什么大事，挺小一件事。我在那边看到一个很大的榨树林，就想请师傅过去养柞蚕！您对这方面比我们知道的多，您觉得可行么？榨蚕丝、柞蚕布这些可有赚头？”
靳老爷子还真没想到东家娘子问的是这个，南方基本上都是养桑蚕，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人专养柞蚕的。南方也有柞蚕但是都是野生的，只有穷人才会收集柞蚕茧回去抽丝织布，而且要做衣服也只能做夏天穿的。听说柞蚕布夏天穿的时候吸汗还不扒在身上，非常舒服。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它的丝粗，不像桑蚕丝动不动就毛丝，破坏整体的花纹。
“东家娘子说的柞蚕，小老儿倒是知道一些。南方目前还有没有人专程养那个卖钱的，倒是北方听说有不少专养柞蚕为生的。柞蚕丝比较粗，织出来的布只能在夏天穿。它的好处是透气、凉爽、吸汗、不跟皮肤，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它容易起球。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别地不知道，但是在南方很少有人会花钱买柞蚕丝织的布。有钱人家不肖穿榨蚕丝做的衣服，嫌掉价。没钱的人家只会买粗布做衣服，一年到头都能穿，却不会买那个只能穿一季的柞蚕丝布做衣服。”
“哦！这样啊！”二丫失落的说道，她的一腔热血忽然之间落了个空空荡荡。原本以为她那个世界里只比桑蚕丝稍差一点的柞蚕丝也会很好赚钱的，却原来在这儿如此低贱。只是......二丫又不解的想到：如果真的像靳老爷子说的这么没有市场，那大敏府那个人家花那么大的代价，在西部种榨树林养柞蚕又是为什么？
二丫暗地里摇头，一边惋惜一边又在心里冒出一个预感，养柞蚕不会吃亏，绝对有大赚头。心下暗暗决定到北方去访访养柞蚕的老师傅，要是能够请到一两个过去西部帮忙则更好。
太阳渐渐下山，二丫没有再跟大家聊得太多，差不多的时候，就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一得到消息的太爷爷、大爷爷、大伯大伯娘、二叔他们都急躁躁的跑了过来。他们虽然也想知道二丫在西部了解荒地的情况，但是更关心的还是小龙在任上做的顺不顺？鹞子能够传过来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纸条，实在满足不了他们的想要知道更多的心思。
听到说小龙做官做的很有一手，也都放了心，这才关心起开荒的事：“你觉得那边的荒地可有开头？要是有的话，族里的大家伙儿都想跟着你们一家也开个几百上千亩的地。到时候每家都有可能会带十来个人过去，你那边可能安排？”
当初在北地开荒的时候，他们王家其他人还没有那个多余钱跟着做。现在家家都存了不少的钱，在本地又买不着田，就都想着跟小虎家一起在西部开荒。一家开个一千亩的地，养熟了一年也能得着不少的出息。他们无形中都相信二丫侍弄土地很有一套，既然她要在西部开荒，不敢指望能有多大赚头，但是相信不会亏。所以，家家当家的都找到太爷爷，想要太爷爷帮着说项，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去西部开荒。
王家人自发的要跟着去开荒，不需要二丫动嘴皮子苦劝，二丫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开荒的人越多小龙的政绩就越有的说，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太爷爷！他们想要在那边开荒，当然是好事。只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清楚！”
太爷爷点头，“那是！你说说，我再跟大伙儿传传！”
“我就是想说清楚，这西部土地很差，比我们村后的河沙好不了多少；还有，就是那边气候也不好，一年只能种一茬；再有，就是那边不像北地还有煤矿什么的，那边没有这些，就是有也不能开采，因为开采的后果就是地面坍塌，谁也付不了那个责任。如果他们不在意这些，就可以跟着我去。去了就不要因为地里出产低叽叽歪歪的，免得到时候自家人还要闹的翻脸。”
太爷爷一听那地比起北地竟然差了那么多，心里却是担忧不已，他首先想到不是本族人开荒的利益，而是小龙在那为官的艰难：“那地怎么那么差劲？那小龙在那能有什么作为？这皇上不是作践咱家孩子么？”太爷爷这就心疼起自家最有出息的重孙子了。
二丫猜得到皇上的用意，当然就不会像太爷爷那样去想事情。她笑着摇摇头，“太爷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免得有人编排您对皇上有意见呢！其实这事儿对小龙也是好事，在这样的地方为官，只要动动手就是看得见成绩，可比那些富庶之地，靠着别人的功绩平平庸庸熬三年可要强得多了。别的不敢说，就说这开荒，我们一年开上三万亩，三年就能近十万亩的地有出息。就以最差的算三亩地至少能供养一个人，那也能养活三万人呐。太爷爷您认为呢？”
大爷爷在旁边点头说道：“要是小虎媳妇去管着这地，怎么着一亩地也不止是这么点的出息吧？！”
大伯、大伯娘还有二叔原本听到六爷爷说道小龙这官不好做的时候，心情很沉重，这会儿听到小虎媳妇说小龙这官比在别处更加好做，这嘴便立马裂开，欢喜的笑着。

第412章

他们还在说着在西部开荒的利弊，庄子里其他人家也都陆续赶了过来。有的是父子几个，有的是老夫妻俩。他们过来也是一样的关心小龙在外为官的情况，另一个就是开荒的事情。
一屋子的人说的正热热闹闹的时候，文超、青竹带着老先生后面还跟着青木、明浩、明娟回来了。众人一看到老先生进了院门，都连忙停止说笑，一起站起来，太爷爷还离开座位紧走几步到堂屋门口迎着。二丫一看见陌生的老先生立马知道这可能就是史馆长的先生孙举人了，也慌忙跟着太爷爷一起迎到堂屋前。
前不久，史馆长的两位举人先生来到合浦镇，过了几天便得知王家另外还有两个学堂：一个王家学堂一个刘家岭学堂。但是这两个学堂不知道是因为先生教学跟不上，还是因为孩子们自己有了仰仗就不好生读书，这么几年来教学成果一直不理想。于是两个老先生私下里嘀咕了一番之后，就一人一个的包下这两个学堂。曹举人去了刘家岭学堂，孙举人来了这王家学堂。
王家人一听说史馆长曾经的先生过来教导他们家的孩子，谁会不高兴不激动？！一个个把孙举人当上大人一样的恭敬着。这孙举人来了这儿没有多久，不过感觉得到这儿人的淳朴和对他的恭敬、感谢，他心情也随之非常好，吃得好、喝的好、住的也好，这身体啊也感觉年轻了许多。要不是才到这儿时间不长，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他还真想把家里的老妻也接来。
孙举人称呼自家女人为老妻，其实在二丫看来他并不算有多老，也就六十刚出头。只是这里把七十称为古来稀，所以六十也已经算是很老的老人了。
孙举人看到王家老太爷和女东家亲自迎到堂屋门口，内心的喜悦更甚以往。他双手微拢、前半身微微下倾向着老太爷和女东家行了个君子礼，太爷爷赶紧效仿着回了个礼。二丫则半侧着身子，向前微微的倾了一下前身，算作回礼。
二丫一边装模作样的行着礼，一边在心里暗烦：跟读书人打交道就是礼多，一不小心就得被人挑错，怪责。
孙举人一到，王家人就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声喧哗，也不怎么说话，基本都是孙举人、太爷爷、大爷爷几个说话，他们旁听。二丫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把自己放在绝对配角的位置上。在这种规矩为大的读书人面前，二丫还是矜持着些好，免得他们看不惯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指手画脚的就有话说。
晚饭的时间已经到了，王家其他人都告辞回去，太爷爷、大爷爷和大伯二叔孙举人他们留了下来。
二婶是在他们刚开始吃饭的时候到家的，自从二丫和小虎都走了之后，她就帮着他们把几个厂子都给照管起来，每天都转悠一圈。她的想法很简单，哪怕自己什么都不懂，但是有个自家人在那杵着，总比事事都交给别人的好。早晨赶在员工上班之前到，晚上落在员工下班之后再走。她这样也确确实实有效果，至少那些做管理的人，因为天天看到东家婶子在那而时刻警醒着。
大伯娘别的帮不了，不过，明浩和明娟就交在她身边管着，二叔一日三餐也是在大哥家解决。文超和青竹因为有留下来的乳娘照顾，倒是不用在大伯家家吃饭，但是晚上的时候，大伯娘还是要亲自过来陪着两个孩子的。
送走了客人，孩子们忙着看书习字，二丫就拿起史景轩的记事簿子一页一页的翻看。
史景轩这个记事簿是仿照记账本做的，每一页都是画了条格，注明日期、各部门名称等。最有特点的竟然还有一项跟日记本似的标了天气情况。这个对于以后查证一些有争论的事情时，谁是真谁是假可是大有益处的。
这上面记得事情多，但是都很简单明了、不啰嗦。例如对于鞋厂的记事：就是简单的今天出厂多少鞋子、报废多少、返工多少、上工人数多少等。如针织厂几台机子在正常作业，哪台机子在检修、哪台机子被要求报废等。如车行已经做好多少辆马车，接到手的订单又有多少，拿到定金的有多少单等。
还有农田方面事情记载，今年的气候怎么样啊、对庄稼有没有影响啊、是丰收还是减产啊、大致出了多少粮食、多少水果、多少水产等。
别看他记得很简洁，但是这个都是以后核对错账的依据，免得真有人在账簿上做了手脚，都没法查证。
细细的看完了史景轩的记事簿，即便二丫这么长时间没有到过几个工厂和农田那里，但是现在的她需要掌握的一些关键性的地方，她都已经了解了。因为史景轩做的太好，使她再一次觉得把史景轩留在她家做个管家太屈才了。
第二天她没有急着去刘家岭，而是回娘家看看。汇贵依旧是不在家，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玻璃厂。他已经是玻璃工厂的大师傅，还占着一成股份。
他师傅原先供职的琉璃作坊是朝廷办的，他在那儿学了一年的时间，老师傅说他可以独立制作玻璃能够出师了。但是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跟着老师傅后面一边照顾老师傅一边当二师傅制作玻璃。虽然是二师傅得不着半点分成，但是给的工钱却不低，一月能的几十两的银子。这很难不叫其他人看着眼红！
尤其是老师傅几个没有得到这个制玻璃技术的亲孙子，对老师傅撇开他们去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为徒这事非常愤怒，对自家爷爷不敢有什么表示，但是对汇贵可就不客气了。汇贵毕竟是农家出身的孩子，是个能够忍让的厚道性子。他面对老师傅孙子们的挑衅总是退让，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就叫老师傅给知道了。气极又羞愧之下就要把朝廷给与自己的一成股转给汇贵，二丫知道这事之后，替弟弟回绝了。并且自己出钱另外办了一个玻璃厂，大主管持半股；汇贵做大师傅，一人持一成股；二丫父母、大姐、大弟、小妹五人共持一份股；大伯家三女两儿、二叔家两女三儿总共持一份股；小龙一人持一份股：天下行持半股；下剩的五股归二丫和小虎共有。这些持股人除了大主管和大师傅，二丫夫妻俩，参与管理，其他人一律不得对玻璃厂的事情插手，只能坐等分利，谁若恶意破坏此约将会被强行没收股权。
因为玻璃厂离着他们家很远，除了他们这些持股的自家人知道，还有就是史馆长父子俩、吴风刚、陈掌柜这些人知道，别人包括太爷爷都不知道。其实二丫并没有要特意隐瞒太爷爷，只是她没有主动说而已。
这几年的玻璃卖的很火，赚头也相当的大，不过因为之前车行闹出的风波太盛，这赚的更多的玻璃厂反倒没有人去关注，让他们各家都默默无声的收进不少银子在钱袋里。
二丫娘的钱袋尤其丰厚，因为汇贵和汇富还是那种挣钱要上交自己不能留私房钱的观念。好在家里之前挣得也不少，要不然现在让她手里攥着这么多的银票，她只怕是夜夜都不敢合眼。
有了很多很多钱的二丫娘，并没有笼着袖子做阔太太的款，依旧跟以前一样忙着家务、到菜地里忙乎着菜园子。因为儿媳们接连怀孕生子，以前请的老婆子还留在家里帮着干点轻便的杂事。
二丫到的时候，她娘刚要出门准备去菜园子把已经下架的辣椒秧子给拔了，再把地松松土翻一翻晒一晒，准备过几天撒种种黄心乌，正好能够赶在十月份栽苗。
“咦！二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二丫无奈的摇着头回道：“嗨！我家在江南新买的一块田，请的长工们闹事，他们便通知我回来处理事情！”
二丫娘一听说长工闹事，就紧张了。以前刘家岭的胡家佃户闹的堂堂一个县令都坐了大牢，可是不容小觑的！
“处理好了吗？事情大不大？”
“没事了，已经处理好，不过是那些长工又想着要佃田，又不想担责，才会闹事，逼着我们主动答应重新给他们佃田种。都是小事，到那儿知道怎么回事之后，我就当场处理了，一点没有磨叽！”
“没事就好！你吃早饭了没有？要是没吃我让老婶子给你弄点吃的！”
“我吃过了来的，我跟你一起去菜园子吧！顺便帮你翻土。”二丫说着就从她娘手中把大铁锹给拿了过去。
她家菜园子不是很远，但是也要走上几分钟，路上二丫娘跟她说起她家在镇上的空房子。
“你家在镇上的那几套院子就那么空着实在太可惜了，就算有粮仓的两套院子得有人看守不能租出去，你还有一套什么也不放的房子就不能租出去么？你爹每次去帮你打扫房子的时候，都有人问租不租，租银都已经涨到十五两一个月了。这一年可是一百八十两的银子，就这么没了，想想都心疼！”二丫娘一边说着一边心疼的直摇头。
那院子二丫虽然不住，但是里面却是有暗机的。她和小虎费尽心思弄得地下暗室，如果有人长期住在里面，很有可能就会碰触到什么机关，那事情可就大了条了。
“那院子不租，这样放着就好！”
二丫娘叹气：“哎！算了！你不租就不租吧！反正镇里也安全的很，你家的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巡查，也不怕有人进屋里偷窃。”
二丫听了她娘的话，好笑的回道：“那屋里除了一些家具，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谁会不长眼进里面偷东西？”
“哎！也是！”

第413章 爷爷奶奶

一上午的时间就把菜园里的两泷原本栽辣椒的地给全部翻了开，即便是习武多年的二丫，突然做这样的农活一样会感觉腰酸背痛的慌。她娘一边收拾拔出来的老辣椒秧子捆起来，一边笑着跟女儿说：“还是年轻好，这两泷地要是我自己一锹一锹的翻，怕是要翻到天黑。隔你这，半天就翻完了。”
二丫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问：“汇富呢？以后这种吃力的活让汇富做。要不是这么一点活不好找零工做，我都想让您请人。”
二丫娘听到女儿说找人弄菜园子，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丫头，哪有菜园子的一点活还要找人的，这话说出来，就不怕别人笑死你？”
“哎呀！娘还没老，这听话倒是学起老人来，捡着漏听了！”
“怎么没老？娘也老了！”二丫娘说着又想起女儿问汇富的话，便又掉转话头说起汇富的事情：“你爹又盖了四大间房子专门淹咸蛋和做松花蛋，七、八月份收上来的鸭蛋太多，一时忙不过来，汇富媳妇就去她娘家找她亲弟和亲堂弟过来帮忙。汇富现在带着几个小舅子每天上午出去收鸭蛋，下午回来做，每天还要送出去二十多缸的松花蛋，十几缸的咸鸭蛋。送这么多还不够卖，那边老是催着汇富还要送货过去。汇富现在忙得团团转，一天到晚就没有一个歇时。我看你大弟累得又黑又瘦，心疼！可是那么多的事你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他不干谁干？！要我说都怪你爹，本来有四个房子做盐鸭蛋、松花蛋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他非要贪心，被人撺掇着又盖了这些房子来做。一大家子都跟着忙得像陀螺似得！”
二丫娘说的八个房子做松花蛋、咸蛋，可不是那种就摆放一层大缸的。而是层层码上去，至少码了有三层，这样的出货量应该是不少了。可是也的确不够用，他们家的松花蛋、咸蛋已经在周边几个州府非常出名，就连江南、京城的行商都会特地过来大量求购。
这东西制作简单，只要有点脑子的看看想想都能做出来，但是经验这东西却不是靠着脑子聪明就能轻而易举的得来。咸蛋、松花蛋其实早几年就有人跟着做出来并且低价对外出售，但是因为各方面没有合浦刘家出产的松花蛋、咸蛋好，首先能看得出来，看不出来的能吃得出来。如此一比较，反倒让合浦刘家的咸蛋、松花蛋更加有名。原先帮着牵线搭桥的李总管（就是原来那个李老板）所设的点，现在还是李总管的人在掌着，他因为卖的多，得到的分成也多，就一个劲儿的劝说二丫爹扩大作坊，尽可能多的满足四面八方来求购的客商。
扩大作坊就二丫的观点来说是必须的，但是她爹、她弟这种放不开手，凡事都要自己动手、自己盯着、谁也不放心的小农意识却是二丫没法赞同的。
“娘！您给爹帮着留心看看，在咱家干活的这些人当中有谁值得信任，就分出一些事情让他帮着挑大梁。不要谁都不相信！你们当初不放心大堂姐夫帮我收兔毛皮，结果现在呢？大堂姐夫做的比谁都好！就连史馆长都夸他灵活却又不做投资取巧的事，对东家忠诚守信。您看，并不是外人就不值得信任，是不是？”
二丫娘正要把已经捆好的辣椒秧子挑起来，二丫连忙上前接过扁担，两腿蹲下腰一弯就把挑子给挑到了肩上。她娘看她这样也就不跟她拉扯，顺手把铁锹拾起来，扛到肩上，跟在二丫后面走着，说道：“不是我们不相信人，主要是因为请来的人里面好多都是知己亲戚，叫谁做大都会得罪一大串。他们不看做事怎样、也不管是不是值得信任，只看关系远近。
唉！我当初就跟你爹说别找亲戚回来做事，可你爹非说要帮衬一把，现在好了，做什么都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倒是进退两难了。”
二丫听了她娘的话，只感觉爹娘想得太多：“你们就是想东想西，才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本来大家都是冲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目的来的，结果却因为你们把他们想的太难堪搞得大家都不好看。他们既然来了这里做活挣工钱，那就按照他们在这儿的实际工作情况对待。做的好就奖励做的不好就批评，再不行的，就直接开除。这有什么难的？你们越想面面俱到人人都得好，就越容易得罪人，而且更加得罪的是那真正想您好的亲戚朋友。您跟爹好好说说这事，要想把生意做好做大做长久，就要学会取舍和置身事外的处世观。要不然我家这生意，要想做长久啊，我看悬！”
她娘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大致的还是能够知道一点意思，就是一是一、二是二，是长工关系、还是亲戚关系要分开，不能总这么混合着。还有就是越想好越不得好！
母女俩回到家里，正赶上爷爷奶奶两个在拌嘴。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这句话的真意是什么二丫不能真正的理解，但是她的爷爷奶奶却让她看到老人确实不能没有伴。自从爷爷跟奶奶住在了一起，这爷爷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许多不说，也精神了很多，脾气也改的像另一个人。以前都是爷爷一天到晚火爆脾气，骂这个打那个，大吼大叫，奶奶忍气吞声。现在变成奶奶一天到晚指着爷爷大喊大骂，爷爷陪着笑脸。
二丫放下挑子，小声的问她娘：“奶奶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她娘不以为然的笑道：“都是老小孩！吵吵更有精神，由着他们吵吧！”
那边她奶奶正骂的起劲：“你这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骚包，不到吃饭不知道回来。儿子跟孙子忙得饭都吃不上嘴，你这老不死的也不知道在家帮着干点事......”
二丫爷爷原本还在陪着笑听老婆子骂，一看到二孙女跟二儿媳回来了，连忙跟二孙女打招呼连带诉委屈：“二孙女你回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你爹嫌弃我帮不上忙还添乱，你奶奶又反过来怪我不去帮你爹干活，天天骂我老不死的。我冤不冤呐？！”
其实二丫一听她奶奶骂的话里就明白了她奶奶的真是意思，就是生气爷爷不在家陪她。就如同她曾经的爸爸妈妈，她妈妈特别爱打麻将，总是不归家，有时候中午饭都在人家吃。她爸就总是打电话跟几个孩子唠叨她妈打麻将经常打到半夜才回来，又是输钱什么什么地。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她爸的真实想法，还真以为是反对她妈打麻将、输钱，一个个跟妈谈话劝她注意身体、少打麻将。后来还是她在家的时候，听她爸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家里有人就好多了，都跑了，家里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她爸是受不了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想要她妈在家陪他又留不住人。然后她就让她妈把麻将友们邀回来打，或者带着她爸一起出去玩，别光顾着自己玩。之后她爸就没再动不动就唠叨她妈打麻将不归家什么的了。面前的二丫奶奶这状况跟她那个世界的老爸是一个症状，这脉都不用号的。
知道奶奶是什么心态，但是却不好解决。虽然农村没有太大的规矩，但是老太太要是一天到晚的跟个老爷子似得说闲话不归家，那是让人相当鄙视的一件事情。这老太太的性子还是个好强的，绝对容不得别人轻看她半分。看来只能由着老两口子吵吵了，还是她娘看的透彻明白。
老爷子见二孙女光“呵呵！”直笑，半点不为他说话，就有点抹不开面子，讪讪的进屋，嘴里叨咕着：“我去喝水，才不管这老婆子无理取闹呢！”
老太太像个得胜的大公鸡，傲娇的一仰头，从鼻子里发出“哼”声：“吵不过就跑，没用的死老头！”冲着老爷子的背影发泄完了，又转头问二孙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大老远的跑来跑去怎受得了？”
“回来有事！我身体挺好的，这么一点路还能行。奶奶这身体越来越棒了，面色看着很好。奶奶吃饭、睡觉都很好吧！”
奶奶乐呵的回道：“好着呢！比死老头吃的还多，就是你爹不让我吃肥肉，难受！”
二丫娘在旁边好笑的插嘴给二丫解释：“二丫头别听你奶奶告状，大夫说你奶奶脾气躁要少吃荤，这才不敢让她吃肥肉的，可不是无缘无故不让你奶奶吃。”
老太太大概是有高血压倾向了，于是这脾气变得躁了，红光满面出现在老太太身上却不是好现象。二丫有些担忧的看着老太太说道：“奶奶！您还真的要好好配合大夫的话去做，不能吃的太荤、不能生气、不能发怒，要不然就会变得手脚僵硬，动都不能动，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那可受罪着呢！”
“孙女啊！你可别吓唬奶奶，要是变成那样还活着干什么？！不如一头扎在河里淹死算了。”
二丫娘听了婆婆的话，紧张得大声喊道：“娘！您说什么呢？！”接着又转头责备二丫：“二丫头别瞎说了，看把你奶奶给吓得！”
二丫冲着奶奶耸耸肩，做了个鬼脸，把老太太逗的捂着嘴直乐，另一只手对着二丫的脑袋扬了扬。二丫一缩脖子，转身跑到厨房看看大弟媳和在她家帮忙的老婶子都做了什么饭菜。

第414章 可亲可爱的亲人

汇贵的媳妇和孩子都跟着汇贵在玻璃厂那边长期住着，只在过年放长假的时候回来过一段时间。家里有汇富的两个孩子和最小的弟弟汇坤，汇富家老大是儿子名叫利嘉，和他小叔叔汇坤在镇上学堂上学。因为外围求着送孩子去镇上学堂上学的亲戚太多，二丫实在磨不过关关节节的人情，只好另设了好几个教室，专门用于外围孩子们教学。利嘉和汇坤跟其他亲戚家的孩子一样，也是在这样的教室里上课。汇富家的老二是闺女，还不到三岁，正是又好玩又可爱的时候。她娘在厨房忙着炒菜，她就站在凳子上扒着宽宽的锅台边瞅着，每次她娘做好一样菜，得先给她的小嘴巴里塞满了才能往碟子里装，要不然小不点一着急就要伸手往锅里抓吃的，也不管烫不烫。
二丫跑进厨房的时候，汇富媳妇正在额头冒汗的伺候自家磨人的小闺女：“我的小姑奶奶，叫你吃完了再要，你非要跟人抢似得，一下子弄了这么多，吞不下去了吧！”她一边拍着小不点的后背一边气恨的说着：“往外吐，你倒是吐啊！”
“这、这怎么了？”二丫一见小不点儿两眼泪汪汪的吓了一大跳，赶紧帮着弟媳妇给小不点拍后背。汇富媳妇哭笑不得的回道：“妞妞贪吃，我让她把嘴里的肉嚼了吞下去再来要第二块，结果她还没吞下去，看我要把菜端走，就闹着再要一块。我顺手夹了一块大的给她，哪知道她小嘴包的太多，吞不下去又不舍得吐出来，急的淌眼水。”
“嗤！”二丫忍不住想大笑却又只能死死的忍住。别看小不点人小，自尊心那是超强，要是见到谁笑话她，她能哭的天翻地覆，谁也甭想哄得好。
不过，二丫好像还是惹到敏感的小家伙了，饭桌上，坐在娘亲腿上的小不点儿一本正经的跟太爷爷告着二姑姑的状：“太爷！二姑笑妞妞了，太爷打二姑。”
奶奶吃惊的看着汇富媳妇问：“妞妞好几个月都没看见她二姑，她还认得？”
汇富媳妇挺骄傲的点着头：“是呢！我都没跟她说过，这是二姑，她自己把嘴里肉咽下去之后，就指着她二姑说她二姑笑话她了！”
二丫接着弟媳的话说道：“这小小的家伙厉害着呢！我说我没笑话她，她愣是说她看见我笑了，赖都赖不掉！打你这个小精明鬼。”她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着要教训小家伙。小家伙已经被惯得无法无天，一点都不怕二姑，还伸出五龙爪摆好阵势要跟二姑对掐。被她娘亲一巴掌拍了下去。“你胆子真肥啊！敢跟二姑对仗？！就不怕你爹回来，拍死你！？”
“爹惯妞妞，才不会打呢！”小嘴皮子利索的很，张口就能接上她娘的话。她奶奶笑着给小不点喂一口菜汤泡饭，一边说道：“也不知道这妞妞像谁？就连她小姑姑小时候都没有她这么精怪。”
妞妞太奶奶一直对女孩男孩没有太大的差别心态，不像妞妞爷爷以前是嫌弃女孩，现在又过于看重女孩。妞妞太奶奶喝着大骨熬的汤，顺着碗沿的方向看着妞妞，喝过一口之后，放下碗说道：“妞妞像她二姑，她二姑小时候也是这样古灵精怪的，才两岁的小小人，跟我聊天的时候，有头有尾的，可心疼人呢！后来都是她爷作孽，看不上女孩儿，老是骂她，动不动就打她。她也是个气性大的，渐渐懂事的时候，就不爱说话了，也不跟我聊天了。后来长大了就更不活泛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闷头干活。到现在都还是闷闷的性子，不怎么爱说话！”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瞪了老头子一眼。爷爷有些内疚的看向二孙女，见二孙女也跟着呵呵笑着，一点都不在意曾经受到的委屈，便放下心低头喝汤。
二丫并不是奶奶口中的二丫，她也不可能因为小时候受的委屈对她爷爷有什么怨言，只有跟着弟媳妇一样，打着哈哈就算过去了。唯有她娘又想起二丫头在亲事上的遭遇，其中又因为自己无知而导致闺女受到更大的羞辱红了眼。老太太一看二儿媳红了眼快要哭的样子，愣了愣，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太让人伤心的话，就问：“老二家的！你这是？”
二丫娘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些让公爹难堪，连忙跟婆婆解释：“娘！我就是突然想到二丫头前头那个亲事吃了一个闷头亏，心里难受，跟您说的话没有关系。”
旁边的老爷子倒是有话说：“你有什么难受的？这说明那人家不好，我家孙女就不该去他家受罪。你以为后来嫁到那家的闺女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呢？！我听人传闲话说，她那婆婆天天逼着她回娘家要银钱，说是给她男的考举人用。要不到银钱回来倒是不打人，听说骂人的话难听到能气死人。那闺女日子难过着呢！要是我家孙女嫁过去，遇上那样的婆婆日子只怕更难过。更别想他们家发达了会带挈我们刘家过得好！现在谁不说是我家孙女运道好，带的王家、刘家都发达！要是进了那个不讲理的人家，能有我们刘家什么好事？！”
二丫了然的看着爷爷，怪不得自从自家日子越过越好之后，爷爷就再也不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自己了。原来在他看来他这是做对了，瞅着他这求表扬的神情，似乎大有未卜先知的自豪。
“嗯！爷爷说的有道理，娘就别再为过去的事情纠结了。说实话，就连我也是大感庆幸，没有嫁到那样的人家去，要不然早晚也是要被那家人逼疯的。”
汇富媳妇也是悠悠的叹气道：“那家人真是睁眼说瞎话都不带打寒颤的。你们猜我前段时间回娘家，和几个婶子去访堂妹的婆家门楼时，听到那家人传二姐什么闲话了？”
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喝道：“怎么？他们还在背后坏我孙女的名声哪！”
汇富媳妇忙勒着妞妞，半弯着腰站起来：“爷爷！您别发火，他们传那闲话早就叫人笑的出不了门。不碍二姐半点名声！”
奶奶好奇的问道：“咦！他们传闲话怎么反倒被人笑话”
汇富媳妇听到奶奶问，笑着坐下，回道：“能不被人笑话么！他们竟然传说二姐是因为嫌贫爱富，早就想要跟他们家退亲了，是他们家一直不放，后来因为他们儿子考中了秀才才放手的。这周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能不笑话他们没羞没耻到了极点？！连那家的大嫂都指着那家大门骂他们一家子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那家人门都不敢开，任由外面人看热闹。”
奶奶牙齿不好，平常都不吃没烧烂的肉块、鸡块什么，今天却夹了一块红烧小排，恶狠狠的咬下去，口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活该！都是报应，这要是那大户人家碰到这样逼着退亲的事情，还不得被他们逼死一条人命！也是我家二丫头命好，老天看顾，让她在王家把日子过得昌盛，要不然二丫头一辈子都甭想抬着头过活。”
他们说的热闹，二丫却没什么可感慨的，这原本就没有她什么事。她只是担心老太太的牙齿：“奶奶！你这块排骨啃完了，那牙齿还能好好的留在嘴里么？”
老太太这才发现自己啃了半天都啃不动的原来是骨头，恨恨的扔到桌底下，让等了半天的家狗两眼放光的张口接了过去，衔到门拐角的地方专心啃起来。二丫娘和汇富媳妇赶紧低头，偷偷的笑出来。
吃过饭从娘家回去，冯良山两口子已经在她家候着她。银花娘因为家里人都能挣钱了，鞋厂的工她就没有再做，留在家里专门照顾他们父子几个生活。几年过去，生活好、心态好，脸色红润润的，衣着打扮上利利落落、跟着大家正常的时尚走。看起来很神气，没有了当初唯唯诺诺的怯弱，觉着比刚来时还要年轻好几岁。跟冯良山站在一块儿，把冯良山衬的更老。听经常去水磨坊的乡邻们闲聊说：这冯良山把女人惯得不像样儿，下水的事情都不让女人沾手，都是他们父子几个去河边洗菜、洗碗、洗衣服。如此说来，银花娘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还要舒坦。
大壮成亲之后，就被二丫派去别的农庄做管事，带着媳妇一起去的。二壮也已经定了亲事，女方是冯家老家那边的远亲，家里也是穷的很，能够嫁到据说富得流油的合浦镇，算得上是喜从天降。女方爷爷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说是等他三年，给孙女挣点嫁妆再给孙女送嫁。今年年底就是约定好的三年之期了，听说那边爷爷因着冯家帮忙，这三年间确实挣了一些，终于实现了要风风光光送嫁孙女的愿望。
夫妻俩看到东家娘子拉着马进了院子，就上前打招呼：“东家娘子从娘家回来了！昨天就应该过来见您的，只是在外面看到您家的人太多，我们又转头回去了！”
二丫把缰绳放给乳娘，笑着回应银花娘：“婶子不用客气，哪天见不是一样。”
冯良山也同样关心东家在西边的情况，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们在西边怎么样？二丫简单说了一下在西部的情况，就问起暖房的事。

第415章 回西部

因为有了玻璃，二丫就把原来的老房子拆了，建了两层带暖气的小楼，第一层还是原先的那些东西，养殖木耳、柳菇，后来又培植了香菇、茶菇、金针菇。还有蒜苗、蒜黄、豆苗，以及发豆芽这些。第二层是全透明的玻璃房，里面种的是小黄瓜、茄子、西洋柿、辣椒这些在冬季尤为金贵难得蔬菜，作为限量赠送菜品，和山上那些温泉暖棚里种出来的黄瓜、茄子、辣椒、西洋柿一起，专门用于供应县城和府城的火锅店。
冯良山回复：“现在还没有进入隆冬季节，就有人托陈掌柜的人情想要在过大年的时候，给他们供应一两框子西洋柿、小黄瓜、辣椒、茄子。我没敢应人家，只说这事有史管家管。
府城也有大户人家做了暖棚，但是只能种一些小白菜、菠菜、香菜什么的，像我们这种黄瓜、茄子、辣椒、西洋柿的，他们怎么也种不成。不是不接果子就是烂根，还有的花刚开就掉了，有的叶子长黑点，过一段时间就死了。他们跟我打听是什么原因，我没遇见过这些情况，也说不上来。”
二丫回道：“过年的时候，我们反正要放假，几个店里都用不上，可以供应给那些求到陈掌柜的人家。不过，刘文柱他们种的菜，你需要征求孙华文他们的同意才能帮他们卖出去。免得他们有另外安排，到时候搞得难看。”
“哎！到时候我再问他们！”
二丫接着别人家种植温室菜的问题又说道：“他们出现的那些问题，我看大多是人为的。有可能是授粉不成功、根部排水不好、施肥过度这些原因，只是叶子长黑点问题有点大，如果没有人为原因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病虫害。”
冯良山跟儿子们虽然养了这么多年的温室蔬菜，但是都是东家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其中有什么讲究，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但是这么多年的经验让他们能够明白问题可能出在哪，只是不敢确定罢了。这回听了东家娘子这么一说，倒是为他自己的判断增加了一些自信。
二丫又问了二壮、三壮、仁章（冯良山的小儿子，以前的老先生给取的名字）和小丢子（大名叫郑良鹏也是原先的老先生给取得）。
银花娘回答东家娘子：“二壮现在到处教人养蚯蚓，忙得不着家。马上天冷了，估计能够脱得开身了。三壮明年春我们打算让他下考场试试，能不能中倒是没敢报多大希望，只想着他通过这次考试，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读下去。小丢子念书倒是不错，听说这新来的老举人很赏识他，想要好好培养他。我家仁章可能在我胎里就没有养好，刚出生的时候，我的奶水又不好，这身体一直夯巴巴的。我跟他爹都愁得要命，想他念书有出息，以后不用做苦力活，又怕他身体不好熬不过封在考场里的一次次考试。......”
银花娘在这边诉着心里的忧愁，冯良山在一边略有不满的说道：“那也是你太惯着他了，他身体其实没有那么弱，都是你东怕西怕的，反而害了他。要我说就跟良鹏一样，跟在小东家他们后面学一身武艺多好，既能强健身体又能自保，就你老是担心他吃不下那苦。”
二丫也附和道：“婶子！冯叔说的对，练武虽然吃苦，但是对身体确实好，尤其像您家的仁章，更应该练练。要是担心他吃不消，就减半，人家一个时辰他就半个时辰。您要总是这样溺爱反倒会害了他！”
银花娘或许听不进孩子爹的话，但是东家娘子的话她是绝对信任的。她之所以这么紧张小儿子，倒也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就因为是她的亲生子她才这么宠溺。而是冯家的三个儿子和她自己女儿银花，都比这小儿子命好。在娘胎里的时候，至少不像这小儿子正是赶在大旱之灾时，到处都是无食逃荒的人，就是一日能够喝上三顿稍微粘稠一点的大米稀饭都是可想不可望的事情。别的更加没有可以求到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怀着孕没有什么好的补身子是自己受苦，却总觉得是自己亏待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以，孩子一下地又瘦又弱的样子，就在她心里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孩子。
她听不进自己男人的话，多少也有些迁怒在里面，总觉得当初小儿子能够受到这些苦，自己男人也有责任。但是东家娘子也这么说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不说自己跟东家娘子有这亲戚关系，就单单自己一家子在东家手下过活，东家娘子的话那分量也是足足的。
又说了今年雨水最多的时候，大家都忙着防洪，并且做好了一切抗洪的准备，结果又是没有大洪水来，大家伙反而有些失落。
银花娘在旁边插话：“这是日子好过了，家家都有存粮，所以洪水不洪水的也不怕。这要是搁在以前，光听到人家说洪水，都能紧张的浑身哆嗦。哪里还能跟现在这样，站在河边看着河水说：今年看来也就这样了，不会有大洪水来了。好像巴不得有大洪水似得，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呢！”
二丫家那么多的田地水产，当然是不会希望发洪水的，所以不发洪水才是她愿意看到，虽然年年都准备着，但这只是一种防患于未然的做法。
两口子一直说到乳娘做晚饭的时候才走，知道他们还要回去做饭给几个孩子吃，就没有客气说什么留饭的话。下学回到家吃饭的不光光是文超、青竹，后面还跟着青木和明浩，几个小子这是看着婶子在家，就把吃饭的根据地从大奶家转移到文超家了。
现在的孩子即便是父母不在身边，也不会像曾经的世界里那些留守的孩子。他们比父母在家时更加自警，对爷爷奶奶的恭敬不只是表面上的，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所以他们都非常服管教，从来没有说哪一个因为不服管教走上了歪路。在学堂里可以说他们几个的家势最强，但是却也是他们几个最低调，从不在别人面前炫富、炫身手。
对于孩子们的功课，二丫是没有那个本事考较的，只在于他们自己自觉和先生的监督。这时候的先生地位高，负的责任也全，家长只负责给孩子穿衣、吃饭、住行还有束脩就行了。先生绝不会把先生当负的责任推给家长，家长也不会因为不放心孩子而对先生叽叽歪歪。二丫也是如此，即把孩子交给了先生，就不会插手先生的教导。好在她家几个学堂里都还没有发现那种品德不好、误人子弟的先生。
二丫带着文超和青竹，每日早出晚归在王家庄和刘家岭之间穿梭，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把所有可以制酒的葡萄都给踏碎装进了发酵容器里。之后的事情，如过滤、分离、再发酵等，就交给去年跟着她后面学的差不多的文超独立带人去做。她得赶紧回去西部，要不然等到那边下大雪就没法赶路了。
当再次赶到西部的时候，这儿的第一场都已经下过了，不管有没有上冻，开荒的事情都已经停了下来。从北地过来开荒的大批人都跟着大满一起回去猫冬，留下的是秦将军送过来没多久的退役老兵，还有就是带着牲口和放牧人员过来的彭运江、彭运海、彭运来三弟兄。
这些人过来首先要有住处！好在有钱好做事，钱到位了，时间也就不是问题。他们没有时间像当地人那样，慢慢的挖土捣实做冬暖夏凉的窑洞，就只能选择操作最快的材料——砖瓦，在安全的地方建房。并且按照小虎他们家建房方式，装了火龙走道还有烧煤球的壁炉。从这个地方往东北过去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半露天煤矿，虽然全是那种劣质的有烟煤，不过，比起烧柴却要强很多。
二丫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一排排带着院墙的房子，正房墙面和院墙用的都是大青砖，房顶用的是弯弯的小瓦。这种瓦的坏处时，经不住人脚踏，换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才行，否则一脚下去，十几块瓦就报废了。好处是它可以尽量高的加大坡度，坡度高的屋顶就不易积雪，即便有了积雪，扒雪的时候也容易。在西部、北部动不动就是雪灾的地方，这种屋顶的安全系数相对来说是最高的。她知道那很可能就是她家的人盖得房子，但她没有过去看一眼，而是直接回到府里。
两口子到了一块儿，一个关心他这边怎么样，一个关心她那边解决的怎么样。
二丫先回答小虎：“那边的后续事情都交给了吴风刚，只是小吴现在的手段已经不像以前在我手里那样软，或许是跟天下行的人行事有关，他现在变得有些狠辣，那些老百姓在他手里不可能讨得了好。只是这样有些违背我的初衷，我这心里总有一些不安。
其他的都很好，我们不在家，他们反倒能够放开手脚管事，我发现各方面比我们在家时要更加正规。一级归一级、一行归一行，各部之间分的很清，账务来往也非常清晰，不像我在家时，来回的调用救急，反而弄得各部之间有些混乱。”
小虎知道就是自己回去也没有媳妇回去的效果好，只是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听媳妇说说家里的情况，似乎这样就能真正的放心了似得。

第416章 京城琐事

小虎这边的事情不多，但是要说的很多：“小龙有点厉害呢！那些人现在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都不敢给小龙添堵，小龙分派事情下去的时候，也不再阳奉阴违的。小龙安排下去的几个人，也差不多混熟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得用了。”
“嗯！这就好，不过，那些暗中盯梢的人，还要继续盯着，让小龙不要松懈了。”
“都盯着呢！自从把严家的女人送走之后，这边人手全部放开，别说一个盯一个，就是两个盯一个也够用了。天下行的人已经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摸到几个山匪的老窝了，就等着他们明年春上再次下山抢劫时，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在外面抢劫的山匪，就由我们这边的人收拾。现在真正难搞的就是严家，他们半点动静都没有，想抓他们的漏洞都抓不住。小龙说要是当初严家女人告发的时候直接将他家端了，也就端了，现在反而没有了由头不好动手。不过，我想着他们既然做了，就一定有痕迹，总有一天会找到他们的把柄的。”
这个观点二丫赞同，“对！只要他做了就不可能没有痕迹。如果那个继夫人真是土匪的女儿，紧盯着那个被她冒名借用的人家，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破绽。等确定了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就借用严家原配夫人娘家人的身份，状告严家宠妾灭妻，勾结妾身为强盗土匪的娘家，抢劫原配夫人娘家并杀害家主。这就有了明晃晃的借口，给严家来个底朝天，还能保住严家那个女人的几个孩子。”
“小龙已经安排人盯着那家了，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小龙有些着急。”
“这事哪里能急的了？！让小龙耐心等等！京城那边呢？可有信来？！”
“来了！连着先生一起送来的，老厚的两封信，大宏一封、想子一封。大宏他们原来留着那些专门租给进京赶考用的房子，原先不是没人租么？现在说是不够用了，都挤破了头要租他们的房子，房租都已经被那些留在京城准备继续下一场考试的举人们哄抬到十两银子一个月了，还租不到房子，谁都不愿意让。
一开始是大宏跟想子想着收了人家那么高的租银，有些不好意思，就每天供应三餐饮食。按照一天一百文的标准做的，早晨有牛奶和荤素两种包子，中午是两荤两素一汤的标准，晚上是一荤一素一汤的标准。那些举人按时按点的吃饭，比住客栈还要好。头先租房的房客，看着他们十两银子包吃喝似乎更划算，都给大宏加钱，也要十两银子一月包吃喝。不过，这还不是这些举人挤破头要租他们房子的最大原因！”
小虎说着就卖了一个关子，二丫顺着他的恶趣味，问道：“还有什么噱头不成？”
“嘿！这个噱头可大了！大宏在信中说，他们小区现在不叫‘未来居’了，已经被周边人称作‘状元居’。更重要的是，张浩宇和赵庆春每个月会去两次，给那些举人们做指导。嘿嘿！大宏说他们在猫耳胡同建的小区，房子还没竣工，就已经被人抢空了。而且全部都是一次付清的那种，没有一个是以租房的方式买房的。大宏跟想子美得什么样儿，要不是有点远不方便过来，我想着他们只怕会跑到我面前来显摆。”
“他们可别只顾着高兴，就忘了我们委托他们的事了！”
“没有、没有！那些事他们在信中也说了。木匠行由李长兴带起来，按照流水作业的方式，已经开工了一段时间，田庄那边也已经落实好了。”说到这儿，小虎突然叹气道：“唉！说起田庄，想子在信中也顺带说了一下张浩宇家的糟心事。”
二丫奇怪的问道：“张浩宇家能有什么糟心事？他们上面没有公公婆婆压着，下面的孩子还小，等于就是小两口过日子，多轻省啊！能有谁给他们堵心呢？！”
小虎摇头叹气：“嗨！能有谁？他老丈人呗！真不知道，他们官场上的那些事都是什么玩意。想子说是张浩宇老丈人是一个队伍的、孔家是另一个队伍的、秦家又是一个队伍的。张浩宇老丈人要张浩宇跟他在一个队伍，张浩宇不听老丈人的，他老丈人恼羞成怒。在回娘家的女儿面前大骂，骂张浩宇就是个低贱的命，活该无父无母，靠着别人施舍才考中状元，在他面前装什么清高。
他这么骂倒是过瘾了，但是那些陪着张浩宇媳妇回娘家的婢子们，也跟着轻视张浩宇。张浩宇媳妇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从来都不管，直到后来胆大到对张浩宇的吩咐爱理不理，还有更甚的胆敢对着张浩宇翻白眼。这才把张浩宇彻底激怒了！
原来，之前我们出钱给张浩宇，让他自己在京郊置办一个田庄。他倒是听话买了一个一百多亩的小田庄，他媳妇进门的时候，就交给她管着。谁知道，他媳妇把原先的管事换成了她的陪嫁奴才，她那奴才把原先的管事欺负的没处安身，只得求到张浩宇那儿，求他给另寻一个容身之处。张浩宇那时就已经因为这事对他媳妇的陪嫁奴婢们很不满，这次他媳妇身边的婢子都敢如此待他，他能不发作吗！”
二丫皱着眉头问道：“后来呢？信中可有说？”
小虎点头：“说了！张浩宇气极，抓住这个由头，直接逼着他媳妇带着她的嫁妆和奴婢们回娘家去耀武扬威去！他媳妇这才知道慌了，哭着求饶。后来张浩宇让步，所有陪嫁奴婢全部送回她娘家去，要是留下一个，她就自动回娘家去，再求饶也没有用。”
“那他老丈人那边能愿意？”
小虎嗤笑道：“不愿意能行！张浩宇就是打杀了那几个奴婢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恶奴欺主本就是可以杖毙的死罪！张浩宇这可是厚道着呢，愿意让他们活着回去。”
“唉！”二丫叹了一口气，她还想着给小龙找个官家女儿做媳妇。可是这当官的要是一不合心就翻脸，也是个大麻烦呢！
小虎以为媳妇是为张浩宇叹气，就安慰道：“你不用为张浩宇担心，他当官这么多年，做事都是有谱的。他其实之前早就预备好了奴才和婢子要把他媳妇陪嫁们全部都替换掉的，现在这样给他找到借口直接赶走，一个都不用留不是更好？！”
二丫摇头：“他们都已经在官场扎住了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叹气是因为小龙的亲事不好找，找个娘家太硬的，就怕小龙以后跟张浩宇一样受轻慢，找个门当户对的，只怕他媳妇以后在与官家夫人的交往当中又要受到别人的轻慢。唉！左右都为难！”
“小龙的亲事要不托孔家帮忙寻摸着？我看来子媳妇就挺好的，她的几个陪嫁也规矩的很，或许孔家也能帮着给小龙找个差不多的。”小虎虽然是男人有些粗心大意，但是既然媳妇提到了，他也能够帮着出出主意。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孔家的家教既然那么好，或许跟他家私交不错的人家家教也差不到哪儿去。
二丫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我也知道来子媳妇很好，只是我想着不要跟孔家、秦府都牵扯过甚，免得让人不自觉的把我们家都贴上他们的标签。不过，既然你觉得孔家家教不错，我也就别再有太多的顾虑，反正我们现在这样也是脱不了秦家、孔家的关系。干脆就顺其自然得了！明儿我就写信给来子媳妇，让她想想可有认识的性格、教养都不错的小妹妹，给小龙寻摸一个。”
过了一会，二丫又赶紧说道：“哎呀！不行，你今晚先跟小龙说说，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什么身高啊、脸型啊、性格啊、才学啊、反正越详细越好。然后我再跟来子媳妇也好好说说，这样比较容易找到一个合小龙心意的。”
“哎！好！不过，我怕小龙害羞不愿跟我说呢！”小虎想想又担忧。
“不会！终生大事，他不会这么不开窍的！”
第二天，二丫终于得到小龙对于未来媳妇的一些要求，写了信递给来子媳妇。然后就跟着小虎一起去曲家坳那边，看望一下住进新房的老兵和彭家弟兄以及他们带来的人。
他们没有直接去家里员工的住所，而是先去的曲家坳，把二丫从家里带过来的一些咸肉、咸鸭子、咸鱼、香肠，给他们家家都分一点，尝尝味道。
曲家坳的人因为跟着王家开荒干活，家家都挣了钱，这个年过的肯定会比往年好。人人都喜气洋洋的，这会儿看到小虎夫妻俩过来，还带着东西，一边是很高兴看到这两口子，一方面也不好意思老是接受他们给与的东西。不过孩子们却没有那么多的纠结，知道马背上驮着的是好吃的东西之后，就站在那生了根，怎么也动不了，把二丫看的直想笑。
“这些是咸货，现在天气又冻，可以放到过年的时候吃，你们就别瞅着了！之前不是教你们下笼子抓野兔了么，你们都没抓到过？”
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抢着回答二丫：“俺有抓到过，有好几只咧！都叫俺娘给卖钱了，不叫俺们吃。”
二丫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穷日子都是这么过的，谁也没法说这孩子的娘做的对或不对。

第417章 初谈榨树林的计划

这一次孩子们大概因为天冷没有到处玩耍，倒是整洁了很多。身上穿的是齐脚的棉袍子，对襟的两条边没有纽扣和栓带，只是一里一外的裹在胸前，然后在腰部的地方用一根腰带捆实。
这种棉长袍是有特殊用处的，以前的二丫不知道，一直以为是这时代的人不懂得做更好看更轻便的冬衣，才做的这么又蠢又宽大的原因，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也是后来小虎给赵头领准备冬衣带去流放之地的时候，二丫才知道这种棉袍还可以做睡觉时的盖被之用。
旧时不像后世酒店宾馆随处都是，通常一个小小的镇上都会有一个旅馆可以让行人或临时来客暂住一晚。但是这个时代除了官道上有官办的客栈，然后就只有县级以上的城镇才会有客栈。有些民间修建的小道有时候走上十天半月也不会见到一个可以暂住休憩的地方。要是借宿百姓家的话，一般人家都穷，根本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给客人用，这就需要自己想办法。
久而久之，经常行路的人就针对这种需求，设计了这款既可以作为被子用又可以当做棉衣穿的又宽大又长的长袍，作为行路必备的行李。这其中最常用到这种长袍的就是游学和进府城（或京城）赶考的学子们，于是到了后来，读书人穿长袍也成了一种惯例和身份的象征。（其为杜撰，切莫当真。嘿嘿！）
二丫对着说话的孩子问道：“你们穿这么厚的棉袍，热不热啊？”
没等被问的小孩回答，旁边一个孩子倒是抢着说了：“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有这一个棉袍才不会热咧！”
“你里面也是光的，还有脸说俺？”
曲里镇叫几个孩子不懂事，没羞没躁的在贵客面前说什么里面光不光的话给气得直翘胡子。呵斥道：“你们回家待着去，都楸在这儿干嘛？！”
孩子们见里镇爷爷发火，相互之间做着鬼脸，一哄而散的跑了。曲里镇便把小虎夫妻俩让到屋里坐，坐下后，就开始说起沤肥的事。
“贤侄媳啊！您说的那个沤肥方法可真好！前天我看那水都是黑的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觉得听到里面有泛泡的响声。”
“那是青草在发酵的时候，散发的沼气，可要离着远一点，人要是吸进那个气体过多，可会要人命的。不过等它全部发酵完，那个沼气也散发完了就没事了。就是这种正在泛泡的时候，你们要离得远一些，不要因为好奇想看看是什么，就低头凑的太近。那样是最危险的！”
曲里镇心有余悸的回道：“哎呀！老叔要不是这腰弯不下去，可真就弯腰蹲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泛泡！看来老叔还真是命大啊！”
二丫也有些后怕，就怕老爷子被沼气熏晕，倒在沤肥池子里，那可真就是一条命去了。“大叔还是抽个时间跟大家都说说，可别有人因此误了性命。”
“哎！我这就去给家家都说说！你们歇歇喝口水，老叔立马就回来。你们骑马跑了一天，再好的身体也会累。听老叔的话，歇一歇！”
小虎赶紧应着：“哎！大叔您放心去跟他们打招呼吧，我们就在您家坐坐歇一会，不着急走。”
曲里镇走后，陪着他们坐着的是曲里镇的大儿子曲少勇。小虎跟曲少勇熟一些，有的聊，二丫无聊的陪坐一边。没什么事可做，就漫无目的的打量他们这客厅。
因为二丫和小虎坐着的是靠右手墙的这边，通常所说的首席。这就给了二丫左右一转头就能看到整个长长的客厅全局，她看到客厅里面有一张编了一半的高粱杆席子，比较粗糙。比起她曾经看到的那些用高粱杆破成线一样粗细的细条编成的工艺品，可就差的太远了。
曲少勇与小虎正聊得投机，而且他虽然有四十多岁，但是说起来跟二丫也算是同辈，二丫也不好主动跟他攀谈。一直闲坐着等到曲里镇回来，二丫才指着那在地上的高粱杆席子问道：“你们的高粱杆除了编这种席子之外，别的还做什么？”
里镇回道：“还有就是做簸箕、箩筐，别的就没有了。”
“那你们是只管自家用还是拿出去卖钱？”
曲里镇听说卖钱两个字就吃惊了：“啊？这个哪能卖的了钱？！送人还得做的比人家好，才有人可能会要。我们都是做来自家用的，从来就没拿出去卖过。”
“大叔！要么手艺好做出来的东西出彩，要么做出来的东西实用，只要您能够做到这两点，我就能帮你们的东西拿出去卖钱。”
曲里镇不以为然的回道：“多谢贤侄媳的好意，只是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大家手艺都差不多，也没见谁的手艺有多好的。至于实用，我们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为了用，没有哪个是摆着看的，您说的实用也就只能是这样的了。”
二丫也不跟曲里镇耍口头上的花花样，她走到放着高粱杆席子旁边，拿起一根已经破开削好的长条，又用刀子给破了三瓣。曲里镇和正说着话看到二丫的动静都停了下来的小虎和曲少勇，三个人都好奇的看着二丫，想要知道她想干什么。
只见她将破成三瓣的高粱杆条子拿给曲里镇看，并且说道：“大叔您看，这个您已经破好了的杆条还可以再破成三瓣，要是把这条子用水煮过的话，还能破的再细一点。您这高粱杆子有红色也有青白色的，这些颜色要是能够搭配好的了，就可以将这席子变成花一样也没什么不可能的。您觉得，这样的席子能不能卖的出去？”
曲里镇肯定的点头：“能！只是贤侄媳，不怕您笑话，我们这些粗手粗脚的，还真没本事做出来您说的那种席子！”
二丫无奈的摇摇头，“也是！不过可以让年轻人先练着，等手熟了就能编出来挣钱了。不过，你们可以用高粱杆做一些城里人用得着的盖帘，那是专门用来放饺子或馒头、包子用的。你们或许也有用过的，很简单的东西，一天做个三四十个我估计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来往的车队帮你们带到府城里去卖，即便一文钱两个，你们一天也能挣个一二十文，总比你们单单靠着地里那点微薄的出息维持生活要强。”
这个盛放饺子的盖帘曲里镇倒是知道，他家的生活虽然不是多好，但是过年的时候，饺子还是要吃的。只是那用十几根高粱杆子串起来的粗糙玩意也能卖得出去？还两个就能卖一文钱，怎么说他都是不会相信的。不过，看这知府老爷的嫂子是真心想帮他们，要是再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识抬举了。得！干脆组织坳子的其他人做一些交给这知府老爷的嫂子拿去卖，也算是领了她的人情。至于能不能卖的出去都无所谓，反正也没想着那个能卖钱：“您说的我们都会做，只不过从来没有卖过。如果您能帮着我们卖出去，那倒是求之不得。要是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反正这高粱杆子也没有什么大用，我们都是用来烧火。”
二丫点点头，心想着如果这州府卖的不好，就让人顺带到京城卖卖看。只是这盖帘太简单，是个人一看就会，只怕到时候京城周边的老百姓都会去卖这个。哎！占个先机再说吧，以后说不定曲家坳还不需要挣这辛苦钱呢！
不过这个高粱杆子做盖帘确实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想想其他途径，要是那个榨树林能够利用起来是最好不过了。
二丫想到榨树林就试探的问曲里镇：“大叔！那个榨树林就这么放着实在太可惜了，要说去找那家人过来接着养蚕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事。我想着，再去别处找两个养柞蚕的师傅过来，教会你们怎么养柞蚕。然后你们一家分一块榨树林养柞蚕，出的蚕丝我按照市价统一收购。您觉得这方法可好？”
“好啊！这还能不好？！只是，贤侄媳啊！那养柞蚕的老师傅养了三年都没能养活，我们这从来没养过的能成？”
至于人家为什么没养活，二丫对这方面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只有请了善养柞蚕的师傅来才能知道原因，然后解决问题。如果人家专家来了，也确定了是养不成，那自己也不用盯着这榨树林去费心思，只专心做自己懂的事情去。如果人家专家能够养的成，那曲家坳的人养蚕她收蚕丝织布，本国土销不出去，她就销到远洋去，说不定比丝绸盈利更大呢！
“大叔！只要你们愿意养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我请了师傅过来，他们要是能够养的成，你们就一家划一块榨树林养蚕，然后卖蚕丝给我。要是我请来的师傅也说养不成，那就只当我白花钱了，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您看这样成不？”
“这光是我们讨便宜的事，还能不成？现在我们没有能力，出不起钱，只能先亏着贤侄媳。如果贤侄媳真要把这事办成了，以后我们出的蚕丝就是一根断了的丝也不会卖给别人。除非是您亲自发话！”
得了曲里镇这保证，二丫就觉得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高兴的回道：“那好！这事咱就先这么定了。回去我就派人去找养柞蚕师傅过来看看。争取能在明年就动手把柞蚕养起来。”
曲里镇在心里是没有二丫这么乐观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算是回应了二丫的话。小虎倒是看出曲里镇的不是很响应自家媳妇的主意，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心下却是支持媳妇的，相信媳妇要是卯了劲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必定能成。只希望到那时，这里镇能够如他所承诺的，一根丝都不卖给他人。

第418章 彭家妯娌

新建的房子那边也有小虎他们的住处，即便天色已黑，两口子也没有在曲里镇家歇夜，而是打着火把拉着马去了新建的住所。
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厨房、浴室、床、被子什么都有。因为提前有人过来打招呼，说东家两口子过来了，当他们到的时候，热水什么的都已经烧好用柴火捂着，床上被褥也已经铺好。
二丫看看房间里铺好的床被，好奇的问小虎：“咦！你在这边安排婢女了？”
小虎摇摇头：“没有！你不是不喜欢家有年轻的仆俾吗！我就没有准备。等你过来之后，买一个婆子就好。今天这些事恐怕是彭运海和彭运江他们几个媳妇帮忙做的。这段时间，把他们几个的媳妇忙得够呛，我还想着等你过来，看看给她们几个女的什么奖励比较合适。”
“嗯！这事我来办！”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二丫就见到了彭家的三妯娌。听小虎说过，彭家四个弟兄娶得竟然是同一家姐妹，在彭家老家以及北地更是南地王家都感觉很稀奇的一件事。
当初，彭运海几兄弟在嫡系奶奶和堂叔流放结束回到老家，不在需要他们资助的时候，就准备着找个女人成个家。只是到他们说亲的时候，北地姑娘已经被众多的老兵光棍汉把身价抬得太高，他们留下来的那点钱实在出不起那个聘礼，娶不起那边的媳妇。
后来便在回老家探亲的时候，顺便在老家找个媳妇。结果，同样不顺利。他们老家也穷，比他们过得还穷，但是老家人却只认一个死理。不管彭家怎么说他们在北边过得很好，他们都不相信，就认定了北边比他们家还要穷，谁家都不愿意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他们到北边受苦。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的，离他们彭家不远的山头，有这么一户姓尤的人家。家里祖先是猎户，不过怪的是代代单传，绝不了户，也添不了丁。他们居住这山也不是什么高山丛林之地，不会动不动就有什么要人命的老虎、豹子、巨蟒，但是里面的野猪、野兔、野鸡、孢子这些也不少，至少养活了尤家好几代的人，而且还没有人丧命于此山中。
只是这一代出了状况，前面接连生了七个丫头，直到第八个才生下了一个宝贝蛋儿子。之后尤家的问题接连出现断节，首先是尤父勉勉强强的靠野物换点粮食回来，供养这么多儿女的生活。接着是女儿们大了要穿衣，再是要嫁女儿给嫁妆。
这时代不讲究裸婚，聘礼哪怕是一只鸡、一只鸭子都可以，但是不能什么都没有。嫁妆同样是这个理，两床被子、两身衣服、子孙桶这些是必须要有，如果连这个都没有，那男方也是不会娶得。可是尤家的状况恰恰是连这些都备不起，所以大女儿已经年近十九还没有一个上门提亲的，二女儿十七、三女儿十六、四女儿十四，都是到了说亲事的时候。周边人都知道尤家的情况，需要说亲事的人家即便家里穷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也是宁愿跑的远一些，也不会就近找尤家提亲。
彭家要给几个孩子说亲的时候，也是没有考虑过尤家，他们倒不是因为嫁妆的事情，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山上还有这么一家人存在。倒是尤家大姑娘下山卖她和二妹、老爹一起围猎的一头野猪时听说，彭家要找媳妇，只因为要去北地安家，所以说了好些人家都被推辞了。别人听了一笑而过，她听了就放在了心里思量。她想着就算是自己已经过了说亲的年龄，没有了指望，至少还有三个妹妹正当时。
回到家里什么事也没做，就先跟自家娘说起彭家要说亲的事情：“娘！我听说那彭家从北边回来了个儿子要找媳妇，别人家都不愿意闺女去北边受罪，可是我们家这情况也没有什么好怕苦的。我想给三个妹妹去他们家打听打听！”
尤氏看着大女儿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女儿说什么时，心里更是自愧。她的娘家也是条件不好，要不然她也不会嫁到猎户人家。更主要的是她自小因为家境不如人家，就常受其他人家的孩子欺负，最后导致了一个怪毛病——只要对着陌生人说话就结巴，更严重的是，一紧张就连话也说不清楚，只为含糊不清的咕噜咕噜。她嘴巴不利索但是心里清楚，这事儿虽然让一个还没嫁人的大姑娘去说不像话，但是她们目前这情况，还只有大女儿去才能有机会说得上话。
“嗯！就你去吧！先去洗洗澡洗洗头，把自己收拾的好一些，给人家一个好看头。还有，你跟彭家说，我们出不起嫁妆也不要聘礼，只求他们家好好待你妹妹就成。”说着说着，尤氏就心酸的说不下去。
尤家大女儿听了她娘的话，把自己好好拾掇拾掇。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两根大辫子，黑亮亮的搭在两胸前，诱人的很。靛蓝色粗布衣服虽然有几个补丁扒在上面，但是干干净净的并不显得难看。尤氏看到大女儿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让自己看看行不行时，眼泪就怎么也忍不住顺着两腮流了下来。
“好好！孩子！，都是因为我跟你爹没用，把你给耽搁了。”
“娘！您别哭，这次要是能把大妹妹或者二妹妹的亲事说好了，后面几个妹妹就好办了。现在弟弟还小，我总得帮着您和爹把弟弟带大。娘！您觉得好的话，那我这就走了！”
“嗯！去吧！跟人家说话的时候，要柔和着点，口气不能太强。”
“哎！知道了，我会尽量的。”
真到了彭家，原本的勇气却突然消失殆尽，尤家大姑娘扭扭捏捏的半天都不说来由。接待她的是已经回到本族的彭运海嫡系奶奶，陪坐的是彭运江的娘。
“姑娘！你指明要见我们家主母，可是有什么要事？怎么我们主母到了你却又不说了？”傍边的彭运江娘实在等不得这姑娘的磨磨蹭蹭。她家儿子过了年就要回北地去，她还得赶紧趁着年前把儿子的亲事给弄踏实了，好让儿子去北地的时候，能有个儿媳跟着去照顾他。
彭运海的嫡系奶奶其实一进门就已经从扭扭捏捏的姑娘那里猜出个大概来意，因此她没有像堂侄媳这般催促人家，倒是面带微笑，耐心的等候尤家姑娘开口。
尤家大姑娘知道自己不能总是这么不说话，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先把话说了，成不成全在于人家：“彭家主母！还有彭婶子！小女子来是、是想为自家姑娘说亲的。”
彭家主母很有兴趣的问道：“哦！很好啊！我家要说亲的小子可不少，最大的已经有二十岁了，最好的也有十六了。你妹子多大，想要说的对象是我家的哪一个？”
尤家大姑娘有些傻眼，她只听说彭家要说儿媳，却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的男孩要说亲事。哎！要是都能说给自家妹妹该多好！她在心里暗暗想着美事。嘴里却回道：“我家有三个妹妹都已经到了年龄。大妹十七、二妹十六、三妹十四，我妹妹个个长得好，也都能干，跟着我、我爹上山能抓兔子、野鸡、砍柴，到家能做饭、洗衣服样样都做的很好。只是因为家里给不起嫁妆，才、才......”
彭家主母一看到这大姑娘就喜欢上她这利利落落的一身劲，这会儿听说是给自己妹妹来说亲的，就有些失望的问道：“你已经嫁人了啊？！”
原本一直不敢抬头的尤家大姑娘听了这话，很意外的抬头看过去，见这彭家主母的神色很认真并不像是调侃的样子。便也认真的回道：“我也没呢！只是都已经十九了，实在说不到合适的，就不指望了。只想着几个妹妹嫁出去，不能都跟我一样在家里养成了老姑娘。”
“哦！这样啊！既然你家有三个妹妹，加上你自己也没嫁人，就是四个了。我家呢，也有四个小子还没说对象。你看这样好不好？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我家几个小子见见你家妹妹们，哦！也包括你。如果有缘，我家小子们能一个相一个，哪怕是把你们姐妹几个都相上了，我们做长辈的都不会反对。
我们家不在乎嫁妆不嫁妆的，说实话，要不是几个小子心气高，非要看对眼了才愿意成亲，我们都准备着给他们一人买一个媳妇回来。你回去跟你爹、娘、妹妹们都好好说说，别觉得让我彭家小子们相相就伤了尊严。你们也顺便相看了我家小子不是？”
这位嫡系奶奶从西部流放之地回来之后，彭家人就把宗族的族长位子让给了她。她曾经是官太太，后来又在西部经受了那么多年的历练，为人处世显得更加干练，族里的人都信服她。一般事情也是想着请她主理，这些小子们说亲事也不例外。这彭家主母呢，也愿意为这些孩子操心，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刚从流放之地出来，便想方设法去找她们母子的下落，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感怀到老。
尤家大姑娘并不反感彭家小子们要相看妹妹，能愿意给个机会她就想跪地谢恩了。跟彭家主母说定了第二天相看，就匆匆忙忙的回去，让妹妹们都好好洗洗澡、洗洗头，收拾的利利落落的。她坐了这么一会儿，说了一会话，就能敏感的发现这彭家主母是个喜欢干净利落女孩的大家夫人。想起这妇人曾经也是一位官夫人，心里便明了。

第419章 小虎探友

后来的事自然是顺理成章的成了。尤家几姐妹虽然不是顿顿都能吃饱，但是至少她们能够经常吃肉，营养均衡，个个都很健康，身材也很好，五官清秀，在彭家几弟兄眼里，比北地的女孩可是美了几十分。当下四弟兄就将四姐妹给包圆了，成为了当地的稀奇事也是流传很长一段时间的佳话。
这尤家姐妹二丫也是第一次见，除了和彭运东留在北地管理那边放牧的尤家三姑娘，今天见到的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表面看起来都是比较爽利的性子。一笑起来露出一嘴的糯米白牙，很是阳光，既有女子难得的开朗又不显得粗鲁，难怪会得到彭家嫡系奶奶的青睐。
“见过东家娘子！”三姐妹（三妯娌）给二丫行了个比较郑重的福礼，二丫赶紧上前伸手挡住。
“别、别！咱们不必这么郑重！听说这段时间可把你们累坏了，我也正想着过去谢谢你们呢！”
后面两个跟着前面的大姐一起挺直身子，两眼黑亮亮、带着仰慕的情怀只盯着二丫看，倒把二丫给看的有点蒙。
尤家老大看看东家娘子面色有些僵硬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妹妹，便也回头看看。一看两妹妹两眼冒星光的崇拜样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面忍着笑意跟二丫解释道：“东家娘子莫怪我家妹妹失礼！慢说我三个妹妹敬仰您，就连我也是恨不能早日遇见您。”
二丫很诧异的转脸看向尤家老大：“哦！有典故？”
尤家老大第一眼见东家娘子就觉得亲近，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攀的架势，待东家娘子站起身来迎接她们，她更加觉得东家娘子平易近人的如同邻家嫂子。这会儿说话就更加的顺畅：“有点！我们姐妹几个也是跟着爹时常打猎，却不能保证一家人饱足。听我家男人说，东家娘子只是带着家人进山几次就能把家里的困难解决掉，我们都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是这个啊！二丫面上一松，呵呵笑道：“来！先坐！说起过去的事情，我们也是有点侥幸在里边。头一次就捡到银耳那个很值钱的东西，然后又挖到天麻，紧接着又捡到一头老虎两头狼。兔子和野鸡虽然弄到不少，不过都不怎么顶用，倒是我把兔皮给削制了做了几件兔毛大衣，卖了不少的钱，野猪皮做成包包也赚的不少。要不是这么加加工卖个稀奇，光靠卖肉换粮食，一辈子估计都翻不了身。”
三姐妹这才恍然大悟的微张着嘴，“哦！原来是这么来的！说起来还是东家娘子聪慧，我们几姐妹和爹爹忙乎了这么多年，确实是只够糊口。”
女人们在一起要真聊起来，就算二丫再不善谈，也能聊上几天几夜。好在小虎及时打断她们的谈性，他要带着二丫看看新开的一块地，是先种棉花还是先种土豆，要是等到开春再决定就来不及了。
再一个就是去看看那个常发泥石流的水坳子，到底有多少存水量。要是向北地一样大量开垦的话，水利工程是必须要修建的。
这块已经除过草翻过犁地计较简单，看了一下位置便决定种土豆，既是种土豆就要按照种土豆的需要做成一垄一垄的，开了春还要好一阵的忙乎。
几个人又来到曲里镇说的水坳子山脚下，便下马爬山。这样的山并没有多险峻，但是因为没有人迹，荆棘藤条荒草布满遍地，这山反倒不好爬。他们一边斩草除荆棘一边走路，一段并不长的半山腰，却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不过，看着眼前远的看不到尽头的水坳子，二丫表示再爬半天也值。
其实这哪是什么水坳子哦？分明就是画册子里表明的某大水库嘛！有了这个大水库作为灌溉源，这方圆几百万亩地的用水是足够的。只是这样的大水库要是修建水利的话，工程就太大了，大到二丫即便倾尽自家的财力物力也是没有办法修建成功的。要是依靠朝廷拨款，只怕一时半会的也申请不下来。除非这儿土地开垦到一定程度，能够让朝廷看得到长久利益才有可能愿意花那个修筑堤坝所需的堪称巨额的工程款。不过，她自家弄一个小的引水渠，灌溉十来万亩的土地，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想，即便是引水渠这样的小工程，也还是要请一个对此地水利有所通晓的人来做才好。你觉得呢？”二丫不懂这儿水利情况，也不敢自大的认为只要请人过来挖几道水渠就可以成就引水渠的工程了。她还是小心为上，想要请专业人士过来主持这事。
小虎自是不反对媳妇的做法，他点头：“行！你说我做，大主意你拿着。不过，这事回去跟小龙说说，问问请他们府衙工房的人可不可以？要是可以的话，直接请他们来做，还能缓解他们跟小龙之间的僵局。”
“这主意不错！我赞成。”
回去的时候有现成的小路就方便多了，天黑之前便都下了山。在新房处歇了一晚，第二天便去看望那些过来的老兵们。二丫进了一长溜的大院子，便发现正屋跟她当初为冯良山家设计的房子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三间房为一个单元，中间一间是堂屋，两边各一间为卧室。这样布局的房子好处就是，随时可以根据需要隔成小院子，左右两边加盖厢房，成立一个小家庭。对于这些单身的老兵来说是最合适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个女人成亲，与大集体分开过小家庭生活。
目前这些老兵还是七八个人住一间卧室，中间堂屋摆着饭桌和长凳，作为大家吃饭和聊天、说话的场所。小虎夫妻俩过去的时候，大家伙儿正从厨房里端一海碗稀饭和四个馒头往自己的住处走，看到东家两口子过来，便都围拢到跟前来打招呼。
小虎看大家差不多都过来跟他打招呼，便顺带告诉他们年前会有一批粮食和咸鸭、咸鹅、咸肉、风干的兔肉、干菜等从南方送过来，好几百人的欢呼声真有些吓死人的感觉。在厨房里还没有出来的、已经进了堂屋开始吃早饭的，都因为轰然欢呼声惊的跑了出来看个究竟。待听说年前有一批粮食和好些咸货送过来，要给他们过个肥年，又是一阵嗷嗷叫的欢快之声。
二丫见他们这么激动，心里自是高兴。上一次在这边府城买东西时就发现这边什么都贵，有的甚至比他们家的东西要贵上一小倍，要是大量采购的话，还不如从家里送过来。原本有让秦将军的运粮车队帮忙带了十几车粮食过来，只是后来听小虎传信说有这么多的老兵要在这里过冬，十几车完全不顶事。二丫便在走之前又安排了人赶在年前送几十车粮食连带咸肉、干兔肉、干菜，发豆芽用的黄豆、绿豆这些过来，以供上千人一个冬季以及来年春季的吃食。
与大家共处的一天里，也就是聊聊天，说说大致的开荒计划、修建简单的水利、畅想畅想要个什么样的未来前景，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二丫觉得过来看看这些人，与他们说说话是个很正常的举动，但是在这些人的心里却是很受感动，认为东家和东家娘子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对待。要是二丫知道他们的想法，必然会感觉好笑，他们本来就不是下人好不？！
回到府城的小虎，又忙着采购东西要去与西疆交接的地方探望流放的赵头领。
忐忑不安的赵头领随着来叫他回去的官吏到了“家”，还没到他们居住的地方，他便看到有一辆大马车停留在一片住宅前的空地上，马车旁站着七八个拉着马的年轻小子，还有一个披着长及脚跟的毛皮大氅、站在领头位置的青年汉子。待他看清这气质不凡的汉子就是他念念不忘的王老弟时，顿时跟走失的孩子见到娘一样的嚎啕大哭起来。
小虎看着面前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粗糙汉子，却跟个女人似得哭的满脸是眼泪和鼻涕，纠结的要命。倒是旁边的官吏有眼色，看出这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忙上前扯着赵头领说道：“你别光顾着哭了，还不赶紧的带贵客进屋歇着！”
“哎哎！”赵头领这才反应过来，王老弟和大家都还在外面站着，这大冷的天可不好受。
进了赵头领一家子住的屋里，小虎就心酸的可以。竟然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的如同没有人住过的破庙。
“赵大哥！您这住处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赵头领正在低头拿棉袄的袖子擦脸上的眼水和鼻涕，听到小虎吃惊的问题，抬起头看看旁边的官吏，才苦着脸回道：“这里东西都贵的很，我这买不起。”
小虎还想问：自己不是给了他几百两的银票了么！不过，他也不傻，看到有别人在旁边，也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再问。
官吏知道自己在这儿有些碍眼，高高兴兴的接过小虎递给他的两只咸鸭子和一小袋大约有一斗的白的透亮的精大米，就赶紧告辞走人。

第420章 流放之地乱状

没有了需要防着的人，小虎才开口问道：“我给大哥缝在棉衣里面的银票，您不知道？”
赵头领已经平复了悲伤的心情，点着头回道：“知道！我一到这儿就给取出来藏了起来。只是这里情况跟家里不一样，我实在是不敢拿出来用。”
“这里这么乱？”
赵头领重重的点头：“乱！乱的没法说，活抢的司空见惯。贤弟不是给我备了一件大棉袍么！我爹上岁数了，就让给我爹穿着，谁知道我爹穿着到这儿没三天，青天白日的就被人抢了去。还是我大儿子离着他爷近一些，得到消息就跑了过去，当时把自己的棉袄脱了给他爷穿，要不然当天就能把我爹冻死。
你看我们这屋子什么都没有吧！就是有也会被人拿走。我们在这里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都是守不住的。我以前也算是个狠的，但是这里还有人能为了一把盐不要命的。我、我终归是狠不过他们，我还有两个儿子、还有爹和大哥、二哥这些亲人要照顾。我得先保住自己的命，然后才能保住他们的命。”
小虎能理解赵头领这种想拼不能拼的无奈心情，“唉！你们这才刚刚第二年呢！后面还有那么多年怎么办？你们一家在一起人数也不少，怎么就打不过他们？我家有几个员工的嫡系亲属就在这儿流放十年，一直到离开这儿都过的很好。那还是个女的呢！”
赵头领丧气的回答小虎：“您说女人啊！女人在这儿都过得挺好的。听说主要是因为靠北边山脚下那边一块流放地，里面有个彭家的女人，厉害的不得了。就凭着一张嘴就能让好多的女人跟她站在一队，而且她们还真的能抱成团儿，同仇敌忾的对抗那些比她们强的人。不但能够保护她们自己还能保护各自的孩子，尤其是大旱的时候，在山上待了两三年竟然都还活着。听说她母子几个走的时候，好多人哭着送她们。哎！那个女人就是厉害啊，自愧不如！”
女人可以抱成团，官吏不会对她们有顾忌，但是男人就不行了。小虎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劝说赵头领也成立一个小团队的话。只是不理解那些管辖他们的官吏怎么不管管那些抢劫的人？“那些人明抢，也算是作乱了！那管着你们的官吏都不管的吗？”
“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一般都是不大管的。这些明抢暗偷的人，有好些都是流放期限已经到了，却又没有盘缠回去的、也有老家已经什么都没有，回去也没有落脚之处的、也有的回去怕人寻仇的，这些人便都留了下来暂时在这儿安家落户，做了自由身份的人。
有那对于回故里已经死心的人准备一辈子留在这儿，就去官吏那儿改为军户，然后去军户管属的地头上分一块地安顿下来。有那不死心的，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弄到钱回去，又凶狠霸道，就在这儿抢劫新来的流放人员。要是遇到真有带钱财过来的，他们抢到财物就有盘缠回去了。官吏好像还挺愿意他们这么对待我们这些新来的，有时候看见了不但不上前制止，反而转过身装作没看见。
原本我还想着拿出一张您给的银票，换点精细点大米给我爹煮粥喝，结果一看连官吏都这般纵容那些人，我就一直到现在也没敢拿出来。后来知道有那么多人因为没有盘缠回去，只能被困在这儿，我就想着不如把银票留到流放期满，做我们一家子回去的盘缠。毕竟我家里还有您嫂子跟孩子，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小虎心里堵得慌，可是赵头领这样的情况他也帮不了。只是看看门外马车上还没有拿下来的东西，他又有些不放心了：“赵大哥！我这次带了不少的大米、小米、咸肉、干兔肉，你们能留的住么？”
赵头领一听说有大米、小米还有肉，双眼冒光，“先给我，我想法子藏起来！我爹顿顿吃苞米，已经吃的几天几天的不大便，我们正着急想办法呢。”说着就站起来要去马车那搬东西。
小虎看着急躁躁的赵头领，总算看到点以前那个浑身都是劲、充满热情和豪爽的影子了，不由得想笑。“赵大哥放心，既然带来了，就是要给您的，我又不会带回去，您急什么？坐坐坐，我们继续说话。”
“哎！那好，那好！”赵头领一边两眼生在了马车上，一边倒退着往身后的破凳子上坐，要不是小虎伸手把凳子往他屁股后面挪挪，他一准的跌个仰八叉。
“赵大哥！现在大冬天的你们还在外面做什么活呢？”赵头领听到小虎问话，才恋恋不舍的将两只眼睛从马车那里拔出来转移回来。回道：“我们一年到头都不让歇的，冬天地面上下雪结冻干不了别的活，就在地下挖暗河。”
“我看老爷子和您家的小儿子都不在，他们也要去干活吗？”
“哎！凡是流放到这里的都要干活，不干活就没有口粮。就连女人都要做手工，编草鞋、箩筐、草席什么的，拿东西换口粮。七岁以下的小孩子不用干活但是也不发口粮，都是大人从嘴里省下来给孩子。要不然我说那彭家女人厉害，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竟然都养活了，而且听说她家的孩子还比别人家的孩子都健壮。”赵头领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他口里的彭家女人就是小虎说的彭运江他们的嫡系奶奶，小虎也从彭运江的口中听了个大概。流放期满还是彭运江和彭运海两个去接的，并且一直送到老家海州。这女人的确是个厉害的，一回到老家，得了族长的权力之后，就把彭家全族的人都召集在一起，给彭氏以后的发展方向和目标做了个计划和安排。三年还不到的时间，听说彭家现在虽然还没有摆脱抄家又遭遇全族流放这双重灾难所造成的毁灭性打击。但是大家的心态却已经开始转变，由原来的消极、自悲、愤世嫉俗、倦怠开始转向积极主动的寻求出路，有人继续在家种田、有人行商、有人跟着彭运江他们到北地做雇工。整个彭氏家族又开始有了生机蓬勃的势头，比那些依旧过着无求无欲的小家族，起步又高出了许多。
小虎并没有跟赵头领说，他口中那个厉害的女人就是小虎之前提到的女人。他一边让跟来的小子们帮忙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进屋里，一边问赵头领：“赵大哥！听说这边常有西疆人过来烧杀抢劫，你们去年可有遭遇过？”
赵头领正看着表皮晒得油亮亮的咸鸭子，满嘴生津，悄木声的把口水吞下肚子。就听到王老弟又开始给自己提问问题，只好专注的回答小虎：“我们这儿没事！那些西疆人知道我们这儿是流放犯待的地方，比他们还穷，从不来这儿抢东西，即便经过这儿也是绕着走，他们还怕这里的人抢他们的马呢！”
小虎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对劲：“他们那些外邦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边地界的事这么详细？”
赵头领向来就没有什么爱国情怀，他面对小虎严肃的表情，反而感觉滑稽。说道：“您管它那些干嘛！这辈子他们都抢不到您家那边去。”
小虎并不想让赵头领知道自己弟弟在这边做官，也就笑笑没有接话。但是他还是为这个事情有所介怀，就算那些西疆人抢过一回知道了，还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能够避开这个地区的本身就有些让人怀疑，他们这不就跟在自家后花园里游走一般？
不过，要问的话还是该问：“那赵大哥可听别人说过西疆人通常都是从哪边绕过你们这个地方的？”
赵头领想了一下，回道：“今年开春就来过一次，是从我们北边那座山翻过来的。往年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干活的时候，是不让人在一起说话磨时间的。”
小虎点点头没有说话，正在想着要不要带小子们一起去那山上看看地形。就听赵头领问道：“对了！王老弟，您怎么跑这么远过来看老哥了？”
“啊！我啊？我是打算在这边搞开荒，带了一批人过来，想到您在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这下赵头领就看不懂了，大叫：“人家在这儿那是没办法，您干嘛还要花钱到这儿来开什么荒？那些西疆人每年都要过来一趟烧杀抢掠，别人逃还来不及，您干嘛要往上凑？听老哥的，乘现在钱花的还不多，赶紧回去。”
小虎笑着摇摇头：“多谢赵大哥关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唉！既然您这么说，那一定是早就安排好的，我也就不多劝了。”
小虎把东西留下，又怕有人来抢赵头领他们护不住，就留下两个小子帮忙守着，他自己则带着另外六个往北去，看看那山上哪条通道会是那些西疆人来回出入的途径。

第421章 水泥制作要上交

小虎他们在山上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西疆人有可能会走的路线以及会停留休息的地方都做了比较详细的图纸之后，才带着人下山。
再次来到赵头领的家，只有自己留下的两个小子在，“怎么样？你们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人过来抢赵大哥的东西？”
“有！我们做饭的时候，也许是有人闻到香味了，真有汉子过来。不过看到我俩拿着斧头站在门口，他们倒是没敢硬着往里闯。只是在外面叫嚣着让赵大叔把米饭和肉送出去给他们吃，不过赵大叔没听他们的。赵家老太爷倒是端了一碗兔肉出来给凑热闹的孩子们一人分一块，之后也就是每到吃肉的时候，会有一些孩子们围过来一人得一块，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物倒是没再来。”
另一个补上了两句：“是那个您送了东西给他的官吏过来了一趟，要不然那些人才不会那么容易罢手呢！”
听他们说没有动手，小虎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虽然留了人手下来，但是他并不希望他们真的动手。一旦动起了手，必然会牵扯出小龙在州府当官的事。他过来看望赵头领是因为心里有些歉疚，但是如果让他们知道弟弟在这儿做官，因此而生出什么狐假虎威的心思来，那带给弟弟的危害可就大了。
小虎看看屋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估计应该是都吃完了，心里这么想，嘴里还是多问了一句：“我们带过来的东西是不是都吃完了？”
“是呢！赵家老爷子舍不得吃的那么快，是赵大叔说反正也留不住，还不如吃到肚子里放心。又加上他们还要分给过来的孩子们，前几天就把肉和米全部吃完了。这两天吃的是苞米渣子粥和苞米窝窝。”
“哦！那等见过赵大哥之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两个小子事实上是宁愿跟着东家去山上风餐露宿、斗狼打虎也不愿在这儿无所事事的闲待着。听说今天就可以走了，自是高兴的跳起来，顺势又来了两个腾空翻。远远的有几个游荡的闲汉子看到，暗暗在猜测这些人干什么的？个个都不是简单的样子。
终于等到赵头领回来，小虎就迫不及待的跟他告辞走人，赵头领还想给他介绍自己老爹和大哥、二哥呢！自己只是在路上结识的一个小兄弟，不但给自己送棉衣、银票，现如今还千里迢迢的过来看望自己，送米送肉，可让自己在爹和两个哥哥面前赚足了面子。以往都是大哥二哥的朋友们高官厚禄的，让爹觉得极有面子，唯有自己的朋友都是狗朋狐友一类的酒肉朋友让爹很看不上眼。这会儿爹和两个哥哥可是高看自己大了去，就连两个儿子也是仰慕自己更甚。原本还想让爹和两个哥哥也看看咱这小兄弟威风凛凛的样子的。哎！既然老弟着急走，那就只能让他走了。无奈的看着王老弟离去，赵头领失落又难过，只觉得鼻子酸的又想痛哭一场。
回到家的小虎才知道媳妇正急得上火，满嘴唇都是上火生的一层“锅巴”片。
“发生什么事了？让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二丫终于等到小虎回来，心里又急又气的郁气消散了大半，还有一小半，却是怎么也消不了的。
她把小虎拉到里间房屋，才小声的说道：“前天，大宏那边送了急信过来，说是皇上特地把他宣去皇宫，专程问了我们家生产的水泥。他让我们做到打算，可能我们该做好把水泥制作方法献上去的准备。现在的问题是，这水泥工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首先我们没有权利处置这事，其次是，如果张大井把水泥的制作方法献上去倒是没有关系，问题是皇上还让不让我们现在这两个水泥厂继续生产水泥？”
小虎一听这事也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去一趟北地的水泥厂找张大井说说这事，商量出个章程来，然后我们一起去京城。”
“张大井他们一下雪的时候，都回老家过年了，要不然我也不必等你回来，就已经过去了。我想着，能不能劝说张大井把水泥制作方法无偿赠送给皇上，只求皇上还允许我们继续生产水泥就成。既然皇上已经动了心思，我们不给也是不可能保得住的。我就怕张大井心大，抛开我们只求他自家的利益。”
小虎沉闷的点头：“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在跟他商量之前，先跟皇上说清楚这水泥的内情，先把我们的请求说出来，如果皇上同意了，就不怕张大井任何心思了。没有他，我们还有早就能够独立制造水泥的周立新和崔民志两个大师傅呢！”
“行！那我们先去京城，面见皇上。”
水泥这事让二丫措手不及的原因，主要是她在这一块一直都是很保守从未对外宣扬过。老家那边的水泥厂，主要是供给自家建房和芦苇荡改造使用，余下的都是像王家、刘家、嫁出去的姑娘家、陈掌柜、赵掌柜等这样的亲戚朋友内部认购，从来不曾对外出售过。北地建的水泥厂，主要供大宏和想子的楼房建设和北地关隘堡垒的使用，有多余的也是北地那些王家和邬家以及王家雇工建房所用，也是不曾对外出售过。
她的想法很简单，向来都是能挣钱的东西才会引人注目，像这样只是自家和亲戚们用，不曾带来任何金钱上利益的东西，即便有人知道了，也不会想着伸手拿去。
可惜凡是都有例外！她的做法没有错，她家玻璃挣的海了去，不过是因为之前的风波和皇家的琉璃作坊为他们挡了灾。想要分一杯羹的，都在想方设法去分眼前能够看得见伸手就能够得着的皇家琉璃厂这金块子。而这水泥不是没有看到它的大用处和前景，只因为二丫的做法，掩盖了它也能大赚的潜质，使得这水泥安生了这么多年。二丫还想着等到水泥慢慢渗透到人们的生活当中去，成为建房修路必不可少的物品时，即便有人争抢市场，抢的也不过是边边角角。但是现在这个例外却让二丫的美梦打破，别人或许会用金钱的衡量度来选择伸手或不伸手。但皇上却不会，他要的东西是以对民生的重要程度来衡量的。
前面说过，自从车行的事，闹得官场大地震，他恼怒之下，就派人对王家进行暗地里的调查。当暗探告诉他，王家私自出钱出人出物在北地第二道防线的关隘上建堡垒的时候，很少一惊一乍的他就吃惊不小。因为这是对朝廷有利的事情，他就吩咐下去：由着王家去做，不要惊动王家。如今堡垒终于完工，一是时间上比官府建的快，二是其坚固程度远胜于边关城墙，三是花费并不是他预算的那么大。他因为想知道王家是怎么做到与他预算相差那么多的原因，这才关注起这个王家自家烧制自家用的水泥。
这一关注可就发现大奥妙来，沙仔和水泥重新凝结之后，原来是这么坚硬的，说是不差于一般的石头都不算夸张。别人想到的是这个要是卖出去能赚多少钱，他想到的是：要是年年修年年塌的河堤用上这个水泥沙仔和石头有多好？要是战事发生，用这个建立急用堡垒有多好？京城大道、官道用这个铺路有多好？凡事不能想的太多，越想就越偏离了它的本相。这水泥虽然没有被皇上想的偏离本相，但是却被他如获珍宝般的重视太过。这无形中给二丫谈条件时造成了一定的难度。
不过，好在这大明朝还在建朝前期，皇帝的性子还没有被惯成昏庸霸道，贪得无厌。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将水泥厂完全收归朝廷所有，以做到垄断水泥的支配权，不给其他国家使用或制造的机会。
但是在小虎说明了他们水泥厂的师傅与王家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至于水泥师傅的选择王家不做任何干涉，王家也不在水泥上面求取任何好处，只求皇家允许他们继续生产水泥供给民用。说白了就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做水泥生意，朝廷不但不能限制，反而要给予保护。
凤霸天当天没有给出答复，王家人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大宏和想子两个胆小的，竟然说不如直接给了皇上就算了，干嘛还有提那个要求？要是惹恼了皇上，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二丫烦不胜烦，干脆就不去听他们这样或那样的最坏猜测。她提出条件只是表达一种愿望，皇上答不答应，他们都会让出水泥制造方法的，皇上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没有必要将原本就是站主动权的优势，非要搞成一个无理霸占百姓财产的昏庸君主的名头出来。
皇上终于在年后，直接以传圣旨的方式回答了王家请求。允许王家制造水泥并且向民间出售水泥。只是有两个方面的限制，一是保持目前的规模，不得扩大；二是最多不得超过四个水泥厂；
小虎他们接了圣旨就坐等张大井来北地水泥厂，然后将他接到京城面见皇上，将水泥制作方法献给皇上。
二丫则在水泥事件终于落实下来之后，安安心心的去了孔家，开始为小龙的亲事忙乎起来。

第422章 老家雪灾

来子媳妇的信早就写到她的娘家，让她娘帮忙在侧边了解观察她挑选的几家姑娘，然后挑一个各方面都符合她所要求条件的给她最小的小叔子做媳妇。她娘接到信不敢怠慢，细细的交代身边的妈妈们帮忙去偷偷的打听、观察那些姑娘的私下品行、性格、谈吐等等。
这些姑娘说起来其实孔夫人都认识，但是这认识都浮在表面，各人都带着一层面具，谁也看不透对方的真实性情。只有各自的贴身丫鬟婆子才会知道，也是在背着人的情况下，她们才能显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孔夫人别看品级不高，但是人家毕竟在官夫人之间周旋了几十年，一个姑娘的是否掩饰了自己的本来性情，只要认真观察还是能够抓的住一点蛛丝马迹的。
通过身边妈妈的偷偷的打听、暗地里的观察，以及她自己的细心留意，最终圈定了三个符合她闺女信里要求条件的姑娘。一个是她在做姑娘时就相处很好的手帕交的二女儿；一个是她娘家五弟的嫡出大女儿；一个是孔家二房堂弟的小女儿。
待她圈好了人选，就着人通知在京城的二丫约定时间过来看看，做最终的决定。可惜二丫当时正在心神不宁的等待皇上的回复，实在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就一直搁浅在那。这回事情差不多算是落停了，二丫就赶紧借着拜年的时机，递帖子到孔家，明日要拜访孔夫人。
孔夫人也做足了面子工作，借小侄女手帕交的名义，让她约了好几个姑娘来家玩。
二丫当然是突然上门拜年，成了不期然的撞上了姑娘们的聚会。跟着迎她进门的丫鬟在穿过花厅时，看似不经意的跟正玩在兴头上的姑娘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出了后门，转了一个弯，进了孔夫人的内堂。
孔夫人早早的就安排人泡了热茶候着，见到二丫进门就笑着迎上来，也不让二丫行礼就拉着她坐上客人首座。
“你来的正是时候！”
她们喝了一盏茶，就起身去偷看姑娘们，连一个丫鬟都不让跟着，只让嘴紧的妈妈跟在后面，别让人看破了她们的意图。毕竟这是偷偷挑选人家姑娘，要是被姑娘家那头知道了，可是把人家得罪的死死的。
二丫看了里面七八个姑娘玩的很嗨，其中有个姑娘看着比其他姑娘都要大一些。很合二丫的眼缘，便关注的多一些，然后越看越觉得合心。她悄悄地点了一下头，就带头转身往孔夫人的后堂屋里走。孔夫人在后面挥手让两旁的丫鬟都到一边去，只让之前跟着的妈妈站在门旁把守。坐定后才低声小语的问道：“你看好了哪位？”
二丫也跟着小声的回道：“那个穿着乳黄色毛线衣，外边是本色野兔皮毛大衣的那个姑娘是哪家的？可有订过亲事？”
孔夫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丫，又惊诧又惶恐地低声问道：“我的姑奶奶哎！这么多的姑娘，你怎么偏偏看上了她？”
二丫一愣：“怎么还有已经订过亲事的？我以为都是没有定亲的姑娘，所以就没先问问您！”
孔夫人摇摇头，低声说道：“她倒是没有定亲，只是她的亲事有些坎坷，只怕......”
那姑娘举止动作利落，话语不徐不疾，笑容坦荡，于下人交代事情时既没有盛气凌人也不是软绵绵、毫无气势，几个字就尽显大家闺秀的自然威严。相貌也是骨小肉多的那种，给人一种福中有贵的感官。只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要放弃，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
孔夫人看到二丫脸上有些痛惜的神色，便又说道：“如果你真的看上我这可怜的侄女，那我就先给你说说她前面的几桩亲事，你再拿主意，好不好？”
见二丫点头，孔夫人便大致的说起这侄女的事情：“她是我亲小叔子的大闺女，自小就订了一门娃娃亲。谁知道那孩子长大了，闹死闹活的要娶一同长大的表妹，非要退了这边亲事。
这亲事退了之后，又给定了一门亲事。结果我们两边都已经选了嫁娶的日子了，那边又闹出庶长子出生的丑事来。我这侄女也是个要强的，得了确实消息之后就认死不嫁。
之后又给她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个和你弟弟同科的进士，原本亲事都说的差不多了，突然有人给我那小叔子透消息，说那进士其实已经在家成亲多年。
接二连三的出事，把我这侄女气得发了狠，就发誓再也不嫁人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谁要跟她说亲事就翻脸，你这边要是拿定了主意要提亲，我还得先跟这侄女通通气，要是她不闹，你那边才能请媒婆上门。”
听了是这么一回事，二丫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个什么‘克夫’、‘克亲人’的传言就好。虽然她不信那些，但是她毕竟是嫂子，如果不顾‘克夫’传言非要定下人家姑娘，那别人必然会说她有意害夫家弟弟。但是这个姑娘就不存在那些情况了，二丫对孔夫人说道：“婶子！这样，我回去就写信给我弟弟，说说这姑娘的情况。看看我弟弟是个什么想法，如果他没有发对意见，我就过来跟您说说，您再帮我去探探您这侄女的意思，好不好？”
孔夫人见二丫竟然不在意已经退过三次亲的侄女，心下一激动，没忍住愉快的心情，当下就忘了矜持咧着嘴笑起来。门外站着的妈妈看着自家夫人高兴的有些失态，也跟着乐起来。
因为京城至岚州府的鹞子线路还没有训练，是没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给小龙传信的。好在从京城到岚州快马加鞭只要十来天就足够了，来回一个月都不要，时间上充裕的很。
送信的两个小子走了没两天，就传来南方雪灾的消息，是用的合浦至京城的鹞子送信路线传来的，比官府的还要快。
小虎焦虑不安的来回走动，想子有些看不懂：“二哥！咱们家那房子，再大的雪也压不垮。农田里也还没有种稻子，我们家最多就损失点旱地的麦子，您这么焦躁的来回转悠干什么？”
大宏白了一眼想子：“你就知道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刘家岭的水田鱼遇到雪灾要损失多少你知不知道？山里放养的羊群、牛群、马群要是没有足够的草料，得饿死多少你知不知道？还有听说芦苇荡那儿，养了好多的牡丹、芍药这些贵重的花，一场大雪要压死多少你可知道会有多大的损失？要是桑树被压断了，今年的桑蚕也没法养了。你啊！才离开家多久，就把这么多事都给忘了！”
想子一听这损失太大了，心下也着急了：“那、那怎么办啊？有什么办法能够减少损失？”
坐在沙发上的二丫也想知道怎么办，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损失已经造成，就是回去也没得办法改变。她冲着还在焦躁、转圈圈的小虎说道：“行了！过来坐下。你也别烦心了，事情已经发生，你着急也没用。原本准备的是大水灾，如今来了雪灾，倒是把头上悬着的剑落了下来。左右都是要有损失的，鱼、牲口、花这些损失算起来价值确实不小，但是真要说起来，却要比发洪水导致粮食颗粒无收的好太多。
再说，我细想想也没什么大损失。那些水田养的鱼怕是全部都要冻死没得救，不过，那些鱼都已经长成，腌泽过后送到西边来给这边开荒的人做菜，可以说是半点损失都没有。花草也不用担心，如果朱长明这点眼力界都没有，我也不会把他调去芦苇荡担任那么重要的职位。牲口就更不用担心，我们家什么不多，就是稻草多，即便我们自家没有留够稻草，出门随便找几家就能买到几大堆。至于桑树，要是压断的话，我估计大多数可能会是枝桠，到了二三月，那些枝桠自然还会发出来，倒是省了剪枝的工序。
你看，这么一想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损失了。”
小虎听了媳妇的分析，终于能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不再乱走。
二丫因为这事，就觉得小虎的得失心有些重，晚上只有两人的时候，便又上起了思想课：“即便这场雪灾真的造成很大的损失，你也不应当在弟弟、弟妹他们面前那么失态。那块鱼塘，每年至少给我们家挣了两万两的银子，这么多年不说多，十万两有了。你挣了这么多难道就担不起这一次顶多也就两万两的损失了？打鱼的还有网破要买新网的付出呢！你这是光想着得到就从来不想着失去呀？知道的说你这是心疼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属那只进不出的貔貅呢！”
小虎委屈的辩解道：“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心疼那点损失，就是因为离家太远，看不见摸不着的，这心总归是不踏实。后来还是你说家里都有人在管着事呢，想想也是，这才不那么急躁了。真不是因为那些有可能的损失才心烦的！不过，媳妇！你跟我说实话，要咱家真的有那么多的损失，你不心疼吗？”
二丫一口咬在小虎胸前的小丁丁上，恨恨的回道：“怎么可能不心疼！可是要懂得在心里暗暗的疼，不要表现出来的太狼狈，失了最起码的威严！知道不？！”
“啊——！疼死我了！你怎么真咬啊！”

第423章 孔夫人弟媳急女儿亲事

史景轩接到鹞子带回去的消息，让他通知三组的组长不要把冻死的鱼贱卖了，要请人收拾干净淹起来，到时候跟鸭肉、兔肉一起送到西部开荒的地方给雇工们做菜，这心里就安然了许多。在他想来，损失最大的就是鱼了，要是鱼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法，大事就算没了。
中部偏南这些地方的雪灾说起来很严重，那是这些地方的人没有见过快到齐腰深的雪地而少见多怪。其实这次的雪灾比起西部、北部，那简直是不值得一提。首先是这场雪下的并不算大只是时间很长，从腊月二十八就一直下，下到正月初五才停。如果一早一晚一天清两次雪，至少不会让房屋被压塌。而西部和北部就没有这个好运了，这边一旦下起大雪，那是真大，一会儿时间就能把地面铺上厚厚的一层，一夜不清理屋顶上的积雪，那么，一般的茅草屋就不可能在第二天还在，看到的只会是一滩雪堆。
其次是中部偏南地区的气温要高于西北部，再厚的雪留不住几天就会融化殆尽，而西北部却能有一个月都化不尽的雪堆。
因此说，这场雪灾带来的损失绝对有，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一片地区百姓的生活。这边太阳刚刚明晃晃的挂上天空，那边家家就开始拿着铁锹、木掀子一边铲雪一边准备着走亲戚、拜大年。
王家以及周边的人家更是如此，他们的水田，以前没有养鱼、养鸭的时候，冬季还有种一季冬小麦或者油菜。自从各家不是套养鱼就是套养鸭子之后，冬季就跟着二丫家学，什么也不种只是放满水养田。这场大雪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半点损失，更是增添了新年的乐趣，并且还得了很多寻不到食物而钻进粮仓里被人抓了红烧做了美味佳肴的斑鸠、鸽子。
而刘家岭一组旱地就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他们今年虽然也种了不少的冬小麦，但是也有一半地做了反季节蔬菜的温室。在连续下雪的那几天，他们组的人，因为知道这种棚子不能承受压力，便几个小组轮流值班，时刻不离人，倒是将一片温室棚子保护的完好无损。里面长势喜人的蔬菜在大雪之后身价倍增，以前在冬季春初的时候，只卖十几文的，现在都涨到了五十多文钱，还每天限量。正月里谁家不来客人？即便蔬菜价钱奇高，还限量，想要买到很多菜的人家，总会想到办法多买的。好在大棚里的菜也就是正月里能够大赚一下，所以，说是限量，也还是照着正月前卖完的量，进行每天分配，那量也是不小的，赚的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京城里二丫和小虎知道自己想再多也没用，就不再管老家雪灾的事情，安安心心的在收养孩子的大院里帮忙。
让二丫想不到的是，这院子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尽然收进了一百多个孩子。这里有些内情二丫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大管家是皇上的人，皇上在各地也有自己私人的探子，他也会让那些探子带一些孤儿回来，放在二丫的大院里养着。真正是在京城大街小巷里找到的孤儿、弃儿、乞儿还不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二丫听着他们说话有着各地的口音和方言，私下里还以为又是一些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被拐儿童呢！
大院里的各种配套设施，大宏和想子都带了人手和材料做的非常好。孩子的游乐场、男女卫生间、将提水井改造成压水井、带壁炉和热水池的小洗澡堂、每个房间都有煤球炉暖气，煤球炉上还特地做了个架子，一个作用是防止煤球炉烫着孩子，另一个作用就是用来烘干衣服。
第一进的一排房子被改造成了孩子们的学堂，里面不是煤球炉暖气，做的是地龙火道，早晨起火烧热，晚上孩子们下学之前就停止加柴，一点都不浪费柴禾。先生有三个，一个专带启蒙班、一个带算术、一个带加强班，因为孩子们的原来户籍都没有，现在有的只是临时在京城府衙登记的临时户籍，对于以后的科考是没有用处的，所以，也没有请什么专门指导科考的先生回来。另外，还有几个专教各种手艺的师傅，不过他们是三天来一次，授课一个时辰。
孩子们的卫生，二丫不用看别的，只要看看孩子们的耳朵后面，膝盖和胳膊肘，就能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好好洗澡。那些还小，不能自己给自己洗澡的孩子，几个婆婆有没有给他们好好洗，都能清楚。
饮食上就更加不用担心，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都会隔三差五的冒过来看看，要是有个克扣，立马就能发现。当然这些二丫其实是不必这么不放心的，大管家是皇上的人，他还担心手下那些人里面藏有皇上的暗子在呢！哪里敢不用心当差。
这边小虎夫妻俩安心呆在大院里陪着孩子们，那边却有人着急上火的想要找借口邀请二丫上门走走。
这事还是从二丫意外相上了孔夫人侄女说起：二丫从孔府回来就忙着给小龙写了信，然后就是等待。接着因为老家传来雪灾，二丫虽然没有那么焦躁，但是也不可能心情很好的窜门子走亲戚。更何况他们还要呆在大院子跟孩子们多做交流，关照孩子们的心理状况和生活习惯。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跟孔夫人联系，而孔夫人在这段时间也过的相当煎熬。
在这里，正月拜年必然要走亲访友，这就成了相亲、说亲的高峰期。孔夫人的侄女因为几次亲事的耽搁，已经到了二十岁了，她自个儿不着急，但是她娘急啊！每每去谁家拜年都要逼着闺女跟上，并且不顾场合的让谁谁帮着留心，可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有那厚道的就真心答应帮着留意，有那刻薄的，这边答应的嘎嘣脆，转脸就跟别人当笑话说。
孔夫人在旁边看着侄女一脸痛苦难受，而弟媳却漠然不见就忍不住想要说出心里藏着的事。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下去，实在是侄女终于忍受不了她娘对她的折磨而痛哭，死活也不愿意跟着她娘出去给人拜年。
“弟妹啊！你别再这么折磨阿静了，你没看阿静都快被你逼疯了！”
阿静的娘一脸冷漠的不说话，心里却腹诽不已：你家两个女儿都嫁了好人家，当然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要是你家闺女二十岁还没能嫁出去，看你急不急？
孔夫人看弟妹一脸满不在乎的呱嗒着，就知道这弟妹对于自己多管闲事心里不痛快了，便只好稍稍透露一点：“弟妹！你也别这么急，也许阿静的姻缘还没到，要是到了你就是拦都拦不住。说不得就在这段时间阿静的姻缘就到了呢！你不如就顺着阿静的意，再等等！”
阿静娘终于被这句再等等给惹恼了：“嫂子！按说您这么关心我家阿静我是应当感谢您的，只是这个年一过她就是二十了，您还说再等等！这话是您这个做婶娘应该说的话么？您这是盼着您侄女嫁不出去呢？”
“哎！您怎么这么说话呢？阿静被弄到这样子，我能不心疼？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不如你这个亲娘关心的多，但是我也是当作自己亲女儿待的。我之所以让你等等，那是因为已经有人看中她，只是要写信问问人家男孩的意思，在那头回信没来之前，不让我透露风声，我也得信守承诺不是！”
阿静娘的脸如同打翻了七彩墨的盒子，一瞬间转换了好几个色彩。最终是喜形于色的露了个大笑脸给嫂子：“哎呀！嫂子，您怎么不早说呢？害的我天天带着阿静出去丢人现眼。嫂子，您要不偷偷跟我露个底，是谁家看中了我家阿静？那人知道我家的情况么？”
孔夫人一看弟媳的样儿，就知道不跟她透个底，她有得缠磨。便拉着弟媳到了里间房屋里，让跟前的妈妈站在外面看着别有人撞进来。才小声的说道：“我知道，我要是不跟你透个底，你这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安静不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我在跟你故弄玄虚。
其实看上阿静的就是我家小女儿的婆家二堂嫂，是给我那小女婿的小堂弟相亲事。他们王家的情况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那小堂弟不但是金科状元现在还是四品官员。”
阿静娘听了嫂子的话，并没有惊喜反而很怀疑：“嫂子！您确定没有搞错？您也知道，我家老爷只是一个书吏，连个品级都没有，她怎么会看上我家的女儿？更别说阿静前面还有那样几个不光彩的亲事！”
“怎么会弄错！而且阿静的事我都已经跟她说明白了，人家不在意，只要她弟弟没意见这事就算成了。我之前不说，也不单单是因为那边的交代，主要是阿静的亲事波折太多，我怕这次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只怕能要了阿静的命。你啊！先装在心里，什么都别说，等到那边来提亲的时候，再跟阿静提，顺便劝劝她别再闹什么不嫁人的脾气。”
阿静娘这次算是真的开心了，有点兴奋过度的点着头：“嗯！嗯！我晓得了！我知道！”
也难怪她会兴奋过度，外人不知道王家，只当王家是个乡下的暴发户，可她们作为侄女的娘家，可是知道这王家的实底的。
大到送给侄女的马车小到琉璃酒杯、琉璃香皂盒子、夏天用的清神花露水、清神风油精，哪样不是市场上很难买到的精品？！每年送来的年礼大半都是新品，连那些侯府、爵爷的府上都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稀罕物。她一直羡慕嫉妒着嫂子有个这样的亲家，没想到自己的闺女坎坷了这么久的亲事，竟然会有这样的机遇。
她这么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哎呀！好想找个由头请这侄女的二堂嫂过来坐坐，确实的求证一下——嫂子说的都是真的。

第424章 宴席上的猜测

阿静娘着急，还有人比她更着急，小龙自从接到京城送过去的加急信，就连忙写了回信另外让人送到京城，他也是担心那两送信的小子，来回不停歇的奔跑身体会经受不住。
小龙着急，是因为嫂子来信说的这女孩，实在太符合自己的要求了，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他或许是情商低，或许是在感情上还没有开窍。所以他对配偶的要求不是以情啊、爱啊为重点，而是趋向于自家的实际情况。他没有爹娘，媳妇一进门就要能够立得起事来，不同别人家还有婆婆能够带上几年。虽然他有个嫂嫂，但是嫂子终究不是婆婆，没有哪个弟媳能够真心把嫂子当婆婆敬畏的。同时他也不想自己的媳妇因为管家上的分歧而对嫂子有所怨言，反倒让嫂子吃力不讨好。到目前为止，嫂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胜过任何人的。
而嫂子的信中对那女孩的介绍，让他感觉的出，是个进门就能当家立事的成熟女子，不是那种还要哄着让着的娇娇女。这种女孩难得遇到，既然自己有这个机遇，就要赶紧把握。他怕正月里走亲访友的机会多，这女孩就被别人家抢了去，所以很是着急，总怕自己的回信到的太慢。
只有高看才会紧张，双方都是高看对方，这就是美事。小龙的回信这边刚到，那边阿静娘也终于想到了正当理由邀请二丫和大宏媳妇、想子媳妇上门。她所谓的正当理由无非就是过生日，邀请几个知己亲戚上门热闹热闹。孔夫人被自家弟媳的理由给弄得哭笑不得，但也只好应着弟媳的乞求送上帖子给王家几个妯娌。
巧的是，她们收拾好自己，正要下楼的时候，小龙的回信就急匆匆的送到。二丫当即拆开，看到小龙一百二百的满意，就笑着叫上小虎、大宏、想子跟他们一起过去，好为自家弟弟求亲壮壮势子。
大宏媳妇得知后，惊喜的大叫：“二嫂！您可瞒得够紧的啊！这么大的喜事，您怎么都不叫上我们？”
想子媳妇也跟着佯装不忿：“二嫂！这么大的事，您都瞒着我们，可是嫌弃我们眼光不好，怕我们相了个丑八怪让咱家的状元郎受委屈了？”
小虎帮着自家媳妇说话了：“那是给小龙找媳妇，你们都去干嘛？感情是想着打狼呢？！”
二丫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不用叫唤了，这就带你们去看个够。你们俩可得好好跟未来弟媳妇聊一聊，在她面前给咱们小弟涮涮好感。听到了没？任务艰巨啊！”
“咱弟好着呢！可用不着咱们夸。”
她们在家要给临时决定去孔家的三弟兄装扮装扮，总要耽搁一点时间。那边今天的主角阿静娘却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嫂子！您说，按理她们早就该到了，怎么这客人都来了一大半了，她们还没到？别是又有什么变故了吧？”
说着说着，好像就真被自己预估到了什么似得想要哭出来。孔夫人无奈的拍拍弟媳的胳膊：“弟妹！你别总是往坏处想，或许她们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呢！毕竟他们这次来京城是圣上宣召来的，相中我们家阿静那是意外的事情。这离吃饭的时间还早着嘛！你就安心的等着，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你今天这生辰有文章。”
孔夫人可没有说错，真有那善于观察的夫人太太就看出点问题来，私下里就偷偷的议论起来：“蒋夫人！我看这孔六太太请我们来都不过是个幌子，只怕她今天主要是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来着，您看她在那着急等人的样子，可不像是等一般人呢！”
“李太太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今天这宴席有点内涵。莫不是她给儿子请期？”
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太太也加入谈话中：“我估计不是她儿子的亲事，前段时间她不是特别着急她那大女儿的亲事么。后来突然就不再提了，有人问到她，她也没急着应声。我猜测她今天这生辰宴很有可能是为着人家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相看她家大女儿的！”
“哎吆！要我说，如果真是为着她大女儿的亲事啊！还不如两家偷偷摸摸的相看相看。就她大女儿亲事的那个搓摩劲儿，这一回说不得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蒋夫人的脸色不好的呵斥道：“你嘴上积点德！人家好心好意请你来赴宴，那是把你当知己亲朋待。人家闺女都已经二十岁了，你不盼着点好，怎么张口就说讨嫌的话？”
这李太太之所以叫太太不叫夫人，是因为她没有品级不配称呼夫人，而蒋夫人是有品级的。所以对于蒋夫人的呵斥，她不但不能顶撞，还得红着脸规规矩矩的受着。其实她也冤枉，她就是嘴欠，说话不过脑子。实际她的内心是真觉得孔六太太此事办的不妥，可是话没说好，让人误会了，也是自己不对，哎！认了。李太太暗暗地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又是你说话不带一个门。
那边孔六太太终于听到了守在前面的婆子跑回来，报告：“太太！来了！”
“哎！好好好！”
婆子不等孔六太太说下一句，又接着说道：“不过......”
孔六太太心一紧：“有什么话赶紧说，这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是！太太，就是、就是她们相公也一起来了。”婆子之所以要特别说一声，是因为哪有女主人过生辰，男人来赴宴的。可她没有想到，女主人听到这话，竟然高兴的发了疯：“你可确定了，真是四姑娘的婆家哥哥们也来了？”
“真的是，太太！前面五少爷正在接待几位男客，女客被门房的人引着就快进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二丫三妯娌就跟着二门的婆子进了内院。王家三妯娌虽然来孔家走亲不是很勤，但是每年总要来上两次，孔六太太作为孔家人当然也是能够认识王家三妯娌的。
“呀！亲家嫂子们，刚刚还在惦念着你们怎么还没有到呢！快请进！快请进！”
在里面的孔夫人听到外面的说话，知道是王家妯娌们到了，便赶紧的出来。看到弟媳这样，想着这只怕是自自家女儿与王家结亲以来，对王家来客最热情的一次了。她好笑的摇摇头，跟着弟媳和王家三妯娌进了内院专门接待女客的大厅。
大厅里的女客一看进来三个陌生的妇人，还被孔六太太如此恭敬着，就有些搞不清状况。倒是刚刚聊天的三个妇人当中有一个认识王家三妯娌的：“吆！那是孔二夫人小女儿婆家嫂子们，看这样子这孔家和王家还要再来一次姻缘不成？”
“我瞧着不一定，现在王家没成亲的就是今科状元，这状元郎又被封了四品官员，估计还看不上她家的大女儿。我猜想很有可能是跟他们王家收养的那些孤儿当中的一个结亲，听说那几个也都分派了很不错的官职，配孔六太太的女儿那是绰绰有余。”年轻的妇人自觉很有见识的分析道。
蒋夫人毕竟是官夫人，自己儿女都有说亲的了，见识要比这年轻妇人多多了。她摇摇头，说道：“不见得！依我看，王家这个状元还就得要娶孔六太太这大闺女才是最合适的。这个状元郎的家庭情况我多少我也了解一点的，他也是无父无母，只有哥哥嫂子，他嫂子是不可能管着他的后院。总要有个能够一去就能管家的夫人才是正道，据我所知，孔六太太家的大女儿从十三四岁就开始学着管家，直到现在也没放手，可不正是王家最需要的现成的管家娘子。”
李太太赞同的点着头，“蒋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如果真是那王家状元相中了孔六太太的大女儿，那这姻缘可算得上是命中注定的了。去年的时候，我们李家本来是想要和王家结亲的，只是后来被我们家老丞相阻止了。要不然今天只怕都已经成亲了。”
蒋夫人听出李太太的意思，如果不是李老丞相拦着，这王家和李府接了亲，今天就没有孔家什么事了。但她实在没有想到，当初李府竟然会打上了王家的主意，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放手，这里面只怕有些内情。蒋夫人心里疑惑，但是也没有表露，只等着回去跟自家老爷说说，免得他糊里糊涂的被人圈进了套子里。
王家三妯娌和今天来孔府参加孔六太太生辰宴的夫人太太们都不相熟，所以她们与大家只是点头笑笑就坐到孔六太太安排的座位上。
饭后等孔六太太送走所有客人，她们才坐下来，真正说起两家结亲的正事。见王家真的坐下来认真谈亲事了，孔六太太又开始紧张的要窒息，慌张张的叫家人去把老爷从官衙里叫回来给她做后盾。
后院里原本早就应该出来帮着娘亲待客的阿静却依然安静的坐在房间里绣花看书。她不愿出来是因为隐约听说有个外地知府的家人相中了她，这让她恼羞不堪。
能做到知府的至少有四五十岁了，这么大岁数还说亲，不是填房又能是什么？若是妾室，谅他们家也不敢提。虽然她爹没有品级，但是她孔家却不是由得人敢这么羞辱的。
陪着她的乳母，看自家小姐绣着绣着花，就又开始发愣，不免感到心疼，就劝说道：“姑娘也别想多了，说不定是这知府家的孩子求亲也说不得。您看太太这段时间坐卧不安，总是不敢相信，连跟你透露一下都怕事情有变的样子，就说明这家不赖。今天按说您应当就势出去见见礼，说说话聊聊天，说不得就知道底细了，总比您藏在房间里这么瞎想的好。”
“哎！我知道了，再等等娘就应该来跟我说清楚了。不着急这一会儿时间！”阿静想着，这次看来只有认命了，她再也受不了娘带着她在那些夫人太太们面前毫无尊严的乞求。

第425章 孔六太太的安排

因为两家都是上赶着要接这门亲，所以双方在商谈事情的时候那是异常的融洽、友好。女客这边有孔夫人陪着，男客那边是来子的丈人陪着。
合八字、请媒婆、送聘礼等等事宜，孔六太太提出来什么要求，二丫这边基本上都能答应。当然孔六太太因为自家闺女都已经二十了，还能撞上这么一门好亲事，虽然很兴奋不过也能理智的收敛着，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二丫又是个诚心为弟弟求娶孔家女，当然也是尽可能的满足女方的要求，两家竟是没有任何纠结和争论就把前期的事情商量的妥妥的。
直到天色已黑，在后院已经非常焦躁不安的阿静才等到她娘亲喝的晕乎乎的过来。
孔六太太今天故意把消息封得死死的，谁也不准给阿静透露半个字。这会儿才带着三份酒意四份得意来到闺女的闺房里，瞅着自己的闺女，“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你这妞竟然是个有大福气的，害的老娘我白白操心了这么些年。”
阿静听她娘亲这么一句话，心里反倒暗暗的期盼起来。发誓说不嫁人，那只是一时气极说的赌气话，要是真有好姻缘，她比她娘还要希望能够结成这亲事。她是正常人，怎么可能真的会接受一辈子嫁不出去。
“娘！您、你这么晚过来就是要说这事吗？那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什么样的情况你还关心那？我以为你不在乎呢！你今天不是非要跟我顶着不愿出去见人么？现在着急了？！下午可是有人过来找你了？”
“嗯！是四姐的两个嫂子，过来问问我可有经常给四姐写信联系。”
孔六太太眯着晕晕乎乎的眼睛，伸手戳戳女儿的额头，“你这个笨丫头，人家是专程来看看你，探探你的底的。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你说你还要去做官夫人，我可真不放心。”
阿静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又略带不敢置信的神采问道：“娘！您是说她们是为那个状元郎来的？我、我......”
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娘啊！真不是你闺女笨呀！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能够落到闺女的头上！闺女没喝酒，也感觉晕乎乎的呢！
“怎么？你也不敢相信了是吧？哈哈哈！可不就是为了那个最年轻的知府来求亲的么！今天老娘可真痛快，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痛快！呜呜呜......”孔六太太可能真的是喝大了，大笑过后，却又猛不然的痛哭起来。没想到她的女儿哭的比她更大声，更猛烈。
孔六太太见闺女比自己还能哭，反倒不哭了。问闺女：“老娘憋屈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你爹势不如人就被人大刺刺的退了闺女的亲事。就因为你已经被退过一次亲，人家就敢大咧咧的把庶子抢在正妻没过门前爆出来。就因为你已经成了老姑娘，那个在京城无根无蒂的外地进士也敢在孔家骗婚，你可知道老娘有多恨？！为了给你找个相宜的人家，被那些所谓的亲朋密友明里敷衍、暗地里讥讽，你可知道老娘这心有多难受？！今天王家解了我的恨、除去了我的羞辱。老娘才会心神大定、喜极而泣，你又何故要哭？你不是一直都不在乎的吗？”
阿静听了她娘半带质问的口气说话，也不哭了。梗着脖子辩道：“谁说我不在乎了？我比您还要憋屈呢！明明不想见人，还要天天被您逮着，逼着我去给那些夫人太太当笑话看。就您还乐在其中，一点都不知道我恨不能钻地裂，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那些人。娘！我们现在也不用说那些过去的事了，您跟我说说，他们家可说什么时候来提亲了？还有啊！他们家到底是谁相上我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孔六太太无语的眨巴眨巴眼，这是什么节奏？自己来的目的好像是要劝劝闺女别再闹什么不嫁人的脾气，免得让女婿知道了不高兴，嫁过去的时候还要遭嫌弃。只是这闺女似乎比自己还要着急王家提亲的日子？
“娘！您倒是快说啊！这么吊着女儿好玩么？”阿静见娘亲只看着自己怪模怪样的笑着却不说话，就以为娘亲这是故意吊着自己的心逗弄自己。
孔六太太原本想说出闺女发誓不嫁人的话，但是又怕不吉利，就忍忍吞了下去。只一板一眼的回答闺女的问话：“王家原本是打算让老家那边把聘礼送过来的时候，一道提亲。我怕夜长梦多，就让他们明后天就请个媒婆过来把亲事先给定了，聘礼什么时候到京城什么时候再送过来。
至于他们家谁看中你的，之前你二伯母是不让说，今天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说开也无所谓了。是初五那天，你堂妹请了小姐妹们在花厅里玩耍，还把你叫过去帮忙。说是就那天你四姐的婆家二嫂过去拜年，正好看见你，觉得合眼缘，就跟你二伯母打听你的情况。之后又写信给她在岚州做知府的弟弟，问他的意见，他那边也是一百个愿意。说到这啊！我也觉得奇怪呢！你们俩估计啊！还真就是天定良缘。我这边在家想破了脑袋想了这么个办法，把她们请上门来。没想到她们今天刚要出门的时候，就接到她家弟弟让人昼夜不停送回来的加急信，就为了早日与你定下这亲事。你说这是不是赶的太巧了？若不是跟王家有亲，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你娘我还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里面作怪呢。”
阿静听话都是捡着听，她娘说别的没听见，就听见了是嫂子先看中了她，接着那个他也中意她，还让人连夜送信过来，只为了早日定下亲事。只要得了这个消息就够她美得梦里都能笑醒。她其实也是被那几次亲事给磋磨怕了，所以才会在嘴上放狠话，再也不嫁人了。但是这心里还是期待着能够嫁个好人家，夫妻俩你亲我爱的和和美美过一生。
孔六太太见着自家闺女含羞带媚的熊样，就知道没有自己要劝说的话了。人家这是比自己还盼着早日成就好事呢！得！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孔六太太一走，一旁早就喜得上蹿下跳的丫鬟们和笑的合不拢嘴的乳娘，一下子围到了小姐的跟前。纷纷道喜：“恭喜姑娘！”
乳娘由衷的感叹：“姑娘这下子算是出头了！真是好事多磨啊！没想到太太这次也能忍得住，瞒得这么死，连老奴都没能得到切实消息，害得姑娘担心了这半天。”
阿静摇摇头，“只要是好事，担心一天半天的算不得什么。乳娘就不用自责了。大家都各就各位把事情做好去歇着吧，我这里要准备准备睡觉了。”
之后几天合八字、提亲、定亲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阿静也是满怀期待的守在房间绣着自己的嫁妆。她娘又来跟她商量事情了：“阿静啊！他们王家的事你都听你四姐说了吧？”
阿静一愣，王家的事多了，娘想说的是什么？“娘！您要说什么就直接说！”
“哎！娘早前就听你二伯母说王家男人，不允许有妻子之外的女人，否则就要承受非常严格的惩罚。你二伯娘之前不知道，给你四姐安排了四个陪嫁丫头。那几个丫头后来闹的你四姐里外不是人，你四姐只怕没跟你说过。你二伯母今儿提醒我这事，我想着还是要跟你商量一下。”
“只有妻子一个女人好啊！”阿静心底的雀跃却不能在面上表现，要不然跟着自己的几个丫鬟就该心冷了。她装作很平淡的问道：“那娘想要跟我商量什么？”
孔六太太张了张嘴，忍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打算：“为你以后能跟夫婿过得合心，我特地写信跟你四姐打听了他们家的事情。听你四姐的意思，嫁妆多少不用在意，他们王家不在乎那一点半点的，关键是不能带太多的家奴过去。原本我打算着给安排四个陪嫁丫头、两个妈妈、六房家生子，现在看来得去掉一些。四个陪嫁丫头就不带了，只留下两个妈妈，六房家生子只留两房，你可能接受？”
阿静内心是赞成的，其实她已经在暗暗的打听未来夫家的事情，知道他们的生活很简单，连个像样的家仆都没有。如果自己带着太多的陪嫁奴婢过去，势必让未来夫家感觉太强势。可是，这身边的人都是跟着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就连婚姻也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耽搁。现在说丢就丢，她这心里总是过不去。
“娘！要不那两家陪房就别安排了，乳娘我带着。琴棋书画她们四个我带着，不过不作为我的陪嫁丫鬟，就作为陪房带过去，让她们在那边成亲，听说他们家没有娶亲的男子还很多。这样也能给她们几个选个好的，她们毕竟是因为我耽搁了亲事，要是就这么让她们草草嫁人，我这心里也会愧疚的慌。”
孔六太太听了闺女的打算，倒是举双手赞成。但是她也有顾虑：“你这想法倒是好！只是就怕王家那边人会嫌弃她们是奴婢身份。听你二伯母说，他们王家几乎没有奴籍身份的下人，全是平民身份的雇工。再有就是跟他们自家一样，同等身份的叫什么什么员工。还有一个，只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这几个丫头是不是就愿意听你的安排，去嫁给乡下老百姓？！”
阿静低头想想，这些确实是问题，还是她娘见多识广，不会由着自己瞎安排。“娘！您说的我知道了，我一会跟她们说说情况，如果愿意跟我去的就留下来，亲事到那边解决。不愿跟我去的，就请娘帮她们选一门合意的亲事给她们。”
“她们说亲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安排。只要你不怕别人说你寒酸，连个陪嫁丫头都没有，我就安心了。”

第426章 剿匪无喜

京城这边还有冻没有化完，那边张大井他们就已经到了，这是小虎特地传信让他早一些过来的。
张大井这几年在北地，跟一些老兵们打交道颇多，闲聊的话题多了，见识上也算涨了许多，可不是当初那个糊涂又胆大的山里汉子。待小虎跟他说明白皇上要他的水泥制作方法以及王家是怎么跟皇上交易的时候。他立马就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东家，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张家活着或许不难，但是只怕到如今也翻不了身。也是你们厚道，给我家的分成都算的清清楚楚，一文都不会少。跟官府打交道可就不好说了，像我这样没有靠山的老百姓就不跟他们后面搅合了。我还跟你们后面走，那水泥制作方法，就借由您的手献上去吧！既然你们什么也不要，那我也什么都不要。”
小虎拍拍张大井的肩膀，“好样的！不贪心才能走的踏实、行的远。至少皇上还允许了我们开四个水泥厂，够我们两家吃几辈子了。还有两个厂子要是起了，一切分成还都按照这两个厂子来，不做任何改动！”
张大井咧着嘴笑，他就知道王家不会亏待他。
小虎不是自己单独求见皇上，而是把张大井也带上，让他在皇上面前以及其他人那里留个印象。可别让人以为是自己家夺了张家的东西在皇上面前讨得什么大好处了，到时候有人借此来攻歼在朝为官的小龙，不管最后能否辨明是非，此事的危害却是已经造成。别觉得二丫他们太过小心谨慎，活的太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能够避免的避免掉，总比以后费尽心思补漏洞要来的轻松多了。
二丫曾经也是办公室文化的熏陶者，并且深知其中的精髓，让身边全是大学生的同事们明明对她这个混在天鹅中的野鸭子咬牙切齿的不忿，却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她混的比自家还强，几年时间也找不出一个可以攻击的漏洞。
能够做到事事防患于未然的是真正的智者，二丫还得不到那个高度，只能是做到哪算到哪。
这水泥的事情解决了，二丫和小虎夫妻俩就打算着回岚州给小龙帮帮手。京城里还有很多的事情，都只能暂且放下，毕竟那边小龙要剿匪的事情大于一切家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两口子留下两个稳重的小子，一个在收养孩子的大院做武术教练，一个在东郊农庄招收人手做护卫头领。带着其余人手又急匆匆的往回赶，正好小龙这边都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明面上的借口冒出来，开始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灭了他们去。
此时已经到了正月末二月头，正是每年山匪强盗抢劫的高发期。小虎夫妻俩刚到，就听说衙门有人报案说家里叫强盗给抢了。
好！借口来了！小龙亲自带人，小虎自是跟着做副手，二丫在家坐镇，可别前面打的热乎后院却叫人给掀了。
他们先去的是最近的一个山头上的土匪，据说是严家继妻的娘家。虽然山头上早有内应，但是真打起来也不轻松。不轻松并不是因为对方有五百多人，而他们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的人。其实在人力对战上，这边是站着绝对优势，一个人就能对上他们十来个人，按照等力对换的比例来说，这边是相当于对方两倍的实力。难的是因为，对方那些人还不能一杀了之，他们跟西疆人不同，西疆人在大民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是这些人只抢财少伤人，要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就有点过了，到时候小龙没有功反倒有过。
这边人手下留情，可是那些土匪却不会因为他们留情就感激他们，从而不战而降的。相反的还会给了他们战胜的信心，并且更加高涨的举起手中的刀对向这些并不想要伤他们性命的人。
小龙见自己这边已经好几个人被砍伤，眼睛都急红了，大声的喊道：“不要管他们是死是活，都给我狠狠的打！”
他自己也不再留余地，只是一个劲的将手中剑砍向对方的双手。当这边的人可以放开手脚大砍大杀的时候，局势立马倒转，山匪那边再也招架不住，没有多大会儿就是一片哀号和求饶的高呼声。
直到先前的内应把大头目和二头目从内山押到前面来，那些还想做最后拼搏的山匪们才颓废的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一片血渍的战地上。
小虎可不管那些人怎么样，这边一停歇下来就忙着招呼自己人，赶紧拿出伤药和纱布条，给自己这边受伤的孩子们包扎伤处。
当小龙带着人手将几百山匪带回府城，后面还跟着好些的形象凄惨的老人、妇人、孩童，沿途的老百姓看到山匪的惨样和焉头搭脑的老人、垂头掩面的妇人、以及哭闹嚎啕地孩童。并没有为官府成功剿匪而欢呼，反而同情起这些山匪和他们的妻子、儿女、老子、娘。
小龙看着两边围观的百姓那眼中流露出相当明显的对山匪同情和对自己这一方的谴责，他的心感觉要吐血，甚至于有些颓废的想着后面的山匪就别管了，由着他们去抢去盗吧。
小虎和一起的小子们也不是瞎子，当然也看的清清楚楚，也都没有起初的激扬，也都垂着头默默的走在押解山匪的两旁。回到府中的小龙心情烦闷，可是该走的程序还得一步步的走下去。该审的审、该安排的人员还得好好的安排妥当。
严家老爷子一听说西山头被知府带人给剿了，眼皮子一跳，到底还是给盯上了。他现在也开始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一直不动声色的隐藏下去了，可是动手只会死的更快。知府只有一百多的人手就把西山头给撸了，自己这些年一直想着摆脱山匪的身份，就没有额外增加人手，现在那点人手可是不够他们一个回合的。
严家老爷子正心思不定的想着退路，他儿子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爹！街上好多人都在议论那些被抓的山匪有多可怜，这新知府手太狠。俺们也在背后给他添把火，狠狠的臭臭他的名声，把他赶出去！”
“说你是个蠢得，你总不肯承认。那知府现在只怕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出，你还想着往前凑？那些老百姓想要怎么说你别去管，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我们的出路在哪？”
“爹！您不是说，我们只要不动官府就拿我们没辙么？”
“蠢！那是以前，现在西山头既然被灭了，我们离得还远吗？我严家现在也就是占着一个名正言顺的财主名头，让官府不敢随意动手。要不然就凭你那不知死活的女人，早已经把刀子给架到爷几个脖子上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哎！怎么办？进！死的快一些，退！要往哪退？退路在哪呢？舍尽家财隐居去？那老子把脑袋掉在绳子上忙乎了大半辈子，有个啥劲？！”严家老爷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背着手踱步，思考着严家出路。哎！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倒是更加不好动了！
严家老爷子纠结的寝食难安，小龙这边倒是热火朝天，越审越带劲。什么严家抢劫岳家杀了岳丈、严家哪年哪年都抢了哪些不愿给保护费的财主、燕山头强盗因为哪个世家大族不愿给一年十万的保护费，就联合西疆人将他们灭了满门、又有哪个山头的强盗抢了谁家的闺女回山头做了媳妇、又有哪个强盗抢了人家小媳妇还把她男人给杀了扔到了山中喂了虎狼......
小龙审到了最后，都恨不能把那些同情这些强盗山匪的老百姓们都拉来听听，这就是他们一直传言只抢富人家的钱财，却从来不杀人的强盗们。还真以为这是一群劫富济穷的豪侠呢？
府衙里参与审问的几个官员审到后来，也都不敢再吊儿郎当的不作为，连续增加了四个人做审案记录。审的越多牵扯进去的也越多，几个山头之间的纠葛，官府人员、乡绅、财主当中有谁与几个山头有关联的也越明朗。
小龙拿西山头开刀，只是想着柿子拣软的捏，先拿这最近的实力也算大的练练手，没想到竟然是牵扯最多最彻底的一个。而那些参与审案的官员们却对这新知府敬慕的五体投地，还以为是小龙的手下有多厉害，竟然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就把这里强盗匪徒们的内情打探的这么清楚，一下手就抓住了盘结最中心的根。呵呵！误会大了！
就在几个山头做好了联合，准备一同抵抗知府的剿杀时，这知府却突然放手不管剿匪的事了，并且还将所有人手全都不知送到哪里去了。
强盗匪徒们不知道在哪里的小子们，却在小虎的带领下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小虎当初带人勘察一个多月的深山里，开始过起了野人生活，静静的等候很有可能会通过此山进入大民烧杀抢掠的西疆人。

第427章 等来西疆人

京城里自二丫走后，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突然之间忙碌起来，这让她们受宠若惊更是惶恐不安。
原来是孔家阿静的亲事叫大家伙儿看到一些奥妙，自家姑娘的亲事犯不着紧盯那些世家大族，这些新起之秀完全可以作为潜力股投机嘛！
众人这么一想，就觉得这王家怎么分析怎么好。只是这王家已经没有了可以联姻的对象了，怎么办？哎呀！不是还有几个进士的吗？赶紧的！赶紧的！上门提提去！
跟我们提也是没用的啊！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在心里狂喊。
当初，学堂里的孩子，二丫是打定了主意，只管花钱给他们吃、喝、住、婚嫁，但是她绝不为他们做任何人生中大小事的决定。首先她不是他们的爹娘没有那个权力，即便他们给予她那个权力，她也不会接受。常言不会说错：做多错多！有一点错都会将她所有的付出抹杀掉。她不去做，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就更加不敢给那些已经是官身的小子们做什么决定了。
前面状元张浩宇以及同届的进士，都是他们自己处理自己的亲事，二丫只管一人给一千两银子由他们自己置办聘礼，另外再给三千两银子置办住宅和田庄。后面的探花赵庆春以及同届的进士，也是一样的处理方法。这一次和小龙同届的进士们，二丫依旧是一样的处理方法。
前两届孩子们决定亲事的大致方针都是史馆长给与的框框条条，他们按着那个框框条条对照岳家的政治阵营、家庭教育状况、母族父族有无遗传疾病、有无性格暴烈、脾气暴躁的怪性之人、寿龄如何？要结亲的女孩本人性格如何？品格貌相可有缺陷？等等！有了这些可以对照的条件进行选择，他们的媳妇进了门几年就可以看出还是可以的，最起码那种让人厌恶、头疼的极品目前是一个没发现。
这一届的进士当中，还有几个没有定下亲事。倒不是没有人想着跟他们结亲，主要是因为他们看不惯那些人家主动要求跟他们结亲，却反过来一副高高在上，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的姿态，让他们无法接受。他们虽然没有双亲也是生长在乡下，但是在二丫那种谁也不比谁低等的教育下长大，还能受得住这样的差别对待？几个小子心里憋了一肚子恼火，就谁家说亲都不理，只一心等着张浩宇和赵庆春几个帮着走动，早一点给安排一个地方做官去。
这会儿京城的一些人家因为孔家姑娘定亲王家的事，又想起那几个进士来。尤其是家里有那亲事最难搞定的庶女，心里想着配给这些无父无母的进士，可不是最最最好的选择！只是他们想的挺美，可王家养大的孩子却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任你随便一个女子就能屁颠颠贴上来的。
果不其然，这边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实在挨不过那些人的纠缠，只好写信给几个还没有成亲、又被派到地方上为官的小子们。等到他们的回信，个个都称已经定了亲事，就连成亲的日子都已经订好了。叫那些种种盘算落空的人家只懊悔下手太迟。
王家那边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史景轩几个，一接到京城发回去的信，要他们准备小龙的聘礼送到京城，就开始快乐而又紧张的忙碌着。
前面有个来子媳妇是阿静的四姐，她们同是孔家的女儿，又同是王家的孩子求娶，这聘礼就不能有太大的差别。高的太多来子媳妇心里肯定不得味，低的太多，小龙媳妇心里也不会好受。有了前面的比照，几个人忙乎起来倒是驾轻就熟，轻松的很。
王家其他族人在新年的时间里，好好的商量了一番，权衡了利弊之后，终于做好决定要在西部开荒。
他们前几年因为二丫的建议，让家里闲着的劳动力去县城、府城连着门面做了小吃一条街。各家的收益每月最少都有十几两的银子，赶上腊月高峰的时候一个月都能挣上四、五十两。再加上家里还有田地的出息，养兔子、黄狼的收入，家家手里都攥了上千两的银钱。
由于周边人家现在都过得好，手有余钱，即便家里出个啥事，也用不着卖田地。所以他们有心把手里的银子拿来买田，也没得地方可以买。去别处买吧，太远了一家两家又不好照顾。要是在西部跟小虎家一起开荒，到时候一起照顾，即便他们回来几个人，那边也还能有自家人能够带看着点。
主意拿定了之后，趁着新年都闲在家里，便去各家招揽壮年汉子跟他们一起去西部开荒。他们张罗好了准备开路的时候，大伯他们那边的聘礼也准备妥当，正好跟着一起走。另外还有咸鱼、咸鸭、兔肉、粮食等，这支队伍是空前壮大，普通人看到了都会吓一大跳。
他们一路上占着人多势众的便宜，倒是能够顺顺利利的过来，就不说他们了。倒是小虎这边情况有些不顺，他带着小子们在山里猫了二十多天，该做的早就做好，却没有等到通常会在这段时间过大民边境抢劫的西疆人。他是继续等着怕浪费时间，府城那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带人回去又怕错过那些进入边境抢劫的西疆人。
“东家！我们再等等吧！等到新草长出，能够牧羊了，估计那些西疆人就确定不会再来，我们再回去收拾那些杂碎们。”
小虎不置可否的摇着头，说道：“我不是不耐烦等，主要是担心有人给西疆传出消息，那些西疆人今年就警惕了不再来。我们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可就白费了。”
“哎呀！东家想得可真玄乎！那些西疆人原本就是蛮干的性子，他们才不会管那些山匪们怎么样呢！他们哪年不被咱的军队打的七零八散的回去，可是第二年还不是照样过来又抢又杀？他们不是那有点威胁就会罢手的人，今年绝对还会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转了路线，没从这儿过？！”
小虎听着有理，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明天天一亮，就派两个人去山下看看，有没有哪里遭到抢劫的消息。”
第二天，派了两个小子下山打探情况，当天还是没能等到西疆人。小虎一旦确定继续等待，就不再焦躁，而是很平和的带着大家，在深山里打几只狼、杀个把熊，只当是重温特种训练时的日子，倒是很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直到两天后，去山下打探消息的小子们回来，说是还没有西疆人入境消息的第二天，终于叫小虎他们等来了久等不至的西疆人。
“东家！那些人终于来了！我看着不少于一千人。”
小虎恨得咬牙切齿，胆子真不小，这么多人就这么大刺刺的跑到我大民境内来，如入自家田地一般的嚣张，今天老子就叫你们有来无回。
“好！你们把弩箭和武器都准备好，先由着他们往里面走。等快到咱们设置的陷阱那儿的时候，再开始设法引诱他们进入咱们的陷阱区域。”小虎小声的吩咐着。
他们设置的陷阱区域很大，有绞马绳索、有天罗地网、有插满尖刺、只留了一个进出口的沟壕、有树上的射手。只要进入陷阱区域，他们在想要活命的逃离可就难了。
这条道原本就是这些西疆人走惯了的，倒是没让他们费多大的力气就让他们进入陷阱区内。当这些人一进入其中，沟壕的进出口的两旁树上，以及对面的树上，立马跳上了二三十个射箭手，对准里面即将有可能打算从此处往回逃的西疆人。
这些西疆人已经进入死亡地带还不知道，相互之间商量着这次要到什么地方抢掠。这近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抢的了，要再向大民境内深处走走，同行之人大为赞同，相互之间拍着肩膀赞赏着。藏在树上的人听不懂西疆人说话，要不然准能气得提前撒下网子，坏了计划。
小虎选的这块地设置陷阱非常合理，地势很平坦，并且树木也不密集，灌木丛也不茂盛。其实这地之所以有这么好设置陷阱的条件，并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这些西疆人年年经过这儿，并且在此休息、休整队伍而渐渐成了这样的平坦、树少、灌木杂草也少的环境。
今天他们依然如此，在以往休息的地方，停息了下来。喝着酒、吃着一路猎到的兔子、山鸡，饱足了之后，便拿出盔甲、兵器，骑上马要开始他们在大民抢掠的疯狂。
他们骑在马上兴奋的吆喝着，好像前面有金山银山、美女成群的等待着。虽然此时还在山上，马并不能跑的有多快，但是当马前脚失蹄栽入沟壕的时候，马上的人却也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下，跌入沟壕里。
前面有人倒入沟壕里，后面的人立马站定，并且在同一时间背对着背围成一圈形成最佳作战状态。在树上的小虎看到这种情况眼睛眯成一条缝，心里有了一些判定：这些八、九不离十的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上人。难道西疆也有专门的军队不成？如果这样的话，那这西疆只怕是有所图谋！

第428章 整治

这所谓的西疆，其实就是西、藏和新、疆的合称。当初在前朝异族统治被中原汉人推翻并驱逐的时候，这西疆也趁机脱离前朝异族人的统治。之后没有归顺大民，也没有被大民朝收复。
由于这两处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处是高原，空气稀薄，即使征服了他们，汉人也不能在此生存，更是没有办法在此治理，最终还是要回到这些当地人手中。另一处，更加没有可取之处。一片荒漠，连根草都养不活，人进了里面就出不来，要来又有何用。所以，这两处的人，虽然年年都要到大民边境烧杀抢掠一番，但是都没有激起大民朝收复这两地方的激情或朝议。
如今小虎看到一向被认为是游牧的散民，竟然也有正规军队才有的战列，心下不能不惊诧一番。尽管看出这些人有些不凡之处，但是小虎也不会胆怯。依旧按照之前制定好的作战方式进行着。
这些西疆人围成圈严正以待的时候，却猛然的发现不远处长在大树下，他们一个以为是荆棘的灌木丛瞬间拔高。接着是每个大树都有人一滑而下，扯起带着荆棘的绳网向他们围过来。
“射箭！”西疆人的头领发出命令，即便他不发命令，那些西疆人也已经在搭箭拉弓，但是他们的箭还没有射出，立马就有箭快速而有力的从上而下射在弓箭手拿着弓的手腕上。
有人仰头大喊：“树上！树.......”声音戛然而止，人也猛然从马背上倒下，只见他的眉心上插着一只独特的无尾翼箭头。
他们顾不得倒下的同伴，提刀拍马就向扯着绳网奔来的人杀去，这边自是不会任由他们杀上来。立马有人从树上滑下，与他们对战，当拖到绳网围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又很快弃战与扯绳网的小子合到一起，保护扯绳网小子的安全。
这绳网用的绳子，是小龙看了小虎画的那山图纸并且说了大致的情况，决定要用的办法之后，搜集来的麻绳。不可能刀砍不断，但也不是一两刀子下去就能马上断了的。那些西疆人砍绳网砍不断，砍人又总有箭从前面的树上射过来，挡住前面的路。有人看到绳网在刀子砍下去的时候，就会低下一些，就想着纵马跳过去。谁知道不但没有能跳过去，反倒让马脚踏在绳网上，被绳网的网眼给裹了个结实，再想迈开四蹄子跑动却是不能了。
西疆人的箭搭在弦上不是没有办法射出去，就是胡乱的对着树上发射，刀握在手中却够不着要对准的目标，甚是无奈的暴跳。
有那灵活的西疆人见势不妙，立马调整马头就要从没有绳网的缺口原路返回逃跑。在他们逃到沟壕出入口最狭窄的地方，就有一道绞马绳索从地上突然吊起，犹如一道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有几匹冲在前面的马，一时没有刹住，这头和前蹄都被卡在绞马绳索的网洞中，越挣扎越出不来越是卡的死死的。马上的人虽然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却是因为要控制住自己不摔下来，就没有办法腾出手来作战，最后的结果只能任人宰割。
等到将所有西疆人杀的杀，活捉的活捉，那守在出入口最外边的两个准备射杀逃跑的西疆人的小子根本就没有捞着机会出手，懊糟的不行。
“东家！以后我们可不愿守在那种地方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你们也不留几个给我们过过瘾。”
小虎今儿特别高兴，果然是蛮干不如用脑子智取来的过瘾。看着那些西疆人犹如笼中困兽，空有一身蛮力却半点不得用，真是痛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这边虽然也有人被那些西疆人胡乱射出的箭伤着，不过伤的都不是要害处，拔出箭头，用酒精清洗了伤口，敷上伤药，估计七、八天就能结疤。
心里为着今天的成果高兴，又没有伤员惨重的负担，小虎的豪迈也被激发了出来。大声回答道：“行！明年要是他们还有人敢过来，我再带你们过来过大瘾。今天这些马大多都没有受伤，你们一人选一匹算作你们的奖赏。这马可都是良马，比我家的马可是好多了，要是放到京城马场里卖的话，一匹马少说也得要一千两的银子，你们可要宝贝着，别弄丢了。这马是会自己跑回去的，可都听明白了？”小虎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大家喊出来的。
“明白了！”小子们虽然都有一匹马骑着，但是这马只有使用权没有拥有权。现在终于有了一匹属于自己的马，还是价值上千的良马，个个美得鼻涕泛泡。纷纷跑到好马那堆子里挑选自己中意的马匹，那些受伤的马放在另一边，小虎准备带回去养好伤，做耕种的牲畜使用。
死了的西疆人，小虎吩咐人将他们就地掩埋在沟壕里。这沟壕他们又将此回土填实，免得到了秋季的时候，有人上山打猎掉进去受伤或丢了性命。活着的就让那些好好的人抬着受伤不能走的人跟着，受伤了但是还能走的就自己走路跟着。
那边小龙接到快马提前回来报信的消息，却犯了难，这些俘虏要怎么处置？那些山匪好办，只要划一块一地方给他们耕种，用他们自己收缴上来的银钱给他们弄个住处，改造个十来年，最终都能成为良民。可是这些大民境外的俘虏可不行那！怎么改造他们也不是自家人那。以前要么杀死要么被西疆人跑了，活捉的没有，这就连个求教的先例都没有，可怎么弄？
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写了六百里加急信，让人送到皇上那里，求个处理答案。
皇上一开始接到信时，很激动、很兴奋、情绪也很高涨。每年这西疆人越境杀人抢劫，让他很是恼火，可是又没有达到挑起国与国大战的地步。边境军队每次都是迟了一步，不是那些西疆人已经杀完抢完，看到有军队来了转身就跑，就是到那已经是废墟一片。从来就没有这样将西疆人拦在半道上，还他们一网打尽的，这是大民朝成立以来第一例。
但是随后，他又忍不住恼火。自己每年几十万养着的大批军队，竟然还不如一个农家养起来的野路子。这让他情以何堪？！这事还能明着对朝臣们说么？说了他感觉好没脸啊！
哎！就看那些养在王家大院里的孩子们以后可能出几个像王家那些孤儿这么有能耐的。
皇上很快另派了人过来，当然是以圣旨的方式给予王知府回复：让岚州知府将所有的俘虏（包括山匪们）用在西部开荒的地上。不会耕种的，就把他们当做牛马使，拉犁子、拉播种机子总该会吧？！不干活的就没有饭吃，让他们自己饿死，不追究任何责任。
小龙当然不会让这西疆俘虏在自家的开荒地里捣乱，全部都给派到专门流放重刑罪犯的地方，手脚带镣铐干活。一天两顿，两个馍馍，一碗稀饭，不饿死就成，想吃肉？行！等死那天吃个饱餐，加你一块肉。
处理好这些西疆俘虏之后，便开始了各个山头的清剿行动。小龙现在也不犯傻，根本不与这些山匪明刀明剑的对砍，弄了足够多的巴豆粉，让早就混进去的天下行暗探们，在山匪的面粉里全部掺和上，让他们避无可避。
很轻松的收拾了山匪之后，小龙才发现那些山匪并不难剿，而是历来的官员只怕根本就没想着去收拾他们。还有那些富家土豪们，也都宁愿年年拿钱养着这些山匪，也从没有想过要清剿这些山匪。小龙想不通也就不去想，只把审问山匪审出的结果拿出来，哪家哪家与山匪相勾结，倒卖赃物牟利，有得甚至就是山匪放在山下的联络点、销赃处，还有像严家此本身就是强盗，却在山下弄了个名正言顺的财主身份，这些人家全部都是要抄底的。官府中与山匪有勾结，从中得利的全部以朝廷法例查办。
那些每年奉上银钱供养着山匪的富户财主们，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都不追究也不从查抄的藏银里给予补偿。并且还要重新进行家产和奴仆清查登记，以作以后收税时的依据，也就是说以后别想再逃税漏税躲税了。既然有那么多的银钱养着山匪，还能没有钱交税不成？
小龙这边忙着官府的事情忙的团团转，那边小虎和二丫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开荒的事情虽然能够离得了他们，但是请了官衙里工房的两个人过来看看怎么弄个简易的水渠走道，既能在平常缺水的时候合理灌溉，又不会在山洪爆发的时候因为水渠冲垮了已经耕种的庄稼地。这事二丫和小虎还得在一边观察几天，看是否能够放心的交给这两人主理。
看着两个工房里的人面对小虎发自内心的恭敬又感激的样子，二丫还是挺佩服自家的这个弟弟的。年前的时候，二丫就有意叫小龙安排两个工房的人去那个大水库看看，尽量赶在夏末山洪最高发的时候修好水渠。但是小龙却说等等！
今天终于看到等等之后的效果了。这官衙里的人因为新知府雷厉风行的安插人手；又轻而易举的剿了山匪；清了隐藏在富户、财主、平民当中的强盗土匪；最厉害的是，竟然毫无声息的阻杀了入境抢劫的西疆人。如此有手腕又厉害的知府，却没有想着废弃他们，也没有架空他们让他们不得机会出头，而是相信他们并且还重用他们。
因为感激和畏惧，他们是倾尽所有的能力以及忠诚，来做这次的水利工程，无关大小和公私。

第429章 求购海鲜

王家众人到达的时候，这边水利工程已经开始动工。二丫看完所有的车子，并没有看到他们带土豆、棉花籽过来，就有些暴躁了。忍着怒火问带队的大堂兄（王本贵的大孙子）：“土豆呢？怎么没见着！”
“是做种子的吧？史大管家有交代，他说，这边的天气只怕还冷，土豆送过来太早冻坏了就不得用了，他说等半个月就会安排人送过来。”
二丫嘘嘘的擦了一把汗，呵呵笑道：“哦！这就好！我还以为他们给忘了，急了我一身的冷汗。”
大堂哥好笑的看着堂弟媳妇，说道：“你们就放心吧！你这大管家可是尽心的很，就是我们自己管着自己的家，都没有他那么上心的。偶尔过去的时候，见他和那些员工们都是忙的两脚不沾灰，我们都感觉惭愧的慌。我跟你嫂子私下里还在揣摩你跟小虎是用的什么办法，让这么多人毫无私心的一心为着你们家？”
旁边的小虎笑着接过话头：“大哥别想岔了！那是他们自己本来的品德就好，而我们恰好运气也好，就使得他们聚到我们家来做事。”
“呵呵！就算是吧！”
大满那边还要忙春耕，就不能过来了，这边暂时由彭运江、彭运海分成两组，带领大家做开荒和春耕的事情，彭运峰带着人手专管牲畜放牧，府衙工房的两个人带领一组人专门做水利。王家后来的所有人，还是由王本贵的大孙子带领着，另外圈一片地开荒。
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又交代了小龙要管教好文越以及考完试也要过来的文超和青竹，两口子便紧追着聘礼的车队，往京城奔去。等他们到京城的时候，聘礼都已经到了好几天了，就等着他们过来给孔家送过去。
和聘礼一样，定亲宴也不能和来子媳妇差了太多，那个谢恩的酒席也一定得办。现在再以泥鳅、黄鳝什么的入宴可就不显得有什么新奇之处了，因为现在的京城，只要进一家稍微高档一点的酒楼，就能吃到很多种不同味道的泥鳅和黄鳝菜色。
不过这事难不倒二丫，她稍稍了解一下京城市场的高档酒楼，就发现这里的海鲜大餐那是大缺特缺。好在这里离着东海岸很近，去那里淘一些大龙虾、鲍鱼、海参什么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先给孔六太太打了个招呼，让她们再等她几天，她要去海边采购一些新鲜海货回来给孔家办宴席。孔六太太一听王家这意思是也要跟四姑娘一样，来一场谢恩的宴席，激动的差点当场哭出来，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可别觉得孔六太太太容易激动，作为女家把姿态放得太低，要真说起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当初给来子求亲的时候，一方面王家的情况不如现在，另一方面来子是武官。而来子丈人却是四品文官，算是高攀了又高攀。而现在小龙求亲，却是相当的低娶。王家的势头且不说，小龙本身就是状元郎外加四品官，而阿静的爹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文员。再说阿静却是有过三次亲事经历的姑娘，这种经历也就是二丫不在意。其实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相当于后世界离了三次婚的女人。这样一看，就能理解孔六太太的心理状况了吧？她的确是觉得自家闺女这亲事是高攀又高攀了，一次次的被意外激动到痛哭流涕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东海岸依旧很冷，并不是下海的好时机，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二丫和小虎打听着找了一个最偏僻最穷困的渔村，请他们出海捕鱼，以大龙虾、基围虾、鲍鱼、海参等为主，其他的能捞上来什么也都要，就是价钱上没有那么高。
渔民平常卖海鲜只有几文钱一斤，有得甚至根本就卖不掉，都是剁碎了喂猪喂家禽。今天来的这些人竟然愿意花钱全部都买走，即便价钱不高，那也比他们平常卖的价高很多。
于是村里人商量了之后，就安排了一些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年们下海捕鱼。因为春季是动物界休养生息的时候，古人更加注重这种自然界的法则，那是绝对按照这个规律来下海。二丫当然也不敢违背这个法则，只要求他们捕猎到的量能够办一场宴席的就好，不用太多。
一场宴席的量！那些渔民听了就笑起来，如果只要这么点的话，那他们只需出海一次，就可以了。
二丫原以为他们出海一次，无非就是早出晚归，哪知道他们出去一趟就是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的早晨，才踏着太阳线回来。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如同天边来客、闪闪而至。
村子里的孩童们如同早就知道他们的爹或哥哥今天会回来似得，天还没有亮就举着灯站在高高的海礁石上，等着他们。当太阳光线刚刚探出海平线，在那海平线中有几个小小的黑点在移动，孩子们就大声的喊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村里忙着做早饭喂牲口的妇人和老人，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紧跟着孩子们的声音跑过去，远远的看到黑点越来越近，就都高兴的互相说着：“是的！真是他们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看来收获不少！”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丫也跟着出来看看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到达岸边，越升越高的太阳，正好在他们的后面给与他们五彩缤纷的风光。二丫微微眯着眼，默默的欣赏着这种平常很难看到的美景。
也许是春季捕鱼的少，他们这次的收获竟然比平常捕鱼高峰的时候，还要多几分。六只船船船都是满满的各种各样的海货，很多都是二丫没有见过的。
他们一上岸，就有人接手帮着收拾海货，让他们赶紧回去喝红糖姜水驱寒。二丫留在海边看着大家收拾那些东西，跟他们一同感受着满满的、收获的喜悦。
二丫把所有的海货都要了，她来的时候是说好了给五百两的银子。结果在这儿住的几天里，看看他们住的房子根本经受不住海风、孩子大冷天的却穿的那么单薄、孩子的碗里是黑乎乎的野菜糊糊、妇人和老人的碗里是稀得能够照见人影的汤水。最后还是狠狠心，将银钱提到一千两的数给了他们。
看着村长抖得银票呼啦啦的响，二丫还是没忍住想要说出心里的想法：“翟村长！你们以往打上来的这些东西都送到哪里去卖？”
村长岁数并不大，也就五十几岁，但是满脸被海风吹过的皮肤，却是干裂粗糙的如同内地七、八十的老爷子。他听了二丫的问话，有些耷拉的粗糙脸皮抖了抖，不是很用心的回答：“我们能到哪儿去卖？也就是你们来时经过的那个镇上。以前还有人到我们村子来收货，后来被镇上的霸王打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进村子了。我们也只能送到镇上去卖，那霸王给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要是惹恼了那霸王，以后就甭想在镇上卖东西了。
哎！对了，你们这次回去也要注意着点，遇到霸王要避着点，要是被他们碰上了，少不得要纠缠你们要钱，要不到钱那是肯定要打起来的。”
小虎听了这话，皱起眉头，看着媳妇说道：“要么让铁柱快马加鞭的回去叫上大宏多带些人过来接我们？”
二丫也不敢自大，他们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当地人随手一招一大帮子的人，要是弄出什么伤人的事，引来官府就更加不好脱身。
“嗯！那我们再待一天，你亲自回去一趟，最好带几个天下行的保镖过来，他们要是打伤了人官府是追究不了责任的。”
二丫算着快马的话，三个时辰不要就能到京城，再找找人，然后连夜再赶过来，明天上午绝对能够走的成。
小虎走后，二丫就开始想和村长商量着以后定期过来收海货的事情，哪知道村长手里握着太多的银票，正紧张的要昏厥，只想着尽快把钱分出去好安心。二丫再说什么他就心不在焉的敷衍着，二丫看村长实在没有心思谈别的事，就不再说话，放村长去忙他的事去。
村长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拿出一叠子一千两的银票时，大家伙儿即便有之前五百两的心理准备，都还是惊得发呆。
“我之前也没想到这贵人会给这么多，拿到这银票我就一直紧张的坐不住。现在我们来商量商量，怎么分这钱？”
一个看着更老的老大爷先开口说道：“以前都是各家打到东西各家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一起给的。今天这么分派的话，不管怎么分都有可能会有人要吃点亏，只是希望吃了亏的别放在心上，等到下次有机会了，再给你们找补回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是谁吃亏，就都摇摇头，没答话。
翟村长见老叔子帮着把话说在前面，就开始说起自己想出的办法：“我想着留出四百两给岸上帮忙收拾的人分分，六百两给下海的一些人平均分成。大家看怎么样？”
其中一个没有下海的在人群中说道：“这样分可不行！他们下海三天三夜，时间又长又危险出力又多，才分六百两太少了。给他们八百两，剩下的二百两我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们分分，我们这可是白得的，分多少我都知足。”
其他没有下海的老人们也都纷纷应和，理应让下海的壮劳力分八百两，少了可就太亏着他们了。村长见大家一致通过，下海的平分八百两。就拿出八百两的银票给带领下海的大螺，让他带着下海的一些人到一边去商量着分钱。他这边再把剩下的两百两分给他们这些老头子和帮忙的孩子、妇人们。

第430章 伤人

二丫终于等到翟村长分完钱回来，就想着赶紧把自己的计划跟翟村长说清楚，定下章程。
这倒不是她为着自己家捞钱显得如此急性，她的目的是想给在秦府的来子媳妇亲姐姐，还有孔府来子媳妇的娘、小龙未来媳妇的娘，她们几个找一点收入，挣点脂粉钱。
虽然她家的产品很多，什么衣服、鞋帽都可以让这些亲戚代卖，能挣更多的利润。只是二丫最不愿意亲戚之间有这样的生意往来，来子媳妇前年新年回来陪他们一起过年的时候，跟二丫提过，当时二丫没有同意。虽然来子媳妇和她姐姐以及孔夫人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二丫，但是二丫却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就想着能有什么生意让她们挣钱，又不用跟自家搅着。这次采购海鲜倒是让她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计划。
这个小渔村的人出海一趟弄上来的海货正好可以供她们三个在京城出售，多了她们不一定能够销得出去，少了不够三个人的利。这渔民们一趟的收获，在二丫看来正正好够三家卖个三五天的。至于翟村长说的那个什么霸王，二丫倒是不怕的，等她回去就会想办法摆平这地头蛇。等到五、六月份这儿开始出海捕鱼的时候，这事差不多应该都处理好了。
翟村长当然是愿意京城来人收购他们的海货了，既能卖到好价钱，还不用被霸王盘剥，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个渔村也算是得贵人保护了。
村长认真的听着这贵人跟自己说的什么供货，哦！就是他们以后专门过来收购渔村捕捞上来的海货，就连那个卖不出去只能喂牲口的海菜也会要。这让翟村长又开始坐不住了，因为这海菜的量大啊！在海边稍浅的地方就能捞着，孩子、妇人、老人一天都可以捞上来几百斤，可不比下深海捕鱼的收入差多少。
二丫见翟村长又在磨凳子，就知道这是又坐不住了，就赶紧的三言两语的说完自己的打算，就让他去跟大家伙儿商量去。他们这边拿定了主意，她回到京城才能就这件事给孔家几个策划策划，怎么将这些海货，做到利润最大化。
渔村的人都很不解的又聚到了一起，他们正在家里分享突然之间得到的大笔银票，又在商量着是存着银票还是换了银子回来藏起来。有的在打算着把房子重新拾掇拾掇，添置几件家用。他们到家刚坐下，还没说几句话，这村长又敲起了大钟召集大家开会了。
一个紧张兮兮的问：“这才多大会儿，能出什么大事？”
另一个却摇着头回答：“不能出什么大事！指不定是那还没有走的贵人又想要我们再下一次海！”
旁边一个跟着搭腔：“不会吧？再要的话，他们可就拉不走了！我见着他们带来的车子可都装的满满的！”
“你们都别猜了，等人到齐了，村长自会说的。”
家家的主力很快到齐，翟村长才露出笑脸说道：“我们时来运转了！刚刚贵人跟我说，要是我们愿意把自家捕捞回来的海货卖给她，她以后就定个时间几天一趟，安排人过来收货。贵人说了，就连我们平常卖不掉的海菜她也要，价钱给的还不低。贵人让我跟大家伙儿商量商量，要是大家伙儿都愿意卖给她，那她回去就着手安排这事，等我们捕捞季节到的时候，就过来收货。你们可有不同意的？”
“哎吆！我的村长叔哎！这么好的事，您怎么不立马答应了哇？还来问我们干什么？”
“是啊！是啊！村长大哥！您别再说了，赶紧回去跟贵人说，我们都同意。”
大家伙儿都是激动的鼓动村长赶快和贵人说定了此事，倒是有几个老人心里不安的问翟村长：“大侄子！那镇上霸王霸市的事你可有跟贵人说明白了？可不能让贵人糊里糊涂的吃了亏，到时候我们也会逃不脱贵人的责怪。”
翟村长听到本家大伯的提问，带着得意的笑回道：“大伯！您老别担心，这贵人可不是狂妄自大的，我跟他们说了霸王的事情，他们立马就回去请帮手去了。想来要在我们这儿长期收海货，也会处理好镇上的霸王。”
“哎！要是他们能够收服了霸王，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这些当地人都知道镇上的霸王事实上跟县衙里是有关系的，私下里可以嘀咕，但是谁也不敢在外人面前明说。没有证据就是污蔑，谁都不傻！
得到翟村长的肯定回答之后，二丫就开始想着怎么把这霸王挪开，打通这条海鲜之路。
只是二丫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儿想破脑袋的事情，在天下行镖局那儿根本就不是个事。小虎去了京城镖局把事情一说，他们当时就派了四个镖师和一面镖旗让他们先走。后面又立马派人把东海岸镇上有人欺行霸市的事情报到当地知府那。其实这事前面已经有人告过，只是知府觉得此事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警告了涉事县衙的知县，并没有认真对待。
这知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哪个地方都会出现的问题，竟然被专管造反大事的天下行当作一回事，专程过问。不管想通想不通，这事都得要管。
这地痞混子欺行霸市，通常都是官府为了谋取利益，背后主导或是纵容或是故意不作为，使得这些人敢于明目张胆的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当他们为所欲为的性子被养了起来，官府再想要管，人家已经不服管了。
这些人明明看到过来的车队上插着天下行镖局的镖旗，那就代表这个车队的东西是不可动的。可是他们却没有因此而罢手，反而仰仗着人多势众，要给这个车队竟敢跳过他们直接向渔民收购海货这种违反行规的行为一个狠狠的教训。
二丫看着眼前乌压压的站着上百人拦着道路，就感觉非常的不好。她还没有来得及上前与对方交涉，天下行的镖师已经先她一步打马上前，停在车队的前头跟那边的小头目谈起条件。
不过两句话就闹翻了，对方的小头目狮子大开口，嘴一张就要一辆车五百两银子的过路费，否则免谈。
天下行镖局的人向来是耍横的人，今天竟然有人在他们面前耍横，这火气蹭蹭的就冒上来。他没有征求二丫、小虎的意见就直接上前对着小头目杀过去。他一冲过去，就立马被围住，二丫不动手都不行了。她只得挥手让其他人都上，要不然那个镖师要吃大亏。
人多混战总有失手的时候，这边的人即便不去攻击对方，但也不会叫对方那些人给攻击到，更不会自己人对上自己人。失手的多是对方在这边人手闪开的一瞬间，误把刀子砍到自己人的身上。
而这边因为要打开以后的通道，除去这些拦路虎，二丫这次也没打算手软，放他们一码。
握着刀子的手一旦不管不顾的狠起来，死人一片是很正常的事。对方的人发现自己人跟切菜瓜似的一个个倒下，便都慌了神，知道这回是遇到不怕事的狠茬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这些人终于明白这次是栽了，而且这刀还白挨了。因为没有遇上这个车队之前，知县连夜紧急通知他们这段时间小心点，不要弄出什么事来。要不然不但不能保护他们，就连官衙也要跟着受拖累。只是他们土皇帝当的太久，已经忘了头上还有天，所以才会不顾警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但是这些二丫不知道啊！当她看到地上躺着好些个死尸，还有一些受了伤，痛的在地上打滚嚎叫的，心里只打寒颤。暗暗埋怨自己冲动了！把这事闹的这么大，可要怎么处理？
这几个镖师是常驻京城的，专接近距离的保镖生意。按说京城周边的地痞混子都是应该熟识的，即便不认识也应当听说过。可是今天镖师报上自己的大名，还怕他们不识字特地又说了是天下行镖局保的镖，对方竟然半点面子不给，可叫他们恼火的不行。不管怎么样，这后续的事情一定要处理好，这不单单是跟王家的交情，更是因为天下行的威严不可侵犯。这会儿看二丫犯难，也不矫情，立马上前说道：“嫂子！您别担心，你们这是我们保的镖，出了事，自有我们镖局处理，您只管安心就好，不会让你们受到半点牵连。”
四个镖师留下两个处理事情，另外两人继续跟着车队回京城。到了京城直接把海鲜拉到自家的火锅店，让那里的厨师给帮忙处理一下。回到家里，二丫交代跟随人员都不要提路上杀了人的事件，就怕有人以此为破口，说一些不利两家亲事的谣言。好在那边镖师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没有说出王家，还把这场事故当作匪徒劫镖的案件给处理了。也没有留下什么让人做文章的尾巴，对此，二丫非常感激，就想着与孔家女人谈事情的时候，顺便跟她们商量商量，以后去渔村接货就让这几个镖师去，让他们一个月赚上几十两银子的外快，还能保证货物安全。

第431章 聘礼

二丫在跟孔夫人、孔六太太还有秦家大少奶奶提议说做海鲜生意的时候，孔家妯娌俩顾虑太多。在孔夫人看来做海鲜生意难度太大，这不是几个女人能做的起来的。而且京城里专门做海鲜的酒楼根本就没有，要是海鲜生意好做，那些专做酒楼生意的能不挤破了头去做，哪里还能等得到她们伸手？
不做酒楼生意，专卖生海鲜就更加不可做了。那些大户人家都是有专门人家定期送货上门，而且还能保证绝对是刚出海的新鲜货，根本不会自己上市场买那已经不再新鲜的海鲜。
而孔六太太倒是想做，她早就知道这亲家嫂子就是个捞金耙子，她说能挣钱的事就一定能挣钱。但是她再想也没有用，她手里没钱。京城里并不都是大户，大户家里并非人人都有钱。孔六太太的陪嫁只有一个城郊的田庄是最值钱的，城内倒是有两个铺面，可那铺面租出去一年才能收到两百两的租金，可以想象那铺面有多小。
孔六爷虽然有束脩，但那束脩每年还要交给公中一大半，留下的一小部分是要打点长官和同僚们的吃喝费用，不能人家请你喝酒吃饭你不回请。虽然他们母子女儿几个的衣食都有公中统一发放，但是女儿也不能没有别的想要的衣裳和首饰。公中也有发月钱，那点月钱还不够平常打赏下人的。相对于小家小户她算是富有得，可是在这样的大家庭里生活，她是真穷。她比孔夫人更加渴求有个赚钱的生意可做，但是这亲家嫂子说的海鲜生意，要是做成大酒楼那样的，她根本就出不起那个本钱。
而来子媳妇的姐姐秦家大少奶奶，她是举双手赞成。夫婿在军中，俸禄不低，但是比起文官每年有冰炭等其他各项福利，那就差得远了。她的嫁妆虽然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她没有妹妹的好运气，每年什么都不管就有好几万两银子的收入。她需要挣钱，即便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以后在嫁娶上不落于人后，她也要趁着这个机会拼一拼。
只是，她的嫁妆却是没有可以拿出来用的。田庄不必说，城内的铺子也没有一个能够拿出来做酒楼。但是她满心高涨的热情使她放不下这个生意，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来做。
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动心，这事就能做的起来。二丫这才没有管孔夫人的不赞成，而是对秦大少奶奶和孔六太太说起自己对她们几个做生意的大致计划：“秦少夫人，亲家两位婶。虽然我想着你们都做海鲜，但是并不赞成你们搅在一起做。我们老家有句话，叫亲戚不共财，共财两不来。这意思你们一听就能明白。
我的计划是，秦少夫人可以借秦老将军的势在秦府附近开一家专门供贵族大官这类宾客的高规格的大型酒楼。装修品味、服务、餐具都要做到京城最好，当然收费也要最高。
孔二婶，您要是愿意做，就在富人区专门做中档偏高的海鲜酒楼。各方面只比秦少夫人的差一点点，不越过秦少夫人的规格就好。
孔六婶就更好办了，您专门做抵挡位的海鲜排挡生意，针对的顾客只是一些钱不是很多但也不穷的这类人群。你的收费可能会定位很低，但是客流量大，绝对不会少赚。关键是您的前期投资少，只要在我们那个小区旁边划一块空地，用油布支搭十几个帐篷就能做的起来。”
秦大少奶奶和她娘听了二丫的计划，都为自己首先要付出很大一笔资金来修建高档酒楼而犯愁。只有孔六太太是眼前大亮，亲家嫂子的计划太合乎她的实际情况了。自己虽然说起来很穷，但是弄一块空地扯几个帐篷的钱，倒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秦大少奶奶有些为难的说道：“亲家嫂子的计划倒是很好，只是我和我娘现在都没有办法拿出那么一大笔的钱出来买一个专门用来做酒楼的房子。”
孔夫人也跟着女儿的话点头，她同时还有对专做海鲜生意到底能不能做好的担忧。
二丫笑道：“我不愿意在生意上跟你们合作，不是不想帮助你们，不想让你们挣钱。而是不想日久天长的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摩擦过多，造成亲戚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失去你们这些亲戚。
不过，今天我为你们做这个计划，跟合伙做生意不同，我没有打算跟你们一起做这个生意。所以借银子、借人我都不会有什么顾忌，只要你们开口我就会借。如果你们不愿在我这儿借，也可以跟你们亲近的人借，或者让人加股也可以，这些当然要由你们自己拿主意。
还有，明天就办宴，你们可以看看明天宴席中的菜式，也留心听听客人们的反应，然后思考思考值不值的你们投资。”
接着她又对孔六太太说道：“孔六婶，你就不用犹豫了！我来的时候，就观察了未来居周边的空地，觉得那个市场与小区之间的一块空地不错。差不多有六七亩大小，够您用的。今天您就可以让孔六叔去把那块地买回来！”
孔六太太乐呵呵的笑了，六七亩的空地她还真买得起。二丫跟她们说完了事，略微坐坐就告辞走了，留下空间给她们三个再商量商量。
后院闺阁里，阿静的乳娘正在跟姑娘翻说客厅里的谈话：“哎吆！这有个好亲家就是好呢！姑娘这亲事刚定下，那边亲家嫂子就过来帮着咱太太做生意了。要说这亲一点就是不一样，二姑娘和二夫人，亲家嫂子都是让她们自己找地方买酒楼，临到姑娘家，竟然来的时候就把地都给找好了。姑娘这福气可算是真来了，哎！这还真是好饭不怕晚呢！”
阿静心里当然也是很美的，自己一定亲就给父母带来好处，感觉自然不错。不过她经历过挫折，心智也会成熟很多。因此高兴归高兴，倒也没有为此得意。
“妈妈！你别在外面显得太得意，要是让人看了不过眼，到时候说不得又要生是非。”
“哎！是老奴张狂了！谢姑娘不怪罪！”
第二天一早，海鲜和厨师就先行送到孔家，开始张罗今天的宴席。巳时初，王家的聘礼车队出现在孔家大门前，孔家大开大门，燃起炮仗迎接着。聘礼一进入前院，就被大管家张罗着一边安排人将马车里的聘礼搬出来晒给来宾们看看，一边送到后院去。
第一件是大雁，这是必须要有的。活的大雁这个季节弄不出来，只能用玉石雕刻的代替。
第二件聘礼依旧是马车，不过这辆车是加长的。马车里面掌方向盘的旁边座位，不再是留给人坐的，而是安置了一个煤球炉子，连着车顶有个小小的排气管道。后两排座位是面对面的，中间放置了一张小茶几，茶几的下面是推拉门的小柜子，里面放置茶具、茶叶盒子、围棋、象棋等休闲以及喝茶的器具。茶几的板面下面镶了一块磁石，茶托、象棋子、围棋子都是内置铁片的特殊器具。两排座位都是可以前后移动的，当两排座位都向中间滑动时，两个座位就会相连，成为一个可以躺下睡觉的小床。这样的马车，也是合适长途跋涉人群使用。二丫送这个马车作为聘礼，主要是给小龙未来媳妇从京城出嫁到岚州府城时用的。
第三件聘礼也是马车，这辆马车虽然也是城内专用的小车，不过是改进过的，不管是外观还是舒适度，都比之前的马车显得高端很多。
这两辆马车很快就被众多来宾相上了，当即要跟王家下订单，好在王家人知道今天的正事是什么。
然后就是金银首饰，都是比照着来子媳妇和安子媳妇她们的规格来得，没有多也没有少，最大的改变也就是样式会新潮一点。绫罗绸缎、衣服鞋帽这些基本都是一致。
王家能够给的聘礼都是新和奇，但是没有家族底蕴，那些古董、字画什么的就没有办法置办了。而且二丫也交代过，不要弄那些，他们都不懂那些玩意，到时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一旦闹出什么笑话只会更加丢人。王家的情况就是这样，大家都明白，没有必要装模作样充什么大家世族。
最后就是媒婆拿着的合八字。这个合八字应当在定亲当日拿出来的，只是两家的速度都太快，媒婆根本来不及忙这事。好在合出来的结果不错，要不然媒婆都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了。
最先接过八字去看的是孔夫人，她其实比孔六太太还想知道八字合的好不好！孔六太太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八字合得好不好，这门亲事都是要结的。哪怕闺女以后过得不好，那也比在家做老姑娘或是随便嫁个杂七杂八的男人要强。而孔夫人之所以关心，是因为这亲事毕竟因为她的关系搭上的，要是这八字合得好，她也会有个命带福气的好名声。
至于二丫根本就不在意合八字一说，这东西全是糊弄人的。这古代不幸的婚姻还少了？
孔夫人展开红纸，看着上面写着：绝配良缘天来牵、夫贵妻贤福禄全、儿孙满堂代代传、一生相伴同衾眠。
她连着看了两遍，惊呼：“哎吆！这八字合得可比我家两个闺女都好。阿静这丫头还真是天生就有福命的！”
孔六太太一听说合得好，终于放下心来，敢于伸手接过孔夫人递给她的红纸，细细的看了三遍，都没有看过瘾。旁边的夫人太太们也都想看看，八字合得到底有多好，便都耐心的等着孔六太太。

第432章

由于这时候很多海鲜的吃法都没有被发掘出来，甚至于有些好东西都被当做垃圾丢弃，因此在京城以鱼翅、鲍鱼这些极为奢侈的海鲜为主的市场一直都火不起来。有了后世界那么多吃海鲜的经验，二丫当然比这里的人多了很多的海鲜菜式。
当孔家请来的客人听说今天吃的是海鲜大餐时，都以为会吃到鱼翅、鲍鱼这样的极品。个个暗地里还在惊心王家到底有什么样的家业，可以办的起这样的宴席？等到端上桌子的第一道菜竟然是极为普通的海鲜品种时，没有哪个不感到失望的。
可是主家已经说了今天全是海鲜，那就只能动筷子吃吧。好吃食不怕品尝，他们一吃到嘴里，就立马发现自己错了。并不是只有鱼翅、鲍鱼才有美味的，这些很普通的品种也一样可以鲜的人要吞掉舌头。
因为品种多，所以每样菜的量都很少，因此每样菜都叫客人们吃的很纠结。
而秦大少奶奶和孔夫人、孔六太太那是看的嬉笑眉开。那些夫人太太们不知道她们是因为这海鲜受欢迎而喜，还道是因为女儿结了一门好亲事才高兴的有些忘了形。
李太太就属于那种憋不住话的人，她一边用筷子夹了一个辣椒炝炒花蛤，用嘴巴把里面的一个小肉丁子吸到嘴里，嚼吧嚼吧吞下肚子，等她还想再伸筷子时候，发现盘子已经空了。就有点不痛快的说道：“这么小气的亲家也值得她这么得意？这么小小的玩意都不够我们吃三巡的，可真够抠的。”
这次坐在她旁边吃饭的可不是蒋夫人，这位是孔六爷同僚家的女眷，也是没有品级。这太太和孔六太太一样在家里不当家不理事，也是个没有地位的。原本孔六太太的女儿二十岁了还没有办法嫁出去，她也挺同情的。只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有几分嫉妒，她听了李太太的牢骚，没有避讳不开口，反而跟着小声说道：“她女儿这亲事有些蹊跷，别是男方有什么隐疾吧？要是好好的人家怎么会求娶她家的闺女？！”
李太太只是嘴巴不好，不会说话的那种，但是她人心不坏，听到这太太提出这样的疑问，便立马替王家辩解：“这个你可不能瞎猜哦！孔家这女婿可是金科状元，能文能武！求娶孔家闺女看重的就是她岁数大、懂事，嫁过去就能料理家事。要说啊！也是阿静这孩子有福，进门就能自己当家做主。有钱的家好当啊！只要不是个傻子，谁都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这太太听了李太太的话，才想起刚刚那些夫人们传出来孔家姑娘的合八字，可都是好话呢！便闭口不再说什么，免得传到孔六太太的耳中，她就得罪人了。
宴席上别说凉拌海蜇、凉拌海石花这些，就连最看不上眼的海带也被二丫用到了宴席上，大家伙儿依旧是吃的兴致勃勃，赞不绝口。
前面孔家两妯娌加上一个已经出嫁的姑娘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像银子就在眼前飞似得。后院不能出来见客人的主角也是高兴的恨不能飞起来跳舞，来表达自己兴奋不已的心情。
她不是为今天的海鲜宴席高兴，是她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得以安定。当合八字的帖子传到闺房她的手里，她就一直在笑。这个八字合得这么好，使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信心，也相信王家会因为这个八字的相配如此和美而真心接纳她成为家中的一员。她虽然已经被打击到了失望的起而希望不起的地步，但是内心之中，还是隐藏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盼望。
过了聘礼，忙完了海鲜大宴的二丫，还在兴致勃勃的忙着帮她们找房子、搭建棚子，却不知道一场弥天大祸从她家的头顶上打了个旋飘走了。
皇宫里风霸天问跪在眼前的暗探：“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暗探略带兴奋的回答：“回主子！已经查清了，而且属下在其中竟然发现五年前，官银被劫那件案子的线索了！”
皇上问事情查的怎么样的事，就是二丫一时冲动的杀人事件，她以为天下行处理清楚就万事大吉了。事实上天下行处理事情的人刚走，都还没有回到京城，那边京城里好几个手握实权的人就已经收到合浦王家今天在某某地方，杀了好些良民的信息。皇上那儿倒不是有人将此事专程报上去的，而是他特意安插在几个主要官员身边的暗探汇报给他的。他立马就安排了暗探去查王家砍杀良民的事件。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查，竟然牵连出好几年都没能结案的那件大案来。
五年前有一批官银要从东海岸登陆，送入京城，可惜那船在将近码头不过十几海里的地方，却突然被一群贼人摸上了船，将船上的人杀得一个不留，最后还放火烧船。当时有一个水手，正在对着海水撒尿，看到有十几条小船靠近的时候，就伏在船板上，敲击船板报警。但是报了警也没有用，那些人太凶暴，上了船就开始杀人。只杀的再也找不到活人，才搬走十几个装银子的木箱，放一把火烧了船。那个报警的水手在发现那些人根本拦不住的时候，就果断的顺着船帮子下到水里，潜伏在船底专门收放船锚的那个凹槽里。直到那些海盗放火烧船之后离开，他才潜到码头藏了起来。
这个案子一直是个悬案，那个幸而逃命的水手，也就给了一个那些人的后肩胛上有花的图案纹身这一点线索，别的什么也提供不了。当时暗探们也接到了对比纹身的任务，有纹身的都是相差太多，几年过去都没有半点结果。这一次却不想歪打正着，叫他们给碰上了。
暗探没有抬头看皇上，没听见皇上要打断的意思，就接着汇报：“属下去镖局找处理这事的两个人了解情况！当时带队的说他，当时正在跟对方谈判的时候，突然感觉非常强烈的杀气从那些人当中发出。他便认真的看了一下那些人。他说他只是简单的看过，就发现有好几个是绝对沾染过很多人命的杀手。当时头脑一热就向着那几人冲了进去，而他在冲杀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些人的刀是对着自己人看过去的，而且都是一刀毙命的那种。”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风霸天头也不抬的说道：“继续！”
“是！属下听他这么说，便前去查看死尸的状况是否如他所说。如果是真的，只怕其中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定。谁知我在那些死尸当中竟然发现了有三具的后肩胛有花样的纹身，与当初那个水手提供的花样纹身最为接近。......”
“只有三具？”
“回主子！的确只有三具。所以属下猜测那天下行的人所说应该是真实的，只怕是那些人内部有什么矛盾，平常不好下手，正好借着拦路抢劫杀人顺带还能嫁祸到别人头上。另外，属下准备在县衙暗查这些人的落户户籍时，竟然发现县令接到京城这边的命令，让他鼓动那些人到京城状告王家，无辜杀害良民。属下怕那些人得到京城的帮助，会更加难以下手，这才没等查出那些人的出处，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求主子指教下一步该怎么做！”
风霸天一点都不觉得生气，要是跟那些人生气，自己得早早气死。一个个小肚鸡肠，就知道公报私仇，真叫人替他们羞臊。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成功鼓动那个组织的所有人全部到京城来，连死尸也要带上。一到京城就安排人跟踪，单独出行的要安排两三个人跟踪，看看他们都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说过话。这事要快！”
“是！”
风霸天之所以这么重视这件事，是因为别人不知道那花一样的纹身是什么，但是他认识。那是东瀛的国花——樱花。
这次是那些人因为听到上面连夜警告，说是天下行要盘查他们，他们便怕了，就想着借个时机把知道他们底细的一些人灭口还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他们的计划很好，只是没有想到动手的对象，竟然是个狠得，让他们自己人也折了三个。还没有等到他们安葬他们的同伙，就已经有皇上的暗探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只是他们在这个地方多少年都没有出过半点事，就放松了警惕。并不知道自己这些人已经暴露了身份，还美滋滋的顺着知县的蛊惑，浩浩荡荡的进京城告状，妄想刮尽王家家底。最终连王家的边都没有沾着，就全部进了皇上的瓮里。
二丫这次是运气好，一个是歪打正着，一个是皇上总是盯着她家对他们有着莫名的信任也是有利的一面，要不然她之前所有的谨慎都是无用功。
一场海鲜宴下来，王家的谢恩宴席又一次火了，当然也能掀起京城的海鲜热。而秦大少奶奶和她娘终于拿出气魄敢于投资海鲜这一块，找到转卖的合适酒楼时，就找二丫借银子。她们还是听从二丫的话，宁愿借债也不跟其他亲戚合伙做生意，免得以后绝了亲戚之间的交情。
她们两家还在装修的时候，孔六太太这边已经开始正式营业了。二丫在其中当然是出了不少的力，从支搭帐篷到挑选海货到菜式（爆炒、煮汤、火锅、以及制作各种丸子）。
因为收费真的很低，有时候十几个人吃一顿很丰盛的海鲜火锅，才几百文钱，一两银子都不到。住在小区里的人家都能吃得起，所以才几天的时间，生意就做起来了，火爆异常。
那个渔村原本是要到五月份才会正式出海捕捞，但是因为这几次要的都是浅海边就能捕捞的海货，所以他们也能打破常规，提前下海捕捞海菜、虾姑、花蛤、牡蛎这些并不被贵人们看重的海鲜。

第433章 找到柞蚕师傅

等到秦大少奶奶和孔夫人两处的海鲜酒楼装修好能够营业的时候，渔村的渔民都已经是第三次下深海了。而二丫却在东海岸来回穿梭当中，很幸运的遇到一个养柞蚕的师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曲家坳那边开荒栽种榨树、养柞蚕结果失败的那个人。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他就是靠着捡野柞蚕的茧抽丝织布，再到自己大量养柞蚕，将柞蚕丝的制品卖给东瀛以及其他海外来的商人，虽然没有桑蚕那么高价，但是比棉布却要挣得多好几倍。他就是靠着柞蚕起家，也靠着一手过硬的养柞蚕技术被推崇为家主。
在西部鼓励开发，五年之内不收税，开荒不收地价这些好处的诱、惑下，他带着大量资金在曲家坳那地方栽植了一片榨树林，谁想到最后会失败了呢！因为他亏的太大，家族里多数人对他抉择错误非常不满。他也是个高傲的，没等别人说出来，就自己提出退让家主一职。然后就走出家门，四处查看野柞蚕的生存环境和生长状况，直到被二丫在东海岸边小山上发现他。
二丫等出海的渔民回来的空闲里，在附近的山上闲逛，发现山上有个小榨树林，榨树上已经爬满了柞蚕，二丫一看就知道是这是人工养的柞蚕，绝不可能是野生柞蚕。她便又在近处找了找，终于找到一个小棚子，以及棚子里住着的老人。
等二丫一说出曲家坳的榨树林，这老人就笑着打断二丫的话：“姑娘说的那片榨树林，小老儿倒是知道。那正是小老儿十几年前栽下的，后来养了几年柞蚕都没能成功，就废弃了。”
二丫听这老人家说那片她正在打主意的榨树林是他的，心里闪过一丝难为情。不过面上倒是没有任何转变，反而闻言故作惊喜的笑道：“呀！是您老人家的？这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去年的时候，过去看看荒地，准备在那开荒的时候发现那片榨树林的。那树林长得可好着呢，就想着那样放着太可惜，想要找个师傅过去教教曲家坳的人养柞蚕。倒是听了曲镇长说了您的事，只是没有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老人家。”
老人低头叹气，过了一会儿才又抬头说道：“小老也就是因为那个地方养蚕失败，才四处奔走，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这儿还不到三年的时间。姑娘您真的打算请人在那养蚕？”
二丫皱皱眉头，这个老人宁愿在别处找原因都不愿回去研究，只怕那地真养不得柞蚕。她点点头回答老人：“是想请人过去养来着，只是您这样的老手都说不行，我这儿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老人却在心里有了打算：“如果姑娘真想把那块榨树林用起来的话，小老儿倒是愿意跟着你过去。只是小老儿一文钱也出不起，亏了银子小老儿也赔不起。”
二丫惊喜的向老人鞠了一躬，回道：“没关系！不用您老花费半文，一切费用我来承担。而且那树林依旧是属于您老的，得了利还要给您老分成。”
老人家确实想要在跌倒的原地翻身，让本家们看看他当初的抉择没有错，只是因为实在没有经济力量支撑，只好在别处打游击，一边养柞蚕找出当初失败的原因，一边挣点本钱。目前有这个好机会放在自己眼前，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放弃。
这条海鲜之道没有了霸王当道，当地县令也被皇上给砍了，新派来的知县竟然是钱中云。小龙对他的评价还是挺高的，二丫对他当然也是放心的。这边没有问题，不需要二丫再做什么，而且还巧遇了养柞蚕师傅，二丫在京城就待不住了，便也打算着赶紧回西部去。
孔六太太终于挣钱了，连一些有钱人家都坐着马车，大老远的跑来吃海鲜。一天几十两银子轻轻松松入账，见天的笑眯着眼。这会儿听说二丫要走了，心里可舍不得。有二丫在旁边指点着，她觉得胆子都比往常肥些，二丫不在的时候，她就莫名的感觉胆怯。“恒泰他哥哥不是已经回去了么？！那边有他就行了，你在这儿多玩几天吧！我这生意吧！一离开你，这心里就感觉不踏实。”
“婶子！我在这边待得时间太长了，那边还有很多事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您这生意啊！可以让阿静帮忙，也不用她抛头露面，只在后面帮您管着账房就行。”
二丫也没想到贵人眼里肯定看不上的帐篷大排档，竟然也会有贵人坐马车或骑马过来。他们这些认都喜欢打赏，这打赏可不能完全给了小二。二丫让孔六太太先收起来，然后将打赏分成，小二有，后面辛苦洗菜、洗碗、烧火、做菜的都应当有。因为这些打赏分配制度是在聘请小二的时候就已经事先说明了的，小二当时因为看这样的帐篷不可能会有贵人过来，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只是生意做了一段时间之后，贵人越来越多，赏钱的收入也越积累越高，几个小二就不服气了，做事有些懈怠。孔六太太想着按照别人家小二拿赏钱的惯例把赏钱给小二，不过二丫却阻止了她的退让。
她在帮着孔六太太给全体员工开会的时候，只问小二们几个问题：“如果后厨给你们的是一盘带有沙子的花蛤，那客人还会不会给你们打赏？如果后厨给你们的海鲜汤咸的齁死人，那客人还会不会给你们打赏？如果客人要吃熟的海鲜，后厨却给你们生的，那客人还会不会给你们打赏？”
小二们立马清醒，要是那样还给什么打赏，直接就大棒子上了！他们虽然不闹腾了，但是二丫觉得每天的营业和打赏，还是得有自家人来掌管。孔六太太人虽然精明，但是一遇到客人多的时候，就容易激动，做事也跟着有些乱，不是少收钱就是把打赏的银钱跟营业的银钱混到一起。二丫其实早就想建议她让阿静在账房里管着，只是大户人家总喜欢搞什么待嫁女就要藏在闺阁里，不能见人。现在正好就着话头提出来，让阿静早一天出来理事，以后进了王家的门也能分一部分担子让她担着。
孔六太太的确是不想让阿静出来帮忙，虽然不用在前面帮忙，只在后面账房里记账收银子，但是好说不好听。不过现在既然她婆家嫂子提出来了，她就不能再以什么待嫁的理由不让女儿过来。
“她嫂子!你们王家都不在意待嫁女做生意啊？”
二丫笑着摇摇头：“在我们王家要是等到嫁过来再学做生意，可就落后了别人一大步。等阿静有机会回老家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王家的媳妇子们，一个个谈起做生意来，那是男人们都要退后三尺方能不溃于妇人前。”
孔六太太大笑，虽然自己做生意只有这么两三个月的时间，可是真要有人跟她聊生意经，她也能扯上一二三四来。
二丫接着对乐不可支的孔六太太说道：“阿静以后是官眷，不能直接参与生意，但是她必须得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要不然以后有多大的家业，都保不住。而这个最好是在出嫁前就能了解，等到嫁给我弟弟之后，恐怕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哎！对对！那就听你的，晚上回去就跟她说说！”
阿静也确实有这个时间出来做事，她的嫁妆早就已经准备好，虽然还要添加一些，好跟王家的聘礼相合，但是那个就不需要阿静来操心了，自有公中来补。她这边再过几个月，也能拿出不少的银钱给女儿添置一些。
阿静听到她娘让她出去给家里的生意帮忙，脸都吓白了：“娘！哪有待嫁女出门做生意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定说出什么闲话来！女儿还能嫁给王家么？”
“你这孩子，看来比我还紧张王家呢！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婆家嫂子提的，她说她家生意很多，你要是什么都不懂，以后也没有办法管家。你未来夫君要专心当官，后院以及外面的一些事情你都要管。虽然有专门的人手帮你，但是你得懂，要是不亲身投入其中，有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你是不会懂得。要是遇到有不良的掌柜糊弄你，你也不能及时发现，时间越长损失越大。我也是听她说的有理，才同意你先去海鲜排挡练练手。”
阿静听说是嫂子提的，虽然心放下了，可是又开始害怕自己做生意不行。她娘安慰道：“怕什么？又不要你出面跟客人打交道。每一张桌子的银钱，都有小二根据桌号的单子上算好的钱拿回来从窗口给你递进去。有贵人给整银，下剩的做赏钱，你只要把那赏钱分开放到赏钱的盒子里。然后就是把单子收好，在账本上对应的记上桌号、收银、赏钱，多简单的事啊！我都能做，你还能不行？”
从来不知道自己娘还有这么彪悍的时候，真是钱壮熊人胆呐！
“那我、我就去试试？”阿静不是很愿意的回她娘亲。不过，她也知道她这一关必须得过。王家的产业虽然自己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据说聘礼中大多都是王家自家产的，就可以略见一二。既然嫂子说自己过了门也要管生意上的事情，那就说明嫂子没有将她排斥在外，她应该高兴才对。

第434章 府里琐事

二丫带着养蚕的老人以及老人收集的成蚕还有路上要用的榨树叶子，一路直奔曲家坳的榨树林。
好在柞蚕不像桑蚕那么娇贵，养在黑屋里大声说话都不行。而柞蚕这一路的颠簸，仍然活的很好，放到榨树林里一直到结茧都没有死亡。
二丫把老师傅放到大家的新居那里，让彭运江的媳妇给帮忙安顿，自己便没有停留的回到府城。刚进知府府里，文超、青竹、文越就都围上来喊个不停。安抚好了三个长大了的小家伙，就开始听他们说奇闻。
“娘！小叔差点出事了！”
二丫一惊，一百多号人护着他怎么还会出事？“怎么回事？”
不同于没头没脑一句话的文越，文超慢调细语的慢慢给他娘说了个来龙去脉：“别听弟弟一惊一乍的，小叔没事。就是有个婆子的闺女想要嫁给小叔，借着来府里探视她娘的机会，想要给小叔下药。不过叫看护咱府的叔叔们看到了，直接就给撵出去了，连府里之前那些人全都叫小叔送回去了。”
这话二丫还是听得糊里糊涂，直到晚上才从小虎那里知道真正的详细情况。他们去京城之后，小龙在衙门还要继续处理很多的事情。将那些山匪和地方隐藏在普通富商、财主、百姓之间的山匪，官府里勾结的一些人也都处理之后，就要开始做善后工作。
首先是清点缴获的赃物、以及抄没的财产，一一记录到户房的入账里。登记清楚没有缺失之后，就先开始行功论赏。
五百府兵其中有二十几个与山匪有关联的全部被关押了起来。下剩的四百七十多的府兵也不是全部都听从新知府的调配。不管是谁的关系，一次都没有听从调配的差不多有八十多个，不是每次都能听从调配的大约有两百多个。这些府兵听不听调配小龙没有在意那些，叫了你你不去也不会责罚，只是在册子上做了一个记号。当时那些府兵都没有在意那个小本本，还以为这知府拿他们没办法，也就是做做样子，个个都还挺得意的。
直到这一天，平常府兵训练的大广场上摆着好几箱的银锭子，户房的人拿着账簿坐在左边的一长排案子前，知府的亲随拿着当初知府拿着小本本坐在户房账房的旁边。知府大人坐在中间，右边是银锭子和一排拿着武器守护的护卫，以及两个准备发银子的人手。
那些没有听从调配的人就开始发蒙，暗想着自己这次可能亏大了。
还真没预感错！他们的确是亏大了。凡是每一趟都听从知府大人调配的，一趟一百两银子的奖励。第一趟没听，但是后面趟趟都听了的，一趟九十两银子的奖励。后面依次类推，以一百两银子为基准少听一次少十两。
还有一个怪的是，第一趟听了，而后面几趟都没有听，那么一趟只有十两奖励，第一趟和第二趟听了就是三十两，后面是依次以十两银子为基准加多听一次多十两，很多人不懂为什么反差会这么大？但是知府大人不说话不解释，要就拿着不要就算。
一趟都没有听从调配的当然是一文没有，今天就是叫你们来过过眼瘾的！
奖励完府兵就临到王家来的小子们，王家的小子之前上山与山匪交战，之后又跟随小虎去抓获了西疆人。所以他们的奖赏要比没有危险的府兵高很多：每人五千奖励，伤员另外补助两千两作为医药费、营养费。
最后就是天下行的暗探们，他们的功劳最大，后面几场没有伤员的成功剿匪，全是他们拿命在与山匪周旋才得到的奇效。因此他们每人一万两银子的奖励。
所有奖励全部发完，一共花了有十几万，比起几百万的进账不算什么，管钱粮的主簿依旧能够笑眯眯的看着拿到赏银的一些人一同欢喜。而管府兵的指挥官却面若冰霜，虽然他也得到了一千两银子的奖赏，但是他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一个能够忠心与他的兵了。何同知却是一脸深思的看着那些一文钱都没有拿到，在那咬牙切齿悔恨的府兵们。他倒不是怕这些人到时候报复知府，就目前这知府的手段让他看到一般人还真扳不倒他。他只是满心佩服王知府高招，区区几百两的银子，就把这些刺头儿给打趴下了。下次再有什么事，只怕这些人都会求着知府分派他们去吧？！
啧啧！有钱就是好啊！
说完了奖赏，就来说说府里会出那种事的原因。府里当初不是留了几个其他官员送来的婆子和奴仆么！这其中有个婆子是个头脑灵活的，她听说了知府家来的这些小子一下子就有了好几千两银子，而且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有好些都还没有成亲。这样的男孩子给自家做女婿可千万不要太好了哇！于是就趁着出门买东西的当口，转了一个弯，回去叫自家的闺女打扮打扮过来探望她，顺便让那些小子们看看。那么多还未成亲的小子，就不信一个个都看不上自家闺女，只要有一个看上了，自家也就攀上了一门好亲。
实话说，这婆子的想法真心不错，要是她这闺女跟她一样的心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惜的是，她这闺女心太大。过来一趟，近距离见着年轻英俊的知府，那心就是想管也管不住了。
这闺女又来了两趟，都没有能吸引知府的注意之后，就不走正道想歪点子了。
这女孩其实是有好运的，这些小子当中还真有喜欢上她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即便人长得不美还有青春的魅力在那呢！更何况这女孩长得并不赖，要不然她也没有那个信心去吸引知府大人。
她只要一进府里，就会有好几个喜欢她的小子们有意无意的跟随她，当然也有暗处为了保护府里安全的暗卫也在盯着她。当她一拿出那个什么药放到知府平常爱喝的大骨汤里的时候，就立马被至少三、四个人发现，是真的没有半点悬念。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不过被送回去的那些奴仆们却是恨死这母女俩了。他们在知府家这几个月是他们一辈子过得最好的一段时间。有些吃力的活，基本都叫那些小子们做了，他们做的都是轻松的活计，吃的喝的都跟大家伙儿一样，两荤两素一个汤、大白米饭、白面馒头随自己吃饱。一个月的银钱给八百文，另外每季给两身干活用的工作服，还有两身家常穿的细布衣衫。在知府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低人一等的奴仆！可惜啊！他们还是没有那个好命，没想到好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一个个做梦都还觉得自己依旧是在知府家享福呢！
这就是二丫不愿意家里留着年轻奴婢的原因，这好在是她安排的暗卫厉害，又加上小子们多，这要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在这儿当官，那这事可就难以预料了。要是被人得逞，一辈子的官路就此毁了。既然小龙以平常攀龙附凤的小心思事件处理这事，那她也不会在事后还要去追究什么阴谋论。不过，这倒是让她更加小心的安排人保护小龙和自家的三小子。
聊完了府里的事，二丫又说起荒地种植的事情：“我来的时候，看到那块地一片绿油油、长势很好的样子，你的功劳不小哦！”
小虎笑道：“我有什么功劳？地他们都给弄好了，栽土豆芽子也是照着你说的方法做的，水沟是工房两个大人带人修的。我回来就是来回的窜，什么神也没烦。要硬说是我的功劳，我可要脸红了！”
二丫乐的一笑：“脸红就脸红呗！还能吓着我咋滴？你有没有问问文超，这次雪灾我家可有什么大损失？”
“他一来我就问了！文超说，各个地方传回去的消息，都没说有什么损失的事。刘家岭被冻死的鱼都收拾了淹成咸鱼送过来了，牲畜只有几头刚出生没半个月的小羊，自己从栅栏里钻出去，掉雪窝里冻死，别的就没有死伤的。据说一组的小麦不但没有冻伤冻死，反而长得非常好，再过几天估计就能知道有没有大丰收了。”
“芦苇荡的花呢？”二丫虽然说相信朱长明他们会安排好，但是没有确实的消息，她这心还是不能踏实。
“那些花也没事！还是当初小龙把那些花都栽在盆里是对的，那雪下了两天还没停的时候。朱长明就拜托芦苇荡周边村庄各家，帮忙把所有盆花都搬到他们家放着，等雪停了在搬回去。一盆花一来一回最近处给五文钱辛苦费，最远处给十文钱辛苦费。不过，说是朱长明后来要结账给他们的时候，家家都死活不要，朱长明就做主给每家送了二斤牛肉、十斤苹果。”
二丫能明白朱长明送牛肉和苹果的意思，一个牛肉，虽然官府允许二丫家养肉牛卖肉，但是每头牛的额外补税相当高。所以牛肉就不单单是价钱高，关键是宰杀量低，牛肉的外卖更低，一般人家还是照样有钱也买不到。所以，牛肉在当地仍然属于又精贵又难得的食品，谁家有牛肉待客，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人家不要辛苦费，朱长明就给牛肉，可算是给到这些乡亲们的心坎上了。
另一个苹果，虽然在别人眼里是精贵东西，可是在二丫家却算不上。她家有苹果园，虽然在保鲜上会花上很大一部分的费用，但是她能加好几倍的卖价收回来。所以，这些乡亲们一家十斤苹果对于二丫来说，就连报损都比这些多。但是却能让这些乡亲的孩子们都能吃到大人根本不舍得买回来的水果，也报答了孩子们大雪天的跟着大人辛辛苦苦抱花盆的情义。
要不说，朱长明是个既聪明又精明的人，这要是二丫自己都不一定能够想得这么周到，也就是人家做了她才能细品其中的用意和好处。

第435章 严家妇人和她的孩子

二丫为自己当初抛弃个人的偏见，且重用朱长明感到庆幸。“要是我当年没有把朱长明用起来，可就无意中埋没一个人才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最多只能说明他没有那个命！哦！对了，听说你那几个鸟窝架子被大雪压塌了！砸烂了不少鸟蛋！”
二丫翻了白眼：“什么叫我的鸟窝？压塌了就叫他们再搭建起来！”
现在卫生巾已经成为女人手里的宝贝，芦苇荡的芦苇也身价倍高，二丫是一根芦苇都不舍得让那些鸟给糟蹋了，重新搭建鸟窝是必须的。
二丫又想起一事：“还有！朝廷的远洋商队七月份就要出发，让你传回去的消息，他们给你回信了吗？”
小虎点着头回道：“给了！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会提前在码头等着。另外安子那边好像有些问题解决不了，放弃了做远洋生意的打算。”
二丫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放弃了好！他只是一个同知，本来就不该做超出自己职权的事情。”
“他自己可能也认识到这点了，他给小龙的信，只说了不考虑远洋生意的事情，关于这方面的原因，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嗯！能看开更好！”
小虎停顿一下，说道：“我们家的茶树好像压坏了不少，景轩的意思是报到知府那，让知府报到朝廷，今年的贡茶是否可以取消。只是蔡宝成反对，他认为修剪之后的茶树，够今年贡茶的量。”
“听蔡宝成的，不能取消！贡茶取消容易，但是要想再次进贡又要花费很多精力！现在情况跟当初不一样，炒制茶的品种越来越多，后面还有很多人打破头要成为贡茶的资格。而我们的贡茶并没有多大的优势，以后只怕更加难！”
“哎！我懂！”小虎知道，陈掌柜的二儿子和大孙子专心研制炒茶，家里都已经出了两种贡茶了。现在又在开始寻找新品种，想要做出顶尖好茶出来。
他们家的茶叶目前只有两处，一处是家门口的茶园虽然够大够多，但是出不了顶尖好茶草。另一处是张大井家石头山，倒是能出顶尖好茶草，但是到现在也只能采野茶，茶园却是很难成立，主要是大面积人工栽种太难成活。
虽然现在他们家新的产业越来越多，但是之前的产业也要尽全力保住，这样家产才能日渐壮大。
......
第二天，二丫没有着急去荒地，而是在府里陪着三个孩子。好久没跟孩子们在一起，别说孩子们想她，她也同样很想孩子的。不过，即便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二丫也没能如愿将全部的时间用在孩子身上，因为有已经被送回严家的妇人带着孩子来拜访她。
“夫人好！......”
“咳咳！别叫夫人，王娘子就好！”夫人、太太什么的真不是合适她的称呼。
“是！王娘子好！早就想过来拜访您的，只是您一直没有回来，我就让家里的奴仆留心打听着。今儿听到您回来了，这就着急过来拜见您，还请您别见怪！”
“您能来我很高兴！哪里会见怪！您回来后过得还好么？”
“蒙知府大人的关照，我的三个孩子都保护的好好的。还留了两个庄子四个铺面给我们母子几个生活。”
“您以后的生活没有困难就好！”二丫说着又环视一下她的两儿一女，“之前的事，他们仨都吓坏了吧？”
严家妇人一听二丫说这话，眼泪都要下来了。哽咽着说道：“王娘子！这三孩子倒是没吓着，就是只听他们爷爷奶奶的话，认定是我把严家害成这样的。我怎么分说他们也不信我，对我的怨气可大着呢！我倒是恨不得当初被他们严家弄死算了，也好过现在这样被亲手养大的儿女当做仇人啊！”
“这！......”二丫看看三个孩子，一个皱着眉头、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嫌恶的看着自家伤痛的娘。二丫此时却能感同严家妇人的心寒。
她不紧不慢、语气冰冷的对着三个孩子说道：“知府大人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得到消息，这里山匪猖獗，勾结西疆烧杀抢掠同胞。是以在没有赴任之前就开始调遣人手安插在各处山匪当中。否则，你们以为这短短的时间里，知府大人会那么容易就将山匪和隐藏在普通百姓当中的山匪一网打尽？
还有，其他强盗山匪以及他们的儿女都被送去流放之地，而你们却得以留在母亲身边享福，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
孩子终归是孩子，当你和颜悦色的对待他们的时候，他们虽然会在表面上喜欢你，但是在心里却也轻视你。当你对他们不假辞色的时候，他们虽然不会喜欢你，但是却会在心里畏惧你。
三个孩子听见知府大人的家人这么说，心里就有些害怕，生怕知府大人会反悔，要把自己也送去流放之地。孩子还不懂得掩饰也或许是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们心里害怕，面上也不由得带了出来。严家妇人其实是个很有心机的聪明女子，她带孩子过来拜访知府大人的嫂子，并且当着孩子面说出自己的苦楚，就是要让孩子们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别以为他们是命比别人的好才得以逃脱惩罚。
看到孩子们终于知道怕了，她的心也就安定了一些。她明面上说是对孩子们仇视她难受，实际上她是怕孩子们心里藏恨，长大了走歪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
之后，又说了一些以后的打算、又邀请二丫上门做客等等，才告辞走人。
此后，二丫得以踏踏实实的陪着孩子们过了三天，才去荒地那看看进展。
她刚到大家的新居，养蚕的老师傅看见她老远就咧着嘴笑，高兴的对她说：“姑娘！这回这些蚕都养活了，一个都没死！”
二丫也很惊喜：“是吗？！那好啊！既然能够养的成，那我们今天正好就谈谈这块榨树林的利用和分成问题！”
“中！中！都由姑娘做主！”
“好嘞！等我去地里找找我夫君，到时候还要叫上曲里镇和他们坳子里人，大家一起谈谈！”
“中！”
栽种土豆的除了去年开出来的荒地，还有今年三四月份开出来的很大一片地。正好都连在一块，一眼望过去，很有一点做了大事的成就感。
一片绿地的尽头是上千人和几百牲口正在翻耕除草耙平地，做泷地，这是按照二丫的计划，一边开荒除去草根一边整理土地加肥料种玉米，在西边这个季节正合适种玉米。
在二丫家开荒的南边一里地不到的地方是王家族人在一起开荒的地方。不过上下都很聪明的避开了泥石流形成的凹地的那条土地，这座山的泥石流方向不是由西向东的方向，而是由北向南下滑的。
王家族人几乎是完全照着小虎家来的，小虎家三四月份新开的地种土豆，他们也跟着种土豆。现在开始开地种玉米的时候，他们也跟着种玉米。好在一冬一春，小虎家牧场收集的肥料够多，要不然王家族人都得傻眼。
曲家坳的人原本是观望的，今年在自制肥与种子一起下地之后，两个月不到，就发现苗子长得特别快特别壮。他们也有信心种好庄稼了，便也兴冲冲的跟着在自家庄稼地旁边，二丫他们当初特意留下的很大一块荒地里开荒。
站在最高处，看着界限分明的三块地，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地离得不近，二丫还是靠着双脚走到小虎那边。
小虎跟在大家伙后边，其实也干不了什么。该怎么捉犁稍、站铁耙上、使用打窝机、播种机、浇粪机、盖土机，这些都已经被北地来的一些老手教会了。根本不需要小虎上手，即使需要他估计有些农具他也不会使，他在这里也就是偶尔帮忙倒种子进机盒子里。他正在看着一排排黄牛或马拉着各种功能的机子慢慢的缓行，二丫走到他的身边：“这些农具怎么样？好使不？”
“很棒！”小虎感觉真的很棒。当初二丫在设计这些农具的时候，只有翻耕机和平地用的铁耙他有见过实地使用，后面的这些他也是在这儿的时候才看到。听说和亲眼看到那是不一样的感觉，小虎每次来地里最大的享受，就是看着这些机子播种的时候，一个机子要顶好几个人干活，实在过瘾。
小虎偏头看看已经站到自己身边的媳妇问道：“你怎么不在家多陪陪孩子们？”
二丫没好气的回道：“还陪！三个越惯越上头了。我没回来的时候，柱子他们做饭不都照样吃么。我一回来，不是我做的饭就宁愿饿着也不吃。气不气人？！”
小虎咬着牙回她：“哎吆！求你快别说柱子他们做的饭了，大伯娘呼猪食都比他们做的精细。别说孩子们不吃，就连我都宁愿饿着也不吃他们做的饭。你真的不打算在这边买个做饭的婆子了？”
二丫摇头：“我已经传信给史景轩，让他物色两个做饭很好的婆子送过来。”
“你有安排就行！那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小龙估计也是受不了了，都叫了好几回酒楼送菜过来。”
“嗯！没事，不会让你们受太长时间的苦！一会你跟我一起还有叫上曲里镇，跟养蚕的老师傅谈谈养柞蚕的股份分成。”二丫想到自己找小虎的目的，便赶紧说出来，免得一会打岔忘了。
“行！你先回去歇着，骑一天的马跑过来，应该很累！曲里镇那我转个弯过去叫他。”

第436章 落实柞蚕养殖

二丫回到住处，一边等小虎他们一边跟老人聊柞蚕的事。
“老人家！您说您那几年养柞蚕，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会不会是因为放养的太早冻死了？”
老人因为一直没有查到原因，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冻死的。不过当年放养的时间他还记得：“第一年我确实是放的早了一些，我也怀疑柞蚕是冻死的，所以第二年我又推后了一个月才过来放养，结果没两天又死了。第三年差不多也是二月末的时候带过来放养的，照样没过几天就死了。之后就没再过来！”
二丫沉思了好一会儿，以猜测的意思跟老人说道：“老人家！这边的气候跟海边气候不一样，日夜温差很大。也许白天的温度没问题，难保夜里的温度这柞蚕能够受得了。所以我还是觉得之前您没有养成功的原因是在于放养时间过早。”
老人没有判定二丫猜测是对是错，他点着头说道：“这次柞蚕这么多天都还活着，至少知道这里榨树没有问题。等明年我就照你说的，等到三月末或是四月份的时候再放养。要是再不行，就按照今年这样，在别处养大，再转移过来。”
“嗯！这样也行！老人家！这事由您全权负责，我们不插手您的事，需要什么帮助您只管提就行！”
没有多大会儿曲里镇也跟着小虎一起过来了，他一个人可以代表曲家坳所有人。
这事是二丫领头的，当然要由二丫来主理：“曲里镇！当初我以为这榨树林的原主找不到了，就说找到师傅，让你们各家分一块放养柞蚕。只是没想到竟然巧合的碰上了榨树林的原主这老大爷，所以那榨树林给你们各家分片养蚕也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既然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要兑现。目前老师傅已经没有能力投资这一块，那我想着，他那边就以他原有的榨树林和他现有的技术占股，我以投入资金占股。
因为之前说过要给你们的，就用我的资金占股分一半给你们。股份的比例是按照榨树林百分之五十、老师傅技术股为百分之十、资金股百分之四十，其中百分之二十给你们曲家坳。至于你们曲家怎么分，就由您来安排。
另外，分股给你们当然也是有要求的。第一，老师傅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曲家要随时安排得用的人给他，不能以任何借口推诿。第二，这蚕丝全部归我收购，不得私自或明或暗的卖给别人。曲大叔，我这里就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曲里镇怎么会觉得过分，这简直就是送钱给他们呢！当然他是不知道二丫之所以从自己手里分股份给曲家坳的人，也是希望曲家坳的人能够在养柞蚕的利润中看到养柞蚕的前景，从而能够放开手自己家独立栽种榨树，将山上的荆棘变成榨树，这样有利于保护砂石土，减少泥石流一带一大片塌方的损失。不过，二丫不管是什么心思，至少都是为了这里的百姓生活更好。
曲里镇信誓旦旦的作保，曲家坳的人随叫随到，绝不耽搁老师傅的事。老师傅也非常满意二丫的分配，他最初的打算只要占上三成股就行了，没想到二丫会给他占大头。
而二丫别看大头给了老师傅，自己手里的又分出去一半给了曲家坳，就亏了。其实她才是其中得利最大的！别说榨树林现在有她名正言顺的股份，另外只要这蚕丝归她收购，她就能挣出比他们所有加起来都还要多的利。
各家都满意，皆大欢喜！以后柞蚕的发展绝对是二丫没有想到的。竟然会成为此地继农副业、畜牧业之后的第三大高收入产业，相媲美与江南的桑蚕。
当晚，曲里镇非要请小虎两口子还有老师傅过去吃顿晚饭。说起来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大多肉菜还是二丫家给的咸肉、咸鸭、干兔肉、还有这次超级多的咸鱼。但是人与人的交情要是只在于吃喝，那么就趁早别交往了。
里镇拿小虎家给的吃食招待小虎他们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因为这是他家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小虎和二丫吃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说实话，他们还为曲里镇他们能将这些东西留到现在还不哈嘴（咸肉时间过长又没能保存好会有的一种怪味），感到吃惊呢！
今晚有好多菜都是曲里镇的二儿媳烧的，二丫吃着很合自己的胃口，不免想拐到府里去帮忙做几天饭。想到就说：“曲二嫂子！能请您去府里帮我做几天饭吗？等我老家的人到了，就送您回来！”
曲家二儿媳还真想不到这王娘子竟然会跟自己提这样的请求。她愣愣的看着自家婆婆，不知道怎么回答。二丫怕曲家人误会，赶紧补上解释：“嫂子别误会！之前府里出了一点事，差点叫我孩子的叔叔被暗算。就把所有的奴仆都送走了，在本地买人又不放心。只好叫老家那边送人过来。只是这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做饭，实在忙不过来。家里有一百多号人吃饭呢！想临时请个人帮忙吧，府城里又没有认识的人，认识的人家又不放心不敢请。今天见嫂子的菜做的很好，就贸然想请嫂子去帮我几天，倒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如果嫂子不方便没关系，我可以再看看请别人。”
二丫都说到这份上了，曲家怎么好意思拒绝。再说能去知府大人家帮忙可是好事，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求到知府大人，也能是个熟脸不是？！
没等曲家二儿媳回话，曲家老太太就直接答应了。“承蒙您看得起，让她去做这点小事有什么不行的。”她接着又对二儿媳说道：“你今晚就把要带的东西收拾收拾，什么时候叫你你就什么走！”
“是！婆婆！”曲家二儿媳一边很高兴能进知府大人家的府邸走一趟，一边也很害怕，自己见过的最大官就是自家公公这个里镇。马上就要见到知府那样的大官，心里好紧张的说。
曲家的其他几个儿媳及孙媳们都羡慕的看着低着头，微微发颤的曲家老二媳妇，心想着要是自己也能去知府府里转一圈，亲眼看看大官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儿就好了。
哎呀！终于请到一个人帮自己实在太好了，二丫这会儿吃饭都比之前香。她也是被家里有乳娘做饭给惯坏了，现在每每做饭的时候，都是相当的烦恼，哪有以前那么爱做好多好菜给孩子们吃的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二丫就乐颠颠的带着曲家老二媳妇回府里。尽管她骑着毛驴慢踏踏的能急死个人，二丫也能好脾气的忍着。
曲家老二媳妇的到达，也是众小子们的福音。之前二丫做不了那么多的饭菜，有些小子只能分班轮流吃二丫做的菜，多的还是要梗着脖子吞咽自己兄弟们做的“呼猪食”。现在好了，大家每天都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饭菜了。买菜、洗菜、切肉、打水、烧火，一个个抢着做，二丫和曲家老二媳妇只要在锅里放油盐把菜和米饭烧熟就行。上百人的吃食，即便只要放油盐，拿大铲子翻锅，那也不是轻松的活，两个女人每次做过饭后，两个胳膊都要累得抬不起来。二丫还好一点，毕竟是个练家子，累过之后很快就能调整回来。曲家老二媳妇就惨了，每次还要二丫给拍拍前臂放松放松，才能不发抖。吃饭都不能拿筷子，全是用勺子。不过，就是累成这样，她也高兴。小子们一声声“婶子！”“婶子！”的跟在后面拍马屁，就让她美得不行。
她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就爱做饭做菜，可惜她奶奶总是阻扰她，骂她馋嘴，一天到晚就知道搜津吃的，没个姑娘的样子。要不然她的茶饭手艺会更好！唉！
二丫回府里，可不单单是为了陪孩子，给大家做饭，她还有大事要做。小龙的成亲日子已经大致的定在腊月，具体哪一天还要两亲家、媒人，几人碰头正式请期。
这府邸虽然只是暂时的住处，但是该打的家具要打，该装修的新房要装修。一直在糊弄着用的厕所也该废弃了，要重新建一个带抽水马桶的卫生间。前院应该建一个澡堂，让小子们痛痛快快的洗澡。原先打算缴完山匪就让他们回去的，只是为了小龙在任期间不被西疆人打劫百姓，他们还要留在这儿，伏击过边境抢劫的西疆人。小龙住的主院也要修建一个与卧室相连的洗澡间、卫生间。二丫和小虎等新娘子一进门，就会搬去曲家坳那边住，倒是不必要在卧室里修建洗澡间或卫生间。三小子和教导他们的先生，也要给修建独立的洗澡间、卫生间。
好在府里人多，倒也不怕时间上来不及。至于需要的一些特殊器材，完全可以去北地那边拉过来。凡是合浦有的东西，北地差不多都有。
北地的发展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的。尤其是这些年风调雨顺，庄稼大丰收，朝廷就放开了对北边草原的粮食控制，并且增开了边城的交易市场。北地人借着这个优势，一年组队两次从内地贩来一些大商人们不肖买卖的小东小西，放在边城的市场，换取宝石、金银。就连京城盛行的瓷砖、抽水马桶、洗手盆、煤球炉子、带暖气片的暖炉、甩干水的甩水桶、好些只有在合浦才能进到货的东西他们也做。因为这些组队的带头人大多是北地王家人，所以，有些很紧俏的货，也不需要等待或空跑。
北地王家和南地王家终于因商业连了起来，成为一南一北正在强势起来的家族。

第437章 聘礼惹的祸

到了夏天，京城的海鲜生意越发的火起来。很多酒楼也跟风做起了海鲜生意。好在这时代出面掌事做生意的大多都是掌柜，并不是老板本人。掌柜是帮别人做事，自是求稳、不激进，即便跟风做了海鲜，但是还没有哪一家把之前的菜色全部取消，像秦大少奶奶和孔家夫人、孔六太太这样专做海鲜的。所以，她们三家的生意是不受半点影响，反而因为有很多客户在别处吃的不尽兴，特地跑她们这些专做海鲜的酒楼吃个过瘾。
不过，最终能够让她们无惊无险的在京城站稳脚跟的，是她们投资海鲜酒楼的时机赶得太巧。那段时间正是朝廷远洋船队即将出发的前几个月，这个时候的京城人们无论是商人、富人、贵族、官身，就连家里有点余钱的小富之家都在想方设法的要跟那些有资格跟随远洋船队的人搭关系，拿出家里所有能够拿出的资金要借此东风大赚一笔。谁会在这个时候，放弃那一本万利的远洋生意而把银子投到海鲜这样漫长而琐碎的生意上？！
投资大风险高收入当然也是不会低的，秦大少奶奶和孔夫人作为官眷，不得直接参与生意，但是她们可以去后面看看每天的营业额。她们最差的一天也有一百多两银子的营业，照这样的情况，估计两年的时间就能把借的本钱给还清。
再说说孔六太太，她现在已经不再计算每天的进账事情，已经计划在另一处开一个同样的海鲜排挡。
要说人的心就是一步步变大的，当初还没有做生意的时候，闺女她嫂子让做海鲜，她尽管满心欢喜的做了，但是大部分原因是基于对闺女嫂子的敬服而盲目听从。几个月生意做下来，她觉得她的心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守着这个海鲜排挡了，总觉得现在要是不赶紧接着再开一家，她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说做就做，即便家里叫老爷的姨娘闹翻了天也不管了。她坐着家里的旧马车，四处寻找合适的空地，看了好多地方，都不满意，最终还是大宏帮着给她寻摸了一个合适的地点。
前几年在猫耳胡同的顶头连着一块垃圾场、粪坑以及一条臭水沟，当初被大宏和想子以极低的价钱买了下来。沿着臭水沟一直向北延伸，共计有五万多亩空地，全部被划做小区的建设。
这个小区的建设，总结了‘未来居’小区的不足和优点，做了很大的改变。一个是总楼层已经增加到四层；第二个是供暖不再是各家烧暖炉，而是采用了二丫说的集中供暖；第三个增加了小区活动场所、锻炼器材；第四个增加了绿化面积，并且设计了一些江南风景；第五个东南西北开了四个大门，在每个门口都修了很宽的水泥大道，并且设有马车公交路线。
这个小区的正门，正对着与猫耳胡同相连的一条横向街。这条街两头都没有路，里面也没有住家，是猫耳胡同里住户的后院墙。原先这条街的一个尽头是一条臭水沟，另一个尽头是粪坑。现在这条街已经改建成了一条又宽敞又平坦的水泥大道，断开了小区和猫耳胡同。而这条街原本连着臭水沟的那头，在臭水沟被改造成了地下水渠之后，大宏他们又向前延伸一里地。他们计划在这个地方建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综合市场，至少要有未来居综合市场五个大，能同时容纳客流量达到一千五百人。
而这条街从小区的南门口一直到他们正在修建的综合市场工地，这样一条又长又宽的水泥大道正在闲空着，这条道又非常适合孔六太太做海鲜大排档生意。不说小区已经交房，马上就有人入住，单单修建综合市场的工人还有猫耳胡同的住户，也能让孔六太太的生意做得起来。
孔六太太亲自过来看了地方，的确很合适自家要做的生意，当下便决定要用这块地，临走时一再交代大宏他们帮她留着，闹的大宏跟想子哭笑不得。
终于落实了好地方，心情很好的孔六太太一回到家，就再也没有好心情并且忍不住发怒了。
“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阿静婆家送给她的马车，她自己都没舍得用，你们倒好，竟敢趁着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出去用。今天是谁帮她们驾驶马车的？”
原来是孔六爷的姨娘，见阿静得了个上好的亲事，就怎么也沉不住气了，哭着闹着求孔六爷给她的女儿也要找一门好的亲事。孔六爷倒是真心待他的庶女，求着同僚们帮忙，真给介绍了一个绝对高攀的亲事。
男方的祖母想要看看孔六爷庶女的面相，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孔六爷当然是一口应承。因为事情还在初期的商谈，到双方谁的家都不合适，最后便谈好在某寺院那见见。
孔六爷的这个庶女，内心很自卑，不愿被人看低，就想着有个什么东西能够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份。琢磨来琢磨去，就琢磨上了嫡姐的聘礼中的那辆惹眼的小马车。正好嫡母这段时间整天忙着找地方再开一家海鲜排挡，嫡姐也是天天去海鲜排挡忙着收银钱，都是早出晚归。她要是赶在她们后走，再在她们先赶回来，不就可以了。即便嫡母事后知晓了，有爹爹在，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可惜她预估错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孔六太太一到家就有下人跟她告状。
因为这新式马车太好用，只要驾驶的时间长一点，就能熟练掌握技巧，连掌方向盘带拉马缰绳，一个人操作还可以悠闲的看看两旁的景色。府里的几个车夫，之前给孔二爷驾驶四小姐送给她爹的新式马车，基本个个都已经练熟了。这次孔六爷的嫡女又得了一辆更加精巧的马车，都想上去试试手，可惜的是孔六太太坚决不让用。这次庶小姐瞒着太太用了嫡姐的马车不说，还是从外面请的人回来帮忙驾车，这下可惹火了家里一干早就盯着这马车的车夫们。
是以，孔六太太还没有迈进二院的大门，就已经有人上前告状来着。
这事在一般人家不算大不了，无非就是斥责一下就过去了.可是这是讲究规矩和颜面的孔家,当即孔府当家主妇孔大夫人被惊动了，更没有想到是就连没有大事不过问的孔老太爷也被惊动了。
孔老太爷第一件是责问孔大夫人，马车是怎么出的门？谁给的权利让一个庶女和外来的车夫把马车带出孔府！第二件是责问孔六爷，还要不要脸？嫡女还没出嫁，她的聘礼就急不可耐的用上了，就不怕被京城的人嘲笑死？
阿静的聘礼也许别的东西还没有多少人注意，但是两辆马车却是当天所有人都是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又摸又看的扫罗一遍。来过的宾客，谁人不知？！当初那些人有多羡慕孔六爷，现在看到这车在外跑了一圈，就会有多瞧不起他。
这事的后果很严重，这庶女因为正在议亲就只是让她抄写女戒和家规，没有做禁足的处罚。而姨娘责被罚半年的月银、三个月不得出院门。真正惨的是，姨娘的家人，全部被赶出去重新发卖，另外凡是跟私自放出马车出门的奴仆或管事或主子，全部都被处罚，没有一个幸免的！不可谓不惨重，就连孔大夫人都惊吓住了，之后的治家手段大变，也是相当的狠辣。
孔六太太对此事的意外结果，惊喜的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
孔老太爷当初还在为官的时候，是二品高官。她爹就在孔老太爷手下做事，是个从八品小主管。但是因为对孔老太爷忠心耿耿，孔老太爷就赏了这么一门亲事给了孔六太太。孔六太太还没有进门，这姨娘就已经是孔六爷的通房。孔六太太觉得这很正常，同时自己又是相当的高攀，也就没有任何意见的进了孔家门。
这通房后来因为生了孩子，就被提升为姨娘。这姨娘其实并不是有多得宠，关键是她是家生子。连她爷爷都是好几代的家生子了，可见她家在孔府根有多深，人有多得势。即便自己在老爷面前不得宠，她也一样没把太太放在眼里。孔六太太也同样对她没有半点办法，她自己本来就是高攀嫁过来的，娘家是半点势都架不起来，面对这女人经常的挑衅她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受着。不可能总是跟老爷告状，一回两回还行，老是告状，老爷就要厌烦自己，说自己太窝囊了。
阿静的亲事不顺，姨娘在后面幸灾乐祸，好不容易揪住一回，让老爷狠狠的责罚姨娘一顿。结果自己滴滴答答吃了一个多月的冷饭剩菜，只有老爷在一起吃的时候，才能有个正常的饭菜送上来。跟管家的大夫人说了多少次，一点用都没有。家奴家奴，家奴资格太老，就连主子也照样欺负，告状没用不说，还要被笑话大半辈子。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就叫她得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孔六太太在后院堂屋里，捂着嘴，实在是忍不住兴奋激动的心情，那眼睛笑的都出了泪花子。
“二嫂，您可别过来逗我乐呵！您也知道自我进门就一直被她压得翻不了身，您现在把这么大的好事告诉我，要是我空欢喜一场，只怕会发疯的。”
孔夫人笑呵呵的斜了六弟媳一眼，“你呀！怎么坐得住的？外面哭天喊地的你都听不见？要我说，你也该敲打敲打你的那几个陪嫁奴才。阿静的聘礼他们那么多人怎么都没有看住，竟然让她们母女俩轻而易举就弄了出去？”

第438章 西疆户市的提议

孔六太太摇头，说道：“我一直没到前面去，就是在后院审问我的几个陪房。不过，这件事还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一发现马车被拉出来，立马就拦着不让走，却被家里的奴才们给拉开了。后来要出门去告诉我们，又被门房给拦住不让出去。真难想象我们孔家的奴才们胆子还真大啊！”
孔夫人低下头不好说什么，说多了，没得让人以为她对大夫人管家不满。她以前是对大夫人不满过，但是现在她自己有生意做，而且赚的不少。心情好，对家里的一些痼疾就能闭眼不看，一些令自己厌烦的要死的倚老卖老的奴才们也能视而不见。
她好在老爷是个不大不小的四品官，自己娘家也算是个有势的，那些奴才在自己面前还不敢太过放肆，更不敢像欺负六弟媳那样的欺负自己。否则，她才不管大夫人什么面子呢，一准给她闹个天翻地覆。
就在孔夫人抬头打算说点什么岔开话题的时候，阿静从自己的院子过来了。她向二婶和自己娘行了屈膝礼，站直身子的时候才开始打招呼：“二婶好！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孔夫人笑道：“二婶就是过来看看，我们家阿静都挣了多少钱了？”
阿静羞涩的笑笑，她娘倒是帮着她解围：“阿静正是待嫁的时候，按理说是不应该去帮我的，只是她婆家嫂子开口了，我才让她去的。去了两三个月了都还没摸到门呢！就知道一天收了多少营业额，别的什么工钱、损耗、海鲜的原材料、马料钱、油盐、柴禾这些进的出的账目，她都还一窍不通，这倒怎么办？说是年底成亲，可是她这边九月份就要动身走了。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两三个月给她学，这可怎么来得及？我都快愁死了！您说这孩子怎么就笨成这样？”
孔夫人自然知道弟媳这是谦虚的说法，就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什么阿静不笨。而是听孔六太太竟然把马料钱也给算上了，就奇怪的问道：“吆！你家那排挡还有人坐马车去啊？”
“对啊！我也奇怪呢！您跟二侄女两家酒楼都开起来，按理说都该去你们家酒楼的，不知道为什么，据饲马的说，现在坐马车过来的还比以前多了些！”
孔夫人皱着眉头，又说道：“你没事还是去栓马场转转，别让饲马的糊弄了，这每天的马料钱可不算少！”
她们都是在内城，普通喂马的草料不好运进来，都是用泡黄豆、煮玉米这些好东西给客人喂马。这些喂马的饲料在秦大少奶奶和孔夫人那样的大酒楼里就算作消耗里，不再另外收费。但是孔六太太却不能免，她家的海鲜，收费本来就低的可怜，再免去马料钱可就亏的连本钱都找不回来。
因此，她对孔夫人的说法立马否定道：“糊弄不了！我家的马料都是要算钱的，一天也能收个好几两的银子呢！”
“哎吆！真没看出来，弟妹你竟然是个精打细算的主！”
“那是！哈哈哈”得意的笑声大起。
阿静过来本想问问庶妹用她马车的事情，怎么闹得这么凶？家里的奴婢们几乎翻了个底朝上，竟然连三婶、四婶都牵连上了？！结果二婶跟她娘只顾着说生意的事，还说的如此热闹，让她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好不郁闷！
终于等到二婶说笑完起身离开，阿静才得以跟她娘说话：“娘！今天这事怎么闹得这么狠？三婶、四婶怎么也牵连上了？”
因为姨娘终于没了可以压在自己头上的势力，孔六太太现在的心态特别好。女儿说起这事时，她也没有怒气难消的怨恨，反而心情很好的跟女儿解释：“这事可不是我捅上去的，我还在自己院子里审问呢！听你二婶的说法，好像是你五叔家的馨儿闹到老太爷那去的。也是你庶妹自己作死，平常她姨娘欺负我也就算了，她倒好，还跨房头挤兑馨儿，这次叫馨儿逮着机会，能不报复她？
你三婶、四婶倒不是专门针对你去帮她们娘俩！也是今天你二婶说起来我才知道，还记得那天你四婶家的云儿要招待她的那些手帕交，让你过去帮忙么？！”
“是啊！难道那天是有原因的？”阿静不笨，一听她娘这话，就知道那天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小姑娘们手帕交聚聚的小事。
“当然是有原因的了！那天其实是你二婶先前就帮王家挑了几个姑娘，约好了去确定一位的。结果没想到，你那嫂子就单单看中了你。因为你二婶口风紧，连你四婶，还有你二爷家堂婶她们都不知道。谁知这事竟然叫你庶妹那姨娘给看出了矛头，七猜八猜的竟然给猜中了。她在你四婶面前挑拨：说是王家本来看好云儿的，是你耍手段夺了云儿的亲事。”
阿静吃惊的看着她娘，她还真不知道这事。如果是这么回事的话，还真能叫她四婶恼怒，做母亲的谁也不可能受得了女儿的亲事叫人抢了。
“那！那四婶就信了？”
“你四婶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相信，这不就问到你二婶头上了。你二婶只好什么都说了，结果倒是让你二爷家的堂婶很是恼火。”
阿静越听越糊涂了：“这跟二爷家堂婶又有什么关系？算了，娘您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怎么回事了！”
孔六太太甚是无奈的说道：“你还是让我说完吧！我说简单点，行吧？！当初你二婶挑中了三个：一个是她在家做姑娘时就相处很好的手帕交的女儿；一个是她娘家五弟的女儿；一个就是你二爷家堂婶的女儿。
你三婶跟你这堂婶是亲堂姐妹，关系还好得很。你堂婶生气，你三婶当然也不会高兴。你四婶虽然不再怪你抢了云儿的亲事，却又开始怪你没给云儿一些好处。她的意思是说：毕竟是云儿把你邀请去的，要不然你也得不到这门亲事。
唉！我也是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事啊！要是知道我一早就都打点好了。要不然今天你三婶、四婶也就不会袖手旁观的任由她们母女俩把马车弄出门去。
明儿你别去管生意的事了，去麒麟阁买两套金首饰，送给云儿和你三婶。你三婶拿到首饰怎么做，你就别管了。”
阿静点点头，“好！我明天就把这事做好！娘，要不要叫上云妹跟我一起去？”
“你自己看着办吧！看看咱家这乌七八糟的事，再想想你未来婆家，就怎么想怎么觉得好！你这命还真不赖！哎！听说他们王家不准纳妾，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为了找个好亲事搞得噱头！”孔六太太一直觉得孔夫人说王家不准纳妾这事不靠谱。
未来的婆家，阿静只见过二嫂、三嫂、四嫂还有自家四姐这几人，个个都是厉害角色，估计几个哥哥想纳妾也不敢吧？！阿静偷偷在心里笑起来，脸上的笑容刚起，很快又想起外边闹哄哄的，又是求饶的、又是打板子的、又是跪地磕头的，就怎么也笑不出来。
“娘！您说，祖父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是不是早就想治这些家奴们了？今儿不过是拿马车的事作伐子？如果这样的话，别人会不会反过来说我太狠？”
“你别瞎想了，这么大的事，是你能做的了主的？就是扑脏水都扑不到你身上来！你回去早些歇着吧！明天去麒麟阁的时候，眼光放亮一点，别叫人打了马虎眼。”
“是！那我这就回去了，娘也早些歇着吧！”
外面人知道孔家女儿的聘礼在人还未出嫁时就被拿出来使用，很多人想要笑话还没来得及，就听说了孔家发卖了很大一批奴才、婢子们。之后的来龙去脉自然也能打听的清清楚楚，在奴仆成群的家庭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捂得住的。阿静庶妹的亲事，因为这事传播出去，自然也就没有了后续。
阿静庶妹非常痛恨老太爷对她太狠，却不想想，孔府满门多少年累积起来的好名声，将会因为她的无知，要遭受京城多少人的嘲笑和轻视？！
民间的闹剧影响不到朝堂，这天的朝堂争论显得格外热烈。
“圣上！老臣反对与西疆互开贸易，那西疆人这么多年烧杀抢掠了我朝多少百姓。现在还在他们的嘴边开市场，这不是送上门去叫他们抢么？”
“圣上！臣认为此举可行！......”
他们正在争论的正是岚州知府奏上的折子，要在西疆边城外开两个专门针对西疆人的贸易市场。
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争论出一个结果的，但是皇上却已经在心里有了定论。他之所以会拿到朝堂上说，只是要给这些大臣们一个信号：朕要在西疆开户市了。
而炸起京城朝堂一锅热油的岚州知府大人，却似已经忘记了自己差人千里迢迢送到京城的奏章。开始计划着用剿匪得来的银钱，大修水利、交通、校舍等工程。
其实小龙并没有迷信嫂子说的什么‘要想富先修路’，在这里修了路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反倒是一种浪费。不过，府城到曲家坳的这条官道却是要大修一番，因为这条道两边他将作为开荒耕种的重点来抓。
原本以为在这儿是没有什么水利工程可以有所作为的。但是听嫂子说这儿可以打机井、修暗河、顺着泥石流或小水溪的痕迹寻找水库、山顶湖、堰塞湖、自涌泉、雪山、冰山这些有水的地方。想到可以有这么多可以取水的地方和方法，他对于这个干旱与山洪奇异并存的地方充满了希望。

第439章 曲家坳丰收年

至于剿匪的资金，小龙并不是全部用在工程上，他将这一大笔银子，分成五分。
一份留作不动基金存放着，以作救急时用；一份用作修路用；一份用作建设校舍和请先生以及供养学生们的费用；一份作为水利方面的资金；一份作为开荒的启动基金。
或许有人会问，这钱都计划好了，要是皇上同意开户市了，那建设基金从哪来？嗨！这个就不用小龙管了，那个钱当然会有户部给了，毕竟户市开起来，得利最大的是朝廷、是户部。
他在开荒用的启动基金里拿出一部分银钱制作了几百套的耕种农具，这些农具连同他哥哥缴获西疆人的伤马，无偿租给当地的或是外来的百姓，专项用于开垦、种植荒地用。
因为各项工程和开荒都是同时进行，这就显得可用人工少的可怜。王知府便又琢磨怎么样才能把更多的壮劳动力吸引到这边来，哪怕是跟北地那么多春天来冬天走的流动人员一样也是好的啊。
苦思闷想了十来天，终于想到好招。让王家学堂出来的那些在各地方上做知县的、同知的等地方官，帮着在当地招募一些穷苦人家的劳动力。待遇是：一日三餐饱饭，月银五百文，每天只要干活四个时辰。这边还特地分派了几个小子过去，亲自上门登记和接应。免得被当地一些品行不端的里镇、村长或小吏们借机坑人。
小龙忙着官府里的公事，府里他嫂子、哥哥、三个侄儿为他成亲的事忙得不亦可乎。
先是各个房间洗澡间、卫生间的改造，不仅仅是二丫在忙。小虎也从曲家坳的开荒地那儿回来，因为请来的工匠毕竟是男的，孩子们虽然能够帮帮手，但是很多事包括抽水马桶的安装、洗手盆安装、洗澡间的大锅灶的建造这些三个孩子都不懂，还是需要懂行的小虎在后面指导和监督着。
主院供婢子们使用的卫生间、洗澡间；主卧主人专用的洗澡间、卫生间；前院的男卫生间、男澡堂，后院的女卫生间、女澡堂；三个孩子住处的洗澡间、卫生间；以及几个先生住处的洗澡间、卫生间。这些算是大工程的改造完工了之后，其他的小事做起来又快又省力。
此时的京城孔家，已经开始准备嫁妆和新娘子出发到岚州。
按说未来居有小龙的一套房子，把嫁妆放到那套房子里，然后新娘子做马车去岚州是最好的安排，但是孔六太太死活要嫁妆跟着新娘一起走。
因为害怕路上会遇到大雪封路，所以走的比较早。路上陪着阿静坐在马车里的婢子，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摸摸那儿。嘴里还不停的说着：“靠背好软和啊！里面是不是塞得棉花哦？！哎呀，这个座子是什么做的？还能弹起来呢！”
另一个婢子看看挡住前面车夫驾驶室的实心隔断，伸手拉开中间的一个小门，小门内部竟然是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一个烧水壶，惊讶的叫道：“呀！小姐快看，这车里还能烧水呢？”
这车的各项功能阿静早就看的明明白白，而且还学会了怎么用。见到婢子很惊奇的跟她说这烧水壶，便淡定的回道：“这车里专门装了一个小炉子，既能烧水也能取暖，这一路上你们也不用担心冻着了。”
另一个婢子又拿出围棋：“看！我们还能下棋呢！”
又拿出一套茶具：“我们还能在车上喝茶！”
阿静看她似乎要把小柜子里的东西都想掏出来，就制止道：“这个台面这么小，你把东西都拿出来，怎么放得下？该收的都收起来！”
“是！小姐！”
作为陪嫁过去的三个婢子，都很乐呵开心的跟自己姑娘说话，一点也没有要去西部受苦的愁闷。
她们仨原本是要先成亲然后才能跟着小姐出嫁的，只是府里因为阿静庶妹闹出那样的事情，孔六太太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敢急匆匆的在府里给这几个婢子找亲事，就怕一不小心就碰到跟姨娘沾亲带故的。孔六太太的意思是想让王家给这几个婢子安排亲事，以后也能对王家忠心一些。
她们仨早在小姐定下亲事，就从四小姐留下的婢子当中知道自己是成不了姑爷的房里人的。只是在听说太太要把她们都许给府里的奴才时，一个个才生出身不由己的悲哀。此后因为庶小姐弄出的事，使她们也因祸得福，得以逃脱留在孔府的歹命。这会儿个个心里都是雀跃的、轻快的，跟自己小姐说话也带着撒娇的意味。
阿静看到她们如此的心态，当然也是高兴的，谁也不会喜欢一群愁眉苦脸的陪嫁跟着不是！
送嫁车队虽然是以孔家为主，但是大宏和想子还是出面请了天下行京城镖行护送。镖行里的镖师都喜欢和二丫打交道，因为她总能给他们带来财路。于是，大家争着抢着要护送这个嫁妆队伍，吵得的镖头很恼火，最后以抓阄抓出十五个人跑这一趟。当然这十五个人没有白跑这一趟，回程的时候，土豆正好已经收获完毕，二丫将送嫁回去的马车全部装满土豆。另外给了他们土豆的好几种做法并特地注明长芽有毒绝对不能吃的禁忌，让他们将制作方法和土豆全部高价卖给酒楼，既为这些镖师们挣点零花钱，也为自己的土豆提前在京城打个广告。
送嫁队伍一到州府，就被安排到了离着知府府邸不远的一个临时租借的大院里，只等着正日子一到就举办成亲仪式。孔家跟来的一些正日子那天要抬嫁妆、送亲的亲戚朋友，也都在此住下。
二丫在安排好阿静她们一行人和嫁妆之后，就跟小虎和三小子忙着去地里收玉米。三小子这段时间都跟着在地里干活，只有二丫和小虎回来处理孔家送嫁过来的事情，才得到机会跟着回来歇两天。还没歇过劲来，又要跟着爹娘（叔婶）过去干活了，三个郁闷的都快要哭起来了。可是又不敢不去，因为爹娘（叔婶）说了，吃苦才是人生中最好的锻炼。
刚收完玉米，又要开始吊杆子晒玉米棒，晒干了玉米棒子又要剥粒子。我的亲娘啊！这活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这边三小子干活太累叫苦连天，那边曲家坳的曲家众人却浑身是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充满了喜悦，满心里的欢喜。之前因为曲里镇的强制要求，他们只好跟王家要了一些土豆芽根，家家都种了一半地土豆，因为头年自制的肥料够充足，土豆长得特别好。跟以前种红高粱小米相比较，那是大大的丰收了。春夏的时候，家家又割草沤肥，紧接着又跟着王家也种了一些玉米，没想到，这个也比高粱小米的产量高很多。今年有了这两样，再加上开荒又收了一些粮食，有了这么多的粮食，明年一年顿顿吃饱肚子都不是问题。
另外，今年听了王家娘子的建议，用高粱杆子做的一些小东小西，原本以为卖出去很难，没想到只在府城那个地方就销售干净，家家都得了四五两的银子。要是过一段时间柞蚕再来一个大丰收，那他们可就都能过个大肥年了。
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对自身的要求也变得高了起来。妇人们开始衣装整洁，不管有多忙，也会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利利落落。对于孩子们也不再任由他们满身泥浆黑土的乱跑，总会不经意的大声喊着嘱咐他们要注意别把衣服弄脏了。
晒场里好几家的人都在忙着晒玉米棒子，挨着曲里镇家场地的是他的一个堂侄。
“里镇叔！今年真是得了您的计我们才收了这么多的粮食。”曲家坳窑洞前一大片晒场里，一溜儿的排着家家架起的玉米棒。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曲里镇的堂侄），站在自家晒玉米架子前，一边笑眯眯的看看个个饱满的棒子，一边对着不远处正在往架子上挂玉米棒编出来串子的曲里镇大声的说着。
曲里镇挂好串子，才面向这汉子说道：“要说得计啊！我们都应该好好谢谢王家娘子，是她教了我们沤那个肥料，要不然我就是劝说你们一起跟着种土豆、玉米，也一样丰收不了。”
这土豆和玉米虽然适合在沙地里生长，产量也高，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需要的肥料相当的大。要是没有足够的肥料供应着，想要丰收还真是做不到的事情。
曲里镇顿了顿又说道：“还有，王家给了我们那么多的土豆芽根还有玉米种子，你们可有想过怎么回报人家？”
中年汉子点头回道：“我爹说，王家人很喜欢喝小米粥，就把今年收的一些小米都送给他们煮粥。”
旁边也有其他人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跟着喊道：“里镇大哥！我家也是只有小米是个好的，我家也给知府大人家小米。您看可行？”
......
听到他们已经想过怎么回报王家，曲里镇心里很自豪。俺们曲家人穷是穷了点，但是穷有穷骨气，不是那种只想着吃大户、白占人便宜的无赖子。

第440章 小龙成亲

已经从知府府邸回来的曲家老二媳妇，在厨房里听到外面晒场传来一阵阵的大声说话的声音，她也跟着婆婆商量着要给王家什么东西才好。
她在知府府邸帮忙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知府家的那些人都对她特别好、特别尊重。王家娘子送她回来的时候，不单单给了她十两银子作为报酬，还给家里每个人都备置了合乎每个人的礼物。她到家的时候，拿出礼物分发给他们的时候，孩子们个个都高兴的又笑又跳。大人们也是喜滋滋地笑着，很是满意自己收到的东西。
他们家家都在想着给王家送什么东西，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可是自家能有什么可以送的呢？
她偏头看着正在和杂面的婆婆，轻声的问道：“娘！我们是不是也该送点什么给王家娘子？”
曲里镇的婆娘一边揉面一边回道：“这个啊！昨天晚上就跟你爹商量了，只是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娘！我看王家娘子和她几个孩子都没有手做的布鞋，要不我给他们做几双鞋。您说王娘子会嫌弃不？”
“我看这个主意不错，那王娘子不是那种富贵眼的人，肯定不会嫌弃。”
老二媳妇满脸喜悦：“那我明儿就开始做，正好这次王娘子给了好些细布。”
“你做鞋子，我再让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还有强儿媳妇她们多做几双带花的鞋垫，跟你的鞋子配着。”
老二媳妇笑的更欢了，点着头回道：“那就更好了！”
王家众人收完了玉米，脱了粒子也没有打算回去，他们还要留在这里喝小龙的喜酒。那些从家里请来做工的老乡相互约定之后，都结伴回去过年，明年二月份再赶过来。来回接送的马车也有王家安排，倒是不需要他们自己花钱。这让他们满心感动，第二年过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带了一两个亲戚或者本家的壮劳力过来。
二丫小虎也带着三小子回了府里，要开始忙活小龙成亲那天的一些事情。为此，她还特地请了当地有名的官媒帮忙，就按照西部的婚俗安排小龙的成亲礼。小龙是四品官员，成亲礼仪上绝对不能出差错，二丫也绝对不敢不懂装懂的马虎对待。
离正期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各方喝喜酒的客人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上门来。到的最早的是老家一些人，太爷爷、大爷爷、大伯大伯娘带着青木、二叔二婶带着明浩、明娟、史馆长、廖掌柜，能够走得开的，基本都来了。
随着他们一起带过来的，还有大米、咸鸭、咸肉、咸鹅、香肠、粉丝、干木耳、干香菇、干菜等等好多干货。另外还有冻鱼、冻虾、包着泥巴的莲藕、一路上用带着暖炉的马车装载的泥鳅、黄鳝。看到这些东西，二丫眼睛都笑眯了，这边的吃食实在太少，她一直在为宴席的菜发愁。原本也想过让老家送过来，后来又想着到时候下大雪的话，道路一定会非常难走，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没想到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一声不吭的就给带了过来。
接着是安子媳妇带着儿女、来子媳妇带着儿女赶了过来。有了这么多人手帮忙，二丫轻松的差点抱着双臂闲溜达了。
快到正日子的前两天，大宏、想子两对夫妻带着孩子和两车的海鲜赶到，同行的有张浩宇张夫人、赵庆春赵夫人、大院的大管家、和各个商铺的主管，以及北地的祖爷爷带着各家的家主。紧接着是吴风刚和一些暗地里在天下行做事的小子们都急匆匆的赶到。还有那些在各地为官不能亲自到场的，全部委派随从，将随礼送到。
其实小龙的成亲日子，二丫从来都没有特意的通知过谁，这些都是他们特意打听了，并且安排好时间赶过来。
正日子的前一天，才能开始贴双喜、贴剪花，贴红对联，挂红灯笼、铺床这些事情。
大喜的日子做这些，其实就是玩闹，没有谁太过严肃对待。花大价钱请来的老师傅给剪得窗花，结果被几个孩子当了玩具，到处贴着玩。
“越越！那个剪花应该贴在小叔新房的窗子上，你贴在那算什么？”正在和青木忙着贴红对联的青竹看文越拿着个剪花在待客庭的中间屏风上比划来比划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明宇和青林更加疯狂，一个拎着浆糊小桶拿着小刷子，一个拿着剪花，走哪贴哪，门上、墙上、柱子上，到处贴的都是。
文超和明浩在忙着挂灯笼，明浩一边挑着竹竿将灯笼的挂钩往廊檐下的环子里投，一边问文超：“明年春你们还回去参加县考吗？”
文超、青竹、青木、明浩他们都参加了今年的县试，不过都没有考中秀才，不过明浩中了童生。因为二丫并不在乎两个儿子在学业上一定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所以，没考中就没考中，她半点不在意。因为爹娘（叔婶）的不在意，文超和青竹两个在这儿过得倒是轻松快意，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等到明浩问起的时候，文超才反应到，县试又要来了。
文超手里拿着另一个灯笼，一边轻轻的甩来甩去一边回答明浩：“反正你们都要在这儿过年，明年回去的时候我和青竹也一起吧！今年小叔教了我们不少，感觉明年县试没什么大问题。”
明浩挂完一个又接着挂第二个，他等着文超给他把灯笼放到竹竿的钩子上，一边说道：“我们今年应该也没问题，孙先生亲自教的我们。你也知道，他想跟镇上的史馆长那样，能够取得好成绩挣个好名声，所以，今年管的比去年严多了。”
“哎！希望明年县试，我们都能通过！”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边忙得喜气洋洋，另一边新娘子暂住的院子里也一样充满欢乐的忙乎着。孔六太太放下生意跟着大宏他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只是为了亲自主持女儿的一生大事。
嫁妆上贴剪花、双喜更麻烦，每一件东西都要贴上。就连一个很小很小的针线包都要贴，所以他们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了，今天则是一边装抬子一边检查有没有遗漏。
几个婢子动手，孔六太太一边看着一边跟闺女聊男家那边：“听说他家从四面八方来了好些人，周边的空院子都叫他们全给租下来了，所有的客栈也都包了下来。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人啊？”
阿静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当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她虽然自己守着规矩，成亲前不能见相公的面。但是不妨碍婢子们出去找机会见见姑爷，打听打听姑爷家的事。
可是她们打听回来的也不过是亲戚本家，没听说有那么多的人。“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他们在开荒的那地方来了不少人。”
还真是曲家坳那边来的人最多，曲家坳所有人除了不能动的老人没来，其余的连抱在怀中的小宝宝都请过来了。然后就是二丫家留在这里过年没有走的雇工，以及彭家兄弟三大家，也都请了来。反而是各级官员没有请、各处富商没有请、各地乡绅没有请，这让很多人不痛快，但是王家没有关注这些不满的声音。
第二天正日子一到，两处都开始热闹起来。女家新娘子上妆开始放炮仗起，然后是男家迎亲队伍出门放炮仗，接着是抬着红轿子的锣鼓乐队一路的吹吹打打的到女家，女家又是放炮仗迎接着。接亲队伍一路撒糖过来，跟着大人孩子很多，又笑又叫的喧嚷和哄闹，不亚于鞭炮造成的响动。
孔家虽然跟过来送嫁的人挺多，但是能够拦住接亲的这些壮小伙子们却不容易。不过，王小龙的伴郎们也没有以势压人，每道门槛该给的红包都一个不少的给了。孔家大老远过来送嫁的人，人人手里都拿到了一个用一两金子做的非常精巧的小花生。已经大了的小伙子还能掩饰自己的兴奋，孩子们可就不行了，一个个小心翼翼用牙咬咬，确定是金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这趟离开家还真值，想想那些哭着闹着不愿意过来这个穷地方的表哥表姐们，作为后补的几个孩子又乐了。
孔六太太一开始也叫王家的大手笔给吓坏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了。这次跟过来的大人孩子一共才三十几个，人人都给总共也用不了多少金子，还能高抬自家闺女的势子。挺好！
等新娘子和嫁妆都抬走，这个院子就空了，孔六太太也不守什么规矩了，跟着看热闹的大部队，也一起去了新郎家。被大宏媳妇看到，赶紧把她领到后院吃茶点。又跑去前面把婆婆和二婶叫进去陪着，可把孔六太太给尴尬的，坐立不安。
“哎呀！她伯娘、她婶子，怎么还要你们过来陪着我啊！这叫我如何是好？”
二婶在场面上比大伯娘要强一些，她先接过话，客气道：“亲家母！您太客气了！您费心养大的女儿却让我们王家得计，怎么说我们王家也要特别感谢您才对。今天能够得以陪您坐在一起，可是我们妯娌俩的荣幸。”
“是啊！娇生惯养长大的闺女却送到我们王家来吃苦，真是多谢亲家母对我家小侄儿的厚待了！”大伯娘也温和的随着弟媳的话说道。

第441章 有点小事

相比较于安静的后院，前院可就算是闹疯了。尤其是大门外，被挡住了好些本地过来喝喜酒的乡绅、富户、各地官员。
“各位前来吃喜酒的朋友们，我们大人说了，各位来喝一杯喜酒欢迎，但是一文钱的随礼不许带，如果有人非要给随礼，那请恕我们府上不能接待！”
外面站满了的来客一下子炸了窝：“那怎么行！我老张还从来没有吃过白食，你让我光吃席喝酒不随礼，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不是！只有穷的没法了，才会吃酒不随礼的。这么要求我们可不是看不起人么？！”
这其中也有何同知，他们这些下属其实都是被邀请了的。当时知府大人邀请他们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不要带随礼过来，要不然不得进大门。可是他们到底没有听知府大人的话，非要买什么字画古董什么。这下好了，连门都进不了了。
今天之所以要弄得这么僵，那是小龙想要以一种决绝的态度，来面对这个自己管理的州府。好杜绝一些人想要在他身上行什么隐晦的事，一次来个狠得，以后就会少费很多口舌。受贿、贪污、吃、拿、要的人，都会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开了一个口子，那这个口子就会越开越大，越来越深，到最后就是一个无止境的黑漩涡，看不见边缘探不到底。
今天这个行为无疑是成功的，之后小龙为官的生涯，相对来说是比较清静的。很少有人拿贿赂来扰乱他，再加上他的财务账目清晰明了，政敌方也少有关于经济上的把柄来攻歼他。
大门外的来客最终还是认同了王家的说法，打发随同把东西送回去，他们留在王府吃白食。一席吃下来，才知道今儿没有负气走人是对的，这宴席是目前本州府任何一家酒楼都做不出来的。
中原本土特色咸货类的肉菜他们原本就吃个新鲜，没什么特别爱的。倒是那鱼、那大虾，虽然是冰冻的，但是人家也算得上是新鲜的啊！这里虽然也有水坳子、水库，但是鱼虾少，即使有没有人有那本事弄上来。
尤其是泥鳅、黄鳝、螺丝肉、像挂面一样的亮晶晶的粉丝，是他们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的东西。还有新鲜的莲藕、绿油油的青菜，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在冬季见过的菜。更甚的，到了最后竟然上了好几样海鲜。他们觉得到这个时候，心里深深地嫉妒要爆发了。那些穿着粗布衣衫的，怎么还能大口的吃菜、大口的喝酒，而他们却是面对这些美味佳肴只是摸着饱胀的肚子，暗地里流泪？！这不公平！
后院里大伯娘和二婶陪着孔六太太单单设了一桌，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但是每一样菜都是照上，只是分量上稍微少一些。几个大厨都是京城那几个铺子来的，有些菜的味道，孔六太太吃着很熟悉。不禁叹道：“你们王家虽说是新起之家，但是这讲究的程度，可不亚于一般的世家。”
大伯娘憨厚的笑笑没说话，二婶回答她：“亲家母说的我们都不懂，这些都是我家侄媳妇一手操办的。”
孔六太太点点头，端起玻璃酒杯，小小的眯了一口里面紫红透亮的葡萄酒。这酒，女儿的聘礼中也有好几箱，全叫老爷送去老太爷的屋里，孝敬老太爷了。自己这做母亲的只在下聘礼那会儿看了一眼，之后却是连碰都没有碰过，也就是今天才有机会品尝一下这个只有皇家人才能喝得到的葡萄酒。
“这酒是你们家从西域买来的吗？是不是很贵？”
大伯娘摇摇头，她不知道要不要说是自家侄媳妇酿造的。二婶也摇摇头，她倒不是防范亲家母，只是这事应该由侄媳妇自己说才合适。
“亲家母有机会问问我家侄媳妇，这酒她知道！”
孔六太太立马反应到自己问多了，连忙道歉：“哎呀！抱歉！是我失礼了！”
“亲家母别客气！”
别的酒桌就没有葡萄酒可以喝了，不过男客有很好的高粱酒、女桌有很多种的果酒，都是好东西，也能叫他们喝的满意。
曲家来的所有客人除了曲里镇，其他人都坐在一块，一共有七八桌，原本他们都是忐忑不安的，只怕在知府大人家出洋相，丢了知府大人的脸。不过，进了府里主家就安排了两个人，专门照管他们。不管是要喝水、吃点心、上厕所、洗手洗脸、还是上桌吃饭，都全程管到底。就连吃大虾、海鲜的时候，都一再的提醒他们先少吃一点试试，看看会不会过敏，要是感觉不舒服就不能吃。他们之前哪知道还有东西不是人人都能吃的啊，好在今天的菜他们个个都能吃，要不然这么好的东西就在眼前却不能吃到嘴里，可不得馋死人了？！
今儿大人小孩都吃的心满意足，连最小的小宝宝手里都紧握着一个咸鹅爪子啃得有滋有味。谁盯着他手里的爪子看他就跟谁急，逗得一桌子人“哈哈哈”的笑声不断。
曲里镇另外跟着知府大人的大伯、二叔坐在一张桌上，他是真觉得受宠若惊，绝对不是矫情。王家人一劝他酒他就端起杯子喝一口，不知不觉的就喝多了。下了席被儿子扶着回到旁边王家专门为他们借用别人家的院子休息，曲家好多不喝酒的妇人都已经先回来歇着了。看到里镇醉歪歪的被扶进来，连忙跑进屋里，忙着泡茶给里镇喝，解解酒性。
曲里镇迷迷糊糊的喝着王家大老远带过来的绿茶，一口下去，苦的难受，又不舍得吐出来，只好皱着眉头咽下去。不大会儿就有一股甘润从喉咙里慢慢滋生出来，煞是享受。自此曲里镇就对绿茶上了瘾，每年都要向王家讨要一两斤茶叶，当做瑰宝收藏着。只有贵客来到才舍得拿出来，颤巍巍的拣出一小撮儿泡到茶杯里，献宝似得端给客人享用。
那些没有回来的曲家男人当然是还在喝酒，跟他们喝到一张桌上的是在曲家坳那边开荒的雇工们。因为主家说了，让他们想喝就喝，不用客气，他们也就放开了喝，只要别喝醉了，让主家难看就行。
吃过了饭，到了官煤给定的时辰就开始拜堂仪式，一切都顺利，只在双亲的位置上出了一点岔子，有得说应该是哥嫂坐在那，有得说应该是大伯大伯娘坐在那。好在太爷爷也来了，二丫直接把太爷爷扶到那里坐下，就让新郎新娘拜太爷爷，别人什话都不用多说。
第二天新娘子认亲，太爷爷竟然拿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一个玉镯子给了新娘。二丫有些搞不清情况，也不好当时就问。
大爷爷、北地的祖爷爷、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几个妯娌、叔伯，拿出来的认亲礼，大多是红包或是女子用的金银首饰什么的，倒是合乎常理。
这里和阿静的娘家一样是第三天姑娘回门，认过亲之后就不用着急忙乎接待女家来人接新娘子。大家便一桌桌的坐在一起，喝茶、吃茶点、说闲话，等着中午放席。
太爷爷看新娘子自己动手给长辈们泡茶、续水，就点着头跟小虎大伯、二叔他们说道：“小龙这媳妇跟小虎媳妇一样，是个大方能理事的。”
大伯呵呵笑着：“是的呢！看着小龙对他媳妇也是极喜欢的。这一回对于老三留下的两个孩子，我是真的放心了。”
大爷爷也跟着对他爹和北地的祖爷爷赞叹到：“哎！没想到我们王家还是本昌大哥这一房头最有出息！十几年前还以为守发、守民两弟兄拖着这么多的孩子，一辈子都难翻身。现在看看，还就他们一家子，又是文又是武，生意也做的比人强，全都出息了。”
北地的祖爷爷也直点头：“这可没说错！就连我们都跟着走时运了。我家老大、老二，因为老三帮小虎跑草原生意，他们也跟着弄点小东小西的挣点小钱，没想到，还真挣下了一份家业。现在靠着来子在北方边城，一人还开了一家粮食铺子，生意好得很。那些草原来换粮食的就认他们两家，有来子给护着，别家粮铺子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还有本阳、守正、守新他们家都在边城那弄了个小铺子做生意，生意都做的不错。要不是你们家的孩子有出息，带挈我们，我们只怕一辈子都那样了。”
这个祖爷爷可不是说客气话，他们北地王家现在荒地开的多，种植的高粱全部卖给王家酒坊，农闲时就带人跑跑商路，有能力的就在本地或者边城开个小铺子，家家的日子都上来了。要不是老天怜恤让他们逃荒遇见本族人，此后的日子还真是不敢想象。
他们在这儿忆苦思甜的越说越远，新郎陪着新娘回了新房里歇歇，等着中午开席（早餐没有，茶点算早餐），大伯娘、二婶、小一辈的几个妯娌，聊着家常，二丫小虎这边却在说正事。
“东家、东家娘子！那些书商确实可恨，他们当初想方设法从您的手里把出小画册的生意抢了去，现在又因为不挣钱，到处说您的不是。”
二丫很好奇：“我有什么不是让他们说的？不是他们跟那些书院联合起来抵制我，我才不得不放手的吗？都这样了！他们也能找到话说？”

第442章 决定

二丫之前因为要给家里不富裕的书生找一个又体面又能挣钱的事情，就利用西游记小人书的办法，让那些书生们挣点润笔费。因为小人书卖的很火，个个书生都挣了不少的银钱。就让那些书商以为，这小人书很能挣钱，自然也就动了心思要插一脚。
他们先是联合书院的先生，但是没能成功。之后又联合参与的书生们，也没有收到什么效果。因为参与的书生太多，而且绝大多数书生，别看人家穷，就以为好说服。这时候的读书人不管背着人的心思是什么样的，但是在人前都是一副正气当前。这些学子自认字启蒙开始，先生就会不厌其烦的告诫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到什么地步，可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利益害了将来的前程。因此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在每一个学子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尺度。
这些书商实在笼络不了那么多的书生，最后只好找各个书院的院长。他们不会明说跟二丫抢小人书生意，只说是跟二丫一样，为了给家贫的书生出一把力，也弄一些小故事、话本子改编成画册，让书院的学生们来做挣点润笔费。
搞教育的总是跟学生打交道，思想都特简单单纯，他们还不知道社会上一些污糟人的污糟心思。那些被找到的院长还以为这些书商真的跟二丫似的，是为家贫的书生们找一个经济来源呢！当下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还亲自安排、组织学生为那些书商画画、填字、着色等等。
各地书院本来就少，能念书的也少，真正家贫需要自己挣钱当然也不会太多。他们还要上课、背书、练字、备考，真正有时间做画册的并不多。一旦这些书商把那些学子都用上了，二丫这边就没有了学子可用。正好小龙要在西部为官，二丫他们都要随行，她干脆就停了画册的制作。安排当初制作初版的老先生在学堂里担任画师教孩子们画画，老先生竟然比当初听到能在王家终老时的话还要激动，每隔几盏茶的时间就要自言自语的问一次：“我做先生能行么？我这画技可不好呢！可别误了那些孩子哦！”当然，因为二丫要的只是给孩子们多一个兴趣，并没有多高的要求，老先生最终是满怀神圣的去了学堂做了教画画的先生。
而那些书商将二丫家的小人书制作挤出去之后，并没有捞着好处。也许是他们选的故事内容大都不合适用来做小人书（画册），或者是合适做的话本子，又设计不出与人物相应的脸谱、装扮、各具特色的画面动作、表情。反正各家的画册生意都很惨淡，积压了很多在库房里。
东西卖不出去，当然就不会再继续制作。书商停了画册的制作，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书院就着慌了，因为之前家贫的学子都有了挣钱的渠道，他们便鼓励许多读书好的寒门子弟进学院读书。并且还专门教授画技、调色、书法、装订等制作画册需要的技能。可是这边书商停止了画册的制作，那些寒门学子怎么办？
书院的院长和先生们，虽然不懂生意，容易受骗，但是他们对自己门下的学生是真有爱护之心，他们不舍得那些学习好、聪明又肯吃苦的孩子们因为没有束脩而半途而废。
他们想找二丫继续制作她家的小人书，但是二丫远在西部。其他人不管这事！其实史馆长或者史景轩都是可以管的，但是父子俩都有些不忿那些院长们，当初没跟东家娘子说一声就跟别人合作的行为太伤人。所以推托说自己管不了东家的事！
那些院长没有办法，只好又回过头来找那些当初跟自己谈制作画册的书商。那些书商东西卖不出去不找自己的原因，反而责怪学子们制作的不好。院长辩解说王家的画册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人家能够卖的很好？
那些书商没得辩了，就狡辩说王家的画册其实卖的根本就不好，不过是为了跟书院做服装和鞋子的生意，才谎称画册挣钱，让书院的学子们都能买她家的服装和鞋子。王家在服装和鞋子上挣得钱拿出三分之一，以画册酬劳的方式还给家贫的学子，王家也还能挣不少的钱。那意思就是：王家钱挣了，好名声也得了，也就那些学院的院长、先生、学子们是傻子，被糊弄了。
他们找歪理跟院长推托责任，反而连自己都相信了，还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并且到处散布王家伪善的谣言。
二丫听了只是暗暗摇头，这种事她见得多了。真善假善？有时候连做事的人自己都不清楚，外人又如何得知？她连面色都没有变动，而小虎和大满、大宏、想子几兄弟听了就没法忍住心里的恼火。
“这些人太可恨！”
“可恶至极！”
“可恨！”
见他们还想捶桌子，二丫低沉着声音说道：“行了！在这儿发什么狠？”接着问廖掌柜：“那几个书院的院长们呢？还有没有继续在我们家定制服装和鞋子？”
“有！不过少了些，跟我交接的管事说是寒门学子的服装和鞋子暂时就不定了，等他们有了新的经济来源了再说！”
二丫点点头没有说话，倒是转头看向史馆长：“馆长觉得我们王家有没有必要把小人书的事情重新做起来？”
史馆长其实是一直支持东家做画册生意的，那种画册无论大人小孩都可以看，就连不识字的也可以从画面上看出一些内容来，是个很好的启蒙书。只是，各个得利的书院后来的做法，让他有些恼火，才没有同意王家继续制作画册的事情。但是，如果东家娘子自己想要继续做的话，那他还是持支持的态度的。
“要是东家娘子还想做那画册生意的话，老夫倒是觉得可以做。只是，您是想接着原来那个话本子继续画，还是重新再选新的话本？”
原来的话本就是西游记，一个章节就是一本小人书，这么多年已经画到了快要结尾。当然支撑不了多久，只能再编新的故事，重新画新的话本。
“把原来的故事画完之后，就开始写新故事，做新的话本小人书。”说到这儿二丫又皱起眉头，“如果真要把这小人书做起来，我恐怕还得回去才行。”
老师傅虽然可以制作初画本，但是画面设计基本都是她按照记忆里的大致样子做的，老师傅可没有那个想象力。
小虎在一旁接着媳妇的话说道：“回去就回去吧！小龙已经成亲了，有人照顾他。官场上他比我们还厉害，我们也帮不了他。荒地那边有彭运海他们，我们俩来回跑跑，或者大满哥隔一段时间过来看看都可以。这里又不是走不开！”
想想小虎说的有理，现在不需要她常住在此，小龙成了亲，她原本也是打算着和小虎搬到荒地新居那边去住。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年回去再把这事提起来。”
小人书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只是那些书商把小人书弄得太低级，用才子佳人捎带黄的东西冲击画面。他们以为那样就会有更多的读者，画册也会更加好卖。然而事实给了他们一个很大的教训，从开始的疯狂销售到后来的一天卖不出一本，只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而王家的西游记小人书，直到现在还有人在到处打听着哪里能买到后续的故事？！有的人手里缺少哪一册的，也是找着书坊要高价买指定的那一册。
二丫准备画完西游记，就用三国演义做话本，制作小人书。三国演义也算得上是老少皆爱的好书，而且改编成小人书很有看头，一点儿也不显幼稚。三国演义也是长篇巨著，差不多跟西游记一样，也能画上个七八年。
廖掌柜还想说说针织布做的秋衣秋裤、还有针织毛衣、各种布料的销售、衣服、鞋子、车子等各个产品的销售情况，厨房里就出来人叫开席了。
今天的客人少了很多，除了王家自己人也就剩下曲家坳的人和荒地雇工，一次放席就能全部吃完。
新娘子今天跟着新郎一次出现在宴席上，大满、大宏、小虎他们因为都是哥哥自是不好捉弄自家弟弟弟媳。明浩、青竹、青木、文超、文越、明宇、青林他们想闹又不敢，太怕时常会教训他们的小叔叔。只有吴风刚、刘文柱他们没大没小的，把小龙闹的不轻。一会儿让他口对口给新娘子喂菜、一会又让他口对口喂酒给新娘子，总是能够想出新花招整小龙。昨天晚上就想闹洞房来着，谁让小龙早早就把房门抵上，谁都不让进，今天不折腾他谁都消不了那口气。
老人就喜欢这种喜气洋洋的闹腾，太爷爷他们坐的那一桌，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着小子们闹腾新娘新郎，发出阵阵大笑。
今天的午席比昨天吃的慢多了，至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新娘子从头到尾都是笑着面对大家伙儿的折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让一直留心观察她的吴风刚、刘文柱几个很是满意，从心底里接纳了这个王家的新成员。

第443章 说事

吃过中饭，又没有廖掌柜说话的机会了，吴风刚在忙着跟二丫说江南那块田的事情。
原先说好要卖掉那块田的，但是吴风刚到底还是没舍得，他怕卖出去就再也买不回来了。于是就来了个偷龙转凤的手脚，明面上说是把田连同佃户的关系都卖给别人了，实际接手的人是学堂里另一个委身天下行的小子。
说来也巧，根本就不用他们想什么招去对付那些佃户，那些佃户自己就把事情给弄砸了。
当初二丫给刘家岭的几个组长、芦苇荡的很多乡亲培训的时候，特意提到，养有泥鳅的稻田里，千万不要施肥。否则，泥鳅会烧死掉。而这块田的长工们不知道，他们跟着干活的时候，管事的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留意过，栽秧之前实际是没有给田里上肥的。
他们不知道这个禁忌，就跟以往种田一样，在栽秧之前给田里散了厚厚的一层农家肥，然后田里还剩下的没有捕尽的泥鳅，全部被烧死，水面漂了一层的死泥鳅。他们这时候才知道坏事了，再想买泥鳅苗子重新放养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可买的地方。
黄鳝虽然埋在泥里很深，没有被烧死，但是捕捉的也比较彻底，留下的并不多。要是靠着那么一点黄鳝繁殖，至少还得好几年才能成群。
那些佃户最终因为买不到泥鳅和黄鳝的苗子，根本就没能养成泥鳅和黄鳝。倒是有聪明的放养了一些鸭子，可是没有王家帮着一次性销售，光凭着他们自己慢慢卖最终也没能卖出去多少。据说最后都是自家吃了，倒是给了孩子们好一阵子有肉吃的好生活。
到了晚稻收上来，佃户们算算一年的收入，比作长工时还要少至少五六两的银子。一大家子还跟着受累忙乎了一年，其他事情都没能做好，现在又都盼望着能够再给王家做长工！不过，大家都明白，王家已经把田地卖给了别人，又怎么会再来？！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都把愤怒发泄在当初他们竭力维护的那个长工身上。
至于那个背后捣乱的酒家也被挤兑的关了门，转手卖了。就跟当初二丫买的县城那个酒楼一样，被挤兑走了，连个报仇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的二丫还小心谨慎的防范了好久，被李老板（现在是李主管）一直当笑话埋汰二丫。
吴风刚说完了那边田地的情况便问：“东家、东家娘子，还要不要把田收回来，让那些佃户改为长工？”
二丫摇摇头，只要那些佃户没有因为吴风刚报复的太惨，她就不想再插手那边的事情了。那些人是死是活，自己都不会再关心。
“不用了！能卖还是卖了吧！你如果实在不想卖，那就不要让人知道那块田还是我王家的。那些佃户该交的租跟当地其他人家的佃户一样，遇灾害年时，别人家怎么对待佃户我们王家也怎么做，不会对那里的佃户有半点优待。”
“是！”吴风刚听到东家娘子不会对那些人心软，还是挺高兴的。他常年在外跑见过的事多，发现东家娘子和东家的心肠都太软，待人太厚道。这样的性格，就目前的王家来说还能支撑着。但是按照王家这个发展趋势，以后的家业必然越来越大，势力也必将扩张。如果，他们还一直维持这种心软和善的性情，可就不行了。
要是吴风刚把自己所想的明说给二丫听，二丫一定会感觉好笑，自己哪里表现的心软和善了？
第三天一大早就雇佣府城里的大量马车把曲家人还有荒地的雇工们都送回去，并且让他们带了一些咸货、干货、大米过年时用。然后就忙着安排小龙和新婚妻子带上礼品一起去看望孔六太太，算是三天回门礼。
孔六太太在接待了女儿女婿回门之后的第二天就带着送嫁的队伍回去，因为王家都要留在这儿过完年走，就用王家的马车队送的他们。
回到京城的孩子们虽然没有赶上过新年，但是个个比那些在家的还要兴奋。其中有个孩子拿着好几个纯金做的小东西给自己娘亲献宝：“娘，快看！这是什么？！”
孔六太太的娘家弟媳看着小儿子拿着四个金光灿灿的小颗粒，惊得一身汗：“我的小祖宗哎！你这可是金子做的？”
小家伙得意一笑，攥起手掌仰着头：“哼！当然是金子做的。表姐夫进门接表姐的时候，我抢了一个。我们送嫁妆过去的时候，表姐夫家一人发了一个。第三天，表姐表姐夫回门的时候，我打水给表姐夫洗手洗脸，又给了我一个。后来我看表姐夫喝的有点多了，就偷偷的倒了一杯白开水当酒给表姐夫陪着表哥们喝，表姐也偷偷的给了我一个。这次就我得的金科子最多，他们都气哭了。哈哈！”
他娘也激动的微微颤抖，这一趟就得了四十两的银子呢！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在孔家那些亲戚眼里自是不得眼。要不是孔家孩子都不愿意大老远去西部受苦，还临不到她家的孩子去。她其实也是有些心疼孩子的，只是孩子自己想去远处玩玩，他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正好就着这个机会出去，她便忍着心疼，让孩子去了。没想到这一趟就拿了四两金子回来。而且还有自家根本舍不得买的清神花露水一瓶、玻璃小茶杯一套四个、羊毛围脖一条、羊毛手套一双、兔耳羊毛帽子一顶。
“儿子！给了你们红包，怎么还给了这么多的东西？”
小家伙带着帽子、围脖很神气，晃动着帽子上高高的兔耳朵，回答娘的问话：“红包是表姐夫家给的，这些东西是表姐和大姑给的。表姐说这个花露水夏天的时候用，能驱蚊子。要是身上被蚊子叮了个大包，就用这个擦擦，立马就好。这个茶杯给姐姐一个、哥哥一个、爹一个、娘也有一个，正正好！”
他娘一把搂过小儿子，笑着问道：“那你可就没有了！真舍得？”
“我可不敢用那个玩意，开水往里一倒就碎了，有什么好的？！啊！对了，娘！您跟姐姐哥哥说，这个玻璃杯子在冬天很冷的时候，不能倒滚开水进去，要不然就碎了。”
他们在表姐夫家弄碎了好几个这样的茶杯，差点吓哭了，现在他可不敢用这样的杯子。
孔六太太到家的当晚也是兴致昂扬的跟孔六爷说着王家多么多么大方，怎么怎么给她和自家闺女抬面子、什么金花生、金桂园、金枣子、金莲子做红包、又拿了好些好东西给女儿散给送嫁的大人孩子们、吃的又是什么、喝的又是什么。说的孔六爷遗憾的要命，直叹自己走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要不然也能过去见识见识。
再说王家，送走了孔家的送嫁队伍，就开始忙着过新年。新娘进门的第一个年，当然要好好办。大满媳妇和来子媳妇、安子媳妇即便离得那么近，都没闹着要走，太爷爷对这几个重孙媳妇都非常满意。直念叨大伯、二叔他们真命好，这些儿媳家世好，还不骄纵，也不是那看不起乡下人的富贵眼。只把几妯娌夸的面红耳赤，一个个藏到新娘的新房嗤嗤偷笑。
京城来的几个管事原本是要和孔家人一起走的，只因为一直没有机会跟东家、东家娘子好好说上话，便也留了下来。这会儿家里有了女主人，还有大伯娘、二婶、几个妯娌在，也就不需要二丫忙前忙后了，终于给了几个管事机会上前说话。
“你们坐！这几天太忙了，招待不周，你们不要见外！”二丫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客气的说道。
“东家娘子太客气了！我们在这儿被照顾的很周到！”
他们边客气的回应东家娘子边找了合适的位子坐下，二丫便开始询问他们各自的情况。虽然按理说应该是带着账本来的，不过九月份的时候，张永安才带人去京城各铺子和大院子、农庄查过账，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各个商铺二丫都不怎么多心，他们基本都是从王家出去的。只有这个大院子她不是很放心，因为大管事是聘用来的。而且好长时间也没有派人监督，只是让大宏媳妇和想子媳妇过去转转，这无疑是个大漏洞。
她便先问大院的大管事：“那些孩子冬天的衣服、被子都没有缺少吧？”
“该备用的东西都备足了，衣服、鞋子、被子都不缺！就是您让我顺带管着的那些老年乞丐们有些问题！”
“他们怎么了？”
“哎！他们当中有两个，明显是身体有病了，让他们去医馆看看，就是不去。我说您有交代，他们的医药费我给，他们也不愿去，说是不愿花那冤枉钱。”
有病就要医治，这个钱怎能省？再说，那几个老人跟送回家的孩子们关系亲着呢！要是自己真的不管，只怕那些孩子知道了，心里的难受更甚。
二丫点头说道：“这的确是个事！你回去后就去春林堂请大夫过去看看，大夫要是嫌弃不愿过去，你就跟他们说，是合浦镇王家请他们过去的。如果他们有人去了，你在给诊金之外再给他们五两银子的车马费。然后拿药回来，你安排人熬好了送过去也好，交给老人自己熬也成。”
大管事没想到东家娘子还真的愿意给那些老乞丐们请大夫医治，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怔一下，又很快回过神，回答道：“是！我回到京城立马办！”

第444章

之后其他一些管事说了各自想要扩展生意并且已经看好了地方，就等着东家和东家娘子的决定。二丫求稳当然也求发展，他们在京城已经有几年了，完全可以开始稳步扩张各自的领域。
“只要你们计划周详没有大失误，就可以依照你们的想法去做。需要人手的话，就传信给人事部，他们这一批培训了一百多人，从中挑选了二十多个比较合适做管理的人员，今年都该毕业了。昨天廖掌柜还在问我怎么安排呢！正好给你们先选，如果还有剩下的我再安排。”
专卖皮毛大衣、皮鞋、皮包等皮草店主管李进学，是从当初的皮草作坊里提拔上来的，他算是老资格，跟东家、东家娘子说话比较随意。别人都在想着要几个人手过来才合自己用，他倒是忙着说俏皮话：“还是东家娘子想在前头，我们还真没想到以后的管理上去，只想着先把子店开起来，然后再把人员一一填补上。现在就有人员到岗那可好，不用什么事都要我们亲力亲为，倒是可以偷懒了。”
二丫拿眼角撇撇他，很不客气的说道：“他们都是新人，只怕得要你们手把手的教才成，想偷懒啊？还早着呢！”
小虎看李进学在那挤眉弄眼的懊恼自己说错话，就笑着帮忙解围：“小李说笑呢！就是叫他们不管事只怕他们自己也不放心。”
几个管事一边呵呵笑着看李进学讪讪的不敢再嘴贱，一边跟东家娘子保证绝不会偷懒。
过完年，还没过初三大家就忙着要回去了，好在这边虽然雪下的大，但是很少。过了新年一般很少再下雪。所以大家都要走，也不用担心路上会被大雪堵住。
小龙这边一送走了人，就不再过什么新年了。反正他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要拜年，便调动人手开始忙修路和水利的工程。现在虽然还在冰冻时期，不能作业，但是能够划线、做现场考察、做测量、数据计算、规划线路图等等，好些需要在工程前期做好的事情。
在别处招工这招确实不错，等到小龙做好前期规划、设计，测量等，准备动工的时候，在外招募的小子们竟然带回来了三千多人。另外还有一些老兵回家时跟过来的人手，王家雇工回家时带过来的一些人手，加起来竟然有五千多人。别说同知、师爷那些知府的手下们，惊诧万分，为着知府能有这样的能力而猜测更多。就连一直关注着西部的皇上也是心思复杂，想当初他的祖宗，几代皇帝想了那么多的优待办法也没能迁移多少人去西部，结果这个王知府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招募了五千多的壮劳力。要说权势，谁能比得过皇室？！要说钱势，谁又能比得上国库？！
其实是他们看这事情的着重点错了，王知府之所以能够招募这么多人过来干活，主要是因为这些人在这边挣完钱之后还能够回去，既能改善自家的生活状况又不需要在他乡长期居住。
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都有一种故土难离的情节，他们可以为了一点的收获而千里迢迢的来回奔波，但是很少有人会愿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有愿意举家迁移的，无非是已经习惯或熟知了某一个地方，对那个地方不再排斥反而有了感情，使他们从心里接受并且愿意带着家人留下来。
刚开始在需要大量人口迁移的时候，朝廷采取了威逼利诱各种办法逼着人举家迁移，成效很低。好在大民朝一直以来面对百姓施行朝政时都比较温和，当迁移人口的政策失败时并没有强制执行下去，要不然暴动反抗事件绝不会少。这次王知府一下子就能够招募这么多人过来，又让皇上看到了迁移人口到西部的希望。
如同北部，七八年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增加了三万多人口，而且每年还在不断的上升。这是当地知府没有想到的，也是当初安插人手在北部的皇上没有想到的。
这些人都是西部发展的主力部队，说的多一些也不算是浪费笔墨，不过说到这儿就够了！还是说正事吧！
知府家的农田、旱地到处有，自然知道水利的重要，只有水利做好了，在开垦荒地、种植上才能事半功倍。所以，知府将这些招募来的人工，一大半都安排在兴修水利上，只有一小半的人安排在修路上。
今年去山上堵截西疆人是刘文柱带人过去的，不过，一直等到三月初都没有等到西疆人来，他们算是无功而返。回来之后，也没有他们闲着的时候，全部安排到了工地上做小管事，每人管理至少十个组（一个组十个人）。
道路从岚州府城的东门起到与安西府管辖地界的隔界线止，以原来的官道路基为中心向两边扩展，路面宽度要以三辆马车并行为准。路基用毛石、路面使用砂石水泥混凝土，道路还设计了很多底下过水道，道路两旁还预留两尺多宽用来栽树。这条路集中很多人的意见，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修成以后算得上是大民朝当时野外道路上的领先者。大民朝在官方水泥生产足够多的情况下，终于能够拿出一部分水泥修建道路的时候，以后的道路基本都是以这条路为借鉴来修建的。
这条水泥马路修好以后，在交付使用的时候，连京城的工部侍郎都奉皇命前来参加剪裁，实则是实地考察水泥道路的好坏。户部侍郎也被委派了来，不过，他不是为了道路而是为了此地连续三年高产的土豆、连续两年高产的棉花、西洋柿、红薯，皇上要他亲自过来查证此事是否属实。
安西知府也来了，他来看水泥马路只是一方面，他主要目的是考察这边的柞蚕。前年柞蚕养的少，只收了三千来斤蚕茧。去年开始大量养蚕，并且移栽榨树林里的一些小榨树扩大榨树林。年底收获将近一万斤的蚕茧，扩展了近一倍的榨树林，其中谁栽种的归谁。曲家坳的有；王家的雇工们也有；彭家几个弟兄也有；就连那些跟着家里亲戚过来做工的也在休息的时候移栽了不少的树。
因为柞蚕都是放养的，二丫让老师傅只管把所有的树都放养上，之后谁家树林的蚕茧谁家自己捡，然后按照蚕茧的量给老师傅分成，下剩的归他们自家。这几乎就是白得的！那些跟着亲戚来的工人，还趁着休息时栽了树的。后来都因为这个把家里的妻子儿女也带了过来，让他们在收获蚕茧的时候，专门收集蚕茧，每年光卖蚕丝就能有二三十两的收入。再后来，又因为水利工程的成熟，开垦、耕种便利很多，他们基本就没有打算再回老家，而是在此处安家落户。
安西知府就是因为听说了这里柞蚕放养非常成功，他想着他们州府也有那么多的荒山浪费，不如也改种榨树放养柞蚕，让百姓和官府双方都能创收。至于修路的事，他就只能旁观了，因为他拿不出那么多的银钱。
修好路的这些工人又都安排到了开荒上，水利工程虽然还没有那么快修好，但是也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人手。
安排这些人开垦荒地有两种，一种是官府给工钱、食物、还有住处，开出来的田地种植的粮食都归官府所有。另一种是这些工人自己开垦，官府不给工钱，也不管食物，但是可以提供住处也免费租借农具和牲口供其使用，并且借种子供他们种植，耕种出来的田地就归工人自己所有。
大部分人因为别人移栽了榨树，并且眼看着第二年就能得利，都后悔的不得了，这次怎么也不会错失良机，立马就选择了第二种。有那手里没有余钱，但是又想自家开垦一些地出来，就选择了第一种。并且在每天四个时辰的工做完了之后，又去私人开垦的荒地那开荒。王知府不但没有为难这些人，反而给这些人大开方便之门，专门在私有地那边留了很多的农具和牲口供他们使用。
又到了过年回家的时候，好些人还舍不得走，想要趁着官府给他们放假的时间，多开垦一些地出来。还是一些被知道过了这时节立马就要结冻没法开荒的人劝说，这才满心欢喜的跟着大批部队回家过年。
这次回去最高兴的是家住最远的包正荣，他据说是包拯的后代。事实上很难考证。他并不是征募来的，当初他们村庄也有官府衙役带人过去招募来着。只是当时很多人都害怕是官府征收服徭役的劳工，不敢相信官府带来的人说的那么好，一个也没敢报名。后来还是他们隔壁村有两个家里没有田产的实在过不下去了，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跟着招募的人走出去。没想到当年过年的时候，就带着银钱，还穿着一身新棉袄、新棉裤好好的回来。人不但没累瘦，还长胖了，张口说话都不一样了，满口官话一听就是个见过世面的。
见他俩说的特好，干十个月的活给一年的工钱、每顿饭都管吃够吃饱，中饭和晚饭都有一个荤腥菜。一个月休息两天，还给一顿酒喝。天冷了免费发棉袄、棉裤、还有棉被。
人人都被说的心动了，就连那家里过的挺好的，也想要出去看看，见见那从来没有看过的窑洞、从来没有听说过养在野外的蚕、兔子多的扔根棍子就能打着（这个算是误传，其实是王家的小子们厉害。看到兔子在跑，当时来不及拿出弓箭，只好顺手捡起一根地上的棍子扔过去，就把兔子给砸中了。然后就被人传的变了样，扔根棍子就能打中一只兔子的传闻）、还有亩收入能够达到好几千的土豆、还有酸酸甜甜的尽可吃的西洋柿子、还有又甜又脆的甜瓜、葡萄、好多好吃的果子尽可吃。

第445章 回家

他们很多人家的日子只能说是过的去，但是还没有到想吃就吃的地步。一个个都被两人说的嘴巴直冒口水，不过心动却不一定就能行动，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想要出去并不容易。家里的田地总得有人种，不能顾此失彼。
但是像包正荣这样的就没有那个顾忌，他自小就没有爹娘，是靠着爷爷、奶奶，姑姑、伯伯、叔叔、婶婶们养大的。虽然他爹名下应该可以分到几亩田、两间屋，但是根本用不上他来耕种。他已经过了十五岁，完全可以跟人去西部做工。于是他便找上隔壁村的那两人，第二年春上就跟他们一起赶到西部，干了两年多的活，这是第一次回去。
他人小但是勤快，也许自小就靠着别人生活，知道不能任性，眼头上也活泛。很快就被调升为组长，月钱由五百文涨到七百文。后又跟着王家小主管事学习认了不少字、又学会算账之后，就被提升为小管事，月钱由七百文涨到一两。另外还有奖金、每季还有两套衣服、鞋子，每月还发牙膏、牙刷、香皂、肥皂等福利。这些东西他都节省着用，两年的时间倒是留下了不少，牙膏、牙刷、香皂、肥皂留下了好多带回来给姑姑、婶子、姐姐、妹妹这些爱干净的女子们用。衣服还有好几套都是崭新的，自己一次也没穿过，带回来给弟弟们穿。
这些东西都是小的，最主要是他脑子灵活，当初见到别人移栽榨树的时候，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着移栽了好多，至少有四五亩的地。那时候他也没想着还能养蚕，只想着到时候或许能卖给别人挣点辛苦钱。只是没有想到今年养蚕的时候，王东家会让养蚕师傅把所有的树上都放养了好些蚕。他那几亩地柞蚕，虽然都是请的别人帮忙收集上来的，连抽丝都是别人帮忙做的。给完养蚕师傅的分成，再付清请人的工钱，自己还余下了二十多两的银钱。
开荒的时候，他因为是个小主管，自然是舍不得那份工钱没有选择第一种。不过，他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在休息的时候，开了不少的荒地。如果移栽榨树的时候，他还想着卖出去的话，那现在的他就已经有打算要在这儿安家了。
他这次回来就是想着最好能够在老家找个媳妇，跟自己一起去西部安家落户。以后他种田，媳妇就专门养柞蚕，日子肯定能够过的很好。
知府安排的马车把他们送到镇上就不再送了，这倒不是车夫拿乔，实在是因为到他们村庄的路太窄，没有办法走马车。几个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一路走一路说笑。当初带着包正荣出来的两个大哥最是喜欢他，因为他的缘故，他们也得了个小组长当当，每月多了两百文一年可就二两多呢！
其中一个是蔡家老大，当年家里实在没法过了，才在忐忑不安的情况下跟着人走的。第一年虽然他也不想来回的跑，但是他很清楚家里等着他的银钱过年，好在知府大人是个好官，愿意出钱接送他们，他和庄子里的另一个外姓人唐兄弟两个一起带着一年的工钱回来。
过了年走的时候，跟去了不少人，包正荣就是其中的一个。那时候，他们还担心他太小，知府大人会不要，没想到还就这小伙子得了知府家那些人的眼。去了没两个月就当上了小组长，没过一年就做了小管事。
“正荣啊！这次你回来带了不少银钱吧？”蔡家老大有口无心的问包正荣。其他人立马感兴趣的看着包正荣，包正荣腼腆的笑笑，回道：“也没有多少！买了些东西花了不少。”
姓唐的笑道：“你就糊弄我们吧！你那包里装的东西我们可都知道，那是知府大人发给你用的，根本就不要钱。”
另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也笑着说道：“是啊！正荣真是命好，那么金贵的东西，知府也能不要钱给你用。你这是舍不得用，都带回来给谁用？”
包正荣背着那些东西有点沉，弓着腰一边走一边回答：“也不是舍不得用，主要是我根本就用不完，剩下的一些带回来，准备给我婶婶姑姑还有妹妹们用。”
蔡家老大又挑起话头：“正荣啊！去年我回来的时候，你奶奶问你情况，我说你很好。你奶奶说：要是你真的好，就打算给你寻摸一个对象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好。要是没有找好，你就到我家来坐坐，我有个合适的对象给你介绍介绍。你可愿意？”
这可说到包正荣的心坎儿上了，他连忙抬头，很认真的对着蔡大哥说道：“蔡大哥！只要人好就行，还有我打算在那边安家落户，您先给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我奶奶即便寻摸好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跟我嫁去那么远的地儿。”
姓唐的很吃惊，“正荣！你真的打算在那么远的地方安家？”
蔡家老大倒是不吃惊：“这有什么不能的！正荣在那边的榨树林，今年挣了不少吧？这最后一个月，正荣也跟着开了不少的荒地了吧？我要不是家里的老大，必须得供养父母，我都有心思在那边安家落户。你看那路修的，那么宽敞、那么平整、一点泥巴都没有，多好啊！还有水坝修的，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看到过修的那么好的水坝。
那些王家的雇工，房子盖得多好！那水坝都修到他们家门口了，洗衣服、洗菜、夏天洗澡，多美得地方啊！
还有那曲家坳，我们刚来的时候，多穷啊？！现在呢？家家都垒了好大的牲口圈子。
我要是有正荣这个条件，我也会拖家带口的搬过去。要不了三、五年准能过上好日子。”
包正荣没想到蔡大哥还真能理解自己，当下问道：“那大哥怎么不去呢？反正您家在这边也没有田地。不如跟我一起过去吧！到时候我们两家把房子盖在一处，做个邻居。”
蔡家老大摇摇头道：“我去年的时候就提过，是我爹娘不愿意，他们离不开这儿。舍不得那两间破房子，我要不是怕我爹娘受不了路上的颠簸，我真想来硬的。”
蔡家老大的话倒让姓唐的心动，他家本来就是这个村庄的外来户，没有田地，还常常受欺负。连自家孩子跟庄子里的孩子都玩不到一块去，常常一身泥巴的哭着回来。孩子爷奶和孩子娘都心疼却也无奈，总不能一个大人跑出去跟人家孩子去理论吧？！而西部那边都是外来的，要是能跟包正荣做个邻居似乎也不错！
“正荣！你要是打算在那边安家的话，这建房子的钱可不老少呢！这一时半会儿的哪儿拿得出？”
“唐大哥！您之前恐怕没有听说，知府大人那边都已经有过话出来。像我们这些在他那做活的工人，如果想要在那边落户的，官府可以先建房子给我们住，我们以后每年还一定数量的银钱，五年内还清就行。”
跟一起走路的几个人都惊讶了：“真的？正荣！我们都没听说过，会不会是专门给你们这些管事的优待？你听错了以为是所有人都可以！要知道盖那么多的房子得要很多银子的！”
包正荣想说知府家有的是钱，但是既然他们都没有听说，那自己也不敢保证消息是否确实了。至少还要回去确定一下才行。
“你们都没听说啊！那我也有可能是听差了吧？我回去的时候在问问我们的大管事。”他说的这个大管事，就是管理他们这些小管事的刘文柱。
边走边说话，这路程就显得很短，他们没觉得走多久，这就到了第一个村口，包正荣的家。他的奶奶听说孙子今年能回来，这段时间天天让孙儿孙女们在村口玩，一边守着看哥哥有没有回来。
孩子们正在村口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很快就有在尾巴上的孩子看到路上有人往村子里走，便大声的喊着：“包正妮，你荣哥哥回来了，还背了好多的东西。”
正背对着村口道路，做捉小鸡的老鹰的包正妮，听说荣哥哥回来，立马就不跑了，转过身看着村口经过的好几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分散开，进入自家村庄的正是自己的堂哥包正荣。
“哥哥！您回来了？！奶奶天天叫我们在这儿等着您，爷奶都想您了。”
这是包正荣三叔家的女儿，已经九岁了。后面又跟着楸上来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六岁，是三叔家的二儿子，一个三岁是四叔家的儿子，一个女孩七岁是四叔家的大闺女。
三岁的小弟弟掂着小脚尖，伸着小手够着包正荣的衣袖，吃力的问着：“哥哥！糖！猪猪要吃糖。”猪猪是小家伙的小名，贪吃的很。天天跟着奶奶后面要吃的，他奶奶别他楸急了，就哄着他说等大哥哥回来就给他们带好吃的。因此他记得比谁都牢。
包正荣走的时候，小猪猪刚刚出生没多久，但是他一看小家伙的样子，就知道是那个小弟弟。
他伸出手包裹着小家伙小小的，被冻得冰凉凉的小手。“好！等回家哥哥拿给你，哥哥带了好多的糖给猪猪吃。”
大一点的包正树捞不着拉着哥哥，只好拉着小猪猪的另一只手，然后跟小猪猪步调一致的死盯着哥哥背后据说装满了好吃的包裹。再后面的长尾巴是一群嘻嘻哈哈的孩子们，一同跟着往包家去凑热闹。

第446章 到家

包家奶奶爷爷一大家子的人，都从外面热闹的喊叫声中满脸惊喜地从里面往外面跑。
“大孙子回来啦！”他奶奶手里还拿着个葫芦做成的水瓢，就急冲冲的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跑到院中间还差点叫他爷爷扔在院子的大扫把给绊了一跤。包正荣立马放开拉着小猪猪的手，急促跨步上前扶住直往前冲却划拉着两只胳膊想要平衡站立的奶奶。
“奶奶！您慢点，这要是栽倒了可就受罪了！”
他奶奶一边抓着大孙子的手一边偏头冲着正懊悔自己不该把大扫把扔在院子的老头子骂道：“有你这么急的吗？把扫把靠墙上在出去接正荣就来不及了呀？！”
婆婆吵公公，包正荣大伯娘和三婶、四婶作为儿媳，都不好搭腔。其实她们心里也觉得公公不该把大扫把扔在院中间，今天好在正荣两步跨的大，来得及将他奶奶扶住了。这要是没有扶住，面朝下栽在地上，那伤可小不了。这年也别想过得爽快！
包正荣大伯作为儿子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而且作为男人都是粗心大意的主，所以就开口帮着老爷子说话了：“娘！您可别净说爹，您看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老太太一看自己手上的水瓢还死死的抓着呢，“噗嗤”一笑，算了，谁也说不得谁！顺手就拉着大孙子往屋里走，老爷子呵呵笑着，走在大孙子的左边，伯父、叔叔、伯娘、婶子们都簇拥着大侄子一起往家里走。几个孩子夹杂在大人的缝隙里往屋子里钻。
进了屋子，还来不及坐下跟爷奶伯父叔婶们说话，小猪猪就楸着他的包裹往下拽。嘴里还高声的喊着：“吃糖！哥哥给糖吃！”
“大孙子！先把糖给孩子们分分，要不然我们说话都不安静。”老爷子发话了。老爷子看儿孙重，一个个都跟宝贝蛋似得，向来是有求必应。只可惜家里穷，应了也是空头支票，兑现不了。今儿大孙子回来了，总能带点糖果回来给孩子们过过嘴硬。
老太太心善，看到还有好些庄子里的孩子在门口伸头缩脑的看着，便问大孙子：“正荣啊！你带的糖可有多的？要是有多的，就给他们一人也分一个。”
“有！奶奶！我带了好多回来。知府大人给我们做管事的一人分了一斤奶糖让带回来给家里孩子吃，好些大哥哥不回家，都给了我。我实在是背不动那么多，要不然还能带回来更多。”
包正荣四婶啧啧嘴：“你们那官老爷有这么好？还给你们发糖果呢！你们那么多人，那得要多少钱那？”
包家老太太连同其他人也是一致的点头，赞同老四媳妇说的话。
包正荣一边忙着打开包裹一边解释道：“知府大人的哥哥家在北边有个专门做糖的作坊。他们自家养了好些的奶牛，每个月还要从异族那拉回来好多的牛奶，专门做奶粉和牛奶花生糖。牛奶花生糖有的做的变了形、有的颜色不好看、有的忘了包糯米纸，就全部算作废品分开放到另一处。然后这些残次的糖果就会分给他们自家人吃，今年是第一次分给我们这些外人。要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这些糖都是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精贵东西，今儿让你们也尝尝。”
打开包裹，就顺手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你们也吃一个尝尝！”小猪猪和包正树一个给了一把大约有十来颗，把两个孩子美得，鼻涕直泛泡。
又给了包正妮一把，才把外面的孩子们喊进来：“你们也来吧！一个人给四个，多了就散不开了。”
外面有十几个孩子，一圈散下来，两大包没有了。包正荣大伯娘和两个婶子心疼的直刺溜牙花子，待孩子们都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他大伯娘终于没有忍住：“正荣啊！其实一个人给两个就够了，你应该多留些，等过年的时候，亲戚来拜年散给亲戚家的孩子多好啊。”两个婶婶在后面直点头。
包正荣又笑着拿出四包糖：“大伯娘！这儿还有四包呢，够用了。奶奶收起来过年给亲戚们尝尝！
还有，这个是牙膏牙刷，你们一人一套，每天早晚刷牙用。这个是香皂，一共十二块，大伯娘、三婶、四婶、大姐、大妹、二妹、小妹还有奶奶，你们一人拿一块用，洗脸洗手、洗头洗澡都好用。这是肥皂洗衣服可干净了；这是衣服，给大弟二弟穿正合适，都是新的，我没穿过的。”
伯父、叔叔和婶娘们看得眼睛都花了，一会儿闻闻香喷喷的香皂，一会儿扯开衣服看看，还真是崭新的。妯娌几个不由自主的动手分派起来，倒是爷爷奶奶心疼的责备大孙子：“正荣啊！在外面挣点钱多难，你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花起来。你还要银钱娶媳妇呢！”
“爷、奶！这些都是知府大人发的，我可没花钱。再说了这些东西就是花钱我也买不起呢，可贵了。”
大伯娘她们一听大侄子这么说，都把手一顿，说道：“正荣，那这东西还是留着卖钱吧！我们用不用无所谓，留两样给你姐妹们用就行了。”
“这是知府大人发给我们用的，我自己不用拿去卖钱，要是被知府大人知道了，以后可就不发了。你们在家也得自己用，可千万别拿去卖钱啊！听说知府大人家的生意做的到处都是，没准你们前儿卖了，后而他们就知道了。”
“哎！听正荣的，我们就自己用！”妯娌几个又高兴的开始你一样我一样的分起来。包正荣笑眯眯的看着婶娘们东西分成好几堆，心里异常的充实。婶娘们不打不骂的把自己养大，自己也是知道感恩的，只是以前没有能耐，想回报她们都不知道拿什么回报，现在这些东西能够让婶娘们喜欢，他也很高兴。
他看到大伯娘从一堆衣服里翻出帽子、围巾、手套，忙伸手拿出来：“哦！这是给奶奶、爷爷买的，紫色的给奶奶，黑色的给爷爷。”
奶奶笑的更欢了，“哎吆！大孙子还给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买东西了呢！吆！大孙子，这颜色太亮了，奶奶戴着还不成老妖精了？！哈哈哈！”
大伯娘帮着婆婆把帽子戴好，说道：“好看！正适合娘戴！”
“对呢！娘戴着真好看！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是滴！娘，您要是不戴，我可要了啊！”
三个儿媳一个赛一个的会奉承，把老太太乐的笑不停。一旁看着的小猪猪，可急了，他拽着哥哥的后衣摆：“哥哥！猪猪的呢？猪猪也要。”
包正荣为难了，因为这羊毛的帽子围巾其实挺贵的，他就买了爷爷奶奶的，其他人都没舍得买。
四婶知道大侄子肯定是没有给小的们买，就立马抱起儿子，哄着：“猪猪要是要帽子，可就没有糖吃了，也没有肉吃，还要不？”
小孩子吃为大，当然是摇头：“不要了！猪猪要吃肉、要吃糖。”
“哎！猪猪乖，一会儿娘就杀鸡给猪猪吃！现在跟姐姐哥哥出去玩，等肉烧好了，娘喊你回来吃！好不好？”
“好！娘要记得喊猪猪回来吃肉！”
“记得记得！出去玩吧！”
把猪猪和正妮、正树几个哄了出去，四婶不好意思的跟包正荣说道：“正荣别听猪猪瞎捣乱，婶知道这些东西都贵的很。本来你爷奶的东西就该我们来置办，今儿你孝敬爷奶我们就不说矫情的话了。不过，其他人的你就不用管了，要不然我们这几个做婶娘的可就难为情了。”
大伯娘和三婶也附和道：“是呢！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已经很多了，别的就别管了。你陪爷奶说说话，我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就来做饭，顺便杀只鸡给你补补。”
老爷子自己动手试着把帽子戴在头上，一边吩咐儿媳们：“你们赶紧去忙饭，都别再这儿拉呱了。”
老太太突然想起自己锅洞里还架着火呢！一下子跳了起来，“哎呀！我的锅怕是烧干了！老大媳妇，你快去看看。”
“哎！”老大媳妇慌慌的跑到厨房一看大锅，还好，锅底还有点水。接着便冲着堂屋喊道：“娘！没烧干！”
“那就好！”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坐回位子上，冲着三儿媳四儿媳说道：“你们去帮你大嫂一起做饭，杀一只鸡炖汤再杀一只鹅红烧，要不然孩子们多不够吃。”
“哎！”俩妯娌欢快的应着。
包正荣没看到大弟、二弟和大妹、二妹他们，问道：“大弟、大妹他们呢？”
他大伯回道：“正强在他丈人家帮忙给麦子除草，正和在镇上给人打零工，正菊和正花在你大姐家帮忙伺候你大姐坐月子。你大姐刚生完孩子，她婆婆只管做饭给她一口吃的，其他的什事不管。你大伯娘又走不了，只能让你俩妹妹过去伸把手。”
包正荣皱着眉头说道：“大妹、二妹都大了，在人家住着算什么？今天就去把她们接回来吧！大姐那要真是没人伺候，我就花钱雇个婶子过去。”
他大伯偷偷看看坐在上沿的爹和娘，见爹、娘没打算开口说话，就只好自己给大侄子解释：“哎！说起来，也不单单是为了伺候你大姐，其实是你大姐夫他们庄子上有两个后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大姐觉得他们挺好的，想介绍给你两个妹妹。这次过去也是想让你两个妹妹给那头两家看看，要是那头两家对你俩妹妹没什么意见，这亲事差不多就能定了。”

第447章 说服

包正荣在外面跟着王家的小子们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不知不觉的养了一些傲娇的小性情。一听说自家妹子还要让人家挑来挑去的就满心里不痛快，瓮声瓮气的说道：“干嘛那么上杆子送去给人家挑剔？我家妹妹好着呢！一会就去把她俩接回来，明年跟我一起走。知府大人家好些哥哥都还没有成亲，又能文又能武又能挣钱，我在他们当中找两个给两个妹妹做夫婿，绝对比大姐夫庄子里的那些人强。”
他三叔、四叔听说要把两个侄女接回来，那是举双手赞成。他们都是有些脾性的，听说那两家还要让自家侄女送过去给人家看看，就满头恼火。可是自家哥哥都不在意，他们做叔叔的就不好说话了。最让他们恼火的是两个侄女儿，一点脾性都没有，她们大姐带信来叫她们过去，就二话不说的去了。这以后要是真成了，还不得跟她们大姐一样，被婆家拿劲一辈子。都是个傻得，要是正荣能在外面给她们找个好的，他们倒是欢喜的很，总比看着她们被婆家拿劲让人憋屈却又管不了要强。
他三叔性子直，虽然有些话不能跟大哥说，但是跟侄子说是没有关系的：“正荣！要是你那边有合适的就给她们俩寻摸着，你大姐夫那庄子的人，我看不行。看大姐婆家怎么对你大姐，你就能知道他们那的人都是什么尿性。”
他大伯倒是也心动了，就是觉得自家条件不好。犹犹豫豫的问包正荣：“正荣啊！你说的那些人那么好，那能看的上你妹妹么？我们家可拿不出一点嫁妆的。”
“大伯！这您放心，他们都是孤儿，是靠着知府家养大的。娶亲的对象要求不高，只要女方家是个正派人家。女孩子心地善良、勤劳懂事、身体健康，没有残疾就行。西部那边好多府城里的姑娘都要嫁他们呢，只是哥哥们以后还要回老家，那儿的姑娘不愿意离着娘家太远，所以最后都没成。我家妹妹们倒是不用怕，他们回了老家离着我们这儿也不是多远，坐马车半个月就能回来，倒是比在西部更近。”
他爷爷倒是觉得大孙子说的这个靠谱，知府家养大的孩子能差到哪去？先不管看得上还是看不上，得把两闺女叫回来再说。想通了这些，就立马做主：“老大！你跟他三叔带点糖果去，把俩闺女接回来，就说她们哥哥回来了，让她们回来聚聚。那边要是说两家定亲的事，你就说需要问问我们老两口的意见。其他什么话都不要多说！”
“好！那我们这就去！”
他奶奶在旁边一伸手把儿子拉住，说道：“吃过饭再走，这时候去两头不赶趟，你们得饿一天。”
老爷子想起儿媳们正在厨房做饭，别人家不也一样已经做饭了。等到两个儿子走到大孙女家，只怕人家碗都洗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饭吃？!便也点着头说道：“你娘说得对，等会就吃饭了，还是吃过饭去吧！”
其实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老四早就着急要跟包正荣说事，这会儿见爹和大哥他们终于可以暂停一会儿，便赶紧的抢着话跟包正荣说：“正荣！明年过了年，我跟你一起过去做工行不？家里的田就那么点，都在家候着，我觉得太浪费，不如跟你一起出去挣点工钱。”
老爷子听了老四跟大孙子说的话，倒是没有打岔。去年去隔壁村子打听大孙子情况的时候，听说大孙子做了个小官，老四就暗搓搓的想要过去跟着正荣后面干活，是自己阻拦了他，让他等正荣回来亲自答应了，才能跟他一起走。估计他这一年等的够心焦了，这会儿要是再不让他跟着，只怕能跟自己吵起来。
老三其实也想出去做工，所以一听到四弟问正荣的时候，他也跟着竖起耳朵听着。
包正荣倒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听知府大人的意思，那新修的大路周边凡是能够耕种的土地，都会开荒种庄稼，所以这几年都是有多少人要多少人。
“那爷、奶、四婶都同意吗？我这边没有问题，还能有好几年的活可以做。”
包家老大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问道：“你二弟也想去，你看能带不？”
“大伯！二弟不行呢！知府大人请工人要求跟别人家不一样，他必须要十六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才行，当初那监管的管事看我瘦小瘦小的，还一而再的跟蔡大哥、唐大哥确定我的年龄。连身份文牒都看了好几遍才把我收留下来，二弟还没到十五岁，绝对是不行的。如果大弟想要去的话，倒是可以。”
老爷子笑道：“正强怕是去不了，他明年要成亲呢。你奶奶也帮你找好了一个，就等你回来两边见见，就能定亲了。”
老太太连忙接茬说道：“是的，本来年头的时候就说好了一个，只是人家觉得还要等你一年，亲事又没个准，要是到时候看不上，白白等一年不说，闺女岁数大了说亲就更不容易了，所以后来又推了。人家顾虑也对，我也没跟人撕扯，中秋节的时候又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年前随你什么时候去跟人家见见面，好不好的就这一回。”
包正荣还想着自己有件大事还没跟爷爷说，也不知道爷爷听了是个什么情况。可是现在不说，到走的时候也是要说的，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说了。
“爷爷！奶奶！我打算在那边安家，人家女的不一定愿意跟我去那么远呢！还是先跟人家通通气，要是不愿意就别去见面了。”
正说的热热闹闹的几个都吃惊的看着包正荣，老爷子声音都有些发抖，颤声的问：“正荣啊！可是爷奶、伯叔、婶娘们哪个亏待你了？”
包正荣就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口，就会引得爷奶伯叔们伤心生气，不过他不能因为怕他们伤心就放弃。
“爷爷！您跟奶奶，大伯叔叔们听我说说我在那边的情况，然后你们再想想我该不该过去安家，好不好？”
老爷子心情沉重的点头，“行！正荣你说给我们听听，有什么值得你不要亲人、背井离乡的？”
“爷爷！我也不是不要你们，只是觉得那边更合适我生活。我在那边有四五亩地的榨树林，今年我自己没时间收蚕茧抽丝，全是给工钱请的人，还挣了二十多两银子。
修路结束了，知府大人又让大家翻耕官府的荒地。每天干完官府规定的四个时辰，余下的时间就可以去开私人荒地。我当时怕自己干不了多少，没敢多划地，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开了有十亩地。您想一想，明年一年干下来，我能开多少地？要我把自己辛辛苦苦开出来地丢掉不要，我可舍不得。要说卖吧也不划算，荒地还没有养成熟地，卖出去也不值几个钱，还不如我自己种。
我想着，过去安家之后，就再寻一个地方栽出一个小的榨树林，让媳妇专门养柞蚕，一年不要多，只要能挣个百把两银子，就比在这儿种五十亩的田轻松。要不是爷爷奶奶岁数大了，我还想请你们过去，帮忙养柞蚕呢！”
老爷子老太太还有包老大、老三、老四，听着也很是觉得不错。“正荣！那边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可听说西边一年就有八九个月旱，种庄稼没有雨水可是不行。”
“我们开垦的那块地，上游有一个大水库，知府大人在那水库的下方修了大坝，又修了好些的水渠，那水库的蓄水量足够我们灌溉用的。而且我们种的都是旱粮，不需要太多的雨水。唯一的遗憾就是一年只能种一茬，要不然，那边可比我们这边更好呢！养牲口的话，早上赶到有草的坳子里放着，人去地里除草，晚上回家的时候再把牲口带回家，不需要怎么费心就能长大。哪像我们家养几只鸡都还要关在院子里，生怕它们跑出去祸害人家田里的庄稼！”
或许是包正荣说的太好，或许是得知包正荣不是对家里亲人有什么意见才要去外地安家落户。老爷子、伯叔几个面色都缓和了下来，而且还有几分赞同的意思，唯有老太太还是一副伤心大孙子要远离家乡的难受样。
很快的，大伯娘就开始端菜上桌，招呼大家吃饭，也打散了各自心思，四婶站在院门外可着嗓子吆喝着儿子侄儿侄女回家吃饭。
包老大和老三用红烧鹅的酱汤泡饭，美美的吃下三大碗米饭，就急急忙忙的去大女儿家要把正菊、正花接回来。
晚上包家老大媳妇得知大侄子要给自己两个女儿找更好的女婿，既激动又忐忑。
“他爹！你说正荣说的那些男孩子条件那么好，能看得上我们家的闺女不？要是看不上，这一耽搁可就一年！三花还好说，二菊可不小了。”
“你怕什么？！正荣说跟他玩得好的，有好些都还没成亲，还能个个都看不上？！那就却怪了。二菊和三花又不是有多差！”
“哎！要不是太远，我都想亲自跟过去看看，免得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咦！对！老四也想跟着正荣去干活，要不让老四媳妇也跟着过去？让老四媳妇照顾着二菊和三花，不是正好！”
老大媳妇激动一拍男人的背，高兴的回道：“你说的太对了，老四媳妇是个性子稳重的，让她照顾两孩子，我再放心不过了。我这就去问问老四媳妇可愿意跟着老四一起去？！”

第448章 蔡家唐家

包家这边说着亲事和西部安家的事，另一处蔡家也在说着同一件事。
蔡老大要养家糊口，恨不能一文钱掰成两文花。因此他带回家的除了换洗衣服就是给家里人过日子的银钱，糖果什么的他是一粒也没舍得买。但是孩子们接到爹爹仍旧是兴奋、激动，抱着爹爹大腿的、搂着爹爹胳膊的、楸着爹爹衣摆的，总能使蔡家老大在进家门的这段路上，像个移动的大树，树上挂着几只嬉闹的猴子。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怀里的钱袋子掏出来，递给他爹，他爹再递给他娘。他娘颠颠钱袋比去年重些，笑眯眯的问儿子：“老大！今年这银钱好像多了些呢！”
“是多了！娘！我今年做了小组长，工钱加了，年底还给了二两银子的奖金，今年一共多了四两多的银子。”
一家子都高兴的看着钱袋子，美美的笑着，四两多的银子单买粮食的话，要够一家子吃大半年的饱饭。蔡家娘拿着钱袋子进里屋，要锁进自己专门放钱的钱箱里。外面蔡家爹合着一家人，与蔡老大互相询问着这一年来可都好？
“爹！去年留的银钱可够生活用？”
“够的！我跟你大弟二弟在农忙的时候，还能给人做做零工，一天也能挣个十几斤的大米，几下凑凑，一年的吃食倒是不愁。就是想存点钱买几亩田，一直都没有能力存。还有你大弟也该找门亲事了，可是这什么都没有，谁家愿意接这个亲呢？！我跟你娘愁得半夜都睡不着觉。明年你还去做活不？要是去的话，就把你大弟也带上，让他挣点钱取个媳妇回来才是正经事。”
蔡家老大也是个灵活的，就着他爹发愁的事情，便劝说起他爹来：“爹！您看我家目前这情况，除了这几间破屋子，什么都没有，真不如去那边安家。
我们在那边已经修完路，开始开荒地了，知府大人还容许我们在歇工后私自开荒。别人歇了工就给自家开荒地，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大家伙儿也开了一些荒地，差不多有十几亩。即使出产不高，一年也只能种一茬，但是比我们在家一分地都没有强吧！明年要是大弟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个人一年下来，至少能开荒两百多亩地。有这么多地，还能不比在这儿干耗着强啊？！就连包正荣在这边有田有房子，都还打算好了要在那边安家呢！”
藏好了银子的蔡家娘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冷不防的听到说包正荣要在西部安家。就有些着急的说道：“老大！你可确定包家那孩子要在那么远的地方安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大妹这门亲事还不能定。”
蔡家老大疑惑的问道：“娘！大妹是要和包正荣接亲吗？”
“跟他家奶奶说好没多长时间，就想着等那孩子回来见见，两下都没话说就定。如果这孩子要是跑那么远安家的话，那就算了，也不用见面了。你大妹可不能嫁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回个娘家都难上加难。”
“娘！这您可说错了，我原本就打算要把大妹介绍给包正荣呢！这下好，都不用我在费周折了。正荣这孩子在那边混的可好着呢！现在做着小管事一个月饷银就是一两多，奖金高不说，用的东西全是官家不要钱发的。还有呢！他在那边有几亩地榨树，今年至少挣了十几两的银子，他还开了荒地。
这些都不说，最主要的是他可得了知府家那些人的眼，没事就教他认字算数。他以后即便进不了知府的衙门里做事，我想着要是做个里镇那也是妥妥的。而且我再旁边有心看了他那么长时间，发现他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不是那浮而不实的。大妹嫁给他，只会享福可受不了罪。娘可别好心办坏事，反而坏了大妹的好亲事。”
正好蔡家大妹也在，听着大哥说的这么好，心里不免有些向往。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嫁的远不远，要是将来的夫君能待自己好，就是再远也不用担心。要是将来的夫君待自己不好，就是娘家离得再近，又能怎么样？还能长期管着人家夫妻俩怎么过日子么！只怕管的越多以后的日子越难过。庄子里那些媳妇子谁的日子过得好，谁的日子难过，还真不能单看娘家的远近。
蔡家娘听到大儿子这么说，还真的拿不定主意，不由自主的就把眼光转到大妹的脸上，发现大妹一脸憧憬的发呆，心里就已经知道怎么决定了。
“行！那我就不拦着，年前让他俩见见面，行不行的有个准话，年后也好定下来。”
那边蔡老爹一边为西边有利的条件所吸引，一边又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心里很是烦躁。正在外面跟人闲聊的蔡家老二听说大哥回来了，急匆匆的跑回家来。
“大哥！你们今年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去年都是到年根了才回来的，今年倒是可以在家过小年了。”
蔡老大呵呵笑道：“大弟在外面玩那？我们今年是托了包正荣的福，像他们这些管事都是知府大人那边直接安排马车送回来。去年回来是什么镖局安排各路商队路路节节把我们顺带带回来的，那能一样么！”
“当官的嘛！那待承当然是不一样了！大哥什么时候也能做个管事就好了。”
蔡老大哈哈大笑：“我是指望不上了，爹说让你明年跟我一起过去，你比我强，说不定你有这个机会。”
“真的？我也能过去干活了吗？”
“你已经够十六岁，可以去干活挣工钱了。家里离不了爹，要不然爹跟我们过去看看那边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迁过去安家落户就好了。”蔡老大点着头回答大弟，一边还看看一脸纠结的爹说着自己的想法。
他爹眼睛一亮：“你这主意不错！我离开家一年也没什么，你娘这点事还能顶。我先跟你去干一年，要是那边真跟你说的一样，我们回来再好好打算打算。”
蔡老大见爹终于松口，兴奋的大声应道：“是！爹，等您过去看看，如果您看完了还觉得这边好，我也不会再跟您纠缠这事。”
蔡家娘满脸疑问的看着他们父子几个，想问问他们是什么意思，忍了忍还是把话吞了回去。站起来拉拉在旁边只顾着看自家男人傻乐的大儿媳，又拽拽满脸羞红想心思的大女儿，带着两人去了厨房。吩咐道：“老大媳妇！你去后院把那个红毛公鸡抓过来杀了。大妹，你去挖一瓢黄豆来捡捡，中午要用黄豆焖鸡，要不然不够一大家子人吃。”
“好的，娘！”
姑嫂两各自忙去，蔡家娘便舀水进锅，准备烧开水烫鸡掀毛。
还有一处的唐家，唐老三也在为迁移去西边安家而努力游说自己的爹、大哥、二哥。
“爹、哥，我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把我们当成邻居，找我们家借东西，话都不说一声，拿着就走。借走了就不还，还要我们自己去讨要，你们这么多年了都不嫌烦吗？
我们小时候受欺负就算了，毕竟刚搬过来，说小孩不入群。可是咱家的侄儿侄女们跟他们家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还一样被他们家的孩子欺负的哭爹喊娘，你们就忍心哪？”
唐老爹的岁数要比蔡家爹岁数大一点，不过他却没有蔡家爹那种所谓的故土难离情结。他本来就是因为悖逆父母被本家赶出来的，在哪安家落户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唐家跟蔡家完完全全的一无所有又不一样，他在这儿还置办了几亩的田地，而且老大、老二又都成了亲，生了孩子，不是说搬走就能搬走那么容易的。他看看老大、老二问道：“你们俩是什么想法？想出去不？”
老大、老二在这儿也是受够了，本来是外来户就受人排斥，又加上自家过得穷，更加不得人待见，他们的日子也是憋屈的很。但是也不能因为过得不舒坦了就要搬走，搬一次家就要穷三年。更何况他们家本来就穷的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折腾的起？这一次更加不现实，那么远的地方，就是要饭过去，他们也不一定能够走得到那儿去。
老大瓮声瓮气的回道：“爹！我家这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有个三亩田，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三亩田卖了的银钱都不够我们十来口人路上用，去了那边还要穿衣吃饭，还要有房子住，这些都怎么办？老三不去想，您也没想过吗？”
老二的话说的倒是缓和多了：“爹！我也想过好日子，只是三弟说的这事我觉得不大靠谱呢！就跟大哥说的一样，我们什么都没有。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能借粮的熟人都没有。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唐老三听他们这么说，急了：“你们就知道难、难、难，总想着我不着调！可我比你们见的多，懂得也多。我都听说了，那边知府大人可以先给迁过去的人家盖房子、先给种子、先给粮食，等日子过踏实了再慢慢还。蔡老大早就想过去生活了，都是他爹不愿意才一直没闹开。包正荣已经打算成了亲就在那边安家落户，他们那么精明的人，要不是看到好处了，能想着大老远的去哪儿安家？”
唐老爹、老大、老二，三个相互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接老三的话。好半天，唐老爹才慢腾腾的说道：“行了！这事等我问过蔡老疤子以后再说。老大去厨房问问你娘，菜什么时候能吃！老二去蔡八斤家打一斤烧酒回来。”
“晓得了！爹！”老二应声，就去柜子里拿了空酒瓶子出去打酒。

第449章 心动

过了年，到了大家再次出发的时候，队伍竟然扩大了好些倍。蔡家父子三个、唐家父子两个、包家就多了，包正荣、他四叔夫妻俩、大弟正强、大妹、二妹。再加上一些其他人家也有跟随的人，远远的看过去如同一个打仗的小游击队。
包正荣和蔡家大妹的亲事已经说定，正月里成亲实在来不及，正好蔡家和唐家也有心思要迁过去。包正荣就想着等等他们，要是他们想好了搬过去，正好大家都一起搬家，路上还有个搭伙的。包正强原本二月的亲事，正月就给办了，就为了让他能够赶上趟跟着哥哥出去做活挣点钱。
每年都会有临时雇佣的车队来接他们，今年实在没有想到他们会一下子增加这么多人，只得在当地又重新雇佣了几辆马车暂用。他们浩浩荡荡的到了西部工人们暂时居住的地方，看着房屋前的空地上，面带欢喜的笑容，来来回回忙碌的老人、妇人，踮着脚尖奔跑玩耍的小孩，才发现他们只是动动迁移的心思已经落后了好多。
因为还没有到开工的时候，蔡家爹和唐老爹两个便由各自的儿子领着，到处走走。
他们先去的是自家开的荒地，蔡家爹看着用树桩分割成一块一块已经翻耕好的土地，问大儿子：“你们这都是这样子的吗？那以后要是开的荒地多了，不就是东一块西一块了，种庄稼可不方便呢！”
“爹！这个您不用操心了，知府大人早就想在前头。管理这片地的大人说了，我们开荒耕种照做，各自开荒的亩数都会有人丈量记录。等到这一片的荒地全部开完了，会有人过来帮我们把这块地，按照各人开荒的亩数按片重新分。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种庄稼，也不会有这个吃亏了、那个讨便宜了的事情发生。”
蔡家爹和唐老爹都是满脸佩服的点头，唐老爹还感叹的来了一句：“这当官的就是不一样，想得事情多不说，还要面面俱到。要不然随便一件事都是纠缠不休的麻烦。”
“唐老哥！那也是好官才愿意这么动脑筋为百姓着想，要是遇到个糊涂官，您就等着吧！”
“嘿！老疤兄弟说的也是，这个啊，老哥我还确实没法跟你抬杠。”
蔡家老大听着爹这么说，就知道爹对这儿有点好感了。心里欢喜，便还想让他爹看看半山腰的大水库。
“爹，唐大伯！这儿还没有种庄稼不过是一层黄土，没什么看头。走，我带你们去看大水库去？只怕你们从来就没有看过天生的水库，那树和草就长在水里，跟我们家发大水淹了水塘边大树那样，特别稀奇。官府在出水口的地方，修了又高又长又厚实的大水闸，全是用石头和水泥做的，比我们修的那路可是坚实多了。”
蔡家爹已经觉得那水泥路是非常结实的了，水闸竟然要比水泥路还结实，那又该是怎样的？等他走到近处，看着比城墙还要厚几倍的大水闸，张着嘴巴好久才想起来合拢。
每一个水泥墩子都是两头尖尖的，墩子两面中间都有又宽又深的槽沟，专门用于插收放水的栏板。现在的水位很低，水平面只到栏板一小半的地方。这样的水闸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很新鲜同时还有那么一丝神秘的感觉。两个做长辈的觉得今儿算是长见识了，尤其是由高处看向低处，面向人工水坝、水渠、水道整个一片水路网络，看到那路路皆通的时候，更加震撼于人的智慧无法估量。
这个水路网其实就是当初工房的两个官员主导设计出来的，当时只是简单挖出一道道泥沙水道。因为泥沙水道太过于吃水，往往水流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已经干枯，完全不能体现这个水道的优越性。当王知府准备在这儿修建水泥水坝时，看到两人的设计图案，很先进也特别适合此地的地理状况，便采用了这个水利设计。
虽然时间上的确长了一些，几千人用了三年的时间，还没有完全修好。但是此先进性和全面灌溉的科学性，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明白。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蔡家爹和唐老爹。
“你们这水渠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心思！这都怎么想出来的啊？就跟那读书人说的，什么天工来着一样！”
唐家老三接着老爹的话，问道：“爹是不是想说巧夺天工来着？”
“嘿！你小子这两年在外混，就是不一样了啊！也会拽文了呦！”唐老爹对这儿前景相当看好，这心情也畅快，开始有情趣打趣自家小儿子。
蔡家爹看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水库，又看看前面的一大片土地，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这灌溉用水的确不是问题。即便一时半会的不下雨，也影响不了耕种。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一年只能种一茬庄稼，这样的话，还得有个其他的事情做着最好，要不然这人待着待着就该变懒了。
看完了开垦的荒地和水利，蔡家老大又把他们带去专门建设民居房的地方。
这民居房只是划出了地方，但是房子还没有开始建。因为官府要先统计一下这些工人当中有哪些是需要官府帮忙建房的，有哪些是自己有能力建房的。光统计这些还不行，还要修建一些余房备用，防止有些外地居民猛然过来没有住处，就像今年突然之间涌来的这么多人，就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居住麻烦。
用白色的石灰粉打出来的方线，就在靠近曲家坳的大路两旁。宅基地离着大路三、四丈的距离，以后出门行路极其便利。
“爹！您看，要是在这儿住家的话有多方便，坐马车去城里一天的时间都不要就能到，赶上下雨天也不会泥烂路滑的走不了路。”
蔡家爹笑眯眯的左看看右看看，的确是个好地方。等到以后的住户越来越多，这儿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小城镇。
蔡家老大这时候已经基本确定自家爹是一定会迁移过来的，心里安定下来，便有了闲心去观察唐家父子。
唐家老三不像蔡家老大那么热切，他已经想好了，要是他爹和哥哥们都不过来，那他就自己个儿过来，跟包正荣做邻居。所以，唐老爹满意也好不满意也好，他都无所谓。不过，唐老爹的心思跟蔡家爹差不多，这么好的地方，都不愿意过来，那自己就不是多虑，而是愚拙了。不过，唐老爹没有太多的表露在面上，另一方面，他还想确定一下，官府是否真的能够先建房子给他们住？
另一边的包正荣可比蔡唐两家父子复杂难做多了，他要安排两个妹妹和四婶的居住，这就得求人，他自己可没办法解决这样的问题。
在这儿的工人们一个女的都没有，就连烧饭的都是汉子们。因此他能找的只有在王家做管事的彭家兄弟帮忙，他虽然也是管事，但是不是王家的，跟彭运海的接触当然也不会多，两人至多算是认识。当他找上彭运海的时候，彭运海自然是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彭大哥！我把我四婶和两个妹妹也带过来了，想麻烦嫂子帮我安排一下住处。可行？”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得跟东家报备一下。你婶子和两个妹妹要是想有个事做，我也可以让我媳妇看看安排个合适她们做的事情。”
“这可太好了！谢谢彭大哥。”虽然两个妹妹过来的最主要目的是相个好对象，但是也不能总是呆在这儿什事不做。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冲着彭运海深深的鞠了一躬。
彭运海见包正荣弄的这么郑重其事，倒是不好随随便便的对待他的请求了。连忙伸手扶着包正荣的胳膊说道：“你不用搞得这么严肃，其实我们现在事情多的很，我媳妇和几个弟妹根本就忙不过来。你婶子和妹妹能过来帮帮忙倒是帮我媳妇解决了大难题，真要说起来还得我谢谢你才成。
住处也好解决，只怕要委屈你婶子和妹妹几个挤挤，让她们三个住一间屋，你看可行？”
“行、行的！这可比在家好多了，今天实在是麻烦大哥了。”
“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能帮则帮，再说，我们也的确需要人手，你要是太客气了，我反而不好意思叫你家人帮忙了。”
彭运海因为自懂事起就在流放地过活，之后就跟着王家做事，真的没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这样子客气来客气去的，他还真是感觉很累。
并且他说的也没错，他们确确实实需要更多的女子过来做事。目前百分之九十多都是男人，别说洗衣服、做饭这些男女都能做的事情，就连花钱找人帮着缝缝补补都找不到人。他媳妇把娘家一家子都接了来，虽然一下子有了两个长大的妹妹和她娘能够帮手做一些针线活。可是她们母女仨都是手慢的人，做的那点活真是了了的，根本无济于事。他早就在想办法怎么招到女工过来，今天包正荣把婶子和妹妹带过来请他帮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惊喜。

第450章 投奔

送走了包正荣，彭运海便转身去找正在跟丈母娘一起忙着的媳妇。
“媳妇！你跟我去那些工人的住处看看，他们好些都带了妻子女儿过来的，或许这些女的需要有事做，挣点工钱也说不定。我们正好去问问！”
彭运海的媳妇尤二氏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抬头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找那些人过来做事？”
她也知道自己男人和大伯哥、小叔子几个，被东家安排做了这里的大小管事，担子不轻。但是也不能乱招人啊！那些人什么脾性都不知道就匆匆忙忙的把人招进来做事，要是遇上个品德不好、行为不端的，到时候且不坏了主家的名声？
彭云海倒是没有想到媳妇会想那么多，只实话回答：“包正荣把他弟、叔婶、还有两个妹妹都带来了。他弟和他叔的住处他好安排，就是他婶子和妹妹的住处安排不了，这就求到我们这儿来了。我想着他妹妹婶子大老远的过来，肯定是要挣钱的，就提出给他妹妹婶子安排个事做。没想到还真对了他的心思，所以我就想别人家的女子过来了，不也要挣钱么。正好我们找女工那么难，不如就问问她们有没有愿意过来做工的，要是能多找几个女工来做事，就不用你们姐妹几个一天到晚忙得连孩子都顾不上。”
“你的想法是没错，只是她们都刚过来，什么人品、脾性都不知道，就贸贸然的招进来，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都不好收拾。东家他们要用人的时候，都是先找人打听好对方的底细、品性、家里亲近人的人品、脾性，那么慎重精心。你可不能坏了东家的规矩，马马虎虎的随便找几个人回来。”
彭运海听媳妇这么说确实有理，东家这么看重自家兄弟几个，自己可不能给东家招祸。
“行！那就听你的意思，先看看那些人怎么样再说。不过，包正荣的婶子和妹妹你给帮着安排一下吧！我已经先把话说了，要是不安排，到时候叫东家知道我出尔反尔也是不好。如果以后发现她们行为不端，你可以做主把她们辞退了。好不好？”
他媳妇点点头，“行！我去把我妹妹她们隔壁的那间厢房给收拾出来把她们住，你让包管事直接把人带到我娘家来。我爹吧！干脆就让他住一段时间集体房。”
她爹来到这边，基本就是没事做，种田他不会，上山打猎吧他又不敢。听曲家坳的人说，逢到大雪封山的时候，经常会有狼群下山来寻食，这就是说山上有狼群呗！凭她爹那样的技术，还对付不了狼群的攻击。也就只能在她们老家那个小山头上，最猛的野物只有野猪的情况下逞逞英雄。想来想去也就放牧最适合她爹做，因为放牧区域离着家挺远的，她爹也不能天天都来家过夜，这样还不如就让他住在集体房子里。
家里只有三个妹妹、一个还很小的弟弟、她娘，包家的三个女子来住也没有什么要避讳的，并且好安排她们做事，近距离了解她们的为人。彭运海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最好不过的安排，忍不住对着媳妇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媳妇真厉害！一眨眼的功夫就想好了这么妥当的安排。”
尤氏嗔怪的一推他，“去！越来越会哄人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嘿嘿！实话实说不用学，你男人可不会哄人呢！”
“行了！赶紧忙去吧，我这就去收拾房子去。”
“是！听媳妇的命令！”彭运海一本正经的挺胸立正，又被他媳妇羞中带笑的白了一眼。
王知府的府邸也在上演着不速之客投奔而来的忙乱！
“墨书！你？你？真的是你？你怎么成了这样？”
惊慌尖叫的是润琴，她已经脱了奴籍，与合浦镇学堂出来的孩子孟良城结为夫妻。依旧留在阿静身边贴身伺候，现在兼带做阿静孩子的乳母。因为小龙坚决要求孩子喂奶由夫人亲自喂，所以她这个乳母也只是名义上的，主要职责是帮着阿静的乳母给小少爷换换尿布、洗洗澡这些。
跟着姑娘嫁过来的三个丫鬟日子过得都很好，嫁的都是王家出来的孩子，两口子生活简单，没有公婆姑嫂这些复杂的关系。都跟润琴一样脱了奴籍，也都还留在姑娘身边做事，无忧无虑的。在西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并没有使她们变得难看，反而比刚来时显得更加年轻，有神气。
过得很好的她们猛然看到眼前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一大一小如同狼狈不堪的墨书母子，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连问了好几遍，才敢确信。紧接着就是忍不住的痛哭：“墨书！你怎么弄成这样？”
阿静毕竟是整个知府府邸的当家夫人，比三个丫鬟要稳重多了。她虽然看着墨书抱着孩子一身狼狈的样子也心疼，急切的想知道她是怎么从京城来到这儿的，但是她清楚墨书现在更需要的是吃喝、梳洗、好好的歇息。
“你们仨赶紧的，一个去帮墨书烧一锅热水，让她进洗澡间泡个热水澡。一个去做点吃的，等墨书洗好了就吃一口。一个帮墨书照顾孩子，我去给墨书找两身衣服出来，给她换洗。墨书，你也别哭了，先好好歇歇，等你歇好了，再跟我们说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墨书哭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点头，怀里的孩子，茫然的看着眼前不认识的姨姨们。锦画伸手想要接过墨书怀里的孩子，小宝宝一扭头将脸埋在墨书的颈窝里。
墨书不好意思的冲锦画笑笑，解释道：“这孩子现在是怕生！等他跟你熟了，只会缠的你心烦。”
“没事的！那我去拿点糖果和糕点出来，你跟孩子先吃点糕点喝点水。”三年多不见，乍一见着，多少还是有点生疏了。锦画也不知道怎么接墨书的话，只想着借拿东西避开一下。
阿静倒是没有锦画和紫棋她们这种复杂的感情，直接吩咐锦画：“你先别忙着拿吃的，炉子里应该有热水，你把热水拿到洗澡间去，帮着墨书先给孩子洗洗。润琴去拿文仲的小衣裳过来，给墨书的孩子穿。”
“是！夫人！”
听着小姐一连串的吩咐，墨书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下来。终于安定下来的她，感觉全身都是酸软的。心里也在为着自己头脑一发热，一冲动的情况下，就发狠从京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暗暗地后怕着。不过，这一路虽然有些周折，受了一些罪，但是并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艰难凶险。而且到了这府城也是非常的通顺，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小姐，一点冤枉路也没多走。当然也是要归功于这里治安太好，并没有人因为她是孤身来此地的外地女人就心生歹意，反而处处行方便，亲自送她到知府衙前。
直到墨书洗好、吃好、歇息好，府里的四个女人，才终于能够解开心里的谜团。
“墨书！现在跟我们说说你这到底怎么了？”
“是！小姐！”
当初孔六太太听从孔夫人的话，要把阿静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找个亲事，然后当做媳妇子一起陪嫁到王家。当时最先被人求娶的是墨书，求娶她的是阿静堂哥的贴身随同。阿静这个堂哥是大房的嫡长子，前途看好，同时也是以后的掌家人。他的随同当然也是船随水高的身份不一般，那时墨书亲事确定之后，余下的三个还在心里暗暗羡慕她有个好归宿。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三、四年时间，就被逼的单身带着孩子这么辛苦的跑到这里来？
“刚成亲的时候，他们家待奴婢还是挺好的。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公子厌弃，不再用他，也没有给他另外安排事情。他就要奴婢去找六太太，求六太太把奴婢两口子要过去，然后再送到您这儿来，算作六太太补给您的陪房。也许是奴婢多想，总害怕他们故意这样做，就为了能够进入您的府里。所以，奴婢就没听他的话找六太太，一开始他倒是没怎么逼奴婢。自从孩子生下来，他就催的越来越急，有时候还上手打人。前一阵子连公公婆婆也跟着威胁奴婢，说奴婢要是再不赶紧想办法带着男人到您府里来伺候，就要弄死奴婢母子俩。他们要是想把奴婢怎么样奴婢都不在乎，但是奴婢就怕他们真的会对儿子下手。也许他们只是说说来吓唬奴婢，但是至少说明他们是有这个心思的，真到哪一天说不定他们就能真的对奴婢的儿子做出什么来逼迫奴婢。奴婢怕啊！怕将来有一天真会被他们逼得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恶事，只好趁着他们还没有对奴婢防备的时候先逃出来再说！......”
阿静一头雾水的看着墨书，脑子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堂哥跟自己是一家人，他不应当对自家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可是如果在墨书没有撒谎的情况下，她的公婆不惜以她们母子的性命相威胁的逼着她带着男人进入她家为奴又是为何？这事好像又没有那么简单！
“墨书！你公公现在还是大老爷的二管家么？我大哥停了你男人的事情前后可有给过他什么责罚？除了不安排事给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联系？”
墨书想了一下，回道：“奴婢的公公还在做着二管家，大少爷没有明着停了奴婢男人的差事，没有任何责罚，就连每月的银钱都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就是单单的什么事都不安排他做。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奴婢一直在家养胎，还真不知道，就知道奴婢男人才开始的时候还能在家待得住，时间一长就烦躁不安。在家的时候总是跟奴婢还有公公婆婆吵架，后来就开始逼着奴婢找六太太，要转到六房去当差。奴婢说六房又没分出去，都是大夫人管家，何必转来转去？！他就说：到了六房就可以让六太太把奴婢两口子送到您这儿来当差了，奴婢也是听着他绕来绕去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来您这儿，这才会起疑心，想的有点多！”
阿静想不出这事有什么蹊跷，便等夫君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说。
“墨书！你说的这事情我记下了，你现在先在这儿住的，别的什么事不用你做，就专心带两个孩子，月钱跟她们仨一样。至于别的事等我跟我家老爷说清楚之后，就交给他去管，我就不插手了。”

第451章 不安的同知

小龙听到夫人跟他说了墨书说的事，却没有夫人那么的纠结不安。
“不管他们有没有阴谋，不给他们机会进府里来就是。何必为了这么点事惶恐不安？还在这儿伤透脑筋？！”
“可是我觉得还是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更放心些，也能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龙摇头：“要是这样做，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如果人家真要针对咱们有什么阴谋，就不会弄这么个明晃晃的眼睛让你看的见。怕就怕，你以为这个是针对你的阴谋，却恰恰不是。而是转移你注意力的一个似是而非的幌子，真正的阴谋就藏在这个幌子之外，叫你防不胜防。
你要记着，以后但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就立马剔除出去，有不利的事，再小也要立马消除，不要自大的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有些事、有些人或许你能掌控得了一时，却掌控不了一世，说不定哪个小事，哪个小人物、哪个不过喝口茶的时间点，就能坏了你精心布置的大局。所以，能避开的尽量避开，不要去招惹，更不要主动去惹上门来。再大的阴谋，远离它，它就没有办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当初嫂子很委婉的要求孔家别带陪嫁的奴才们过来真是有先见之明那！他倒是查看过很多出了大事的官员的档案，大多的根源还真是出在他们的夫人或者夫人带过去的下人那里。那些陪嫁的人，对于半道上才进入的家庭是没有归属感的，自然也不会为了这个半道上的主家谨守自己的本分。再加上两个家族的下人到了一起，新旧不相容，起冲突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在这些矛盾当中，搞垮一个家真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
其实这事即便墨书真的去求了孔六太太，孔六太太也不会送人到他家来，只是阿静和她的几个丫鬟不知道罢了。小龙也不去提醒自己夫人，还是应该让她自己立定心智狠下心抵制一些人情世故才行。
阿静细细思量夫君的话，觉得夫君说的甚是有理，然而她又有点谨慎过度，连墨书都不敢真的放心。文仲从不敢单独交给墨书带，都是她的乳娘忙不过来时，才会喊墨书过去搭把手。好在墨书因为自己的孩子正在学走路的时候，也是寸步不能离人，倒是没有起疑，要不然可就让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感到寒心了。好在日久见人心，等到墨书的孩子大了，能够放了手，能够做更多的事情时，阿静也能确定墨书没有要害她们的心，已经将墨书和其他三个一样对待。
墨书到的第二天阿静便写信通过官府的渠道递给她娘，让她娘跟二婶通个气，把墨书转到二房去。免得大夫人贸贸然的报了墨书一个逃奴的案底，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墨书也是到了小姐身边才知道，小姐可真忙啊！以前悠闲的像个慵懒的猫，现在忙碌的如同不能停息的陀螺。刚把孩子收拾好抱出来，又不见了小姐，便问润琴：“琴姐！小姐怎么这么忙啊？你们都不用去帮忙的吗？”
“墨书！记住了，从此改口叫夫人！夫人很多事情必须她自己去做才行，我们都没法插手的。你只要管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其他不用多问。”
夫唱妇随，作为已经嫁了人的阿静，自然也得遵守这个夫妻之道。
小龙搞得那个什么针对贫穷孩子的四年义务扫盲教育，虽然有专门指派的院长管理，阿静却还要代表知府大人，每天都要去查看一下孩子们的饮食状况，衣着、居住、卫生等，都要不厌其烦的轮流抽查看一看。
还有专门针对孤儿、弃儿、弃老、孤老而开办的供养院，她每天必须亲自走一趟，表示关注和慰问。虽然都有自家的人安排在里面作为暗处监督的眼睛，但是她这个知府夫人却依旧要在明处走一趟，以示知府大人对这个供养院的重视，谁也不能在此处玩什么花样。
至于府邸宅院反倒简单，下人几乎没有，只有阿静的乳娘还是奴婢的身份，也包括刚到的墨书，其他人全部是自由身份。什么妾啊、庶子庶女啊，这些统统没有。
阿静忙碌着也庆幸着，在外面不管怎么辛苦，别的都可以不看，首先能够得到一声称赞。但是如果家里有妾室、庶子庶女，你忙的腿抽筋，供她们吃好、喝好、穿好、住好，不但得不到半点感谢，反而还会背后使阴招坏你事、坏你名声。而她命好，没有这些的苦恼。
在这个府城里所有饱受妾室、庶子庶女之苦的女人，对知府夫人只有羡慕、嫉妒没有恨，更没有人传什么知府夫人善妒不贤的恶言恶语。谁都知道这是人家命好，嫁了个不纳妾的夫家，要是胡言乱语的瞎说，只怕会被知府家的那些小子们给撕了。
而何同知的府里，何夫人平时最爱念叨知府家的后院简单，知府夫人是个命好的女人。只是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找知府夫人说话了，她现在非常的惶恐不安。不知道她家老爷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这段时间很烦躁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今天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焦虑，问她家老爷：“老爷！您这段时间是怎么了？睡也睡不好，饭也吃的不多，可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何同知抬头看看夫人摇着头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王知府快到四年任期了，不知道下一任来的知府会是个怎样的人！”
何夫人听说王知府快要到任了，也立马跟着紧张起来：“哎呀！怎么这么快？”
何同知也烦躁的接上：“就是！感觉这时间过的太快了！”
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王知府刚刚上任的时候，他们还在挖空心思的与知府作对，想要争权夺势。谁想一个个都被压制的动都不敢动，这时候的知府却没有进一步打压他们，将他们完全打趴下，而是着手剿匪，将剿匪得来的财物用于改造老百姓的生活条件。
他们原以为这里不会有他们什么好处，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受益者。
那些收缴上来的店铺，知府都没有转手拍卖，而是做起了官府生意。为了不与民商夺利，王知府将所有的铺子进行分类专做各种产品的批发。这些批发商铺起来之后，一开始还有好些商户在官府门前闹事抗议，就连他们这些官府里的人也觉得王知府这事做的不地道。
王知府却对商户的抗议视而不见，对于同僚的劝告过耳不听，执意而行。同僚中没有人响应，也不配合他的工作，他也不生气不恼火。张榜从学子、百姓中招募考试，择优而选。选择上来的人手又重新培训，培训不通过的再一次淘汰。最后得以上岗的都是这个州府从商的精英，就连那些世代经商的子弟们也是多有不能及的。
原先极力反对官府行商的商户们都以为官府的商铺一开，势必会挤兑的他们不能生存，却是没有想到官府的商铺开业之后，却大大的方便了岚州府的大小商户们。
原先都是他们自己请保镖和雇佣车队去很远的地方进货，这一路的花费和损失都是不可预估的。有时候很顺利，利润可以翻番的赚，有时候遇到天灾人祸，血本无归。自从有了官府办的批发商铺，什么商品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官府商铺里没有的。他们需要进什么货，可以直接上门拿货，当天缺货当天就能进，根本不用担心因为缺货而损失客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进一批货能挣多少利润都能清清楚楚的计算出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而损失财物。
官府商铺在他们这些商户进货的时候，也尽可能的提供方便。如果一个商户要批发很多种类的货品，自己时间上很紧或者不是很熟悉各个商铺的分布时，那么这个商户只要把进货的单子给任何一家这种官府批发铺子，自有这个商铺把这个商户所要的东西，一件不缺的归拢过来，让这个商户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货品购齐。
商户得利老百姓也得利，因为货品的价格已经不再是那些大商户说了算，所以，就没有那些价格奇高百姓用不起的日常用品。不过，非老百姓生活必需品的一些奢侈品是要除外的。
也许会有人觉得那些大商户的利益被损害了，其实也不然。这些大商户以前的商品价格基本是以他们能够获取什么样的利润来定价的，但是他们远道进货也是个很大的损耗。这个损耗有时候比这个商品所能带来的利润还要大，但是你却不能不做。而现在他们也同样可以在官府的商铺里拿货，而且因为他们生意做的大，货品全，完全可以发展一些小货郎那样的小商户批发。因为官府的批发铺子是要达到一定的量才能批发的，这样就会有很多很小的商户被挡在门槛外，但是大商户们却可以为他们提供货品。可以说转手就能赚个差价，还一点风险都没有。因此说，大商户们也是一样没有损失反而从中获利。
而他们这些官府中人也是直到头年的年底才知道，原来也有他们的一份利。
王知府将这些商铺的账本在年底的时候，把大家都集中到一块，让户房的账房当着大家的面将那些商铺的账目清算。除去一切成本，将纯利润分成十份。一份放到应急账户里、一份放到工程账户里、一份放到书院教育的账户里、一份供养院的账户里、......剩下的一份就是给他们这些人的年底奖金。
而这一份也是按照等级分成的，知府大人自己除外，没有要这份奖金。最高得主就是他这个同知，第一年得了五百多两，比一年的俸禄还要高几倍。这是清清白白的银钱，拿着放心，大家既意外又兴奋。就连一直对王知府明里暗里使绊子的府兵指挥使也在第一次与大家拿到同等级的奖金后，亲自向知府赔礼道歉，亲口承认王知府是个真君子。
去年他的奖金已经拿到了上千两，可是今年王知府就要到任，要是他走了，下一任的新知府又会怎么安排这商铺的利润，谁会知道呢？
这不单单是他一个人心焦，其他人都跟他一样，只希望王知府不要走，哪怕再连任一个任期，让他们能够掌控商铺的主管权，延续王知府的路子一直走下去，不让以后的知府胡乱经营或者独霸也是好的。

第452章 王家商队

好像是知道同知几个官员的焦虑不安似得，在小龙还没有准备好是否真的要去京城述职的时候，京城吏部发下官文，让王知府连任岚州知府。
有人欢喜也有人惋惜，孔府阿静的二伯孔大人和他的六弟阿静的父亲也在说着小龙留任的事情：“按说恒泰这几年的做的那么好，连吏部都评了特优，应该是会上升的，或者平级调到京城来。可是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还是留在原职上？你家这女婿可有得罪吏部的谁？”
孔六爷笑道：“二哥就尽会想着那些个阴谋阳谋的！恒泰一个地方官，从来就没有来过京城，又怎么得罪的上吏部的人？！我猜他这留任只怕是他自己要求的。我家阿静写信回来的时候说过，恒泰那边还有好些工程就没有完成，就怕他这一走，全部得瘫痪在那，所以他想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做完再离开。吏部恐怕正在头疼要把他安排到哪儿呢，他有这个请求，还不得急匆匆的就赶紧给定了。”
孔大人很是惋惜的说道：“他也真是愚拙，那些没有完成的工程自有后面的知府去做，哪里犯得着他留在那。”
“二哥！我知道您对恒泰好，只是您也要知道，皇上更看重的是有始有终的臣子。如果恒泰就这样调走，对他目前的来讲，可能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后面的知府不能将他留下的工程做好，反而将责任推到已经走了的恒泰身上，也是一件扯皮的事情。以后皇上再想使用恒泰的时候必然会受到限制，还是这样有始有终最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凡事都是利弊共存，如果从长远的来看，恒泰这事还真是利大于弊！算了，我也不多操那个闲心了。你现在在衙门里做的还顺心吗？”
“我还行！又不想升官什么的，只要不出错就行了。同僚们都知道我的心思，也没人无故与我作对，日子过得相对来说比较惬意。”
孔大人看看六弟一脸满足的笑容，看着傻呵呵的，却又让他忍不住羡慕不已。六弟媳的生意做的好，已经发展到了四个海鲜帐篷。每年收入不差于他家夫人和女儿的高档酒楼，私房收入充足，而六弟又不是官身，不用应酬官场里的沟沟道道。六弟自己也没有野心，不求官位，只要有个事情做就可以，这日子过得当然舒心。可他就不行了，虽然自家夫人做的海鲜酒楼，挣了不少，但是他身处官位，不思进就会被人撕扯着拉下来。同样的处境却不能有同样的悠闲，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哎！有官在身限制颇大啊！
这边小龙接到京城发来的官文，任命他继续岚州知府一职也松了一口气。目前只有曲家坳的大路已经修好，水利工程接近尾声。但是边疆商贸市场还在修建之中，流民区域也还在建设改造中、西疆边境的干旱半沙漠地区还在改造之中，这些地方都不是他现在就能够放手离开的。
远在家乡的小虎夫妻俩听说小龙还要继续留在西部为官，既没有遗憾也没有欣喜，一切照旧。
“这事既是小龙自己求得，那就照着小龙的意思来，我们能够帮的继续帮。其他的不干涉！”
王小虎没好气的回答媳妇：“我又能干涉什么哦！如今我们都要听他的指派，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被他指使的团团转。”
二丫听着小虎满含怨气的发牢骚，不禁好笑的说道：“现在在这儿埋怨，等到小龙一个什么事情传过来，忙得最积极的还是你。以后在我面前发发牢骚就行了，可别忘了场合随便说。要不然你看小龙最重，为他做的也最多，到头来却要因为这几句话就把所有亲情和付出都给打击的一无所有。亏不亏？”
“切！你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把亲情贬得一文不值。咱亲兄弟之间的感情如果是几句话就能摧毁的，那以后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人这一辈子，大事小事多着呢，且能件件都是如人意的？咱兄弟没有个度量，又如何能长期为官？并且还要有大作为？女人吧！再能干也不行，这对别人还是少了一份高看！”
二丫很想说：越是关系亲厚的两人，越容易计较这些碎来小去的事情。真要是遇到事关生死大事，比谁都着急紧张，为着对方豁出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她看看小虎一副完全为小龙自豪骄傲的得意样儿，就忍下来将要出口的话。小龙这几年为官的做法，可以看出是个心有大志的。阿静自从嫁给小龙，夫唱妇随，事事以小龙的要求为重，自是不会违背小龙疏远婆家兄嫂。自己若是说的太多，可就降低了小龙夫妻俩的人格，也降低了自己的人格。
二丫不接话，就显得有些冷场，便转口问西部供货的事情：“各地送货去往岚州的商队可都通知到了？”
“嗯！所有的信都发出去了，估计明天天亮都能到！”
各地去往岚州的商队，一直都有专人打理。岚州那边将自己还有的库存量传送过来，这边就能根据他们平常的销售情况，将他们需要补充的货物配备好送过去。旺季时每个月过去一趟补充货物，淡季的时候，每两三个月过去一趟，比以前西部大商户一年才有一两趟的补货量要完善快速的多。
因为边疆互市已经在建设，以后各地去往边疆的商队必然会成立。二丫则先一步根据自家优势和天下行各地镖局合股，在各处有自家产业的地方都成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商队，近两年在给岚州官府商铺供货当中逐渐成熟。
这些商队的具体事宜自然是不用二丫和小虎去管的，但是每个月发货时间他们必须的过问。她只是怕天下行的那些人随心所欲惯了，她这边不发令，他们就不听当地管事的指派，迟迟不肯动身。
小龙打破常规做官府生意，已是冒着很大的风险，要是处处出状况引起商闹，只怕是难逃此责。所以，这后盾之事他们这些亲人都要尽此力帮着给处理好，免除小龙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给岚州供货的商队，小虎便想起远洋商队过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便问媳妇：“远洋船队该回来了吧？到时候要不要送一部分洋货给岚州商铺？”
而二丫想要远洋商队带回来的不是货物，却是原先送出去的那几个孩子。在外漂泊十来年，不知道是否都平平安安的？也不知道是否愿意跟着大家一起回来，为自己的家园出一份力？
而此时正被小虎夫妻俩惦记着的远洋商队正在家门口进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战斗。
大民朝的商队，原本一路畅通，没有哪个海盗贼寇敢于正面冲突的。尤其是接近大民朝海岸的区域已经被天下行海上镖局处理的很干净，基本上是看不到海盗出现。
这次堵截商队的海盗说是贼寇其实也不是，当初大民朝商队从出发时就被东瀛某个势力得知消息，并且针对大民朝这个商队而临时组建海盗队，暗暗训练了三年，在年初的时候，悄然绕过琉球，驻扎吕宋岛，专门等着大民朝远洋商队的回归。
因为要途径琉球等，很长一段属于大民朝的海域，他们也不敢出动太多的船只。准备了三十只正规战船，要对付一百多商业船队，他们自以为是足够了。
而事实情况却不容他们乐观。
大民朝这支商队一百多只船，却并非全部都是商船，其中有七十多条船是护卫舰，数倍于东瀛战船。数量上优胜，战斗力也不差！这些护卫舰船不只是用料力求最好，就是进攻和防护上，也是目前海上舰队的领先水平。这一路的来回，要途径多少的大大小小岛屿？！多少个海盗区域？！但是那些海盗连面都不敢露，自是知道这些护卫舰的厉害。也只有这支东瀛海盗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以为凭着三十只战船就能打劫大民朝七十多护卫舰保护的商队？！或许是做这个决定的人脑子进水了也说不定。
带领这支商队的指挥使看到快要进入本国海域，内心很激动。这次出使远洋各个国家，异常的顺利。并且大家全都平平安安，一只船都没有损失，想来皇上定会大加称赞。正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就听到瞭望台报告说：发现前方有类似战船的船队，并且在我方发出警告亦不退。
他心里骂着，娘的！是谁这么不长眼？嘴上立即向护卫舰队发出命令：“所有护卫船只，预备好进攻！”
商队的船只在没有风暴、正常情况下的队形，是以六边菱形前行。每条边以六只护卫船在外围保护，内部第二道防线每条边也是六只护卫船，随时预备补充外围护卫船。
东瀛战船的指挥使，在越来越近的距离里，终于看到大民朝庞大的商队。当他看到最前端呈八字形排列的两排护卫战舰时，恨不能捂住自己的眼睛，自欺欺人的说一声：看错了。
他恨哪！是谁给的消息？说这支商队只有二十来只护卫船护送？对方后面那些呼啦啦打开的尾巴，如同一个巨型的孔雀在开屏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掉头逃跑还来得及不？

第453章 买船

掉头逃跑？这只是说笑话的啦！东瀛人多是宁死不逃的武士，怎么可能不战而逃！当然会是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也要迎头对上。
这场海域之战很惨烈，只不过这个惨烈是用来形容东瀛人的船队。
面对还前方还不避开的船只，大民朝的指挥使根本就没有说什么再不退走就开炮的话。人家是直接下令：“对准开炮！”
当然东瀛人既然敢来行抢劫之事，也不可能是弱的不能还手。这边下令开炮的同时，那边也点起了引线。大民护卫船也好、东瀛战船也好，不被火药球沾上就没事，一旦沾上就不可能会好好的。
双方都知道要避开对方发射过来的火药球子，可惜，不管是护卫船还是战船，都没有后世汽车那种快速转弯、进退等功能。各自被瞄准的船只还在笨拙的调转方向，试图避开火药球着落在船上。可惜太慢了！双方的船只在众多水兵大声喊叫：“快！快！快！快转方向啊!快啊！啊——”，长长的“啊——”声被“哄”得一声巨响所淹没，然后各自的甲板都被炸了个大窟窿。人员倒是没有大的伤亡，因为这时候的火药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不过也没有特别了不起的威力。作为双方参战人员都知道如何避开火药爆炸时所产生的危害。只要火药球不是在自己近距离爆炸，再趴卧好了，基本都不会丧命。
船上的甲板破了个大洞，大民朝这边赶紧撤下已经损伤的破船，立马从后方补上一艘舰船，而东瀛却将已经被炸伤的两艘破船调换到最前面。这两艘破船在这边再一次的炮轰，以及他们自己船上放炮时强大后坐力的双重摧毁，导致彻底报废。
甲板有破洞，只要船底、船帮、船舱不进水，这船依旧可以在相对平静的海面行走。但是东瀛这样已经被连续被炸两次，又被自家炮筒后坐力重创的船只却只能看着它慢慢进水，再慢慢的下沉。这两艘船上的人纷纷转移到另外的船上去，很快的东瀛便失去两只战船。
而大民朝的船只虽然甲板上有破洞，伤了却没有毁掉都还能用，这也算是没有大损失。
东瀛人虽然明白硬拼只能吃亏，但是除了硬拼也没有别的好办法。钻船底这种活儿也不好做，外围的都是护卫舰，海上行走几月甚至几年的船只，是要对抗十几级海风、几十丈高的海浪，这样的船只且是凭人力可以钻通的？就是想敲个缝都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即便不行，也要试一试！
大民朝指挥使很快就从王家人手里拿到的望远镜里看到对方，放到海面的几只小舟。这种小舟两头尖尖，又窄又长，载人少，但是超级快。既是被委派为远洋护卫指挥使，此水战经验必然是相当丰富的，便立马下命令放人下水，将对方过来的小舟全部消灭。
退到大民朝商队炮击距离外的东瀛指挥，当然也看到他们的小舟以及小舟上的人，全部成了别人碗里的菜，可是看着大民朝庞大的护卫舰队却是无计可施。而大明朝商队的指挥使可不会给东瀛船队退避的机会，他早已经发现这艘船队不是普通的海盗，且能在自己有能力消灭他们的情况下放走他们？！
东瀛船队看到大民朝的护卫舰如同包饺子似得，从前方包围过来，他们的后方没有多远就是大民朝海域，知道自己就是想逃也已经没有了机会，唯一的生机就是冲破护卫舰，绑架商船。
他们的战略对不对不知道，反正命不好是真的！好不容易指挥船冲出大民朝护卫舰的包围，得以靠近商队里打头的一艘船，却是王家的。这艘船上除了雇佣的水手，其余人皆是王家精心挑选的以一敌百高手。管事赵福金在指挥使下令攻击的时候，就已经招呼自己船上的人全部准备好随时迎接战斗。
东瀛船一靠近，这边便准备好上来一个杀一个，而旁边预留下的商队护卫舰也紧跟着靠过来。东瀛人跳上王家的船，迎接他们是王家众小子手中亮闪闪的斧子，还有几十杆二丫念叨多少年的洋火枪。没有来得及跳进王家船只的，则被靠过来的护卫舰，近距离炮轰，一轰一个准，躲都没地方躲。这条原本以为闯出生路的东瀛战船，却连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船也被火药球球给砸的稀烂，渣都不知道被海浪带到那儿去了。
这边轻松结束，那边“包馅子”也没有费多大的力气，紧跟着也结束了相当不对等的战局。六十多只护卫舰围攻二十几只战船，真的没有什么悬念，而且还抓了好多的活口，缴获十几艘修补修补还能用的战船。
带着战获品将要进入自家海域的指挥使，实在美的不行，只好偷着在自己的船舱里，哈哈哈的笑个够。好不容易笑的累了，出了船舱，看到下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这脸怎么板着都板不住，害的腮帮子直抽抽。他的下属原本也是很兴奋的啊！可是看着长官的样子太奇怪了，那欣喜的笑容只好也跟着收起来。一个个憋得忒难受！
“哎！张哥！您说俺们立了这么大功劳，指挥使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姓张的老水兵用手指搓搓下巴，很疑惑的皱着眉头，“也是呢！怎么就想不通呢？按说，这么大的好事，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才对！”
另一个很有兄弟情的年轻水兵猜测道：“别是为了那个几个不幸伤亡的兄弟难过吧？”
于是大家都立马‘真相了’的恍然大悟，很快也跟着哀伤起来，一个个板着脸，随着自家长官步调一致。
因为战场不在大民朝海域范围内，直到战争结束，大民海军都半点不知晓。巡逻军在巡防中看到海上漂荡木板、残肢和一些物品大感意外的时候，大民朝的商队也已经进入到他们的视线，一切情况都不用他们调查，就可以从这个漂洋过海，历经三、四年才回来的远洋商队那里得到最详实的情况。
到达南海港口，赵福金终于得到机会去找护卫指挥使。因为每到一个国家，王家商队的人都能帮得上他们这些护卫们的忙，护卫队的指挥使对赵福金的印象很好。
“赵管事！你这是过来告别的吗？！这才刚刚靠岸，你们动作也太快了些！”
赵福金对着指挥使深鞠了一躬，“戚大人！小子此次来是向大人求个恩典！”
“嗯？你向我求恩典？说说看！”
“是！大人，小子来您这儿是想替主家买两只大人缴获的那船，不知可否出售？”
指挥使一听这话眼睛闪亮，对啊！那些船可以卖出去的啊！他正在为这些战船烦恼呢！就这么白白交上去太亏了，而且除了俘虏其他的战利品都是完全可以由自己处理的。原本以为这战船不像一般东西，没法转手出售，没想到还真有人要买。
“好小子！行啊！卖！为了感谢你出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卖给你四艘，一万两银子一艘船，这可是相当便宜的。那样的战船要有十几万两的银子才能制造成功，即便现在这些船都有些破损，但是卖上三、四万两的银子却是不成问题。而且本大人还可以让你先挑损伤最小的几只！怎么样？”
赵福金哭笑不得的摸摸鼻子，本来只想要两只船，而且他还想跟这指挥使谈谈价，最好能够谈到七、八千。但是现在却又不好开口了！谁说武官就是粗人？人家两句话一说，他这不就动心了，而且还真的连价钱都不好意思谈了。
“戚大人！八千两一只，可否？小子的主家其实也要不了那么多的船，再说这船要修补起来也是很费钱、费事的。”赵福金越说声音越小，头也随着指挥使亮灿灿的目光而低了下去。
指挥使得意的一笑，心说：就这样儿的，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行了！看在你们这几年帮助大家挺多的份儿上，四万两银子四只船，另外再白送你们一只。这可是应了你说的价钱，八千两一只！”
赵福金能怎么办？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虽然知道主家肯定要不了这么多的海船，可是自己捏着鼻子也得买下。呜呜，回去东家和东家娘子会不会责怪自己不会办事啊？
“好吧！小子多谢大人照顾！”
指挥使哈哈大笑的猛拍赵福金的后背，好在赵福金有武功在身，要不然由着他这么拍，还不得吐血三升？！
“走！本官带你去挑选！要是你信得过本官，本官介绍你一个专门修这种战船的地方。要是你们舍得花钱，这船绝对能弄的比原来更好！”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赵福金正想找天下行水上镖局给介绍制船行修船呢！这儿就有人主动介绍了。他立马拱手感谢：“多谢大人！还请大人帮忙引荐！”
“好说！”
不过，等到赵福金挑好了五只船之后，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占了大便宜。下剩的十二只船，指挥使不知得了谁的主意，全部用拍卖的方式对外喊价，起价就是一万。
开始的时候还是他们这些商队里的人，几家合伙买一只，价钱喊得也不高。后来有在南海码头忙生意的一些专做水上生意的海商们得到消息，纷纷加入进来，价钱一次次被抬了起来，一直飙升到八万两银子一艘船。把指挥使兴奋的恨不能将已经卖给赵福金的五只船要回来，让这些人接着喊！
而赵福金却在敲着脑袋，下不了决定，要不要趁势也拍卖三只船？这可转手就能赚二十多万两银子呢！

第454章 相聚

在外生活好些年的小子们，离开大民朝的时候只有七八岁，现在全都成了大小伙子。他们当初被东家娘子挑选出来，跟着那几个洋人去海外一起生活学习。几个孩子一个连言语说不通的地方生活还要学习各种科目的知识，其中的苦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表达清楚的。虽然这么多年的时间，让他们已经习惯了国外的生活，但是他们还是很想自己的家乡，想要早日回到那个留下童年记忆的地方。
一到南海码头就迫不及待的要跟京城商队分开，他们王家商队先回去。在听说带队的管事赵福金想要帮主家买两艘船时，他们举双手赞成。他们在外生活多年，跟着当初带着他们的几个洋人偶尔还会出海走走，也是有见识的。自然都知道赵管事要帮着东家买船这事做的非常好，只是在知道赵管事竟然犹豫着要不要卖掉几艘船时，立马就要炸毛：“不行！赵管事！一艘都不可以卖！有了这些船，我们自家就能组织一个船队了，以后根本不需要跟着朝廷的商队走。我相信东家一定会愿意有一支自己的海上商队的。”
赵福金一手握拳，搭在鼻子下，轻轻的咳了一下，对代表大家提出反对意见的陈鑫说道：“你们的打算是不错！只是东家好像没有想过要组建海上商队，出海之前我就跟东家提过这想法。但是东家的意思是海外生意虽然很挣钱，但是风险太大，不管是谁在其中丢失生命他都会无法接受。他觉得每隔几年跟着朝廷的商队走一趟，虽然挣得少一些，但是安全能保障。至于私人商队就算了！”
“啊？还有这事？”陈鑫和其他几个小子都是万分不解的看着赵福金，想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赵福金叫他们看得受不住了，只好开口：“得！你们也不用为这事着急，这船我就不卖了，还是回去交给东家处理吧！”
“对！我们回去劝劝东家别卖，自家留着用！”
“......”赵福金揉揉鼻子，实在是无语。
从南海码头到中原内陆，其实是有江河水路的，但是王家的商队从来不走。因为水路的花费并不少，而且凶险在王家人看来更甚，经过云贵川的水路，很多地方比海啸的破坏力还要大。像他们这样的身手，只有在陆地才占优势，在水上却是毫无用武之处。
只是走陆路就苦了这些十来年没有归家的小子们，一个个在心里恨不能立马飞回去，可是这身体却不得不跟着商队的车马慢踏踏的挪动着。
急！急！急！啊！
家里的二丫和小虎也已经接到传信，自家远走海外的人全部都回来了，一个都没少也没有伤残。真好！
满怀期待和忐忑的想要看看那几个在外游学这么些年的孩子们都学到了一些什么？千万千万别带了一身的糟粕回来。
这一次远洋商队回来比上一次商队回来时造成的轰动还要大，因为他们到家赶得巧，正是年底快要过年的时候。当初跟陈鑫几个孩子在一起生活好几年的小子们，除了两个在外为官不能回来的，其余的都因为提前得到消息，从四面八方赶回家来。明面上的理由是回来过年交账，实际都是为了看看在外生活了十来年的发小们变成了什么样儿。
因为学堂的孩子越来越多，学堂早几年就已经不得不重新修建，原来的平房全部改建成教学楼，每层二十间教室，一共四层。宿舍也是平房改建成楼房，男生宿舍每层四十间一共四层。大家齐聚一堂的地方就在这个男生宿舍的一层，很宽敞明亮的大食堂里。
二丫看着眼前已经成了大小伙的小子们，怎么也想不出他们小时候的模样，心里挺愧疚的说。好在他们一直由那几个洋人带在身边照料，而且这个时候的汉人也被称为唐人，在海外的名声还很响亮，也非常的受尊重，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歧视或无故受到攻击什么的。看着他们满腔热情和爽朗的笑容，就能看出他们在外应该过得很好。
二丫问其中一个小子张默坦：“之前给你们的金子这么多年可都够用？”
当初托那几个洋人带着这些孩子过去的时候，二丫给了五千多两的金子带过去，商队的人回来之前又留了两万多两的银子给他们。要是正常生活的话按说是够的，就怕他们有大的消费。毕竟这两年都长大了，不可能只有吃喝穿的费用。
“您给的银钱里昂大叔他们根本没用，这次赵大哥他们到的时候，里昂大叔把您当初给的金子和赵大哥以前留下的银子又都给了我们让我们自己买些稀罕货带回来挣钱。”
“哎呀！那怎么行？你们有没有推掉不要？”
“我们没要，不过他们听说您对各种机械有兴趣，便买了好些新奇的机械送给您。说是感谢您当初的搭救！他们说他们是后来与几个官员渐渐能够在语言上沟通的时候，才知道您为了救他们冒了生命的危险。”
“噗嗤！”二丫喷笑！说得就跟自己在打仗似的。“哪有那么夸张！还冒了生命的危险？那些东西就先收着吧！下次再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一些丝绸、瓷器、绣品。你们在那边生活的怎样？我就怕你们水土不服！这些年要你们学的可都学好了？过了年可就开始要你们拿出这些年所学做贡献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没问题！”
“吆！还挺自信的哈！”史馆长在旁边来了一句难得会说的打趣话。在外十来年才回来的孩子们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哪去了？到处找他如同游子归来寻找父母般的急切，这让他的心情特别特别好。
挤满了食堂的众人，在近处听到馆长的打趣都哈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是外围的人发出笑声。
等东家、东家娘子和史馆长跟几个海归小子们说了不少时间，就把空间留给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问问海外是什么样子的发小们。
远方归来的小子们也是特别的兴奋，终于有一种回到家的安定和踏实。还有这么多欢迎自己回来的伙伴，他们都没有忘记这些远在他乡的发小们。他们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吃的太多，夜里肚子疼的把大夫都叫了过来的事情；他们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跟镇上人家的孩子打架，被馆长骂的很惨的事情；他们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过花花（种牛痘）’东家娘子亲自照看的事情；他们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偷偷去不远处的河里玩水，被馆长罚站一下午的事情；他们还记得小时候的他们在寝室里比赛扒裤子，总是他们这些小不点被哥哥们扒的光溜溜，吃亏的是他们，挨批的却是哥哥们......
小时候的美事、糗事，越说越多，小子们的眼泪也越聚越多，笑着流泪，流着泪说话。整个食堂里哽咽声、欢笑声交叉响起。二丫站在外面心情复杂地看着、听着，却不后悔让这几个孩子在外走这一遭。
食堂里还在热热闹闹的畅谈着，二丫和小虎还有史景轩跟着赵福金进行货物交接。
一般商队，带去海外出售的货物多，从海外带回来的货物少。但是王家不同，二丫曾经跟赵福金说过，凡是国外有而大民朝没有的，无论是什么都要带一点回来，让她见见，好确定这些东西对商业、民生有没有用。是以，赵福金归程的货物要比别人多很多。
赵福金打开第一辆车子的后开门，说道：“东家、东家娘子、大管家，这前面六车全部是西洋人最新生产出来的一种绒布，因为是一条一条的，很像我们家的灯草，所以我就暂且叫做灯草绒。”
二丫打开外面包裹着防水防潮的油布，翻开看看里面的绒布，的确就是灯草绒，赵福金倒是没有错命名。这种灯草绒，能做的衣服局限性有些大，除了做西裤还有羽绒面料，别的做什么都不是很合适。不过，有个新奇的布料对于他们的服装厂来说，总是好事。
“不错！这布料可以用！至少目前我们大民朝还没有这样的布料出来，以后可以让那些海外商人每次都带一些过来。”
赵福金一拍脑门子，急切的说道：“对了！东家娘子！说起海商才想起还有一件大事没有来得及跟您汇报。”因为东家娘子、东家他们一直跟陈鑫他们说话，使得他还没有机会说买船的事。
小虎、二丫、史景轩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了赵福金，二丫开口：“什么大事？好事还是坏事？”
赵福金看东家、东家娘子、大管家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不禁好笑的回道：“当然是好事！要是坏事我哪里敢耽搁？这次快要到家的时候，我们商队竟然遇到海盗。戚大人厉害，把对方缴了个干干净净。还得了十几只战船。我当时想着咱家连个自己的船都没有，每次都要雇佣别人的船，花了一大笔银子不说，还没有个保障。就跟戚大人求着要买两只船，结果戚大人连卖代送弄了五只。现在就是想问问您是只留两只还是全留下？陈鑫他们非要全部留着。要不然我就在那边顺手倒卖了，一只船还能净挣六、七万两的银子。要是全部留着的话，那修补的费用可不低，一只船就得要两三、万两的银子。五只船可是十几万两的银子呢！咱家又用不上那么多的船，放着且不是浪费？”
二丫想得却是另一件事，她问赵福金：“那个戚大人有没有跟你说，民商能不能用战船跑商？！”
“这个我有问过，说是不要紧。那战船是出自外海缴获品，跟我朝战船没有关系，而且也落后于我朝战船很多。这不在朝廷违禁当中！”
听说战船可以商用，二丫自是高兴：“那就行！留着吧！修船虽然花的银子多，不过，我们也可以学着别人租出去。几年的时间就把花出去的银子都收回来了，不用心疼。”

第455章 清点

赵福金和小虎、史景轩几个听了二丫的话，都有些吃惊。赵福金最先忍不住心里的惊诧：“东家娘子！这水道的生意可不好做。在旱路我们自信能够拼一拼，但是这水道从南到北，全被槽帮把持，就连朝廷水师真要跟他们对上都不一定能占便宜。我们王家目前虽然在商道上能得同道们卖一个面子，但是还没有到槽帮那些无法无天、从来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草莽们给面子的地步。”
小虎也说道：“赵管事说的有理，还有一点，我们要是自己出租船只，还要现招船员和水兵。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别到时候咱们的船放到他们的手里，就成了他们的，想再要回来恐怕都要费一番周折。”
史景轩虽然也很惊诧，但是只静静的站在一旁，并没有出言提出任何意见，因为他只管内务。
赵福金说的二丫懂，无非就是槽帮已经霸占了整个大民朝的所有水路，由不得别人分去一厘一毫。她也听说过，槽帮的船只有时候连官府的船都不让行，但是官府的人却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认倒霉。如果她的船只也去招揽水运生意的话，的确很难。槽帮不卖王家的面子，处处刁难、捣乱，就能让所有的商家都不敢租用王家的船只。
可以说是所有商家都对槽帮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都对他们无可奈何。二丫觉得她目前也是一样的无可奈何，不过她不恨，因为王家除了几年走一趟海运，其他水运基本不走，王家跟槽帮差不多算是没有交集的地方。但是如果她真要想发狠，却也不是不能让槽帮悄然瓦解。只要将水泥大道普及；只要尽快研制出蒸汽机，普及轨道车；水运就会自动淘汰。后世的水运面对火车货运、飞机货运、高速货运不就是望洋兴叹么！
至于自家男人小虎说的那些对于二丫来说，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使用权失控的确存在，但是也不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措施得当就不会发生。
只是现在说这些好像都有点早了，“先把船修好再做打算吧！”
赵福金回道：“那几只船，说是一年内就能够修好。我们这些在戚大人那里买下的船，大多都是经戚大人介绍在同一个船厂修补的。不过，因为我是最先挑选的船，损伤都不是很大，那船厂就把我们的船放到最先修补。估计明年八、九月份就能去接船回来了！”
“那就明年八、九月再讨论这话题。”二丫嘴上说着，手上做着手势让赵福金打开第二组车。
因为马车在货物装好之后，会有管事锁好并且贴有专用封条，这样的封条只有经手管事才能揭开。现在也是需要他查看之后才能打开。
赵福金一边打开车后门，一边解说：“这四车是他们最新技术织出来的特宽平板呢绒布，据说塑形比之前的毛呢还要好。因为价钱比较高，我没有进太多。”
二丫看着油布下的平板呢绒布，暗暗吃惊，没想到那边的纺织工业已经这么发达了，竟然能够织出这么宽、并且很厚实的布匹来。不过这种呢绒面料比之前的呢子更适合做版型大衣，倒是可以给自家的服装厂又多出一种大衣面料来。
二丫看完呢绒料子之后，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放在另一处的十几辆马车。赵福金见东家娘子看这些车，便解释道：“东家娘子！那些车子里装的全是给您个人的东西，所以，另放在一处。里面有的是您可能感兴趣的机械、有的是您特别交代要的橄榄油、有的可能是包包厂里会用到的小东西，我想先给您过过目看看怎么用，全都给装在小包里，有两车是什么树脂，是以前您委托的人专程送给您做琥珀用的。”
二丫眼睛一亮，急问：“可有把做琥珀的工艺秘技交给你？”
赵福金摇头，“没有给我！不过我听陈鑫他们说，当初您委托的人，已经请人教会他们怎么做琥珀，而且都做的很好，不用写在纸上。”
“这样更好！省的我在试验的时候浪费树脂了。”
这树脂以及制作秘技，二丫要来并不是为了做琥珀，而是做太阳镜片。
以前那几个洋人留下来的树脂，二丫以为加热融化，再倒入模具当中定型，就可以做成太阳镜镜片了。可是动手做了才知道大错特错，成品出来全是气泡和白雾，做出一百多个就没有一个成功的，还白白糟蹋了那么多稀少的树脂。
二丫心里暗暗恼火，不过也没有就此放弃。直到看见海外来的商人拿着透亮明澈的人造琥珀来卖的时候，二丫的心思立马就转到那个会做出这么以假乱真的琥珀工匠身上。当即提出愿意拿钱买对方这个制作工艺，没想到这个卖琥珀的人也是别人委托他代卖的，他自己也不会做出这么好的琥珀。不过，人家倒是答应二丫，回国后一定帮她买到这个制作工艺，然后带来给二丫。
因为那些海外来的商人多是之前那几个洋人（也就是照管陈鑫几个孩子的里昂等先生）介绍过来的。二丫因为他们相互之间相熟，便委托他们将制作工艺交给里昂先生，或是里昂身边教养的几个孩子。同时还委托他们多多收集可以做琥珀用的树脂，到时候一起委托给里昂先生或王家的孩子们。
托付给他们那些几年才能来一次的远道商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二丫对其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她依旧按照之前跟对方说定的价钱，将自家的货物抵银子给对方拿了去。之后她就没把这件事当大事记着，偶尔想起的时候，也是在心里默念，希望对方能够看在他们信仰的上帝份上守信。
没想到这样的惊喜还是可以享受到的，二丫有些急躁的想要立马就能动手做太阳镜片，但是里面的小子们还在兴奋激动的聊着海外的生活趣事，她也只好按耐自己的浮躁，伸手检查这些据说是自己的东西。
小虎和史景轩继续忙着交接货物，二丫则打开各个装着机械的马车，想要看看可有自己能够用的上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还真是都有用的，有比自家做的更先进的编织机、还有看起来很像是锁边机的机子？还有好像是脚踏的鞋机？还有好几样机子二丫还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能等那几个小子闲下来的时候，给自己好好解说解说。
倒是在一堆零碎的东西当中，二丫扒拉出两包铜做的拉链、一包铜做的捺扣、两包镀金的各种大小不同、款式不同的西式腰带头、一包铜做的夹子、一包精致的指甲剪......
看着这些让人既陌生又熟悉的东西，二丫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对啊！西方国家正是从这个时候工业开始兴起的，好像第一次工业革命也是在这个时间段。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西方经济、科技等快速发展，很快就将东方各国抛在身后远远的，原本一直领先于世界之首的泱泱汉人大国沉迷在过去的辉煌当中睡着了。
那边忙完了的小虎，过来帮媳妇，结果看到媳妇一边留着眼泪一边翻看着马车里的东西。惊讶的问道：“媳妇！你怎么还哭了呢？”
二丫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笑着回答：“没哭！就是这次赵管事带回来的这些小东西太好了，一激动就泛眼泪花了。”
小虎虽然不是很相信媳妇的借口，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伸手帮着把一些小件的拿下来。马车上的东西今天晚上要全部腾空，这些马车都是雇佣来的，车夫们在这歇一夜，明天一大早就要启程回去。
又是大年三十的一天，这一年的庆丰收、大联欢是超乎往年的精彩。陈鑫、张默坦这些远洋回来的小子们都临时增加了好几个节目。有吹小号、大号；有拉大提琴小提琴的；有弹竖琴的；有弹类似于钢琴的木琴。有独奏、有合奏，总之，这个全新的演奏方式和乐器，让所有人都跟着疯狂了一把。除了必需要回家守夜的一些人都走了，凡留在镇上的人全部都是真正的一夜狂欢，表演节目、放烟花、谈天说地。
过了正月初七，该返回的都开始陆续的与大家告辞往回返。该留下做事的，也都收拾玩疯了心，安下心来，开始做事。
陈鑫他们也在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正式用自己在外十来年所学的知识回报于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以前二丫借助洋人留下的一些书本编写的粗浅代数、几何、物理等课本现在全部被淘汰，换上的是陈鑫他们带回来的西方真正的已经成熟了的教学课本。不过，都是陈鑫他们合力翻译成的汉语！另又增设了外语、自然科学、化学等海外已有的学科。
这时候的科学基本算是成熟了，不再是说地球是圆的就会被处死的愚昧时代，所以二丫也放心他们将海外的学科全部翻译过来教学。她只想给自家学堂的孩子们接受这样的教育，并且挑选成绩优秀的，源源不断的留学海外，不让这个即将沉睡的国度与海外完全脱节，从来没想过要普及这些学科或者让朝廷接受这样的科学知识。因此她也不去顾忌会有什么朝臣反对或弹劾的问题。
史馆长对此也没有意见，并且大力支持，他在之前二丫编写的那些简单的几何、代数、物理这些学科当中就已经看到这些对孩子们的思维扩展有多重要。他能带出这么多优秀的学生，和这些学科的启蒙教育也是分不开的。

第456章 学堂新生力

陈鑫、张默坦、范允中这些做老师的教学跟之前二丫以及后来学成出学堂的学生在教物理、自然课程时的教学方式完全不用。之前的只在课堂上说说让你了解一下就得了，而陈鑫他们不单单在课堂上教课，并且还会带着大家一起去做实验，以及实物教学。
别看他们年纪不大，其实已经在各自的领域里参与了很多的课题研究，只因为他们没有实力成立自己的研究室，才没有机会独立实验自己想要研究的课题。现在回到了这里，人力、物力、财力都有，他们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放开手做。一个个筹备着各自感兴趣的研究项目，很有一种疯魔的感觉。二丫不但大力支持，还在其中不时的提出自己需要的东西，让他们尽快的研究制造出来。
目前二丫最急着要的，他们也不用费力研究的就是已经学会怎么制造的树脂太阳镜。他们还特别在各年级上物理课时，把学生们都带到制作车间现场观摩。学生不用再死记硬背就能知道树脂太阳镜片原来是这么做成的，真的比老师在课堂上讲千遍万遍还要给力！
二丫也是在这个制作过程中知道，树脂在加热的时候，还要加入其它东西，在固化成型之后，还要用特用油进行抛光打磨。她觉得自己长知识了，那些爱好理科学科的孩子们也纷纷称奇，都跃跃欲试的想要自己动手做一做，老师们当然会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把现有的树脂等材料全部用完了，二丫又提出蒸汽机、蒸汽轨道火车、蒸汽轮船、蒸汽动力机械等划时代的蒸汽机械工业。不管这个国家将来会怎样对待工商业，二丫想要的是王家以及王家养大的孩子及子孙后代能不能领先世界工商业无法保证，但是至少不能与世界工商业脱节。以至于上百年的时间都追赶不上，处处被动、受制于人。
其实陈鑫他们还没有跟着里昂他们去海外的时候，就经常听东家娘子念叨要是能够发明蒸汽动力就会进化到其它热能转化动力，甚至于发展到电力。他们那时听的半点不懂，但是现在他们懂了。因为在海外已经有人发现了蒸汽的热动力，只不过还没有办法应用到实际生活当中去。
他们也是因为以前经常听东家娘子的念叨，而向那位有心发明蒸汽机的先生发出请求，想跟他一起做这项实验，但是对方是贵族身份，不肖与他们这些非贵族人士共同参与研究。
对物理很有感觉的范允中跟二丫说道：“东家娘子！您说的这个蒸汽热动力，已经有人在研究如何应用到实际生活当中。只是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得以参与，如果您现在要我们做的话，我们也只能一片空白的慢慢摸索。”他们一开始跟着海外的叫法称呼二丫为夫人，被二丫一次次的纠正，这次终于能够顺顺畅畅的叫东家娘子了。
二丫将头稍稍扬起，略带得意的笑道：“不用你们慢慢摸索，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关于这方面的图纸。绝对有用！”
陈鑫他们对于东家娘子说的话，却是一点不带怀疑的。以前东家娘子带过一段时间的物理、自然、几何、代数这些课程的时候，经常会说一些自然科学上的东西，他们在海外学习的时候，都一一在课本中得到验证。因此他们虽然身在海外，但是心里依旧对东家娘子深深的敬佩着。
范允中便接着二丫的话说道：“那我们这就开始动手制作您说的蒸汽机？可是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没关系！我还要绘制一些关于蒸汽机的图，有整体外观、整体内观、整体破面图、各个零配件图、各个零配件的组合图，你们要将这些东西的配套尺寸精确的计算出来，再根据你们计算出来的尺寸由铁匠部做出来就行。最需要你们做的就是这精确的计算和成品出来之后，在实验当中处理一些失败的问题。这个对于你们这些高材生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范允中、赵明阳、刘健这几个在物理动力上很有研究的孩子听了这话，开始怀疑起从来就不会怀疑的东家娘子。她竟然会把那些物理学者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东西，直接绘制出来，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要说东家娘子吹牛，她又不是那种品质的人；要说不是吹牛，这事就太过离奇了。不过，他们都是大人了，即便心里再有疑虑，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再说了，等几天东家娘子把她的绘制图拿出来不就知道这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么。
“行！东家娘子！那我们就等着您的图纸拿出来再开始！”
“这事恐怕得要一段时间，不过你们也不要急。铁匠部现在也是忙得很，很多机械都等着他们赶紧铸造，着急也没有用。”二丫想起，里昂那些洋人专程买给她的一些新发明的机械，有很多都是她家工厂用的到的。尤其是缝纫机比自己跟老铁匠捣鼓出来的要先进好用的多；编织机也比自家的编织机好操作，而且出废品很少；改进过的锁边机也是自家机械服装厂能够使用的，目前都是手工滚边，太费时间了。还有鞋厂能够用的到制鞋机子，制鞋机子也能用在制包上，这些机子都需要批量生产。
缝纫机这块因为有现成的模具，只要比照这先进的缝纫机进行尺寸改造，就能立马开始生产。还有这编织机也是，只要稍作改造，也能立马开始生产。所以，铁匠部自过了正月就很忙，连带府城的几家有过合作的铁匠铺子也很忙。
二丫在家开始忙着画发动机原理图纸，陈鑫他们一边要翻译教科书、一边要给学生上课、一边要帮着把后面一些相对较难的需要批量生产的机子，所有零配件的尺寸计算好，让工匠部做出相应的模子出来，再交给铁匠部生产。
他们很忙，工匠部、铁匠部更忙。当然，也是因为二丫和这些在理科上有所成就的小子们的努力，使得王家的工匠部、铁匠部迅速发展成大民朝最先进、最庞大的机械制造工厂。连朝廷制造部都不能与之相比！不过，为了不招惹麻烦，王家基本都是只生产自家需要的机械，从来不接外面的生意，是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知道王家制造部的真实情况。
自现在起，学堂又有了新规定，所有孩子从十五岁开始就可以自己选择要走科举的路，还是专程学习理科走科研的路、或是两样都不选，就跟以前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样，从商、从武、做工匠等，学堂都不干涉。但是有一个严格规定，就是十五岁以前不允许辍学。
因为学科分的更细，班级也分的很清，基本照搬后世的学校年级制度。在陈鑫几个老师的干涉改革下，王家合浦镇学堂也越来越完善，遥遥领先于大民朝各大学府。当然，有些学院是不愿意承认的，他们认为合浦镇学堂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并且严重指责陈鑫这些海外归来的老师们不务正业、误人子弟。不过，他们怎么指责都没有用，只要王家和就读的孩子们能够接受就行了，反正学堂也不对外招收学员。别人想进来他们还不收呢！
学堂的理科教学这一块，终于不用二丫再操心半分，之前她凭着记忆和洋人留给她的一些教科书，拼拼凑凑出来的物理、自然、数学、几何，一直让她提心吊胆的教着。生怕哪里有错误的地方，那才叫误人误大了去。现在有了正正规规的教科书，提了好几年的心终于踏实下来，睡觉都比平时香甜。
文越早晨练了武回来，见娘亲还没有起床，忍不住发出心里的疑问：“爹！娘怎么又没起床？娘这段时间可爱赖床了！”
小虎生气了：“你们不去好好读书，准备下一次乡试，竟然有闲心在这儿管你娘的事！”
文超、青竹、文越连带请去西部的住家先生，都跟着一起回了王家。两个先生被二丫提高供奉，安排在学堂里教学，几个孩子当然也回到了学堂读书。也许是范老先生严格教学起了作用，这几年王家学堂里的孩子，年年都考中好几个秀才。文超、青竹他们也不例外的，接二连三的都中了秀才。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底子差了些，在参加乡试的时候，王家的考生当中，一个举人都没能考中。在安子和小龙之外，王家的后辈们算是在举人当中断了层。
其实小虎和二丫并不是很在意孩子们一定要得中举人、进士，只是他们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就应当好好念，这是他们作为学生的本分。
文越听了爹的责备，不干了，委屈的大叫：“爹！我怎么是管闲事了？我娘以前从来不睡懒觉，现在动不动就醒不过来，您都不知道找大夫给娘看看，还说我管闲事！您根本就不关心我娘！”
小虎听小儿子这么一叫唤，心里大惊：是呢！媳妇从前可从来没有睡过懒觉，就连以前怀着文超、文越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贪睡过。可别真的是身体出了啥毛病？
想到这儿，小虎猛然之间出了一身冷汗，急红了眼睛，冲着外面也是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的文超、青竹叫道：“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骑马去镇上把大夫接过来？快啊！”
文超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一边应着：“是是！我这就去！”一边跑到后院马圈里拉马。
青竹和文越着急地问小虎：“那我们呢？”
“你们去端盆热水来，我把你娘叫起来，给她洗洗脸，等着大夫过来把脉。”小虎一边急着进卧室，一边吩咐着文越和青竹。

第457章 张云凤再现

正睡得昏天暗地的二丫被小虎轻轻的摇醒，她睁开眼看见小虎正紧张的看着她，浑身一激灵，张口就问：“出大事了？”
她睡觉的时候，小虎从来不会打搅她，并且还把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生怕孩子们在院子闹腾吵醒了她。今天反而主动叫醒她，还一脸紧张，肯定是出大事了！
小虎连忙摇头：“没别的事，就是文越不放心你这段时间这么爱睡，我也觉得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大对劲。心里着慌！”
原来是为着这个，二丫失笑！“你们那！还真是少见多怪！我这可能是怀孕了，因为时间还不长，就没去镇上找大夫看看。等过段时间再去，大夫把脉的时候，才能更准一些。”
“可是你以前怀文超、文越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贪睡过！”
二丫笑道：“怀像总有不一样的，或许这一胎是个女孩，说不得还是个懒丫头。”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照你说的方式避孕的吗？这么多年都避过去了，怎么现在突然就怀上了？你现在这年龄生孩子会不会受罪？”
二丫被小虎逗得大笑：“你以为那种避孕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呀！能够避开这么多年已经很好了，突然怀上也是很正常的。我娘生小弟的时候，比我这年龄还大，不是一样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你害怕什么！”
小虎见媳妇大笑起来中气十足，便已经安了心，只是文超已经去镇上接大夫来了，便还是催着媳妇起床，梳洗梳洗等着。
大夫过来把了脉，笑着说道：“东家娘子十有八九是有了身子，只是现在还不能太确定。等上半个来月我再来瞧瞧，就能确诊了。东家娘子面色红润、饮食无碍，脉象也没有什么问题，这身体好的很。想睡就睡！头三个月少动是对的。”
庄子里的妇人们听说二丫时隔这么多年又有了，都拎着鸡蛋、老母鸡过来探望。
庄子里家家有喜事，小虎家都有随情，可是小虎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办什么大事。小龙成亲的时候，大家伙儿虽然有机会随情，可是又被小龙严令禁止了。这会儿小虎家终于有了喜事，大家等不及相邀，就你一个我一个的跑上门来道喜。
一会儿时间就聚集了满屋子的弟媳、嫂子、婶子们，因为人太多，感觉呼吸不畅快，二丫心里非常烦躁。可是人家是来看望自己给自己道喜的，她还得面上带笑的欢迎着。乳娘忙着泡茶倒水，她就陪着客人说话。
“其实还没有确诊呢！大夫只说十有八九是有了，我自己也感觉是。”
大奶奶接着二丫的话说道：“那就是有了！看你这面红似藕的样子啊，还真有可能是个女娃娃。”
大伯娘笑着接话：“女娃好啊！家里女娃太少了，还真盼着小虎媳妇这胎是个女娃。小虎媳妇，你吃食上怎样啊？平常喜欢吃辣的还是酸的？”
二丫细想想，摇摇头：“我还真没注意！基本上什么都吃，没有什么挑食的怪毛病。这要真是个女孩子，只怕是个又懒又馋又娇气的。”
王本贵家的大孙媳妇，是小虎的堂嫂。她也跟着笑说：“这女娃要是落脚到你家，那可是掉到福窝里了。什么懒啊、馋啊、娇气啊，那都谈不上。你家的女娃能有什么要她做的？有什么不给她吃的？谁能让她吃苦？两个哥哥又大了，以后嫂嫂进了家门，姑嫂之间也不会有什么纠葛，让她受委屈。嫁到婆家，哥哥们都比她大这么多，也能把她当闺女一般护着，婆家只要不是太强势，恐怕也不敢慢待她。你啊！还真不用担心你家的女娃会吃亏。”
其他弟媳、嫂子、婶子也都笑着七说八说的，全是女孩落在她家有多好的话题。二丫哭笑不得的闲听着，心里其实也希望这胎是个女孩。落在她家的女孩到底有没有福这个谁都说不好，但是她相信，只要不是作的太过，应该都差不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聊过瘾的王家妇人们，二丫却没有去内屋休息，反而对有些疲累的乳娘说道：“婶子！我看你上了岁数，身体有些跟不上用了。赶明儿让人在府城牙子那再挑个人回来给你帮帮手，你想要一个什么样儿的，说一说吧！”
乳娘也觉得自己岁数大了些，干活不便当，尤其是做菜，有时候咸、有时候淡，孩子们已经嗷嗷叫唤了好几回，都被东家娘子责骂了。可她不能老让孩子们受委屈，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年轻的帮手来做事。只是小少爷们都正是说亲的年纪，东家又是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从十二、三岁到四十岁之间的女子都不好进家来。要是找个五十岁的，又是用不了几年，就跟她一样老了做不了事。要个十岁左右的，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了什么事，买回来也是白费。
乳娘琢磨了好半会儿，才回答道：“就买个四十五岁以上，身体壮实，饭菜手艺好的回来就成。其他的我就没有什么可提的了！”
二丫当然知道乳娘的心思，跟自己的想法差不多，家里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更加容不得年轻女子进门。不过，她对乳娘半点不反对自己多招一个人回来，还是挺意外的。一般的人都应该会惊惶一下的吧？定力还真好！
府城那边还没有把需要的人手送过来，这边青竹就遇到了麻烦。文超跟他娘说的时候，愤恨的情绪很激烈。
“娘！把青竹送去大伯那儿吧！他亲娘太可恶了，以前过来找青竹还只是要点银钱过日子。这次更加不要脸，竟然带了她的继女来，还非要把她那继女嫁给青竹。青竹拒绝她，她就把那继女往青竹怀里推，青竹一下子跳开了。她竟然睁着眼说瞎话，说青竹已经碰到了她继女，不能娶做正妻也要纳成贵妾，我、我长这么大真是没见过有这么坑害自己儿子的母亲。”
二丫听闻此事，也是大吃一惊。自从青竹过了十五岁，能够掌管他自己财产的时候，他亲娘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就跟蚂蝗似得，扒着青竹不放。隔三差五的就要跑来一趟找青竹要钱过日子，青竹是他亲儿子，给她生活所需是应当应分的，否则就是不孝。二丫作为他婶子也不好说什么，倒是太爷爷听说了，劝着青竹，一次给他亲娘最多不可超过十两，一年不可超过四次。
青竹其实也知道他亲娘为什么会离开王家，奶奶、爷爷还有他爹都说的很清楚。自己又在婶子家生活了十来年，因为别人说的传闻，自己还有意识的暗中观察婶子，因此说婶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了。所以他亲娘跟他说什么二婶怎么怎么阴险狠毒，逼得她离开王家，又逼得她一无所有等等，他是半点不信。只是，当他亲娘要银子过生活的时候，他无法推辞，只能按照太爷爷说的给。
没想到这女人看到儿子还以她为母亲敬重的态度，就不再满足于拿点银子，得寸进尺的打起了青竹亲事的主意。以前她虽然贪心、贪财，但是至少还知道要脸面，十几年不见，没想到竟然变得连脸面都不要了。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杀去了人的容颜，也杀灭了张云凤作为青竹亲娘的良心。
这件事二丫还真的要管，要不然青竹一辈子可就被他亲娘给毁了。
她紧张的问文超：“青竹怎么样？他自己可有什么打算？是他自己要去他爹那儿的吗？”
“青竹躲在阁楼上哭！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打算，送他去大伯那儿是我的主意。”
“那你让他哭一会吧！等他下来就跟他说我找他。你也别在他面前说他亲娘闲话，什么都不许你说！听到了没？”
“听——到——了——”文超很不高兴的回答他娘的话。他原本是打算好好在青竹面前说他亲娘坏话的，让青竹跟他亲娘断绝关系，可是娘竟然连闲话都不让说。哼！
二丫听着文超阴阳怪气的回答自己，把眼睛一瞪：“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要不是我不想让你们太早娶妻养儿，你都该有孩子了，还这么没个大人样。出去了就不怕人笑话你啊？”
文超低着头，佯装虚心接受教训，等他娘挥手让他走，就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跑了。
青竹在阁楼，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被小虎叫下来的，饭桌上二丫也没顾忌青竹的胃口，直接问起青竹愿不愿意去他爹那儿过一段时间。或许是被他亲娘伤得狠了，不但点头要去北地，还在当天晚上就要他二婶帮他把换洗衣服收拾收拾，第二天一早就跟他爷奶、叔爷、婶奶、堂弟堂妹一大家子打招呼走了。小虎跟着到镇上，让史景轩安排两个参加过特训的护卫和一只训练过的鹞子跟着青竹一起走。
送走了青竹，张云凤再过来就没有了任何借口。再加上守护村子安全的护卫们，也得到小虎的交代，以后不允许张云凤进村子里。之后，张云凤渐渐就不再来。但是没想到青竹的舅舅舅母却因为张云凤的举动提醒了他们，时不时的带着自家的女儿上门来讨好大伯母。说的好听是只想走个亲戚，大伯母虽然性情温和不好拦着不让他们上门，但是他们也没能从大伯母那里得到半句可以再做亲家的话。时间一长，女儿也大了，再加上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们就渐渐的歇了心思、放弃了心里的打算，不再死缠着上门走亲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58章 怀孕也赶趟

二丫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史景轩终于将二丫需要增添的女仆给送了过来。
二丫一边拦住想要磕头的妇人，一边问史景轩：“史管家！怎么还有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两个二、三岁大小的孩子，死死地的抓着这妇人的裤腿儿，并且要哭不敢哭的紧绷着脸，紧张兮兮的盯着二丫看。二丫心里想着很有可能是这妇人的亲人，不过，她也没有想当然的以为，而是出口问史景轩，希望他给个明确的答案。
人是廖大管事和吴风刚在外地的时候一起出手买的，此妇人的背景他们也都调查的很清楚，并且一五一十的都说与了史景轩知道。史景轩自然也要跟东家娘子汇报：“这两孩子是双胞胎，一男一女，是这妇人的孙儿孙女。这妇人随她原先的主家姓唐，她原先的主家因为在当地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不得不迁移到远处去。许多奴仆不能带走的就全部在当地卖了。这妇人原本是厨房里打下手的，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式，因此廖叔跟吴哥两个都挑中了她。只是她一定要把这孙子孙女带上，所以，廖叔就把这两孩子也一起送了过来。”
“哦！是这样！”二丫点点头，并没有立即留下那妇人，而是冲着妇人问道：“唐氏！这孩子的爷爷和父母亲呢？”
一直低头由着史管家介绍她的妇人，听到女主的问话，才抬起头，恭敬的回道：“回主子的话！奴婢的男人在奴婢儿子周岁时生病去世，奴婢儿子去年八月份跟着前男主子一起出去，被前主家寻仇的人碰上，为了保护前主子死在外面。儿媳她原本是奴婢原主子少奶奶的陪嫁，她想留下照顾两个孩子，但是少奶奶不放人就没能跟奴婢一起出来。”
二丫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按说你儿子是保护主子死得，你们应该得到优待，怎么反而把你们给留下没有带走？”
“回主子的话！奴婢是自己求着原主子留下奴婢的，不是原主子不愿带走奴婢。”
“哦！为何？”
“回主子的话！奴婢原主子能够带走的全是他的亲信，而奴婢男人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一个能在前主子面前得脸的都没有，单单只有奴婢婆媳俩也许还能过得下去，可是奴婢婆媳俩还有两个这么小的孩子要抚养。主家又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搬走，心情不好，肯定不会由着我们在做工的时候还要去照顾孩子。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奴婢的男人是家生子，但是奴婢不是的。奴婢是八、九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生活实在太难，才卖到唐家的。奴婢也是想着娘家现在生活过的好了，或许能够趁机给奴婢赎身，以后这两个孩子自然而然也是良民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我大哥拿了我交给他的银钱和一些家当回去之后，直到前主子搬家的日子到了，也没有过来赎我们祖孙三个回去。我们三个最后也只能跟其他奴仆一起，被前主子交给了人牙子。”
二丫看着妇人说这事的时候，神色淡然，如同说着别人的故事。嘴快的问道：“如果你大哥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是不愿意接你们三个回家。那你会怨恨吗？”
“回主子！怨恨谈不上！他们什么想法，奴婢懂。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奴婢却已经四十多了。要是孩子还没有长大，奴婢就去了，到时候这孩子谁来养？与其到那时候推来推去的招恨，还不如现在就不要接手。所以，奴婢想着奴婢大哥之所以没有来，并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被这两个孩子给难住了。不过，虽然不怨恨，但是这心却不好受，奴婢婆媳俩的贴己银钱连带家里的东西、衣服都交给了奴婢大哥，奴婢跟两个孩子只剩下换洗衣服......”妇人说到这儿苦笑笑，摇了一下头，就没再说下去。
二丫见她说不下去了，也不再死追着问，当即打断：“行了！不用再说了。你既然用的是前主家的姓氏，那么现在就不要用了！你原本姓什么，就还用原来的姓氏。你的孙儿孙女你自己看着办，继续姓唐也行，改了跟你一个姓也行。”
“谢主子！奴婢娘家姓氏是丁，奴婢原来的名字叫丁如兰。奴婢夫家原本的姓氏是姚姓，奴婢想让两个孩子姓姚。”
“行！这是你的家事，随你自己。还有一件事要特别说与你知道，以后在这儿不用以奴婢自称。还有其他的具体怎么做，你多问问乳娘！”说完，冲旁观的乳娘说道：“婶子，你帮她们去安顿一下，今天让她歇一天，明天再上工。”
“是！东家娘子！”
乳娘把丁氏和她的孙儿孙女安置在她隔壁的客房，房间里的床铺都已经铺好。
“大妹子！后面一间小屋是洗澡间和卫生间，你自己烧水带两个孩子从头到脚都要洗的干干净净。特别是孩子一定要照顾的精心一些，东家娘子见不得孩子脏兮兮的大人还不管不问。衣服你暂且穿你自己带过来，明天就去镇上给你和孩子从里到外拿几套衣服过来。你平常都穿什么尺寸的？等会我去告诉东家娘子！”
丁氏一进门，看到房间的设施，根本就不是下人住的地方，心里有些害怕。小心的问道：“大姐！这主家没有下人住的房子吗？这房子奴.......我、我怕是住不得！”
乳娘转头见丁氏傻愣愣的看着床上色泽鲜艳的被套和被单，就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人家是一句没听进去。
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丁氏的肩膀，说道：“这就是安排给你住的地方，老姐姐就住在你隔壁，一模一样的房间。在吃、喝、用上面我们都和东家一样，东家娘子从来不给我们分等次。能委身在这里，是你我的福气。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得记住了，不得背叛或者轻视主子。即便主子是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孩，也不得轻视、怠慢。你可明白老姐姐的意思？”
丁氏从七、八岁就做了人家的奴婢，还能不知道尊卑这事？！“大姐！妹子明白您的意思，主子为尊、奴婢为卑，吃喝上可以不分，但是自己的身份不能忘了。”
乳娘拉起丁氏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道：“妹子现在能记得，只怕日子一长就会忘记。老姐姐刚来的时候，也是记得清清楚楚、明白的很。可是跟着东家娘子过得日子长了，吃喝在一块，东家一家子都是婶子长、婆婆短的，老姐姐日子过得太得意，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有一天竟然一时忘形就笑话起那时只有十一、二岁如今在外为官的二爷，虽然东家娘子只是说了老姐姐几句，可是老姐姐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满身冷汗，臊得不行。你呢！也要警醒着，并且要交代两个孩子，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丁氏一边点头，一边暗暗心惊。得是怎样的好日子，能让这么本分的大姐都忘记了身份。看来真是如这位大姐说的，她们是有福气的人才会幸运的被这家主子买了来。
当下就安心的烧水给两个孩子和自己，从头到脚用原来主家从来不舍得给下人用的香皂，洗的清清爽爽、香喷喷。两孩子美得，一会儿叫奶奶闻闻，“奶奶！香不香？”
“香！香！奶奶大孙子可真香！”
“奶奶！闻闻！我也香！我也好香！”
“是呢！是呢！奶奶的乖孙女也好香！嗯！真香！”
两孩子平常都是奶奶带的多，现在没有娘亲也不会哭闹。跟在奶奶的屁股后面颠颠的跑，走到哪跟到哪，不过，一点儿也闹人。孩子不闹腿，她便在吃过饭之后就开始上岗，擦桌子、扫地、洗碗。乳娘只要忙一些端茶倒水这些轻松活儿就行了，乳娘轻快了。二丫也因为孕辰反应懒的过分而完完全全放手，什么事也不做。
二丫孕期大约五个月的时候，远处的阿静也确诊怀了身子。阿静和润琴、梓棋她们也在聊着这胎要是个女孩就好了，墨书非常不理解：“夫人！琴姐，你们怎么不盼着是男孩呢？只有文仲一个小少爷可不行，至少得有两个男孩才可以。”
阿静可没有她大嫂命好，除了爱睡、犯懒，其他孕辰反应都不明显。阿静则是隔一会儿就要吐一下，墨书问这话的时候，阿静正是想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墨书。润琴也知道一点王家目前的情况，小子多女儿少，女儿比小子更金贵，就笑着解释道：“大人家里小少爷这一代，三房在一起就只有两个女孩，所以，都盼着生个女儿。尤其是我们大人，特别想要个女儿，已经跟夫人念叨过好几次了。”
墨书不置可否的说道：“那夫人别怪奴婢说话不中听，您这胎十有八、九还是个男孩！”
阿静也忘了要吐，张着嘴诧异的抬头看着墨书，润琴、梓棋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墨书，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墨书叹了一口气，老神在在的回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吗？越是急切想要什么就越是得不到。那些想儿子的想得肝都烂了，可是那闺女就是接二连三的生，儿子不见影。也有跟夫人一样喜欢闺女的，可是那儿子就跟下汤圆似得一个个白胖胖的跑出来，就是见不着闺女。夫人要是真的那么想要闺女，这事还真就很难实现。”
阿静看着在这儿养了好久，已经恢复了以前那个活泛劲儿的墨书，好笑的说道：“我不是那么急切，主要是老爷想，不过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急切。我们有个闺女应该没有问题吧！你啊！在老爷面前可不能说这样的话，要是老爷很想很想要个闺女，你这么一说，可就得罪你家大人了，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墨书缩缩脖子，小声的哀嚎：“不会吧？夫人！您可不能吓唬奴婢哦！奴婢胆子小，您是知道的！”
“呵呵！瞧把你给吓得。放心吧!你家大人去边疆建互市去了，等他回来，本夫人肚子里的宝宝只怕已经生下来了。男孩女孩都分晓了，还用得着你说什么？！”
“怎么要这么长的时间，那夫人要生的时候，府里总要有人掌事啊！”
琴棋书画四个都以为大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想不到竟然会要那么长的时间。到时候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忙忙乱乱的，没有个主子坐镇那是绝对不行的。

第459章 何同知夫妇的心思

何同知家里，同知去衙门之前交代夫人：“你今天带着大姐儿去王大人府上看看他的夫人去，他夫人好像是有了身子。”
何夫人看看她家老爷，略带生气的口气回道：“不去！”
何同知面上一冷，厉声呵斥：“再说一遍！”
何夫人倒也不怕他，声音也跟着冷冷的：“你还好意思叫我去王大人家。王大人临走前，那么相信你，把整个州府都交给你管。你呢？那个好色又贪财的知州一到这儿，你就跟人家搅在一起，你对得起王大人把这个州府托付给你的信任吗？你今天还想叫我去王大人的府上，这是想让我送过去给人打脸吗？”
何同知听了夫人的数落，这才得知自家夫人原来对自己存在这么大的误会和怨念。忙把夫人拉到内室小声的说道：“你瞎说什么！那个知州因为王大人政绩卓越，怕被王大人顶了他的官职，一直不安心。背地里搞鬼，王大人是知道的，也是王大人让我半遮半掩的跟那知州周旋，免得那知州去找别的同僚。要是哪个同僚受不了诱惑犯下什么错事，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是很伤人的。王大人说他虽然不舍得对跟着自己同甘共苦过的下属动手，但是真要有人犯了错，他也只能按照朝廷律法查办，容不得半点私情。而且王大人这次要走那么长的时间，其实也是故意留个机会给我，让我好好打理州府里的事情。以后他要是被调走，这空下来的位置，他想根据我的实际政绩写举荐奏章，让我向上升一级，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你说，王大人这个眼睛看得见，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好处我不要，还会去听那知州空嘴说白话不成？你家老爷我有那么傻吗？！嗯？”
何夫人因为之前那个沈知府被自家老爷和师爷们整的那么惨，心里是不大相信她家老爷这些话的。因此看着她家老爷的眼睛半天都不动，见老爷的眼睛里一点都不虚晃，才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真的跟那知州有什么，你以为我能安然无事的在衙门呆几天？！王大人虽然说把大权交给了我，但是衙门里哪里没有他当初放在里面的眼睛？说句不客气的，只怕我暗地里放个屁，立马就有人一个时辰内传到王大人的耳朵里了。”
何夫人更不相信了，“你尽瞎说，王大人那么远，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得到这儿的消息？”
“切！妇道人家就是见识短，王大人养了十几只专门用来传信的鹞子，你可知道？那玩意飞起来又快又凶猛，听说草原上的老鹰有时候都比不过那家伙。嗨！我也想养来着，可是那东西特别不好训。
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记着带大姐儿一起去。听说王大人临走之前，安排了他家的侄子过来帮着王夫人掌家，你顺便打听打听情况。要是大姐儿能入得了王夫人的眼，差不多就能结这门亲。”
何夫人张着嘴吃惊的看着自家老爷，原来老爷的真正目的在这儿呢！心里倒是挺激动的，这地方原本就没什么好的又适合自家大姐儿的公子，高没有、低不就，大姐儿的亲事就这么一直吊在那。要是大姐儿能有这好命进得了王家的大门，那可真是掉到福窝里了。别的且不看，就单瞧瞧王夫人这日子过得，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就是公主只怕也没有她这么逍遥自在又舒心的。
何夫人因为心里有着美好的向往，来到知府府邸见到王夫人，那脸笑的犹如一朵盛开的花。
“哎吆！王夫人这命可真是别人没得比吆！这么快又有了？”
阿静一边把何夫人和何小姐往里让，一边笑着回道：“是的！确诊有几天了，一直没有对外放消息。”
“这就是了！今早我家老爷让我过来探望探望你，我还糊里糊涂的，心说你不是好好的嘛！后来我家老爷说看到你家管家到处寻找最好的孕妇补品，便猜到你这是有了身子了。”
阿静心里暗道：怪不得老爷一直说何同知很有智慧，只可惜心胸不够宽广，拘泥于小道之中，自己把自己的前途给堵住了。最多能走到知州的位子上，再向前就没有那个胸襟了。否则以他的智慧，做个首相都不为难。
心里想着这些话当然不会说出来，她笑着寒暄：“何夫人能过来，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大姐儿今天也来了！吆！这才多久没见，这个子怎么一下子冒的竟然比你娘还高？”
何夫人见知府夫人这么关注自家大姐儿，心里高兴，面上的笑更加灿烂。说话也带着亲近：“王夫人！要说他们个子长高啊，还真的谢谢您呢！”
“啊！还跟我有关系呀？”
“可不是呢！有一次我来府上转转，看到您家文仲虽然断了母奶，但是天天还要喝牛奶。我当时可是问过您，您还记得您说牛奶能使孩子长个子来着！”
阿静肚子都要笑炸了，强忍着笑说道：“就算大姐儿是喝牛奶了，那也不能这么快见效吧？！”
何夫人理由很充足：“大姐儿本来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天天喝牛奶，可不就长得快了。”
阿静不想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便想着法儿把话题转了个弯：“对！何夫人说的有理！我还一直不知道您家大姐儿多大呢！及笄了没有？”接着又冲着已经泡好茶叶的润琴说道：“润琴！把茶水端上来吧！”
何夫人见王夫人主动问起自家大姐儿的年龄，这可给自己找到说亲事的话题了。不过她也知道不能直接说要跟王家结亲，“年底就要及笄了！哎！我正为大姐儿的亲事劳神呢！这近处府城里没有一个合适的，往远处找吧！又没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亲事一直定不小来，眼看就要及笄了，可怎么得了！”
阿静当然知道女儿亲事不顺，做娘的有多焦虑，想当初她娘就跟傻子似得任人嬉笑也不忘了求人帮自己女儿说亲事。她一边示意润琴把茶盏递给何夫人和何家大姐儿，一边安慰何夫人：“何夫人也别太焦急！当初我的亲事也是挫折甚多，我娘急的到处求人。结果在她没有求到的地方，却成就了我的这份姻缘。所以说，这缘分要是到了自然就成了，真不用急的！”
这王夫人和王知府之间的亲事，何夫人还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两人是自幼就定了亲的。瞧这夫人的意思，她这亲事来的也很晚呢！这样的话，那她心里想说的就可以顺顺当当的说出来了。
“哎！王夫人！虽然我比您年长，但是要说亲友吧，还真没有您多。您要是有合适的就麻烦您帮我家大姐儿相一相，以后保准敬您一杯喜酒喝！”
阿静一愣，不过一想到自己娘亲那时候的疯狂，立马就能理解何夫人这般急切的心态。便微笑着点头：“这倒没有什么，就怕我觉得好的，何夫人和大姐儿不一定会看好。不过，我尽力！”
“好好！这就好！听我家老爷说：王大人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那王夫人可有想着叫娘家或者婆家那个子侄过来帮着掌家？”
“这事啊！我家老爷走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是我家老爷的侄儿，正好在北地他爹那儿闲呆着，我家老爷就让他过来住一段时间，顺带帮我掌家。”
“那敢情好！王大人这侄儿今天多大了？可有功名？可有亲事在身？”
说到这儿阿静要是再不知道何夫人的心思，那可就是在装傻了。不过，要是青竹能和何家的大姐儿结亲的话，感觉也挺好。只是这事她不能随便应承，“这个侄儿一直在老家那边，好像是考中了秀才，其他的情况我还真知道的不多！”
“哦！这样啊！”何夫人明显失落的神情，让旁边忙着布置糕点的润琴都能感觉的出来。不由得想笑，姑爷家的男孩子还真受欢迎呢！
何家大姐儿被她娘当着她的面问别人家男孩子的情况，此心思太明显了，她的脸烧的通红，可又不好失礼的打断她娘说话，只好尴尬的在一旁如坐针毡。阿静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观察着何家大姐儿，发现她虽然神情尴尬，难堪的要命，却又规规矩矩的不去打断她娘的话。在这样的年岁里就能如此好的约束自己的言行，教养还是很不错的。阿静虽然看好这姑娘，但是青竹的亲事还真不是她能做主的，她也只能放在心里。
何夫人又坐了一会，喝喝茶、说说话儿，离开的时候对今天的收获还算满意。想要知道的基本知道一大半了，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是至少比之前一无所知的要强很多。
何家母女一走，润琴就说起自己心里的猜测，阿静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何夫人可能是早就想跟老爷家的小一辈们接亲了，只怕当初文超他们在这儿的时候，都还小，她没来得及说。等到她家大姐儿大了，文超他们又都不过来了，这会儿听说青竹要来，肯定是坐不住的。她这样还算够克制的了，要是换做我娘，只怕一进门就急吼吼的直接把心思说出来了。哪里还会这样转弯抹角的磨叽半天，还什么都没说！”
润琴她们只能呵呵干笑，带着耳朵听着，谁也不敢张嘴附和着夫人说六太太的闲话。

第460章 小龙比试

远在边疆建设边城互市的小龙，最近很恼火。自从来到这边城，以前的好心情、好耐心、好脾气都在这些虾兵蟹将的挑衅中消磨殆尽。
真是想不到，他们肖总兵对自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这些小兵小将们反倒过来给自己使绊子、找场子。如果真是来自于总兵的授意，他还能跟肖总兵掰扯掰扯，可是这些人又偏偏不是肖总兵的心腹，全是连肖总兵都头疼的刺头货。
原本互市的建设和管理完全是由地方政权全权处理的，他是考虑到以后商人们的安全和边疆的安全，才拉着边境军队一起参与。肖总兵对自己感激不尽，而这些小人物却是得便宜卖乖，好像自己离不了他们似的，总有那么几个人在这儿挑唆他人消极怠工，找茬子惹事。
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呢！哼！
“本官很想知道你们想要怎样，才能踏踏实实的做事？”
这些边防兵没有好好的守住边关，让西疆人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抢掠。王小虎带人成功拦截一次，并且将对方一个不留的全部拿下。皇上在大为称赞王家人的同时，也对守卫边疆的将士们发出很严厉的斥责。总兵倒是虚心接受，还因此好好的整顿了自己的军队。在承认王知府家的人实力非凡的同时，还积极的派出队伍，学着小虎他们的计策，拦截过境抢劫的西疆人。这个计策的确很成功，这两年百姓们都没有再受到西疆人的苦害。只不过，下面这些被双重斥责的小将们却是相当的不服，他们觉得王知府家的人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有什么值得如此夸赞？！却将他们这些忠心守在边疆，长期受着生命威胁的兵将们埋到了尘埃里！
眼前还有更让他们羞恼的，为什么都是他们干苦力活，却让王知府家的人做监工、做管事管着他们，他们配吗？！
领头闹事的小将，硬着颈项说道：“我们不要怎样！只是听说大人家的人都很厉害，我们只想比试比试！”
小龙眯着眼看了看这个五大三粗的小将，微笑的说道：“他们都有正事要做，没有时间跟你们玩闹。不过，本官倒是可以找出一点空闲来，陪你们走几招！”
即使觉得自己是武将跟文官比武有些不地道，但是这事是知府自己提出的，自己又何必讲究那些个虚的。这小将自我麻痹的安慰着，便张开口问小龙：“那我们是文比还是武比？”
这文比、武比跟比文、比武是不一样的意思。比文、比武是指文、武两个不同科目的比试，而文比、武比是指同一科目的不同比试方法。文比就是各自展示才能，比如箭术、马术等，有裁判根据各自的成绩评定谁高谁低。而武比要两人对决分出胜负，来定谁高谁低。
不管是文比还是武比，小龙都是很有自信的，他面对问话的小将摇摇头，回道：“本官不管，你们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跟着这小将的一群小兵们，基本都是京城里混不下去的官宦家子弟和皇家宗室子弟，自小都会被家里请的文先生、武教练的教授过那么一点儿本事。这世上的人和事就是这么怪，空坛子不哐当，满坛子也不哐当，偏偏有那么一点东西的坛子哐当的厉害。越少它就越哐当的欢腾！
这些自小学了这么一点东西的就自以为了不起，自觉得自己能够掌握世界，一个小小的知府算个什？一根手指头就能叫他趴下。不过，为了能够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最好是把能比的全都比一比，让他一次次的丢人现眼，把脸面埋到十八层地狱去。有了这个心思的小兵们就极力撺掇小将：“跟他说，文比、武比都来，要是他输了，叫他以后见到我们叫大爷。”
正在自家和侄子对仗训练的肖总兵，突然听到训练场外响起一声亲兵的“报告”，肖总兵与侄子同时停下手中将要出击的武器。
肖总兵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亲兵问道：“什么事？”
“报告总兵！历百户挑衅王知府大人，并且叫下阵势要与知府大人比试。”
原来是这事，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漫不经心的问道：“那王知府可有回应他们的叫阵？”
“报告总兵！王大人已经答应！”
“哦！这事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肖总兵的侄子，已经是正五品将军，他见大伯动都不动一下，根本没有要出去看看的意思。担心的问道：“大伯！您不去看看吗？这王大人要做这么大的事，皇上都依着他，想来是很看重他的。万一在这儿受了伤，只怕皇上又要训斥您。”
肖总兵从鼻子里发出“嗤”声，“他受伤？看来你也是糊里糊涂的在军队带了这么多年。你知道贤德十年的武状元是谁家的么？你知道北部边疆守军里，现在风头最强劲的将军是谁家的么？”
他的侄子愣愣的反问道：“难不成都是王大人家的？”
“对！那个武状元据说是王家养大的孤儿，文武双全。当时我们这些总兵都想招揽，结果被皇上直接点为御林军，据说现在已经是殿前校尉。那北部边疆的将军据说是王知府的哥哥，之前凭着一身武功在军队里脱颖而出，直升千总。后又因为搞出什么军队后勤部，对军需有重大贡献，又被提升为武略将军。后来又训练什么特种兵能以一敌百，又训练出什么射箭手，五息之间就能组装好弓弩并对着目标射出一箭，你可知道他有多得秦老头的眼？竟然请奏皇上连升他三级。秦老头自己的大孙子还在一点点的往上熬呢，却把一个外人这么往上提溜，你以为没有本事的人，能得到秦老头这么器重？”
“可是......大伯，毕竟王大人是文官，他不一定就跟他哥哥一样，武功六艺都会。”
肖总兵很头疼的点点大侄子的脑袋：“你这脑袋怎么就这么僵呢？说了半天你还没明白！这王知府家是文武并重一起修。王知府绝不可能是单单会文而已，只有那些个蠢货才会以为王知府是个可欺的。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好的，免得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
“大伯！我们还是过去瞧瞧吧！要不然到时候说起来，王大人还以为是我们恶意纵容的。”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过去看看吧！也好亲自见识见识王知府的本事！”肖总兵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亲兵递上来的大毛巾擦着颈脖子和胳肢窝的汗。擦得差不多了，才接过亲兵递上来的上衣穿上。与侄子一起往马厩里走去，各自骑上自己的战马向城门外的工地奔去。
工地的一大片空场里正在僵持着，这些刺头儿兵，心眼儿坏的很，在射箭比赛这一项，竟然提出让各自的队友头上顶着土豆，就那土豆当他们的靶子。王知府坚决不同意，对方就说王知府是技不如人，害怕了。不管他们怎么激将，王知府仍旧是不同意。直到肖总兵叔侄两到的时候，还在僵持当中。
肖总兵冷着脸走到两对人中间，对着王知府抱拳说道：“王大人！本将代手下不懂事的小子向您赔礼了！”
“肖总兵不必如此！本官也是烦了他们无休止的捣乱，今天才有此一出。您来了也好，就给我们做裁判吧！”
肖总兵也痛快，“好！”又转头吩咐人：“去拿两面正规的军用靶标过来！”
等到军用靶标拿过来，两边都扎好，那小将已经拿好弓箭开始准备射击。而王知府伸手从随从那里接过还没有组装的弓弩，干脆利落的动作着，眼睛看都没看手里的东西一下，而是直直的盯着靶标的中心红点不动。肖总兵和他侄子，看着王知府只用了五个动作就利利落落的组装好弓弩并且将箭射出，那箭正正好的扎在了红点子上。两人眼睛都直了，肖总兵的侄子更是震撼，只听了大伯说王大人的哥哥怎么怎么厉害，没想到王大人也有这一手。
围观的将士们就不用提了，只王知府这一出手，就知道他们这边输定了。
王知府也不看别人什么眼神、什么神态，只将箭盒子里的箭嗖嗖嗖的全部射出，十支箭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牢牢地绽放在靶子的中心那颗小小的红点子上。
跟王知府比试的小将刚射出第二支箭，就听到众人发出惊叹的声音也忍不住看了一眼隔壁的靶标，见到那完美的十支十环成绩，握弓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第三支箭最终在他心态不稳的情况下偏离在红心的边缘上，只此一箭，肖总兵便判为小将输了：“下面的不用在射了，你已经输了。”
小将不服：“他用的是弩，我用的是弓，这不公平！”
王知府冷冷的说道：“我允许你用弩再来一次！”
那小将也知道即使用这知府的弓弩也没有能够做到知府这种把十支箭扎成花型的本事，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低头认输了。
肖总兵看他消停了，便冷着嗓音问他：“下一个比试是什么？”
旁边有人代替历百户回答：“报告总兵！是马术！”
军队里的马术不单单是骑马的技巧，还要有在马上射箭、拿武器攻击或防卫等这些技能，这其中马的配合很重要。
小龙的马虽然是当初从草原带回去的优良马，但是这马没有受过军马那样的训练，真要比起来，只怕会吃亏。小龙眯了眯眼，看了肖总兵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挥手让随从把马牵过来。
即便会吃亏，他也要上场比试一番，不战就认输绝不是他的性格。

第461章 马术比赛

这匹马跟着小龙也有不少年头了，彼此的配合已经达到最高程度的默契。另外，小虎、小龙他们所有的马都得要进行新式马车的喇叭训练，防止在特殊情况下要暂时替代拉车的马使用。所以，小龙的马在一般响声的干扰下都不会发狂。
要上场与小龙比试的还是这个姓历的百户，小龙也是就看他闹的最欢，所以想要好好挫败他，好叫他早日老实下来。当肖总兵问要不要另挑一个对手的时候，他摇摇头，就指定了这个小将。
谁知这历百户还没有开始比赛，一看到王知府这油光锃亮的大黑马再回头看看自己灰不溜秋的小综马，心里就开始犯了怯。
王知府看都没有看历百户一眼，只把目光投向大片空地那里，一些士兵专门为他们比试所设置的障碍上。那样的障碍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以前在家的时候，骑马都是在镇上那个荒山上。山里的松树嫂子不让砍，给跑马带来很多不便。不过，倒是让他练就一身在狂奔的马上躲避障碍的本事。这些障碍比起荒山的那些没有规则，到处乱长的松树可简单多了。
终于等到肖总兵说一切都弄好了，可以开始了。还没下令“开始”之前，肖总兵特别跟小龙介绍了比赛规则：第一回合是骑在马上跨越障碍的同时对准指定目标射箭。这个目标分红绿两种颜色，全部打乱高低不同的竖立在一起。一个目标是红色，一个目标是绿色。射对一个加一分，射错一个倒扣一分。另外，马速快与对方加一分。得分高者为胜！比赛之前允许双方比赛人员近前查看自己要射击的目标。
第二回合是骑在马上，跨越障碍并且砍断指定目标的木桩，这个木桩是以不同轨迹排列的，也是分红绿两种颜色，也是相间混合排列。也是以正确加分、错误扣分，另外马速快加一分，以判分标准。得分高者为胜。
第三回合是在锣鼓喧天的情况下控制马跨越指定障碍和不确定障碍，所谓的不确定障碍就是隐藏中的，只有你跑马快要到某地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就好比绊马索。同样是以正确加分、错误扣分、快速加一分为判分标准，得分高者为胜。
小龙听了这些规则，才知道这些士兵们并非无所事事。就单单这些训练能够达到要求只怕也要好几年，要想精益求精，就更加要苦练。看来以前总说这些大兵们没事就闲呆着，还真是冤枉了人家。
第一个回合，小龙当然不会失手，原本弩箭是他几岁时就已经能够熟练操作的玩具，现在就是骑在马上，他也一样能够挥洒自如。十个目标射完，马只跑了两圈。
等到历百户十支箭也射完之后，肖总兵亲自上前验证双方的成绩。他看到王知府十支箭全部正确的射中目标，牙花子都在冒酸水。他虽然也讨厌这些捣乱的家伙，可是毕竟在他的手下，要是输得太惨，他的面上也不好看。便偏心的将目标显眼的红色给了历百户，绿色给了王知府。没想到这根本没有用，人家仍然能够准确无误的射中目标。而历百户正确射中七箭，空射一箭，错射在绿色目标上两箭，因此他还得倒扣两分，最终的得分竟然只有五分。而王知府十分加一分马速，共计十一分，历百户连王知府一半的分数都不能达到。输的可谓是真惨！
第二个回合的比试，历百户已经打击的没有半点底气上阵，不想上阵他也不认输。不过，肖总兵没有罢赛也没有挑选自己的得意兵将上阵，而是从挑事的那些人当中找了个平常最是不安分的代替历百户接着比。他说什么也要抓住这次机会，决不能让这些正事不足邪事有余的浪荡子们逃脱。看他们一个个败在文官手下，还能不丢尽了颜面，打落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他要让这羞辱一辈子背在这些人的尊严上，看他们还有没有脸继续无羞无耻的在军队里撺掇这个挑唆那个。
这个被挑中的小子，是皇家宗室子弟，平常训练的时候和其他几个人一样都是吊儿郎当的，只要不过火，肖总兵也不会太管着他们。毕竟现在没有战事，要军需的时候比什么都难，要是管教这些小子太狠，他们家七扯八拉的亲戚们就会背后使绊子，要个军饷军需比上天都难，能把人活活气死。
被挑中的小子原本以为自己是了不起的，不过自从看了前两场的比试之后，心里已经在打颤。这会儿又被肖总兵给挑出来与王知府比试，他突然之间想到以前认认真真训练的时候似乎并不多。另外他们也不是骑兵，会骑马还是在家的时候学的，到了军队，自己不是骑兵也不是军官，根本就没有马可以供自己训练。像这种骑兵障碍训练一年也就会让他们参加那么几次，那也是为了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骑兵的弱点，好集思广益的找出克制骑兵的方法。而王知府的骑术从第一回合的比试中就可以看出，差不多已经达到一般骑兵的高度了。他看肖总兵完全不给他推诿的机会，终于知道了这里面满满的恶意。可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口，也没有办法强烈要求不参与比试，因为这最先挑起比试的本就是他们。
第二回合的比试几乎是小龙的独场秀，被迫参加比试的小子第一圈都没有跑完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一个目标都没有拿下。倒是小龙玩的痛快，他以前虽然在山里为了避让松树那些障碍，一会儿将身子闪到左边一会儿闪到右边也很好玩。但是还从来没有过，双手拿剑，马缰绳完全脱手，全部由着马带着自己奔跑。这种感觉好疯狂的说！他是带着好刺激的心态把目标全部砍断，然后才结束了这一回合。
王知府这边十一分，历百户队零分。又是惨败！
肖总兵完全不看历百户这边面色惨白的一群，只冲着他们扬声问道：“第三场谁上？”
场地上的木桩全部都已经撤完了，历百户他们还没有确定好到底谁可以上去一战。
历百户到这个时候也不再硬撑着了，他走到肖总兵面前低声求着：“总兵大人！这一场可不可以免了？我们直接进入武比可好？”
肖总兵心里暗暗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直接赔礼道歉、认个输，竟然妄想用武比来翻局？！
他心里嘲笑这些没有眼力界的蠢货，却把目光对上王知府，试探着问道：“王知府！你看呢？”
小龙今天之所以主动提出自己跟他们比试一番，不过是为了震慑他们，其实并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既然他们要跳过第三回合的比试，自己也没有意见。当下就冲着肖总兵点点头，表示同意。
历百户见到王知府点头，眼光闪了闪，有一束惊喜的意味藏在里面。肖总兵一直都在注意他，看到他那一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惊喜，只能暗暗摇头。一个人蠢到了极点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脑子的，他也不去提醒他们了，由着他们丢尽最后一点脸面吧！
肖总兵终于不再板着脸，而是微笑着点头，吩咐手下的兵，去将平常训练用的枪杆，枪头被舍去，另用棉布包裹了棉花做枪头，给了王知府一根，也给了历百户一根。
剑和斧子是小龙用的最多也最顺手的武器，而这木根（应该说是枪）他还真没有玩过。小龙一边漫不经心的耍弄着木棍寻找手感，一边听着肖总兵说着武比的规则：“今天这比试只要将沾有黑墨的枪头在对手的身上留下印记，就算刺中一枪。如果自身被刺中致命印迹还不认输下场的，将被直接判为输！历百户应该很清楚，那王知府可有什么要问的？”
小龙没有说话，只微笑着冲看向自己的肖总兵摇摇头。肖总兵见王知府没有疑问，便宣布：“做好准备！——开始！”
肖总兵一声令下，历百户立马将已经沾了黑墨的布枪头向王知府的胸口刺过来，王知府看似不经意的后退一步并转身要去给布枪头沾墨，恰巧的避开了历百户刺过来的一枪。
历百户自以为差点就刺中了王知府，心情激动的再接再厉，又来一枪。正好小龙将布枪头放到黑墨里，又弯腰好似是在查看墨盆的墨汁可有浸透布枪头，又一次让历百户白刺了一枪。历百户虽然这一枪又没有刺中，但是看到王知府弯腰撅屁股这么大的破绽暴露在面前，不由得大喜。双手握棍高抬，就要向王知府的腰部劈下去。
肖总兵在之前王知府不经意的避开历百户两次攻击的时候，就知道人家的身手只怕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深。这会儿看到历百户的这一棍眼见着就要劈下去，并没有为王知府担忧，还有半点不担心的是旁观的王家小子们。倒是肖总兵的侄子很为王知府捏了一把汗，但是比赛规则是不允许旁观者出言提醒，他只能紧握双拳强忍着。心里却担忧的不行，腰部要是打伤了，这王大人可就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瘫痪在床了。
历百户这边的人倒是一个个兴奋不已，这一棍下去，可就把之前丢尽的脸面全部找了回来。哼！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一个拿笔杆子的就能随随便便使唤我们这些握枪杆子的了？！

第462章 士兵的转变

就在历百户以及和他一起的士兵都在惊喜于偷袭成功的时候，历百户突然不动了。他的咽喉窝被一根木棍直直的定在那儿使他不得再动，木棍的另一端是王知府的右手。这时的王知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换了身姿，扭曲的如同麻花，头和前胸以正面对着历百户，双腿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了下去。
王知府手和头不动，身子缓缓起立。面对着历百户，语带不屑的问道：“还用继续吗？”
历百户很想大叫：“还继续个屁啊！我全身都动不了，还怎么继续？”他将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可是那顶着自己的棍子就跟长在了自己身上一样，不动半分。心里又是焦急又惶恐，唯恐这个知府会趁机废了他。
这时候肖总兵阴测测的环视了一圈傻了眼的一群人，见他们全跟白痴似得，光知道瞪着眼睛看着，却没有一个知道上前助阵的，就为自己以前跟这些人生气感到不值，简直就是浪费感情。他走到小龙面前，客气又殷勤的对着小龙夸赞：“王知府高才！没想到文能中状元，武功也如此高深。肖某还真是看走眼了！这次比赛历百户输，不用再继续！王知府不如去肖某的府邸歇息喝杯茶！”
小龙摇摇头：“多谢总兵大人！这边事情太多，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本官还要亲自在场。等过一段时间，一切都走上正路，再去总兵大人府上叨扰。”
肖总兵本也知道王知府不会在这个时候去他那里的，只不过不客气的邀请一下，好像就愧对于人似得。当下呵呵笑道：“那行！王知府您忙着，需要肖某的地方只管开口。这些士兵和历百户肖某带回去好好训练，不再安排他们过来做事。王知府可同意？”
今天在远处围观的士兵更多，只要打击了这些以武为尊的将士们了不起的心态，小龙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并不在意这几个人能不能在这儿做事。事实上他早就想要剔除他们出去，只是不想跟肖总兵的关系弄僵罢了。肖总兵要把他们带走倒是求之不得，便半开玩笑的回道：“总兵大人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以前他们是什么样子没见着，本官来的这几天就光见他们抢肉吃不抢活干，还想着怎么跟总兵大人退掉这些光吃不干活的货呢！”
历百户和跟随他的一些士兵突然想起这要是回去训练，可是又要过那种连月不见荤腥的日子了。顿时都惶恐起来，连连哀嚎：“王大人！总兵大人！我们愿意好好干活，让我们留在这儿干活吧！”
肖总兵的侄子，暗暗骂他们活该！这儿活都是搬运大青砖和大石头，的确很吃苦。但是伙食好啊！早晨白面馒头尽吃饱，还有一个鸡蛋补身子，另外还有羊骨汤、牛骨汤、猪骨汤就着馒头。中午是二米饭（大米加小米做成的饭）管饱，一荤一素两个菜，荤菜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鸭子、有时候是兔肉，有时候鹅、有时候猪肉，反正不管什么肉，一人都是一大勺子。有的人胃小吃不完、也有的肠道不好，吃不了太多的油荤。然后就被历百户这些人盯上了，强行分出他们的肉菜留着当夜宵。他作为长官自然有人跟他告状，只是他觉得这事应该有官府管理工地的人来管，他不好插手。呵呵！现在好了，连口汤都捞不着喝了，终于作到家了，谁都管不着了。
小龙不是那种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被打动的人，他朝肖总兵笑笑，一句话都不再说，就带着随从往工地那边走。那边工地上有些士兵远远站在高处看热闹，见知府大人向他们这边过来，又都急急的跑回到各自干活的地方。
管理他们这一片的管事邓庚不高兴的责问：“你们搬个砖怎么搬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都不想干了，要真不想干就跟你们总兵说，把你们调回去。我们不拦着！要想干活就好好干，别都一个两个偷懒。你们都是大人了，按说就不应该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要别人监督着干活。”
挨说的这些士兵，呵呵笑着，不再像以前怒目相向。这些士兵刚刚虽然站的有点远，听不到总兵大人、知府大人他们说什么，但是能够看到。知府大人只是文官，就能有那么好的箭术、马术，这些监工，专门保护知府大人安全的人，那该有多大的本事啊！这么有本事的人，却从来没有伸手伸脚的打骂他们，看不惯他们也只是像现在这样说说比较严厉的话，现在想来还真是对他们这些兵够客气的了。想明白了知府大人派来的监工对他们很留情，一个个也自我检讨起来。
这建设互市的地方是选在边城外，为了防止西疆人突然袭击，他们的腰里都别着把刀子。那时他们愤愤不平的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们以为知府家的人做监工，不用劳累，一旦西疆人袭击，他们肯定能跑得快，而他们这些兵却还要拖着疲劳的身体抵挡西疆人。
现在看来事实可不是这样的，知府家的人功夫好、箭术好、马术好，要是真有西疆人袭击，单单他们这六七十人就能抵挡的住，城内守军再出来助阵，完全可以保住大家的性命。这么一细想，还真是越像那么一回事，如此看来一直是他们想偏了。既然知道自己想错了，就要端正态度，要是真被送回军队去，又得天天咸菜、苞米粥。
这边多是荒漠地，粮食少、蔬菜也少、肉更加少。虽说朝廷现在的税收增加了好几倍，但是能够多给到军队的却很有限。这边又什么都比别处贵好几倍，同样的军饷，别处的士兵能够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却只能吃饱肚子。蔬菜只能好几天吃一次，肉类菜几个月都不一定吃上一回。
自从知府要在这儿建互市，把他们这些士兵都招来干苦力活，早晨白面馒头、鸡蛋、肉汤，中午二米饭管饱、一勺肉、晚上二米饭一勺肉。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士兵们原本是感激的，干活也非常积极，虽然觉得苦也觉得累，但是一个个都能够坚持着。只是后来听人说他们是给知府大人家那些监工做膛灾的，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一个个就再也感激不起来，心里反而隐隐的有了怨恨。
这会儿这些士兵心里知道以前被人恶意误导了，便都自觉地改正着自己的态度和心情。想要跟监工搞好关系，不再以恶相待。
邓庚看到这些挨说的士兵不但不像以前那样瞪着眼对他，似乎随时都要跟他打起来似得。反而面带讨好的笑，连连点头说以后不会了。倒是大惑不解，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吃错药了？
他摇摇头不再搭理这些人，又往另一处去。正好就看到前方大人双手背后，故意迈着方步，一摇一晃的走过来，后面跟着的是牵着马的陈哥，还有空手护在大人左侧的李哥。便笑着迎上去，带着揶揄的‘奸笑’与小龙打招呼：“大人！听说您干‘大事’去了？”
小龙歪歪脑袋、咧咧嘴、耸耸肩：“嗯！收拾几个恶心人的苍蝇，算得上是件挺大的事，以后你们的工作会好做一些了。”
“呀！那可得好好谢谢大人了！”
“嗯！这话本大人爱听！你们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谢本大人！今天本大人可是为了你们将生死置之于度外，可不能白拼了这一场！”
邓庚抽抽嘴角，暗恼自己话多嘴贱，明知道大人搭个梯子就想上天，自己竟然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下好了，且等着大人往死里敲诈吧！
“大人！我说错话了，您就当没听见！”
小龙阴笑，转头问跟着的两位：“你们听没听见？”
陈哥、李哥好笑的看着悔恨不已的邓庚，异口同声的回答：“听见了！”
邓庚指指两人，恨恨的说道：“你们俩就帮着大人吧！大人总有一天也会敲诈你们的，往死里、死里、死里的敲诈，看你们还这么帮着不？”
小龙很无辜的看着邓庚，自己什么时候敲诈过他们？不过是偶尔借着以往的人情，让他们帮自己做点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你去忙吧！本大人不会敲诈的你裤子都没得穿，别吓得跟小鸡仔似得，一点儿气魄都没有！”
“是！大人，那您自己到处去转转吧！”邓庚连忙跑到一边去，可不敢再跟王大人搭茬了。
小龙顺着砌了有一点高度的围墙，走走停停，主要是查看有没有工匠偷工减料，做什么空心墙出来。
这个互市小龙没有打算建的像北地互市那样，有商铺、有客栈的那么正规，他想建的跟当初合浦镇集市市场差不多的样子。
因为大民朝和西疆没有真正的友好邦交，所以这互市其实就是小龙单方面针对西疆弄的一个集市。五天一集，也不搞什么固定商铺，或客栈。就是一个搭了遮阳挡雨的棚子。但是为了大民朝商人的安全，小龙才在四围建了一个比城墙还要高、还要厚实坚固，并且带有瞭望窗口、射击窗口的围墙。这样，一旦有西疆人突然过来抢劫的时候，也能预先看到，只要在西疆那些想要抢劫的大批人马到达之前关上大门，就能保证商人们的安全。所以这个围墙很重要，小龙也是不放心，才会亲自过来监督，直到竣工为止。

第463章 丁如兰的好日子

西疆人最近很兴奋、很激动，因为他们得到一个很切实的消息，大民朝在边城要建一个专门跟他们交易的互市。他们一直渴望着有一个可以买到生活需用物品的地方，或者是进入他们区域的商队。但是没有哪个商队愿意经过荒漠、高原把商品送给他们，哪怕他们愿意出几倍十几倍的价钱求购，也还是整年整年的不见商队进来。
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只好让自家的骑兵装扮成普通西疆人过境抢劫。以前每年都很顺利的抢回来很多的盐、布、瓷碗、铁锅，只是这几年惨得很，不是全军覆灭，就是还没入境就被大民朝的军队驱赶了回来。他们现在的日子更加的难过，盐和棉布已经比金子还要稀少、珍贵。
虽然大民朝并没有和西疆签订什么贸易合约这些东西，但是西疆人愿意自觉的遵守两国贸易的一切条约。西疆两处上位者严格命令管辖下的各部落，不允许攻击或搅扰大民朝西部边境的互市建设。一经发现必定将其赶进雪山，生死不问。
自觉自发的维护边贸条约的，反而比被逼着签订这个、那个，各种限制条约的更加持久。西疆边境这个互市，据说自成立之后，无论在和平年代还是在战乱时代，都没有受到过任何敌战方的任何攻击或者抢劫。这是神奇而又真实存在的地方，即便后来来此经商的商人越来越多，小小的市场承载不下那么多的来往客流量。那些商人宁愿被官府按照商品的种类，搭配着三四天轮流进场一次，也不愿另辟一个市场分流。而那些西疆来的客户也是怪的很，曾经有一届的知府，尝试着另开一处交易市场分散此处的拥挤，但是那些西疆人任你说破天也不过去新的市场买卖东西。
这个互市的话题越说就越远了，其实现在还说不上它！
王家庄子，二丫挺着大肚子在院子走来走去消食，她这胎怀像特别好，能吃能睡还不呕吐。就是有一点不好，不管吃什么就是不知道饱，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这不，又吃多了，难受的要命，只能不停的走动，帮助消化。丁嫂子的孙子、孙女，乐颠颠的窜在二丫两旁，这个踮着脚、伸着手要给二丫吃糖，那个也踮着脚、伸着手要给二丫吃花生。二丫看着两个孩子手中的吃食，只觉得这胃撑得更难受了。
丁如兰已经忙好了厨房的卫生，餐厅里的卫生也叫乳娘动手清理干净，她便出来，准备送孙儿孙女回屋躺一会儿。她出了堂屋的大门，就看到东家娘子还在遛食，自家的两个孩子在旁边献殷勤。不由得想笑！孩子别看小，他们有时候比一些大人还清楚自己需要讨好谁。
东家娘子对这两孩子还真没有拿下人家的孩子看，经常吩咐她单独为孙子孙女蒸鸡蛋、煮牛奶、压果汁、剁肉沫。有时候两孩子想到什么好吃的，东家娘子也会吩咐人去弄了来。现在两孩子跟东家娘子比跟自己这个亲奶奶还亲。两个小东家对两孩子也好的很，下了学堂就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一边踢球、抓老鹰，一边等着吃饭。
两孩子比在以前那个主家可是活泼多了，敢笑敢说话，要不是自己时不时的叮嘱两孩子不能奔跑，免得撞着大肚子的东家娘子，只怕两孩子更活跃。
丁如兰一边看着孩子心里满满都是爱，一边想着这段时间如同梦境的生活。真如老姐姐说的，在这儿过日子时间一长就会忘掉自己的身份。然而更加让她激动又意想不到的是，昨天晚上，东家娘子给了她一份户籍文牒。她不识字，是文越小东家把户籍文牒里的内容读给她听的。很多她都没听见，只因当时脑子被：姚向坤、男、辛亥年生、良民，姚珍珍、女、辛亥年生、良民。这些内容给震的嗡嗡响，后面还有什么实在没有听。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给孙儿孙女脱离奴籍，都没有机会和能力去做。而东家却不声不响的就给办完了，而且什么要求都没跟她提。
二丫正好转过弯，正面对着丁嫂子，看到丁嫂子正在抹眼泪，就关心的问道：“嫂子这是怎么了？”
丁如兰连忙用手背擦擦眼泪，笑着回答：“回东家娘子的话，我是看着两个孩子在这儿养的白白胖胖，又玩的开心，这心里一高兴，就忍不住流了泪。”
“哦！没事就好！珍珍、向坤跟着你们奶奶睡午觉去！”
丁如兰带着两孩子去了屋里，还要给孩子上大号，这是孩子的习惯。孩子上完大号，丁如兰便用一块四四方方的纱布沾了水给孩子擦屁屁。每次用这个纱布的时候，她都心疼的不得了。以前的主家用绢布的时候，她都认为是天经地义的，总觉得那样的精贵人就该用好的。临到她这样的下人用的还只是纱布的时候，心里却暗暗心疼，直觉自己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心疼不心疼或者配不配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和孩子已经用惯了这个纱布，以前的东西再也不能接受了。
唉！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
她轻轻叹口气，埋下心里的不安，把两个孩子都清理干净，才一一抱上床哄着他们睡觉。
乳娘端着茶水站到廊檐，问还在转圈的二丫：“您要不要喝口水？”
二丫正好觉得口干舌燥的，连忙点头：“要要！刚好感觉嘴巴干的慌。”
乳娘递了半杯水给二丫，说道：“怀孕就是这样，一会儿觉得口干、一会儿觉得嘴巴寡淡的很、一会儿觉得肚子饿、一会儿想睡、一会儿想走走，反正就没有一个安稳的时候。”
“婶子还是说对了！我这肚子还涨着呢，又想吃东西了。”二丫小口小口的抿着水，一边不好意思的跟乳娘说着这会儿的反应。
“想吃什么您说，反正弄好了也就不想吃了，不会再撑着您的。”
二丫现在特别想吃榴莲，可是南海边热带地区的水果，都从东海岸和运河直接运送到京城去。两道水路沿途因为这些超级贵的水果，销量都不是很好，渐渐的就不再留下。现在连二丫想吃热带的好些水果都不容易，以前有的吃的时候，并不是很想吃，现在越是没得吃就越是巴心巴肝的想。要不是挺着大肚子不能骑马，二丫都想骑马往最近的一个港口去等着他们家水果商队，弄几筐自己想吃的水果回来。
“算了！我想榴莲，你弄不到的！”
乳娘笑道：“您怎么想起吃那个了！这我还真没有办法。不过，东家娘子可以给赵管事传信啊！他们不是去南边接船回来么！正好给您带一些回来，反正船也是空着。”
二丫皱着眉头，不是很赞同的回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还是算了吧！他们还要从鞋厂带货回来的，就不麻烦他们了。”
“那老太爷家的孙子呢？他们好像有人在江南，您可以传信让他们在大江码头那帮着拦截一下，说不定就能弄到榴莲呢！”
太爷爷家的肉干、肉松在江南卖的相当火，现在肉干、肉松作坊也做的很大，每年有近万两的收入。得了二丫这么大好处，按说二丫求他们做这么点小事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三叔王守成，脱离了二丫自己单干。上次在小龙成亲的时候，一船价值两、三万两银子的货，在京郊码头让人使坏，被官府扣押了。三叔让太爷爷在参加小龙喜宴的时候，顺便求二丫给帮帮忙，二丫虽然没有亲自去处理，但是她有传信给天下行京城镖头，那镖头立马就帮着三叔把货全部都给要了回来。
按说这些人情都不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家族人不管得了二丫他们多少大小人情，二丫都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因着这人情帮自己做任何私事。
这次这样的事，虽说小的不能再小，二丫也还是那种心态，最好不去麻烦他们。
“嗨！算了，你去歇着吧，我也进去睡一会。”二丫溜得差不多了，再说说话，这注意力一被转移，这胃也就不觉得有多难受了。正好也是午睡的时候，她感觉困了。
乳娘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东家娘子这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下去，她也不敢再继续絮叨。把东家娘子送进房间，扶着她上床，侧着身子睡了，才轻轻地关上房门，坐在堂屋靠近房门这一边守着。
那边丁如兰也哄了孩子睡着，过来陪着乳娘小声的聊天。丁如兰小声的跟乳娘问道：“大姐！东家娘子睡了？”
“嗯！她每天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睡着。你家两个小的也睡了？”
说起两孩子，丁如兰的心情就非常美，笑的见牙不见眼。“睡了！把他们放上床，两孩子玩了一会，就自己睡了，我都没怎么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小的，自从到了这儿感觉比以前懂事了好多。刚刚还给我背书来着，问我对不对！我又听不懂，哪知道对错！哎吆！可把我给急的一身汗，好在两个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乳娘虽然也觉得这丁大妹子有孙子孙女很好，但是她自己以后有靠，东家娘子说了，哪怕她老了不能动了，也会找人服侍她，绝对不比有儿有孙差。因此她一点儿也不用羡慕丁如兰，只不过有孩子在跟前嬉闹，确实是老人的乐趣。

第464章 建新学堂遇阻

看着丁大妹子这有孙万事足的满足神情，乳娘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两个孩子的亲娘，忍不住问出心里藏了好久的话：“大妹子啊！这两孩子长大以后是必定要将他们亲娘接回来的，你这儿可有那前主家的去处？”
丁如兰一听老大姐问这个，这脸上的笑，如同被风吹散的糠秕，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神情忧伤的摇摇头：“我没有！那唐家要躲避仇家，又怎么可能把他们的去处说与我们这些外人知道！我儿媳说等到少奶奶愿意放她走的时候，她就过来找我们。我临走的时候也跟人牙子说了，求着她能把我们祖孙三的下落告诉以后来找我们的儿媳。”
乳娘心里有点小愤怒，小声的对丁如兰说道：“不是老姐姐嘴零碎，喜欢在背后道人是非。我看你们那前主家的少奶奶心肠一定是个狠得，即便老姐姐这话可能偏颇了点，但是她不厚道这点，老姐姐是绝对不会说错。
你想想：难道她身边缺了你儿媳就没人了么？非要逼的这么小的孩子没爹没娘？！你儿子还是为了保护她男人丧的命呢!咱不要求他家送银子帮着你们安家、也不求他家主动帮着你们把奴籍给除了，他们怎么着也不应该把你们当做一般奴仆就这么转手给了人牙子。
你啊！这是赶得巧，正好赶上东家娘子看老姐姐我老了，干不动活想添个人手帮帮我，又赶巧我们大管事和吴小哥去你们那边开新铺子，听说有个大户人家放人出来，就顺道去看看。也好在大妹子你有个做茶饭的好手艺，要不然你们以后是个什么境遇都难说，像我们东家这么厚道，愿意给人养孩子还是很少的。”
丁如兰轻轻叹口气说道：“我那前主家平常待下人怎么样，我也不好多说。不过，他们对于我们祖孙这样倒是因为我不愿跟他们走，一定要留下来，让他们生气了。所以，看到我大哥那边没有人过来接我们祖孙三，他们也没有再说要带走我们的话。把我们一起转给人牙子，恐怕就是存着惩罚我的心思吧！只不过，就像老姐姐说的，我们也是得了老天的眷顾，正巧就赶上了廖管事和吴小哥他们去了。他们也是因为我非要带着两个孙子一起才注意到我，并且特地问了我都会什么。之后就说要带我们祖孙一起走，我那时还以为是碰到专门买卖小孩子了，吓得求当时管着我们的人牙子，求她别把我和两个孩子卖给廖管事。那人牙子吃惊的瞪大着眼睛问我：‘我的娘啦！你可知道这是谁家买你了，这可是合浦镇王家。你真不想去？’
哎呀！老姐姐，您可不知道，我一听是合浦镇王家，当时就晕乎乎的跟做梦似得。
咱们东家的名声传的可远着呢！我们原来那地谁家有个好歹，临终之前什么都不求，只求有谁能够帮忙把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给送到合浦镇王家。只是，老大姐也知道这么远的地，谁有那个能力送来呢！有件事说出来也不怕老大姐笑话我，我那时就想过，要是实在没有人接受两孩子，就求着人牙子借我点银钱，先把孩子送到合浦镇王家，再回去还她双倍的钱。”
人牙子都是无利不起早，哪怕是两、三岁的孩子，那也是个买卖，他们会让丁大妹子把孩子送走？甚至还愿意借钱？乳娘很疑惑的问道：“那人牙子是大妹子家里的亲戚么？”
丁如兰一看老大姐的神情，就知道老大姐在想什么，当下笑着解释：“我们不是亲戚！不过是小时候有点带过她的情分。我当初被娘家卖掉的时候，那个接手的人牙子就是现在这个人牙子的娘。那时候她只有三、四岁，她娘忙得时候根本顾不上她，就让我带着她玩。因为我是个乡里的姑娘，除了会烧火做饭别的什么都不懂，她娘一教就教了我三、四个月，我也带了她三、四个月。没想到就这点情分，她一直都记得。这次也是她帮着我找主家，主家是个善待下人的，就把我祖孙带上，主家是个刻薄的就让我带着孙儿孙女在后面待着，不让出去。老大姐！这人牙子当中也是有好人的呢！”
乳娘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这是拿恶意揣度人了。她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说点什么漂漂白，就听得院子门口有马蹄声。忙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丁如兰说道：“大妹子坐这儿听着里屋东家娘子的动静，我出去看看是谁！”
她出了院门，见东家正在门口的果树上栓马缰绳，便奇怪的问道：“东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中午饭吃了么？”
小虎似乎很不高兴，说话有些闷声闷气的：“还没吃！就是回来吃饭的，还有剩饭剩菜没？”
“有！有！那我这就给您热热！”
合浦镇这边基本上家家日子都过得不错，即便原本家里没有田地的，也能因为在王家工厂里做工拿到不少的工钱，进不了工厂的就进王家屠宰场宰杀兔子制干兔肉、或者宰杀鸭子、鹅，收集鸭绒、鹅绒，一年下来也能挣下不少银钱，不比那家里有五六亩田地的收入低。再加上这边荒山多，草料也多，老人和小孩在家养一点兔子、猪、鹅都不成问题。这么两下聚聚，不管有田没田，家家都能存下一些余钱。有了余钱，这人的眼光就开始往远处看。大多都会想着给自家孩子认字读书，将来即便不能中秀才考举人，也能进王家做个大小管事，或者去县城、府城的一些商铺里做个账房、掌柜什么的。
想要孩子读书的人家多，但是周边学堂只有镇上和王家这两个。镇上的学堂，有个死规定，不对外招生。王家学堂太小，连王家自己的子弟都开始容纳不下，还计划着要将原来的平房改建成楼房呢！外面的人当然也是不能招进来了。
小虎夫妻俩和史馆长商量了之后，便决定在离着合浦镇最近的范老庄和刘家庄这两处选一处。这是为了方便镇上学堂的先生，能够每天早出晚归的过来教新学堂的学生们。如此既不需要另外招收先生，也能使新学堂在经验丰富的先生带领下，尽可能快的走向正轨。
但是后来，小虎因为红叶的公公来说项，为了这个人情关系，决定选择红叶嫁去的徐家沟建学堂。徐家沟离着镇上不算远，但是他们村庄离新修的水泥路却是有点远，先生们以及有些孩子来回上下学并不方便。只因为这是自家男人做的主，二丫即使心里不痛快，但也没有驳小虎的面子，任由小虎买下徐家沟村庄后面的一大块空地建学堂。
小虎这段时间就是在忙着建新学堂的事情，他平常都是在工地吃饭，直到晚上下工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走到家吃晚饭。但是今天却很意外，中午饭没吃，并且还提前回来了，这事有些不寻常。不过，乳娘也不敢多嘴问什么，就进了堂屋要进厨房热饭菜。却见丁如兰已经站起来，向厨房走去，嘴里还对乳娘说着：“老大姐！你坐这儿，我去热饭！”
“哎！你去也好！我来泡杯茶给东家喝！”
小虎也的确渴了，咕噜咕噜的把一杯水一口气倒进肚子里，才感觉舒服了一点。这时，二丫也睡了一觉起来，她进洗澡间，用凉水洗洗脸，清醒清醒才来到堂屋。见到小虎坐在那，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虎把茶杯往桌子一放，张口就带着火苗的吐糟：“嗨！你别问了，今天把我气死了！如果不是因为红叶的关系我根本就不会选在徐家沟建学堂，无论是文超姥姥那边还是二婶娘家那边都比徐家沟强。结果没想到，徐家沟好说歹说的让我去那边见学堂，我这边同意了、地买了、地角挖好了、墙都起了半人高了，突然冒出个老头子，说他家的地不卖，当初他没同意卖地，是他儿子瞒着他把地卖了，现在躺在工地上要死要活的。谁劝说都不行！”
小虎一口气秃噜完，手还不停的想要拍桌子，被二丫用眼神给制止住。这种卖完地又反悔的，跟后世卖完了房子又反悔不卖了差不多，比比皆是。无非就是看中了是在学堂旁边，以后大有可为，现在这么闹，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罢了！
二丫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就问小虎：“那他可有说其他的什么要求么？亦或多要钱？或者是在工地旁边给他重新划一块一样大小的空地？或者是学堂建好之后，给他一间屋做生意？”
“我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什么也没问，别人劝说的都是让他别闹了，没有问他有什么要求！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二丫却是看不上徐家沟的人，这要是真劝说，还能劝不住？他一个人真能顶得住整个村庄的人的反对？尤其是村长，真的就压制不住？得！本来她就反对在徐家沟建学堂，这下正好给她一个撤退的理由。
“小虎！咱们别再那建学堂了，你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们徐家沟的风气实在不好，孩子们在那儿只怕都会跟着学坏。再说了，这刚刚才起根脚就有这么恶心人的事情，还不如把那块地放弃。这样损失还会少一点，要是等到以后发现大问题不得不转移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你吃完饭就回去，跟闹事的人说，会把田地原模原样的还给他。无论谁劝你留下，你都不许答应。既然他们连自己本庄的人都劝不了，又有多大的脸面来劝动你？！
然后就通知工匠们，拆墙、拆跟脚，把所有材料，不管能用不能用都要带走。再找零工把地给他们松松，还给他们，咱家买的时候多少钱，就让他们还咱家多少钱，不多要也绝不能少要。”
小虎狠狠的点头：“嗯！就这么办，我宁愿亏钱，也不愿意受他们这气。真是气死人了，八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人。”
二丫笑道：“切！八辈子的事都能记得啊？真够了不起的哈！行了！放开心点，赶紧吃饭！咱是肚子里能撑船的大人物，犯不着为那种小人物生气！”
小虎沉闷的心情终于得以放开，不再纠结于那点小事上，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在媳妇圆溜溜的肚皮上。“今天宝宝胎动厉害么？”
二丫半拢着双手轻轻的托着肚子，脸上的笑有着喜悦也有无奈，“你家这闺女啊，就是个淘气鬼。我动的时候她不动，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等我想睡觉的时候，她就踢来踢去的闹腾不让我睡。等她下地了，看我怎么揍她！”
小虎的手心突然感觉到一阵的动静，惊喜的叫道：“哎呀！这小妞知道你要揍她，不高兴了，踢人呢！这小东西，性子随我，爱热闹，怕安静。”
二丫也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动静，心里也是乐的不行，自觉的把这一切都归在肚子里的宝宝能听懂自己话的幻想当中。
乐颠颠的笑着：“瞧这聪明劲儿！这是听懂了我在说她坏话呢！”
小虎也是一脸的得意：“那可是！咱家的女儿聪明着呢！”

第465章 重定新址

徐家沟的村民一个个张口结舌的看着王小虎，怎么也想不到徐‘狐狸’这么随便闹一下，就把已经建了一小半的学堂给闹没了。这少说也花了有上千两的银子了吧？！怎么舍得说不要就不要了呢？红叶的公公更是觉得没脸，他也不再劝说亲家侄子，留在这儿办学堂的话，默默无声的离开工地回家去了。
红叶和她男人徐来富都在小虎家工厂里上班，两人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除了最小的女儿还在被她奶奶带着，前面三个都在王家学堂里念书，吃喝住都在姥姥家。按说，她的公公是没有必要求着小虎在他们庄子办学堂的，只不过是徐家族长找到他，让他出动亲家的面子，求着小虎把学堂建在他们庄子里。
范老庄、刘家庄、徐家沟，三个紧挨着的村庄，就他们徐家沟过得最差。他也是想着给徐家人谋点好处，就答应了族长厚着脸皮说动了小虎在徐家沟建学堂。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老徐家竟然会有人乘着学堂建到一半，退不得的时候闹事。
呵！他们打得什么算盘，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么？要真不想卖地，那当初刚刚挖地基的时候怎么不说？地基挖了都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提都不提？还真的以为人家已经建了一半退不得么？！真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傻子，这王家会在乎这么一点损失么？在他们徐家人眼中是大钱，在人王家却是喝一口茶那点时间的收入都达不到。人家会在乎？！
“他爹！你这是怎了？”正在把睡着的小孙女往小推车里放的红叶婆婆，看到进门的老头子满脸愤怒，嘴里还自言自语的絮叨。便很不放心的问老头子！
红叶公公一挥手，“别说了！徐‘狐狸’自作聪明想借闹事要好处，把王家侄子气狠了，现在要把学堂撤出徐家沟，他们都傻了。哼！要我说，活该！真以为人家没脾气哪！倒是害的我老脸丢尽了。”
听说是这事，红叶婆婆那是一肚子话要说，冲着老头子就啰嗦起来：“那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管这事，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们徐家人心思太多，免得你到时候里外不是人。你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的!’，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说你以后逢年过节的还怎么去亲家家里唠门子？！”
红叶公公有些垂头丧气的颓废，点着头懊恼道：“我现在也后悔不该跑去亲家家卖这个面子，现在可好，卖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谁来求你说好话，你也别去了！亲家侄子要怎么做可不许你扯三拉四的拦着。”
“哎！知道呢！要不然我怎么偷偷的跑回来了！”他这刚说完，就听外面有人叫他：“柱子大哥！柱子大哥！大伯叫你过去！”
红叶公公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红叶婆婆把话头抢了过去：“大兄弟！麻烦你回去跟大伯说一声，来福爹现在走不开。我家小孙女马上就要醒了，我们老两口子要给她换尿片、换完尿片还要给她洗个澡、洗完澡还要给喂牛奶。这一时半会儿的都走不开，太阳下山前都别来叫来福爹了！”红叶婆婆说话的语气也不软和，让人能够听得出她这是心里有气，就是故意不让她家老头子过去的。
来叫人的是徐来富的一位堂叔徐云山，跟红叶公公的关系还算不错。经常会端着碗过来窜门子，然后就在徐来富家吃到饱，又闲聊大半天，才拿着已经洗干净的碗筷回去。即便这样，他每次过来，红叶婆婆都没有冷过脸，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热情的接待。今天这样不带半点笑容，说话也一点不带客气的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不过，他也知道，这王家是他们的亲家，闹成这样他们也的确是没面子，生气很正常。但是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话却还是要说的。
“大嫂子！您别生气！其实徐狐狸闹这一出，也没想要怎么样，只不过是想要王家免了我们徐家孩子以后读书的束脩，真不是一心要阻拦王家建学堂。您让大哥过去跟王家说说，让他们别搬走。徐狐狸不会再闹了，大爷爷保证了，说以后我们徐家谁都不会去学堂闹事。”
红叶婆婆和公公一听这话就感觉特有内涵，一直没有吱声的红叶公公突然发声：“山子！徐狐狸今天上午闹这一出你们事先都知道？”
徐永山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支支吾吾的好一会，也没说出半个字来。红叶公公原本还有点惋惜小虎要停止这儿建学堂的事，现在却是万分庆幸。
“既然你们这么大的事都能瞒着我把我甩在一边，现在还来叫我过去说什么？解释什么？我知道怎么回事吗？我不知道啊！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跟我儿子的舅兄说。行了！山子，你也别在我这儿磨蹭时间，赶紧回去办正事吧！我这还忙着呢，我这孙女每天这个时候就该洗澡了，要不然她会哭的谁都哄不了。外面的事我管不了，就不跟你去了。”
徐永山看这样子是真没法说动大堂哥过去了，只好焉巴巴的走了。他这边刚出院门，那边红叶婆婆就对着老头子神神叨叨的絮叨：“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根本就不是徐狐狸一个人搞出来的事，只有你这个大傻子，还以为他们都是好的。他们把你卖了你还要给他们数钱，自己傻还不听劝，还说我自私不顾族人......”
红叶公公心情异常烦躁，听着老婆子絮絮叨叨个不停，一下子就把脾气给激出来了，大声的叫道：“行了行了！就你能耐！”
老头子发脾气了，老太太也不敢再絮叨，不过，老头子声音太大，把孩子给惊醒了，又给了她新的唠叨话题：“你看你，说不得，嗓门还死大，把孙女给惊醒了吧！一会哄不好我可不管，你自己来哄。”
红叶公公很后悔自己不顾场合的在孙女推车旁边大吼大叫，这要是吓着孙女，小儿子小儿媳回来可就有的埋怨了。也不等老婆子说话，就主动把眼睛黑亮亮水汪汪的小小孙女抱起来，一边轻轻的抖着一边对着小妞儿哦哦啊啊的哄着：“哦——！爷爷坏，把你吵醒了吧！哦——！爷爷的宝贝孙女可吓着了！啊哦——！爷爷的宝贝孙女儿还没睡好吧！哦——哦——！宝贝孙女还要睡吆、还要睡、还要睡.......”
小婴孩就是爱睡，被她爷爷一边抖着一边哄着，没多大会儿便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正在洗尿布的老太太站起来伸头看看老头子怀里抱着小孙女，见她睡着了，就悄悄的跟老头子说道：“轻轻的把她放到推车里，然后一边推着推车转圈就行了。”
老头子也是悄悄的回应：“哎！”
不同于徐永柱家的温馨，外面站在工地一堆材料里的村长和徐家族长（徐永柱大伯）急的满头是汗。王家的工匠已经不再一块块的往上砌砖，而是拿着大铁锤子一大片一大片的往下砸墙。基本是已经确定王家真的不在他们徐家沟里建学堂了。这两老者急的团团转，却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王小虎过来下过通知之后，就再也找不见人。让永山去找永柱也不见了人影，永柱没来永山也没见回来。
站在工地外围的徐家人开始指责徐狐狸，而徐狐狸也不甘示弱的与他们争辩。你咬我我咬你，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是清白无辜的。
而一直在关注着学堂进程的刘家庄和范老庄立马就得到王家停止在徐家沟建学堂的消息。范家族长当初就后悔没有利用来英（小虎二婶）这个侄女的人情关系，把学堂争过来，这会儿是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让王家学堂在他们范老庄建。
刘家族长更是动作快，人家不是用想得，而是当晚就集合刘家庄子所有当家人，商量了之后就直接把村子里后靠高坡地，最高的一处旱地全部划分出来，送给王家建学堂。这块地没有丈量，据目测至少有三十来亩，算得上是大手笔。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安排二丫入赘的大堂姐夫跑到小虎家接小虎过去看看地方、谈谈具体的事情。
小虎跟着大姐夫到了刘家庄，刘家族长带着好多的家主已经等在了村子的入口处。刘家庄的位置与王家庄不一样，他们是处在斜坡上，后背高，前面低。原本因为前面有一条小河，又是南向，他们也因此以南边为村子的出口。只是后来因为王家将他们后面的大路给修建的越来越好，从石板路到现在的水泥路，而且还加宽了。他们又因为交通便利，开始将北边对着水泥路的方向算作村子的出口。因此这块划分出来的学堂就算是在刘家庄的出口地方，按说在这个时代讲究风水的老人们是不应该给出这块地的。因此小虎放眼看了这块地之后，很是不解的问刘家族长：“老爷子！这儿可是你们进出的地方，用来建学堂，你们从哪走路？还有这会不会影响你们村庄的风水？”
老人家咧着缺了大门牙的嘴笑呵呵的回道：“大孙女婿啊！你放心，既然我们能决定把这块地划给你建学堂，那就是方方面面的问题都已经考虑好的。我们打算在学堂的两边修两条道连同你家修的这水泥路，村里的人可以随自己便利随便走哪条路。至于风水就更加不用说了，这学堂可是文人聚集的地方，无论是在前还是在后，都能做我刘家的保障。大孙女婿！你放心在这儿建学堂，我们刘家包括那几家外姓人家，绝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跟你捣乱。要是真有这样的，我就做主将他逐出刘家庄。”
范家族长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拉关系的举动，这边小虎就已经决定了在刘家庄建学堂。刘家庄没有以媳妇娘家的身份来要求自己怎么怎么样，反而拿出这么大的诚意，自己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而且这儿出门就是水泥路，也的确是更适合镇上的先生们一早一晚的来回奔波教学。

第466章 越老越赖的爷爷

因为在徐家沟浪费的时间太多，小虎这边刚刚决定在刘家庄重新建学堂，那边就分出一部分人手过来挖墙根脚。刘家庄的人凡是在家的，无论老少，能帮忙的全都上了工地帮忙而且还是不要工钱的义务活。小虎刚刚遭受徐家沟的人性打击，现在又得到这样的善意，内心的感动甚于以往任何一件事。
范家族长看到刘家庄后头已经热热闹闹的挖根脚了，懊恼的直拍屁股，“嗨！又慢了一步！”
他的大侄子就是小虎二婶的大哥，站在他的旁边，看着刘家好些人挖土的、挑土的忙的热火朝天，便偏头跟族长提议道：“大伯！不如我们也出劳力过去帮忙干活，按说我们周边村庄都会得利，帮忙也是应该的。您说呢？”
“你说的对！你回去跟大家伙都说说，都有谁愿意过去帮忙的，你给记下。不愿去的不能强求，知道吗？”
范来强苦笑道：“大伯！你看我能强求谁啊？既不是族长又不是村长，谁会在乎我的强求？！”
范家族长拿眼角斜视着这个大侄子，语带不满的说道：“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庄子里的人都跟着你转，你说向东看看有没有人去西的！”
范来强摸摸耳朵垂子，呵呵干笑着回答大伯：“呵呵！大伯也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就听我的话。只不过表面讨个好，想要我帮着说项，给他们亲戚家的孩子们送进我二妹侄儿家的工厂里做工。其实，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让他们自己直接去专门招收工人的部门就行。是他们自己不放心，非要觉得有个熟人办事就有多牢靠似得。真是说不清楚的！”
“哼！你心里清楚就好，别到时候做了不该做的，连累你二妹来英都要跟着吃挂落。挣钱的工都已经把我们范家人给安排进去了，我们范家家家都因为王家得了不小的利，你让他们别都不知足！”范家族长一想到那些亲戚们有的工做，有的钱挣还不满足，非要跟他们范家人一样，进那挣钱多活又轻松的几个加工厂。这心里就犯膈应，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厂子是他们范家开的呢？！
刘家庄的工地正式动工，徐家沟那边就没有办法那么快了。不过好在那地是王家出钱买下来的，只要把徐狐狸家的那块地整理好还给他就行，其它的地就不用着急了。
等到徐狐狸家的地都弄好要还给他，并且让他把当初卖地的银钱还回来的时候，他又不干了。
“你们影响了我一年的种地，这一年的收入至少也的有十五两银子。这正正好够补偿我的损失！”
准备办理交接的是史景轩，他一听徐狐狸这么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人。徐家围观的众人更加看不懂了，他们原想借着徐狐狸的东风，给子孙后代们以后读书不受家庭贫困的影响得个保障，结果连学堂都给作没了。现在又想着借徐狐狸的东风，一文钱不退把地给拿回来，人家啥话不说就走了，怎么感觉这后背直冒冷气呢？！
徐狐狸的亲弟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无往不胜的哥哥了，他小声的跟坐在他右手边的三叔说道：“三叔！我哥以前对付的人都是普通人家，人家没钱没势，只能自己认倒霉、息事宁人。可是这王家不是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把我哥的这些小伎俩放在眼里。”
“你知道什么？人家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话还能说错？”
“可是！三叔，你看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哥的话茬，我怎么感觉比上次还不好来着？”
叫三叔的听了这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点着头回道：“我也是这个感觉呢！”
坐在他们前面的是徐来富亲小叔，他一直反对徐家用这种无赖的手段来逼迫王家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有他更加顾忌的是他的亲侄子徐来富说的话：“要是把我岳家气得狠了，以后徐家的孩子不许进王家学堂、徐家的年轻人不许进王家工厂、徐家种的粮食、养的牲口、家禽都不再收购，那我们徐家沟以后还能有什么出路？”他的心里也是这么觉得，他们徐家就是在自找死路。看来这个族长和村长都要重新选举了，他们总是耳根太软，经受不住徐狐狸太多似是而非，所谓为儿孙谋利益的挑唆。一次又一次糊里糊涂的被利用！
当他听到徐狐狸三叔还在说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终于让积压在心底的话一下子有了出口：“那你以为人家穿鞋的会怕你光脚的了？那你等着吧！看到时候人家不要你的粮食、不要你的鸡鸭鹅和鱼，不要你的兔子和猪，我看你卖给谁去？人家的工厂也不要你们的儿孙子女进去做工，我看你们去哪儿挣钱去？还说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明知道自己是光脚还要挑衅穿鞋的，这分明就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徐来富小叔的声音很大，在屋子里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就像被人掀开了压在泉水上的石头，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浑浊心思冲刷的干干净净，全都猛然的清醒过来。
徐狐狸的弟弟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声的惊呼着：“我就说我怎么老是眼皮子直跳、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呢！这就对了，可不就应在这儿了。”
“永康兄弟可是说对了，我们谁家没有孩子在王家工厂里做工的啊？！这可怎么办？那史管家就这么回去是不是要辞退我们家孩子的哦？”
“我的娘啊！要是我家儿子儿媳还有女儿都被辞退回来，那不得气得把房子掀了！不行，赶紧找族长和村长想办法去。”
族长和村长早在徐狐狸说银子不还，抵一年损失的时候就羞愧满面的离座躲开了。之前他们听信了徐狐狸的话，为子孙后代谋个保障，做出那样的事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逼得人家半道上停止学堂的修建，重新选址。心里已经懊悔的，恨不能时光倒流。这会儿，他俩原是想着，既然学堂不在这儿建了，徐狐狸提出扣除一年损失也是应当的，便跟着大家伙儿一起见了王家的管家。谁知道，这徐狐狸存的心思根本就是打算一文不还的啊！这让两人实在是没有那个老脸继续坐在那儿讨价还价，赶紧趁着众人纷纷扰扰的时候跑回家避羞。这会儿大家要找他俩，就只能去他们家了。
王家在徐狐狸提出一文钱不退的话题之后，就再也没有安排人去徐家沟清理土地、退地、耕种等任何事情。也不管徐家沟人上门来道歉等各种后悔不已的行动，那块地最终的处理结果是白送给了红叶。徐永柱、徐永康、还有徐来富的堂兄弟们都帮忙，利用王家还没有拆走的废砖、根脚的石头，将二十多亩的旱地圈了起来。徐永柱老夫妻俩一边带孩子，一边在这块地里种草莓，草莓全部有王家收购，年年都是好几百两银子的收入。徐狐狸又嫉妒又愤愤不平，自己偷鸡不成反倒让徐永柱这个没用的得了便宜。虽然眼红的要滴血，但是也只能干瞅着。曾经搞过两次破坏，差点让他进了县衙的牢房。也终于知道了王家虽然与人为善，但也不是没有脾气，任人随意搅事的。
二丫爷爷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很嘚瑟，二孙女婿在这儿监督工程的质量和进程，家家都有人要请他吃饭，连族长都叫了好几次。但是孙女婿谁家都不去，只在他家吃饭休息。这让他特具自豪感，自家孙女婿还是跟自家亲。
这天，吃完饭歇一会儿，孙女婿去工地查看的时候，他不嫌累也跟了上去。
“孙女婿啊！我们平常盖房子，根脚挖三尺都算深的了，你这挖了都快有五尺多吧？怎么还要挖啊！”
小虎拿着尺子一边量根基的深度一边回答爷爷的话：“是文超娘要求说一定要挖到六尺深，说是这样的房子牢靠。”
“哦！是我二孙女说的啊！”跟在小虎后面比小虎这个正主还要像个视察者的老头，听说是自家孙女要求的，那就没话说了。
在工地里帮忙的刘家人看到二丫爷爷又跟在孙女婿后面转悠，与他关系很好的堂弟说起玩笑话：“细腿哥！又来帮你孙女婿看工地了！能看的明白不？”
二丫爷爷背着手，一本正经的回道：“怎么看不明白？不就是量量够不够深么！这还不简单。”
“叔！您这话可说的不对，还要看看够不够直、还要看看是不是都达到板土了，要是深度够了，但是不是板土就还要继续挖、还要看看够不够宽。您光光知道看深度可不行！”二丫的一个堂叔也跟着接茬，他其实比二丫爷爷没小几岁，就是辈分小，没办法，只能叫人一声叔。
二丫爷爷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反而笑眯眯的反驳：“我知道啊！这不是先看看深不深么，然后再看别的。总得一步步来吧！”
今天闲着没事也过来工地转转的族长，听了老细腿这不要脸的赖皮话，笑骂道：“老细腿这脸皮是真够厚啊！这话也说得出口，就不怕后辈们笑话你？”
二丫爷爷没成想族长也在这儿，猛然听到族长的声音并且还是埋汰自己的，不敢再说什么狡辩的话，只好嘿嘿笑着。小虎蹲在地上佯装很认真的低头测量，实则偷偷闷笑的肚子抽筋。
媳妇说他爷爷越老越像个孩子，没羞没躁的到处炫耀自家儿子怎么怎么样、孙子怎么怎么有本事、孙女孙女婿怎么怎么厉害，似乎这天下就只有他的儿孙才是能人。搞得很多人都对他怨言颇多，嫌弃的要命。可他就跟看不见似得，只管张嘴巴拉巴拉的漫天夸耀，别人不想听还追着人家屁股后面喊。刘家庄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讨嫌他的，可是又不得不违心的恭维他！这几天他可是领教了这爷爷的厚脸皮程度，真可谓是天下无敌！

第467章 又一代人的亲事

二丫的腿开始浮肿了，小虎便不再去工地，那边就完全交给了史景轩在管。
原先接生文超、文越的产婆已经年老，轻易不再接生意，接她班的是她大儿媳。小虎早早定下这个产婆之后，因为两家离得不远，这产婆每隔七、八天都会过来看看二丫的状况。并且交代二丫一些临产前两三个月不能大补、不能做大动作、不能总是不动等等注意事项，比她婆婆那时候要精心的多。
这天产婆又过来查看情况，红果的夫婿却特特的从府城送回来一封厚厚的西部来信。
红果夫婿，在学堂上了将近两年的学，只要不是生冷的字，基本都能认识，并且又学会算账之后，级别就跟着上去了。再加上二丫家训练很多能送信的鹞子，就不再安排他做什么送信、讨信的差事。而是让他跟在廖管事后面做事，因为他老实不滑头，廖管事就把库管这一块交给他主管，一干就是好几年。小失误偶尔会有，但是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库存丢货这样的事情，算得上是个非常优秀的库管主管。工钱也是年年涨，今年已经涨到了十两银子一月。以前看不起他靠着岳家生活的二嫂子、二哥，现在巴巴的求他帮忙在王家给找个事做。
二丫其实也是很记仇的，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红果那个嚣张的二嫂夫妻俩进王家工厂做工。不过倒是有安排红果那个比较懦弱的大嫂，在鞋厂做工。鞋厂的活虽然累一点，但是因为是固定工钱加计件，所以工钱相对的要高，只比皮草服饰和包包的工钱稍稍低一点点。他大哥安排在水磨坊帮忙，工钱不是很高，但是农忙的时候，还能让他回去做农活。这边月月工钱不少，那边自家地里的农活又不会失误，对于农家汉子来说，也是个很好的长期工。
赵仁木的爹娘是什么心理状况，别人不知道，只有老夫妻俩自己知道。但是赵仁木的大哥大嫂，确确实实是很感激王家这个亲戚的。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有工做、有钱挣，更主要的是他家儿子在王家学堂读了几年书，虽然没有一步到位考中秀才，但是现在已经是童生了，先生说他再入场考秀才绝对没问题。孩子要是得中秀才，只要别太自视清高，进王家做个启蒙先生，一年也能挣个百把两银子的供奉。儿子这一生多大的前程不敢想，至少不用跟他们一样只能靠着苦力过活。
赵家老大每次看到儿子在窗台前认真练字的时候，都要特特的跑到妻子面前，说一声：“谢谢你当初敢背着娘和爹求小弟妹送儿子去王家学堂读书，要不然这么聪明的儿子，就得跟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跟土地耗一辈子了。”一句话说的原本懦弱的女人，总是能彪悍的对抗嚣张的二弟媳和看似好说话，实则最固执的婆婆，还有清高自傲的公公，渐渐的成就赵家霸主地位。
小虎一边拆信一边问赵仁木：“怎么是让你送回来的？那边库房离得开么？”王家在府城大大小小商铺比较多，城北还有一个大综合商城，而整个府城的中转库房却只有一个，因此东西很多也很复杂。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主管不当值的。是以，小虎虽然心里明白，赵仁木回来必然是已经安排好了，但是仍旧因为不放心，随口问了出来。
赵仁木憨憨的笑着，回答舅哥的问话：“廖叔看这信是小龙弟弟那边来的，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传给您，不放心让别人送，就叫我亲自送到您手。库房那边有廖叔亲自在那盯着，让我明天中午吃饭前赶回去就行。”
“嗯！行！你是在这儿吃一口，还是去那边吃饭？今天你二嫂又跑来闹事，逼着红果回去跟她一起干家务。红果气得不轻，你正好回去哄哄她。”
赵仁木拳头攥的生疼，他这二嫂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当初说好了的，他们夫妻俩一年交给家里多少银钱，就不管家里的任何事。他每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就把钱给交了，可是他这二嫂就跟没有这回事似得，隔三差五的就要过来闹一场，逼着自家媳妇回去。
哼！真要把他逼急了，就分家出来另过。反正他跟媳妇两个也存了不少的银子，完全可以在镇上买一块地建房子。
小虎没管妹婿愤怒的情绪，只打开信来看。信是弟媳妇写的，竟然是给大伯大伯娘的。他大约的看一下内容，原来是想给青竹说亲，信里大多数说的是女方的情况。他把信拿进内屋，想给媳妇看看。二丫正歪在沙发上和产婆闲聊。看到小虎手里拿着的信便问道：“信里说的什么事？”
小虎笑着回道：“孩子大了！是弟媳要帮青竹说门亲事，特地写信回来说明女方的情况，以及求问大伯大伯娘的意思！青竹都说亲了，我家文超是不是也应该开始找找了？”
二丫摸摸肚子，感觉这日子过得真快。当初怀着文超的时候，还记忆清晰，一转眼儿子都要找媳妇了。
“哎！你家儿子不开窍啊！怎么破？陈大哥的小女儿、秦大哥的两个女儿、李总管的小闺女，这些女孩多赶着他呀，可我看他那样，没有一个来电的！对了！青竹这要说的对象是哪家？是在京城还是岚州府？我们可认识？”
“在岚州府，我们也认识！是何同知家的女儿，你要不要看看信？”
二丫摇摇头，“算了！我现在看信也是累得慌，你直接过去跟大伯大伯娘说说吧！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意见。我个人认为何同知虽然有些善于投机取巧，但是还算是个明白人，如果青竹要是真看上人家姑娘了，这门亲倒是可以结。”
小虎比媳妇更怕这种说亲的事，他咕噜着问媳妇：“我不参与任何意见，只把信里的内容读给大伯和大伯娘听，行不？”
“行！怎么不行，你赶紧去吧，回来吃饭。”
“哎！”小虎临出去之前又对产婆说道：“陈婶子您在这儿再坐坐陪我媳妇说说话，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吃过晚饭让我家文超送您回去。”
产婆忙站起来，笑着应道：“哎！您忙着去，我这老来老去的还用客气什么！”
“陈婶子，您坐下，我去去就回。”
产婆又坐下，跟二丫笑道：“您这男人对您可真好！当年那事我也听说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越了解您家男人越多啊，我就越不相信那事。”
听说当年那事，二丫便猜测道：“婶子是说他当年赌博、上秦花楼的事吧！”见婶子点头，便接着说道：“那事倒是真的，也是他因为见识少，被人轻而易举的就给设计了。那件事在我看来也算是好事，那时候的他还禁不住那么大的打击，一次就给整怕了。此后他对于赌博和女人都是敬而远之，就连我们王家几个弟兄也都吓得不轻。但是也是因为那事，让他们对别人都很警醒。他们在外面总有人会想方设法的设计他们，但是一次次都被他们不沾赌博、不沾女人这点给躲过去了。现在想想那事未尝不是老天给与他们以及我们王家的一次历练！”
产婆点着头赞同，“照您这么说还真是！有多少男人有了钱就变坏，那里还能记得自己的糟糠之妻？但是你们王家就没有。而且是个个都没有！我们方圆几十里地，哪个说起你们王家不翘大拇指的？！我来您家就走过这么几趟，已经有不下二十人跟我打听你们王家都有哪些小子还没说亲？您说，这事我哪儿知道去？可她们不信哪，见天的往我家里送东西，还有人提着一瓷瓶的牛乳过来，吓得我都不敢收呢！”
“吆！牛乳都是城里的贵人、富人们送礼的珍品。怎么我们这里也有人这大手笔送牛乳了？”
产婆听二丫这么说，就带着一点神秘的意味，凑近说道：“您家出来的那个姓张的状元，您还记得他原来的家在哪么？”
二丫摇摇头，别看她已经在这儿呆了将近二十年了，除了王家基本全部熟悉，刘家那么多人，她还有不认识的呢，更何况学堂里那么多孩子远近不一的家族？！
产婆诧异的看着二丫摇头，“您费心费力的把这些孩子养大，还让他们有了这么好的前程，怎么连他们家族都不知道？养孩子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在哪，孩子有出息了，反倒是他们得利，那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婶子可不能这么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世道本就是这么回事，这跟其他的没什么关系。他们家什么也没做就因为族人出息了得利，不也有那什么也没做，就因为族人而遭殃的么？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愤愤不平。”
“还是您想得开，那我就不多说了。就跟您说说那张家的事吧！这张家不是出了个状元么！当初贪了张状元他爹娘留给他的财产的大伯，在那一块就充当起老爷来。这一回，听说张状元在京城升官了，不知道那些不长眼的都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跑来跟他的大伯巴结，好东西那是整车整车的送。您说的这牛乳，他家多的是。可是，张状元那大伯更是个心比天大的主，不知道他怎么敢想，竟然使着法子要拿自家的小闺女跟您家的大儿子结亲。求了多少人都不搭理他，听说我最近跟您走的近，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拿着别人送他家的牛乳、绸缎到我家来，让我帮着递话。我原本就没打算跟您说这事，免得污了您的耳朵。现在也是话赶话的说了出来，您知道这事了，可也别生气！”
二丫没吱声回应产婆的话，不是在生气，而是想着不能让张浩宇的大伯借着张浩宇的名，在家乡胡作非为。要是惹了什么祸端，倒霉的还是张浩宇，并且还要连累他王家跟着擦屁股。
先得让人去张家那边调查的更详细一些，然后将详细情况都写给张浩宇知道，由他自己出手斩断他大伯以及其他张姓人借他的名伸出去的手。
不但是张家，还有其他在外做官的族人那边，看来都要派人去调查一番。可不能因为那些老鼠屎害了这些孩子千辛万苦拼来的前程。

第468章 大花的选择

小虎大伯家为着这门亲事争论不休，反对的是大伯：“这么远？不行！到时候青竹是不是也要和他爹一样，常年不在家了！孩子们一个个都在外面呆着，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不同意！”
二叔跟着老大一起从象棋制作坊回来的，他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为青竹的亲事。他作为叔爷，可以不参加任何意见。只是他大哥仅仅是因为不愿意青竹在外面而不同意这门亲事就显得有些不讲理了。便出口劝道：“大哥！自古以来，都是女子嫁到男家。这门亲事就是结了，也是那女孩子嫁过来，怎么就成了青竹不回来了？青竹又不是入赘人家了，您要是因为这个不同意可就是在无理取闹啰！”
大伯娘是同意的，虽然官家小姐嫁到他们这样的农家，会有些压力。但是小龙媳妇在信里说了，这女孩的礼教很好，不是那种因为身份就不记得自己身为晚辈应当有的礼数。
最终的结果是大伯妥协，不过，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过一段时间亲自去看看女孩子之后，再说请媒婆、下聘礼、定亲的事。当晚，小虎就让文超写信，把家里的意见写清楚，第二天让赵仁木带到府城，由王家西部专线商队将回信带过去。
而另一处，青竹的亲娘也想借着青竹的亲事谋划着自己的利益。
她自从被迫改嫁到离家几十里地的邬家湾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这个男人比她大了十几岁，家境好不好是一回事，关键是这男人让张云凤一见到就忍不住想吐，比起青竹他爹，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从她离开王家信誓旦旦的要闯出一个足够大满后悔的天地的豪言壮语时，就已经开始后悔。到被嫂子以次充好，害得她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后悔就像噬心的毒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折磨着她。自从嫁给了这个男人，忍受着他的邋遢、忍受着他的吧唧嘴、忍受着他永远油腻腻的头发、忍受着一双冬天从来不洗的臭脚、忍受着他出汗时身上散发出浓厚的老油味。她的后悔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了仇恨，这仇恨就像蚕食人性的魔鬼，把她原本的一点点良知，吞噬的干干净净。她仇恨着王家每一个人，王家每一个人都是将她推入这个深坑的凶手，这其中包括当初把她当宝一样宠着后来却又轻而易举放弃她的王大满，也包括对她好又不能好到底的儿子——青竹。
这男人前妻还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娶媳妇，把家底给掏的空空的。别说还有一个女儿的嫁妆，就连她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吃顿好的都难。而这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就急着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明知道这边只有他们爹一个劳动力干活，养活五个人肯定是养不起的，他们也能硬着心肠不管不问。偶尔家里的活实在忙不过来，叫他们过来帮忙，来是来了，可是从来干活开始就骂骂咧咧的，一直到收工走。想她当初是个多么要强的性子，可是现在骂就骂吧，只要能帮着把活干了就行，别的她也不多求了。
只是随着男人的年龄越来越老，田地里活儿就更加没人能够做了，两个分家出去的儿子说的好听，把田给他们种，他们每年给七成粮食供他们生活。她想着族里长辈帮着做的主，这两继子肯定是不敢贪长辈东西的。哪知道他们不明着贪，只是年年都说歉收，五亩田就给五石粮食还说是多给了的。
一家五口人，一年就五石粮食哪里够生活？男人只管到点吃饭，没有饭吃就打孩子，她为了两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只好时不时的跑到娘家，求着她娘能够帮帮她。也是在频繁的回娘家当中，才从她大嫂的口中得知，她的大儿子青竹竟然有那么多的财产。而且过了十五岁就归他自己掌管。这让她在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亮光，她把两个小儿放在娘家，自己跑去王家庄找大儿子。
没想到大儿子竟然记得她，听说自己过得不好，没让自己开口就给了自己一百两的银票。她也是因为这一次得来的太轻松，只要一有困难就想着回娘家这边来找大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阻拦，顺顺利利找了大儿子五、六次之后，再找大儿子就不那么容易了。有时候三、四次才能见到他一回，有时候六、七次才能见到他一回。
她心里着急想要有个能够控制大儿子的办法，她男人比她更加想控制她的大儿子，好随时都能从她儿子手中拿到很多很多的银子。想来想去，两人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这边有个女人在她大儿子的身边。这样每次要钱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找这女人要了，能不能见到儿子都没关系，自然有这个女人帮他们跟儿子要钱。
找谁都没有自己的女儿更合适，两人一合计，就把已经长大还没有定下亲事的前妻的女儿推给张云凤大儿子，张云凤也觉得此计大善。这女人因为银子已经丧失了一个母亲应有的良知，与自己厌恶至极的男人，共同算计着自己的亲儿子。
第一次算计儿子没有成功，叫儿子给跑了，之后就听说儿子去了他爹那儿。这都半年时间了，竟然还没有回来，那这亲事要怎么落实？
她男人用脏兮兮的手掌一抹粘在胡须上的饭粒，拍着桌子说道：“你把大花直接带到他爷爷奶奶家去，就说你儿子睡了我家大花，不认也得认。他们要敢怎么着你，就让大花在他们家门头上吊，看他们还敢怎么着？”
张云凤撇开眼睛不看那让人恶心想吐、又脏又乱的胡子，忍着胃里想要呕吐的作翻，问道：“那要是他们就敢不认，还能真的让大花吊死在他们家啊？”
“吊死就吊死！正好让老子好好讹他们一次，反正他们家银子多。”
张云凤已经忘了那是他的儿子，她满眼里报复的都是王家。要是大花吊死在王家，还真能好好闹闹他们。大花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亲爹都不在乎她的生死，她这个做晚娘的还会在乎？
这两个没有人性的玩意，商量的倒是信心满满，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外面还有一个已经长大，有了廉耻心、也有自己心思的大花。
她那次跟着后娘去见了青竹哥哥，一见青竹哥哥的面，就满心向往着这要是自己的亲哥哥该有多好。尤其是她看到青竹哥哥装了满满一背包的衣服、鞋，里面还有一大包牛皮纸包裹的牛奶糖果，就对弟弟、妹妹羡慕的想哭。可是因为后娘闹的那一出，让青竹哥哥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温暖，冷冰冰的似乎能够冻死人。她的心就真的冻死了！今天站在外面听到爹和后娘竟然要坏了那么好的哥哥名声，还想用自己的命来给他们换银子，她原本就已经死了的心不痛也不颤抖更不滴血，她只觉得自己活在这两个人的阴影下早就麻木了。
两个狼狈为奸，一对儿黑了心的东西，满心里都是要怎么样才能借着女儿在王家能够要到多少银子的盘算当中，已经忘了半夜都还没有进家门的大花。
此时的大花，已经往王家庄去的道路上，走了小半天的路。天色黑透，实在不能再往前走，她便在人家村庄晒场边上的稻草堆里，拔了一个草洞。自己躺进去，再把拔出来的稻草全部堆满洞口的地方，让人乍一看，根本就不会想到里面竟然有人。
这大花其实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在草堆里竟然睡的忘了时辰。一大早去草堆拔草来家做早饭的主人，一看自家草堆变了样。火气直冒，站在草堆旁就开口大骂：“这都谁干的呀？他娘的不要脸，连几把稻草都要偷吗？你家穷的连柴禾都烧不起了啊？你娘个*的！..”
睡在草洞里的大花，终于被外面的大喊大叫给吵醒了，慌忙的从草洞里爬出来，点头哈腰的跟骂的还没有过瘾的大娘道歉：“大娘！您别生气，是我昨晚没地方去，用了您家的草堆过夜。求您原谅！”
还想好好练嗓子、耍耍威风的大娘，见了这么一个小妞在自己面前急的快要哭起来，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真是没劲。
“算了！老娘不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不过，小姑娘，你这姑娘家家的怎么在外面过夜啊？不怕你爹娘着急啊？”
大花一本正经的回答：“昨天我娘让我去合浦镇看哥哥，原本走大路坐马车，一个半时辰就能到了。我是想省下那马车钱，就从小路走，结果天都黑了也没走到，又没地方去，就只好在您家这草堆里住一晚。”
大娘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打算放人家小姑娘走了：“这样啊！那你赶紧赶路吧！走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到你哥哥那吃早饭来。”
“哎！多谢大娘！”大花给大娘鞠躬之后，就赶紧跑了。她怕她爹知道她去找王家人，跟着追来。
大花歇夜的这个庄子，离王家庄其实没有多远了，最多也就还有八、九里的路。只是因为她上次来的时候，是跟着后娘先去的后娘娘家，然后再去的王家庄。这回她想直接去王家庄，所以就会经常走错路，然后又问路，倒是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不过，她还是赶在大家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找到了王家。
大伯、大伯娘都不认识这个姑娘，当她自我介绍是青竹亲娘的继女时，大伯娘的脸都扭曲了。但是她再生气也做不出将一个小姑娘赶出家门，这般粗暴的事情。可是要她好颜好色的接待这个姑娘，她更加做不到。大伯倒是没有大伯娘那么大的怨气，笑着邀请姑娘进门坐：“听说你家挺远的，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是从青竹姥娘家过来的么？！”
“王爷爷！我是昨天瞒着我爹还有娘从家里偷着来的，半道上在人家草堆里歇的夜，我没从张姥姥家过。”
大伯和大伯娘都是大吃一惊，“那你——”
大花看王爷爷王奶奶很紧张的样子，连忙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爷爷、奶奶！我不是、不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有事要跟你们说，说完我就走。”

第469章 商量对策

大伯和大伯娘听了大花说的事，又气又恨又不敢相信。此时已经忘了二丫还怀着大肚子，不能太劳烦她，就带着大花急冲冲的奔着小虎家来。
二丫抱着大肚子在屋檐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小虎在院子的空地带着丁大嫂的两孙玩耍。
“向坤！你跳到写着五字的格子上去，珍珍！你跳到四字的格子上去。”
小虎这是用跳方子的方式带两个孩子认数，先让他们认一到十的数字。两个孩子很聪明，跳过几回就能全部认识。临到小虎跳方的时候，他故意落错了格子。两个孩子可着嗓子喊：“伯伯（baibai)，伯伯，错了！九字在这儿。”一边喊着，一边‘咚咚咚’的跑到写着九字的格子那里直跺脚。
二丫闲着没什么事，就想指导孩子们写字的能力，便开口跟两个嚷嚷叫的孩子喊道：“向坤、珍珍！那个格子真是‘九’吗？你们过来写给婶婶看看对不对！”
两个孩子跑到二丫跟前，拿着小木条在地上歪三扭四的画着谁也认不出来的‘九’字。大伯大伯娘带着大花，正在此时脸色青白的闯了进来。
小虎刚刚站到旁边看两个孩子怎么写都写不好，急的满头是汗，非常不厚道的呵呵直乐。听到院门口的响动，转头一看是大伯大伯娘，而且明显就是有大事的样子，也跟着有些紧张：“大伯！您这..是..？”二丫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大伯大伯娘，还有扭扭捏捏跟在他们身后的姑娘。
大伯低沉着声音，对小虎说道：“进去说！”自己就率先进了堂屋在桌子上沿坐下，大伯娘和陌生的姑娘紧随其后进入堂屋。小虎随后进屋，二丫交代两个孩子自己玩，也跟着进去。
小虎扶着二丫坐好，才一边坐下一边问大伯：“出了什么事？”
大伯摇着头，痛心的说道：“我怎么也想不到，青竹的亲娘竟然会变成这样，连最低的良知都没有了！”
二丫看看也是一副沉痛于心的大伯娘，又看看神色木然隐隐的还有一丝忐忑不安的姑娘。想张嘴问一声什么事，却又忍了下去。小虎的性子这么多年也算是练了下来，即便心里很着急想要知道到底咋了，但是他也只将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看，并没有开口发问。
大伯也没要小虎两口子开口问他，就自说自话的倒出事由：“真没想到，她竟然与她后跟的男人商量着要逼着我们认了这姑娘和青竹的亲事，我们要是不认，就要这姑娘吊死在我们家门口。要是这姑娘真吊死了，他们就能借着这事好好跟我们家要偿命银子。你们说，这世上哪有做亲娘的要去害亲生儿子的？做亲爹要自己亲闺女的命的？”
二丫是小说、电视剧看了多少年的，什么极品、奇葩没见过？！所以她听了大伯的话，只动了一下眼皮子，并没有为此大惊小怪。倒是小虎很吃惊的问：“真的？”
大伯娘在旁恨恨的回答：“怎么不是真的！你问问这姑娘，就是她连夜跑过来告诉我们的。”
小虎不好直视人家姑娘，二丫便接过话头看着姑娘问大伯娘：“她是？”
“她就是青竹亲娘要用来坑害我们的那姑娘叫大花！”
二丫对着这姑娘说道：“你娘和你爹当时的对话你能完完全全的跟我们学一遍吗？”
大花红着脸，紧张的点头。结结巴巴的开始重复她爹和后娘昨天中午在饭桌上的一幕，基本完全的重演了一遍。虽然只是经过另一个人的单口重复，但是二丫小虎，以及大伯大伯娘都能轻易的判断出，大花说的这事没有胡编。
小虎和二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事，更加不知道怎么去评说青竹那亲娘——张云凤。
半天，小虎才吭哧的问大伯：“那、那大伯想怎么样？”
大伯一愣神，“嘿！什么我想怎么样？这不是找你们想对策来了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姓张的又来祸害我们家吧？”
“大伯！如果您只想不给他们上门来闹的话，倒是简单。他们不就是想着拿大花做疖子么，那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把大花送到大满哥那儿做事，或者大宏和想子那儿做事，没有了大花，他们的恶毒计划不就没法施行了。”
大伯觉得这个主意还行，就看着大花问她：“小姑娘！既然你能跑过来给我们报信，说明你明白你爹这是没把你的生死放在心上，搞得不好，到时候还真能把你往死里逼。如果你相信我们，愿意听我们的安排，那就别回去了。我们立马安排你去京城或者北地的工厂里做事，等你过了十六岁，就让他们在那边帮你寻个婆家。只是，这样一来，你以后回娘家可就难了。你想明白了再回答我们，可好？”
大花抿着嘴，半低着头想了好久才抬头回答小虎大伯：“王爷爷！我来的时候是一路问过来的，到时候我爹和我后娘肯定会找你们要人的。只怕他们会借着这个机会更加无休无止的闹你们，住在你们家过日子，还有可能在你们屋里拉屎拉尿，我爹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的出来。我两个哥哥都是狠得，两个嫂子也不善，但是他们都不敢跟我爹硬碰硬。他们家来人烧肉必定要叫我爹去吃一顿，要是哪次有事忙着叫的迟了些，我爹就会当着客人的面，把他们所有的饭菜连着锅碗全部扔到水塘里。我爹发疯的时候，六亲不认、连命都不要的。到时候你们又不能真的把他打死！”
二丫心里暗暗吃惊，这样的人还真是有些棘手。照她原来那个家乡的话说，就叫“滚刀肉”。这种人跟一般的不要命狠手的性质还不一样，有些不要命的狠手，他们的理智其实还是能够被自己控制的。而这种“滚刀肉”，一旦爆发起来，他们的理智已经不受自己大脑的支配，就像是一只疯狂的野兽，只有兽性的发作，没有人性的掌控。这样的情况只有杀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事实就像大花说的，他们还真的不能将人打死。
看着低垂着头的大花，二丫对她还是挺佩服的，一般的女孩都不会有她这么大的勇气敢于走出来对抗那样的父亲。她试探着问大花：“大花！说起来你最了解你爹，你可有什么好法子阻止你爹过来闹事？”
大花抬头匆匆看了二丫一眼，又低下头摇了摇，“被我爹盯上了，就不可能能够摆脱得了。不过，我爹那人只要有肉吃有酒喝这日子就能过，你们要打发他其实花不了多少银子。只是我后娘那人心太狼，贪多恨少，你们要打发她才不容易。有她在背后撺掇我爹，这事就..”她说着，又将头抬起来，苦着脸对着二丫摇了摇。
二丫包括小虎大伯大伯娘都明白大花的意思，单单打发她爹倒是容易，要是有个张云凤在其中搅着，这事就没得谈。偏偏张云凤是青竹的亲娘，说句不该说的恶毒话，青竹有这娘还不如没有娘。
大伯娘在家庭议事时很少参与意见，次数多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不再询问她的想法。今天大伯娘一直张口闭口的想说话，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好半天才让二丫从大花的视线中发现大伯娘的异常状态。
“大伯娘！您是有话要说吗？”
大伯娘犹犹豫豫的点点头，这时大伯和小虎也都好奇的盯着大伯娘看，害的大伯娘有些小紧张。
“都、都这么看着我干吗？”
二丫看到大伯娘一下就烧的通红的脸，不由得“噗嗤！”一声笑起来，逗着趣的叫喊：“吆！吆！快看大伯娘！还害羞呢！”
大伯和小虎也跟着二丫一起嗤嗤的闷笑，大伯娘羞恼的站起来就想给这伯侄两一人一拳头。
大花抿着嘴，瞪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家爷爷奶奶还有这叔叔婶婶们，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还能嘻嘻哈哈的乐呵。心里一下子涌出满满的羡慕和向往，在她的家里从来就不曾见过这么有亲情味的时候。
二丫仗着自己大肚子，大伯娘不敢动她，便站起来伸手拉大伯娘坐下。嘴上带着笑说着：“大伯娘！悠着点，可别闪了您的腰。您刚刚不是想说什么吗？那就说说吧！大伯娘今天终于愿意发表自己的意见了，感觉好稀奇呢！”
大伯和小虎也都赶紧的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快速收回刚刚嬉皮笑脸的状态，一本正经的点头，“是的！是的！我们都来听听是什么好意见！”
大伯娘见大家还真想听，就咳咳两声，清清嗓子，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家虽然不怕他们来闹事，但是能不来不是更好么！既然不能在我们家这边把大花送走，那就让大花先回去。然后让大花在她家那边到县城去，我们从县城把她送走不就成了？！”
大伯和二丫小虎都觉得可行，不过，大花小声的说道：“我爹发现我昨天晚上没在家，我这一次回去，只怕他和后娘过了夜，天一亮就会带着我过来了。”
老两口、小两口都觉得很有可能的齐齐点头，接着又是一阵开动脑筋想对策。

第470章 大花离家

大花虽然只是个农家女孩，但是她或许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迫使她比别的孩子懂事的早，思虑也比别的孩子多，察言观色的本能也会胜于普通人。她在王家预估她爹下一步可能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一点都没有错。
她这边刚到家，就被找她找的发狂的爹给一顿狂踢，要不是还要留着她作为讹上王家的道具，只怕当天就能把大花给踢死。第二天一大早，张云凤跟着她这个看不起却又无比投机的男人，带着大花就朝着王家的方向而来。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大花捂着肚子叫道：“爹！我肚子疼，要上茅厕！”
人有三急，这是天王老子都不能管的，大花的爹和后娘自然也不好拦着说，不许去！张云凤略一思索，点着头道：“正好我也要去厕所，我陪你一起去吧！”大花无所谓的点点头，两人一起往旁边一个半人高土墙的露天茅厕走去。
大花爹不耐烦站在那儿等，就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等她们上来。又怕她们动作太慢让他等太久就冲着两人的背影嚷道：“你们俩快一点，别给我磨磨蹭蹭的。”
大花没吱声，张云凤倒是应了一声。到了茅厕前，大花对张云凤谦让道：“娘！您先去吧！我可能要蹲很长时间。”
张云凤摇摇头，“你进去我等你！”
大花知道后娘这是因为自己跑过一次，现在不放心自己想要看着自己，防止自己又跑了。她当作不知道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就进了豁口上搭着一个草帘子的茅厕里。
张云凤见大花掀开草帘子进了茅厕，就转过身面对道路的一边。站的她腿都酸了，大花还没有出来，就发怒了。转过身对着茅厕大声的质问：“你怎么还没好？”
里面没有人回应她，她便又加大了音量叫了一声：“大花！你好了吗？”里面还是没有人应声，感觉不对，连忙靠近，伸手掀开草帘子。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她浑身一激灵，顿时冷汗就出来了。顾不得许多，就围着茅厕的周边找起来。
这茅厕后面和右边是已经收割过的稻田，有没有藏人一目了然。左边是一个陈年的稻草堆，很小，也藏不住人。前面就是她面对的大路，不可能一个大活人从她面前走过去，她都没看见的。又找了一会儿，只找的满头大汗，也找不见人，她也不再自己一个瞎找，便急急的跑去追她男人。
“怎么弄了这么半天？大花呢？”大花爹见到张云凤一个人跑着跟了上来，却没有看到大花，就不高兴的问张云凤。
张云凤不再年轻，剧烈的跑动，让她现在咚咚咚的心跳都感觉不是自己的。喘口气，胸口都跟着剧烈的疼痛，嗓子也干咳的说不出来话。她男人不看她跑的满头是汗，鬓角虚发还滴着汗珠子，却只盯着她问大花怎么没有一起跟上来。这个男人不是个会疼女人的人，这么多年来，张云凤从来就没这方面的奢望。只是见男人瞪着眼珠子，恶狠狠得盯着她，让她心里一阵胆寒，就怕这男人一个恼怒，扑上来掐死自己。
她也顾不上自己呼吸上的困难，一边喘着气一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大——花——她——又——跑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我又..”
她男人可没有那个好脾气等她说完，一脚把她踹在一边，自己疾步往回走。张云凤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她男人的后面小跑着往回赶。
两个人紧赶慢赶的赶到家，大门依旧是挂着锁，两个小的还在老大家待着，没有回来。
正在一筹莫展的张云凤看到隔壁嫂子出来，连忙上前问道：“老嫂子！您可看到我家大花了？”
隔壁嫂子摇着头，反问道：“你家大花又跑不见影了？我看你们也不用着急，过不了两天她自己就会回来了。大前天她跑了一夜不见人，你们慌慌的到处找人，结果她昨天不就自己跑回来了！”
张云凤张张嘴想说今天情况不一样，这次跑了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她男人已经开了门锁，冲她嚷道：“进屋看看大花有没有带东西走！”
“好！”张云凤最终没有和隔壁嫂子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对她笑笑，就转身回家。进了大花的小厢房，翻找了一下她娘留给她的小衣服柜子。里面除了还有几件已经破的不能再穿的破衣服，好一点的衣服一件也没有。
张云凤对着站在门外的男人说道：“能穿的衣服都带走了，怪不得我看她衣服穿的鼓鼓囊囊的。我还叮嘱她让她把里面的衣服整理整理，当时她理都没理我。”
她男人手一摆，“算了！不用说也知道前天大花是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她跑出去一夜没回，只怕就是在找逃跑的路子去了。”
张云凤张着嘴，吃惊的消化着男人话里的意思。她是真的不敢相信，大花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竟然会在跑路之前事先做好准备，而且还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从从容容的走的。即便是他们没有防备，难道大花真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谁说大花不紧张呢？她其实比谁都紧张。当她后娘说她的衣服鼓鼓囊囊的难看时，她差点惊慌得绊了一跤。在茅厕里翻着那只有半人高的小土墙时，她就因为紧张并且身上被她爹踢得生疼而差点掉到茅坑里。好在她终于成功的逃离了后娘的视线，从另一条小路逃走。等到她后娘知道她跑了的时候，她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村庄了，随便往哪个草堆里一钻，谁都别想找到她。这就是野孩子的好处！
她又穿过两个村庄，终于见到了昨天送她回来的护卫，一直提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今天虽然出于无奈只能随着王家的办法去行动，但是她从小信过多少次后娘就有多少次被打破这信任的记录，使她并不能真正的从心底去相信任何人。如今这王家却是第一个对着她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女孩子守信，让她已经死寂的心又有了苏活的愉悦。
张云凤不管心里是佩服大花、还是愤怒大花，此时都要放下。她看着男人问道：“那王家我们还去么？”
她男人用那浑浊的一双眼珠子，狠狠的瞪着她，张开满是口臭的嘴巴，呵斥道：“还去个屁啊！没用的东西，连个十几岁丫头都看不住。”
张云凤屏住呼吸低垂着头，微微侧着脸，尽量少的接受男人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和那一丈远都能熏死人的口臭味。只要这男人不打孩子不打她，其他的忍不了也会逼着自己忍，至少这还死不了人。
大花跟着护卫从另一条道绕着走，一直到县城，暂且安排在县城的火锅店里住下。这个火锅店的店长是当初只有九岁就进店里洗碗的王大林，从洗碗工到洗菜工、再到烧火的火头工、再到切菜的小工、再到配料的学徒、再到二厨、再到大厨、再到二掌柜、再到店长。从大字不识一个到熟读四书，从一到一百数不清，到不用算盘也能心算五位以内的加减、两位以内的乘除。从不知道毛笔怎么拿到现在县城里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他王大林就是火锅店里的传说，也是六、合县城的励志人物。
王大林从护送大花过来的护卫那里听了大花的来龙去脉，觉得大花是个有着大义的好姑娘，对于大花的到来自然是精心安排并且热情的招待。店里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大花的事情，但是知道是东家安排来的人，也都跟店长一样的热情和友好相待。
大花自小生活在后娘的手下，后娘不打不骂就是好的了，还能指望她能对别人的孩子有多好？庄子里的孩子，也会因为她没有亲娘而欺负她、疏远她。她从小到大，就连亲哥哥亲爹都没有对她这么和善过。面对大家伙儿的友好和热情，她怎么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动，嚎啕大哭起来。
大家伙儿被她这么一哭，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王大林因为知道大花的家庭情况，就对大家伙儿说道：“这小妹妹以前过得不好呢！现在你们对她这么好，她一感动就忍不住哭了。你们不用担心，让她一个人哭一会，很快就会好的。”
一个洗菜的婶子接着店长的话说道：“这话不假！我当初被婆家、娘家两边逼得都要寻死，得蒙东家搭救收留，还把我送到这儿来做事、挣钱养老。刚来的时候你们大家伙儿，又是给我夹肉，又是给我拿大白馒头，我那天不也是感动的哭了好半天么！说实话，我从小在娘家到后来嫁到婆家，一直以为天下所有的家都是那样的。只有到了这儿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家是真的能把死了的心重新救活。如今这姑娘哭的这么伤心，恐怕她之前的日子比我当初好不了多少。好在我们命好，能够遇见东家这样的好人家，要不然我们可不就是死路一条了。”
在火锅店做后勤的妇人，基本都是原先在婆家过得很苦，又没有生活仰仗的苦命人，听了这番话，也都跟着唏嘘起来，倒把王大林给弄得哭笑不得。

第471章 西部

张云凤的谋算，小虎原本是不打算让青竹知道的。后来想想青竹已经是大人了，应该告诉他，他亲娘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便在征求了大伯大伯娘的同意后，写信把张云凤和她后男人的谋算详详细细的都告诉了青竹。远在西部担任着叔叔主管家事责任的青竹最终还是领受到了他亲娘给与他的震撼。
他从外面走一圈回来，在经过二门准备进后院跟小婶婶回报一下今天的查看情况时，终于靠在了二门的地方，他现在迫切的需要静一静自己的心绪。
阿静骨架小肉多，有些肉乎乎的感觉，但是怀像却是很秀气。冬天里再被大衣稍一遮掩，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她的举止也是灵活的很，不似一般孕妇笨笨的。她跟着儿子文仲玩闹了一会儿，看儿子额头有一层毛茸茸的细汗，便抬头吩咐润琴拿毛巾给文仲擦擦。
去隔壁洗手间里用热水清洗毛巾的润琴在回来的时候，看到青竹小主子靠在二门的门板上愣神，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回到孩子们玩耍的大厅，一边给文仲擦汗一边跟阿静说道：“夫人！青竹小主子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正在二门那发愣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青竹亲娘那事，小虎只写信告诉了青竹，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这包括远在边疆的小龙和府邸里的阿静。所以，阿静听了润琴的话并不知道青竹是怎么了，也是感觉很吃惊。
“家里没有什么事啊！会不会是代替我去查看学院和供养院的时候，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他？你和墨书看着两个孩子，我出去看看去！”
阿静惊惶惶的跑到二门走廊，看到青竹一脸忧伤的斜靠在门板边，静静的看着院子里一棵几十年的老柿子树，一动也不动。阿静吓坏了，这侄儿可别在她这儿受到什么委屈，否则老爷肯定得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他的侄子。
她连忙走近青竹，轻轻的问道：“青竹！可是有谁给你难看了？”
青竹正在深陷于亲娘给与的亲情上从未有过的巨大冲击之中不能自拔，有哀伤有痛心有茫然。他的内心很挣扎，但是面上不显，只是傻傻的看着盯着柿子树上的一根茬儿。心里的翻江倒海除了他自己倒是没有哪个能够看得明白，他正陷于悲哀不过于此的亲情崩溃之中，猛然听到有人说话，一下子惊醒过来。茫然的看着小婶婶问道：“婶婶是跟我说话了吗？”
阿静皱着眉头，担心的问青竹：“青竹！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好！可是学院里有人给你难堪了？”
他亲娘的事情自是不好跟婶婶说的，青竹摇摇头，“不是的！婶婶，是家那边有些事挺烦人的，想着想着就愣神了。”
“老家又来信了？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阿静是很有教养的，青竹没有主动跟她说什么事，她就不会不识趣的去问，即便青竹是小一辈的侄子，她也会尊重孩子的意思。
青竹之前的难受其实只是他强自想象出悲天忧人的情愫，其实他对他娘一点儿也不亲。很小的时候，他暗暗的也盼望过他亲娘能够过来看看他。那时候姥姥家离的很近，但是他亲娘从来就没有回去看过他一次，哪怕是偷偷的也没有过。十几年过去，他的记忆里早已经没有了他那个亲娘的影子，只是见到他娘过得不好，出于本性的善良，才会不假思索的给了他亲娘银钱和物质上的帮助。真要说跟亲娘有什么血缘上的深厚感情那是胡扯、是矫情。十几年来，二婶婶把他跟文超文越一样，当做亲儿子一般养大，在他心里倒是更似亲娘一样的存在。因此，小婶婶这么一打岔，就把他之前那个强自说愁的心思给弄没了，突然之间感觉好没劲的说。
“没说具体的日子，只说要等到二婶生完小妹妹，之后才能走得开。我估计得到明年二三月份！”青竹耸耸肩，无所谓的跟着小婶婶往内院走。他是小辈，阿静从来不禁他进后院，说起来后院还有好几个暗卫，东一个西一个的藏着呢！哪能真的就完完全全禁止得了男子的进入！
阿静看到侄儿一脸放松的状态，哪里还有半点伤感冷清的样！心里便放了下来，看来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事。说不得老家也是有人要给他说亲，让他烦恼了吧？！
“对了！青竹，何同知家的大姐儿可有与你巧遇？”
青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小婶婶！早知道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说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很重要，您总这么拿来开玩笑，会害死人的！”
阿静能这么调侃他，也的确是青竹自己做的孽。
当初何同知听说青竹终于到了，就赶紧的让何夫人带着大姐儿上门拜访走走，本意也是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只是没想到大姐儿一看到清清朗朗，高高瘦瘦的青竹就喜欢上了，青竹却根本就没去看人家姑娘。等何夫人母女俩走了，阿静问青竹感觉何家大姐儿怎么样时，青竹一头雾水。阿静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跟这个侄儿说何家想要跟他结亲的事，当下哭笑不得的把何家的来意说了一下。青竹倒是没有没有拒绝，只说有机会最好还是见见何家大姐儿。
就连阿静都没有想到，何夫人对青竹会那么上心，一听说青竹上次没有注意到大姐儿，想再次见一见，立马就让自己的大姐儿，在供养堂那帮忙，装作不经意的与代替婶婶每天查看的青竹碰上。青竹一回来就跟小婶婶的说了这事，后来又有几次在供养堂见到何家大姐儿，并且也交流几句。青竹就跟当初在二婶家一样，从来都不瞒着自己的事情，每次都跟小婶婶说个清清楚楚。谁知道，小婶婶就是个促狭鬼，现在每天回来都要调侃的问一句：“今天又偶遇何家大姐儿了没？”
青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作孽太过，竟然会跟比小龙叔叔还会捉弄人的小婶婶交自己的底？！这不是明摆着让小婶婶闲着没事就拿自己消遣的嘛！
阿静笑的贼兮兮的，一边摇着头说道：“行行！不说就不说！哎！文仲奶奶他们怎么都不着急呢？还要等到明年过了二、三月才能过来，想想都着急死人。还有哦！怎么感觉怪怪的，你不着急我这么着急干嘛呢？”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路，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大厅的门口。里面带孩子的润琴和墨书听到夫人的话，都是好笑的摇摇头，实在无语。
青竹也是牙酸的摇头，这个婶婶估计是家里所有长辈里最不像长辈的了，跟小叔叔还真是绝配。
文仲看到青竹哥哥，一下子跳起来，“哥哥！踢球！”男孩子的天性还是喜欢在野外玩剧烈跑动的运动，像这种在屋子里的小打小闹实在不是他们能够玩的下来的。
这个鞠球其实就是世界足球的祖师，蹴鞠到了这时已经有了不少年头。而且鞠球也越来越精致，多数是以牛皮缝制的。自从增加了二丫的一些花样设计，这鞠球更加得孩子们的喜爱。蹴鞠运动也在大民朝引起不小的狂潮，尤其是合浦镇学堂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鞠球队，每天下晚学后的比赛更是让大操场围满了大人小孩。吃晚饭的时候，总要婆婆们一次次又嚷又叫的才能把他们请回来。
岚州府有小龙还有这么多的小子，当然是不可能没有鞠球运动的。府邸前院再大，也没有办法做一个鞠球的比赛场地出来。但是小子们没有地方蹴鞠肯定是闲不住的，小龙便在前院弄了一个缩小好几倍的鞠球场，让三五个为一队这么轮流着蹴鞠。文仲从怀抱的时候看着大哥哥、小叔叔们来来回回抢一个小球长大，因此对蹴鞠运动更加的热衷。以前的时候有爹爹带着他在后院的空地上，踢来踢去。爹爹踢他追着球跑，乐此不彼。后来爹爹不在家，就没有人带他蹴鞠了，让他狠狠的哭了好几场，但是娘亲就是不理他。
不过，自从青竹哥哥来了之后，又有人陪他在后院里蹴鞠了。这一回他自己也能把鞠球踢得好远好远，那边就会有青竹哥哥把鞠球再帮他踢回来，这可是比自己追着球跑好玩多了。他是越玩越上瘾！墨书家的儿子只能在旁边看着，因为他来来回回的跑，还总是抢不到球，急的狠了就知道张着大嘴嗷嗷的哭喊。墨书哪里敢让儿子打扰两位小主子玩球，只能把儿子圈在自己的小范围内，要么看别人踢，要么玩自己的小玩具。
阿静坐在门口看着儿子玩球玩的极其开心，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就想起老爷在家带着儿子踢球的时候，心里又忍不住想她家老爷了。
她家老爷即便知道她想他，过年也是不会回来的。边城外的互市城墙已经建了有快一丈的高度，因为冰冻的关系，水泥不能用，就暂时停工了。城墙没有继续但是他们还有别的不受冰冻影响的事情可以做，例如青砖铺地、搭建展示商品的台面。
看着王知府吩咐人要支搭很多差不多有三尺高、两尺宽台子，肖总兵很不理解，只好开口问：“王知府！您要搭建那么多的台子干嘛？这儿的土地干爽，商人的商品可以直接放到地上摆放的。”
小龙摇摇头，回答他：“那样太乱会有很多弊端，不利于以后的管理。本官支搭的这些台子，都是要进行编号的，到时候所有的商人都要领取编号在相对应的台子里摆放自己的商品进行交易。这样，一个有利于我们查处走私，以及收取费用，第二有利于我们快速查出在交易中有欺诈、克扣斤两等不法行为的奸商、第三能够防止窃贼、流寇、他国斥候浑水摸鱼，行不利于互市的事情。”
肖总兵点头，虽然脸上不动声色的表示自己明白了，其实心里却是敬佩不已。书读的多就是不一样，他还在头疼以后怎么搞好这么大一个市场商品交易的时候，人家早就想好怎么做了。而且听起来还简单易行，让他不服都不行。

第472章 曲家坳新居成

又到了柞蚕收茧的时候。曲家坳以及其他家有小榨树林的蚕农们，都开始忙着抢收蚕茧。
也许是今年的水流有经过榨树林，经常会在放水灌溉旱地的时候，上游水坝的水就会溢出。而这溢出的水正好供给了榨树的需要，榨树的叶子长得比往年肥美汁多。因此，今年的柞蚕长得非常好，蚕茧肥大白净。另外，今年增加了放养的数量，同样的树林竟然比去年多收了三倍还多。
曲家坳的曲家人今年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因为有了宽敞的水泥大马路。他们听了二丫的建议，在马路边合伙儿建了一个中不溜的饭馆，在饭馆旁边建了一个可以同时容纳两百人住宿的客栈。然后就是各家凭着自己的意愿，搭建四面敞风的茶棚子，为天气炎热时赶路的行人提供歇息、喝水的地方。
上半年来回的行人商队还不是很多，生意当然也不会好。不过倒是有附近远离家乡在这儿开荒的工人们，三五一群的过来炒俩菜要一壶酒，每天晚上都能满座，倒是小赚了一些。到了下半年，从远处来西部行商的商队越来越多，还有这水泥路的好处，一样的路程，原先要十来天天才能走完，现在只要三、四天就能行，而且马不累人舒服，渐渐的周边行人哪怕是要绕道也会绕道这边行走。这样的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喝茶的、住店的、吃顿饭的也跟着越来越多。
生意好做，买东西也更加的方便，他们已经不需要什么都去府城买卖。只要在饭馆那一块等着，有商队经过的时候，问他们买东西，人家一般都会愿意卖给他们。然后饭馆边上又自然而然的出来一个百货商铺，远近的人都会过来买东西。生意好的不得了，每月的利润竟然不差于饭馆的收益。
还有庄稼收入，因为土豆产量高，今年他们家收获的土豆全部被周边县府、还有州府、还有安西府作为种粮高价收购了去。
虽然还没有到年底结算收入的时候，但是人人都知道今年不会少，曲家有些会算账的预估着今年家家都不会少于五十两银子。
今年在这儿开荒的零时工，虽然已经停工了，但是谁都没有着急回去，大多都在忙着刚刚修建成功的房屋。收拾好这房子，需要回老家的再回去一趟，以后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这儿安家落户了。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既兴奋又有将要远离家乡的伤感而矛盾着。
蔡家爹和唐老爹是这些人当中忙来忙去最活跃的人。
“唐大哥！你家一下子要了这么多的房子，要是你家那三个儿子都不愿意过来，可不得浪费了？”
唐老爹一边用大铁锹将院子里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一边欢喜的笑着回答帮着一起收拾他家院子的蔡家爹：“我家那几个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好性子，但是我的决定他们还是都会听的。我既然决定了要搬家到这儿，他们就得跟着来。要不是官府限制了每家正屋最多只能要九间房，老哥我还想再要个三间呢！这房子多便宜啊！要是自己盖这样的砖瓦房，平均一间屋至少也得要十来两银子，我们现在只要给三两银子就能拿下了。而且还不要立马就给，这么好的事怎么能错过？！”
“唐大哥说的也是，我家老大当初也想多要几间房。只是我想着吧！家里没有那么多人口，空着也是浪费。再说了，官府还给我们后院留了十多丈的房基地，就是防止我们以后家里添人进口要再建房子用的。要是以后家里人口多了，需要再建房子的时候，我就把后面圈起来。跟这前面一样建成主屋跟厢房的样式，至少能增加十几间房。要住多少人不行啊？大哥您说，我想的可对？”
“你家跟我家不一样，人口就那么点，你家老大要的那些房子确实是够用了。要那么多房子空着，的确不划算。对了！老哥一直忘了问你，这次回去搬家走，你可打算在庄子里请客？”
蔡家爹摇摇头：“不请了！庄子里人那么多，请一顿少说也得花上四、五两的银子，还不如用来还明年的房子钱。大哥您这是想请啊？！”
“我也没打算请，我毕竟是外来户，请不请都一样，只想着带一些糖果回去，一家散一点就算了。我跟我儿子今年干的还不错，连工钱带卖土豆的钱在一起，挣了有将近二十两。留下十五两还房钱，带五两银子回去，明年搬家的费用也在这五两银子里面。要是请客的话，那可不够花。”
“吆！大哥这么一算，我才发现我们一家两个人挣得都没有小包一个人挣得一半多呢。”
说起包正荣，唐老爹是称赞不已。“正荣这孩子，就是能干。听说他的房子钱都已经给清了，还请了木匠来家打家具，两个妹妹还顺带找了好亲事，还把他四叔四婶都安排到知府大人的哥哥家做长工，一年给八两银子管吃管喝管穿管住，还可以把家里的孩子接过来一起养着。这人要是能干啊，连带家人都跟着落好处。前儿看到他四婶跟着他俩个妹妹在捡蚕茧，老早就听他们在叨咕说，今年这山上的蚕茧是要大丰收了。你说这孩子头脑怎么就那么灵活呢？我家孩子当初就傻傻的，不知道跟着栽种这榨树，要不然今年我们不也能多个十几两银子的收入了！哎！现在想栽榨树都栽不了，榨树苗可不好弄呢！”
蔡老爹的性子比较踏实，不会因为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就着急忙慌。他呵呵笑道：“唐大哥，慢慢来！我看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这方圆几百里都是荒地，我们这一年才开荒多少啊！您要想栽榨树还不有的是机会？”
“哎！老弟说的对！我也打算好了，等搬家过来，儿子们都来齐全了，就好好分派分派。儿媳和孙女们就让她们放养牲口，儿子们就在官府开荒挣工钱。我这老头子和老婆子就去找榨树苗，五年内栽上十亩榨树林..。”
蔡家爹听着唐老爹这个未来计划，感觉不错，心里暗暗想着自己家是不是也要这么计划计划！
水泥大道两旁的房子建成了一个直线长条，房子前面不到一丈远的地方是水泥、毛石建成的人工水渠，既是用于地土的灌溉，也是居民的生活用水。
这个水渠修的非常合乎居民使用，每隔四至五家的中间就会有一个可以下到水里的阶梯，并且配套的还有长长的石板，人们可以蹲在石板上弯腰洗菜、洗衣服。石板的周围又埋了树桩做了护栏，用来防止孩子或者大人不小心从石板上滑到水里。
在长长的房屋前，还有两口新挖的水井，专门供应居民吃水用的。这水井虽然很深，不过因为架了摇水的辘轳，一般的妇人都是可以自己打水的。
一些春上就已经带着家人过来的，都已经搬了东西进屋。有的把需要洗洗涮涮的东西拿到水渠里清洗，有的就在水井里打水挑回家，洗洗擦擦大件的东西。
水井旁有些认识的老乡一边等候打水一边闲聊着：“李大嫂！听你家大哥说你们今年还要再回去一趟？”
“是呢！去年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留的下来，所以有些东西都没敢带。今年回去都给收拾收拾，等过了年就雇个马车全部拉过来。张妹子，你这意思是你们今年不回去了？可我听说你家还有两孩子都在老家的吧！”
张氏回道：“我娘家嫂子走的不好，就不回去了。不过我家男人说他还得回去跟他大伯和几个叔叔告个别，还想请他们过来认认门。在家的两个孩子跟着他们爹一起过来，用不着我回去接。”
旁边有其他地方的妇人，因为大家在一起也有小一年的时间，彼此也算认识。听到李氏和张氏之间的谈话，也加入了进来。其中一个姓王的跟张氏比较熟悉，她接着张氏的话说道：“我也是跟嫂子关系不好，不过我爹娘都还在堂。今年想跟我家男人回去给我爹娘留点银钱花用，我那嫂子抠门的很，要是我爹娘有个灾病什么的，她肯定不舍得花钱给我爹娘瞧瞧。哎！说起来我们一家子到这儿，我倒是满心欢喜，就是一想到把爹娘留在家里照顾不到，这心里就难过的受不了。”
李氏岁数大，看事情比较透彻，就开口安慰这心里明显不好受的王氏，“你可不能这么想！你想想谁都是在老家过不下去了才会举家搬迁到这儿来。在这儿你还能有机会给两老一点防身的银钱，要是在家，你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下去了，即便住的跟两老近一些又能怎么样？他们生病了需要钱医治，你拿不出来，他们想吃一口好的，你没钱买。他们需要照顾的话，你也不可能家都不要就待在娘家照顾爹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嫂子要是真不孝，你可以跟你男人商量商量，带着两老一起过来。两老过来说不得还能帮帮你们放放牲口、看看家、带带孩子，指点指点你们年轻人一些不懂的事情。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跟你男人说明白了，他或许还会主动要接你爹娘过来呢！”
张氏也在一旁点着头，说道：“李大姐可真是过来人，说的就是不错。当年我爹娘活着的时候，我连一斤红糖都买不起，每次回去都是空着手。我嫂子也是因为这个一直瞧不起我，她说我就是会在嘴上说虚的，实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我自己也是感觉冤屈，家里穷的孩子都吃不饱饭了，哪还有钱买东西啊。两厢埋怨，久而久之这结子就越来越深。后来我爹娘去世，我就不再回娘家了。”

第473章 包家妯娌

包家、蔡家和唐家以及跟随的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年三十一大早赶到家。
家家门口都挂上了鲜红明亮的红灯笼，还有贴在门上，金光闪闪的红纸金字带花对联。这些都是由合浦镇学堂的孩子们制作的，已经流遍大江南北。有很多作坊，想要模仿这样的对联，但是总是跟不上合浦镇一年胜过一年新花样的潮流。高成本却卖不上高价格，渐渐的就退出这样的高档市场，改走低端简单的路线。因此每年的花样对联，都是合浦镇的孩子们独占鳌头，每每到九月之后，这对联就开始进入紧张的创作和制作当中。
日子稍稍好过一点，家家就开始在明面上装扮起来。一年只有一次的对联红灯笼，只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家，都不会去买不好的糊弄。因此现在的村庄，每到年三十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全是明亮亮的艳红和金灿灿的金光，喜庆的感觉更甚于以往。
包家老太太正带着儿媳孙媳忙着年饭，包老爷子急慌慌的跑进来，“老婆子！老婆子！快快，赶紧烧水下挂面。大孙子带着他叔婶和弟妹们已经到村口了。”
厨房里一听到老爷子的叫声，这下子就变得更忙了，包正强的娘赶紧吩咐正强媳妇：“哎吆！终于回来了，这下我可放心了。能喜哪，厨房这儿不用你忙，你赶紧出去帮忙打几盆热水给他们擦擦脸。这一大早就到家，估计是连夜往家赶的。”
能喜姓汪，是包正强的新媳妇儿，正月里成的亲，二月头上包正强就跟着正荣哥哥一起走了。现在两人还算不上有多熟，因此能喜听到婆婆的话，小脸刷的一下就成了火烧云，连耳朵都跟着通红通红的。她三婶看到了，哈哈哈的大笑。“哎吆！我的娘哎！能喜来家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老太太急了，“老三家的，你赶紧的去把挂面拿过来。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时间取笑能喜。”
“哎哎！知道呢！娘！我在给锅洞架火，等柴火烧起来，再去拿面来得及！”
老大媳妇一边从养年粑粑的水缸里捞出五个年粑粑，洗一洗，放到案板上切成片，一边跟婆婆絮叨：“娘！您说正花和正银两个的亲事说成了没？”
正在忙着剁咸鹅的老太太，嗤的一声笑出来：“你啊，真是魔怔了。我跟你一样都在家里，你都不知道，我又上哪儿知道那么远的事。他们都已经回来，等吃过饭闲下来，你问问不就得了。用得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么？”
“哎！我这也是担心哪！正花这掐过年可就十七岁了，要是没成，那就真给耽搁了。”
老太太叫大儿媳一句话也给说的心里沉沉的，剁咸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老三媳妇虽然在锅洞前架火，但是婆婆大嫂她们说话她也能听的见，见两个人不是很开心，就笑着插嘴：“娘跟大嫂还真是没事操闲心，他们这就进门了，你们直接出去问问不就得了。要不然让正花进厨房来，我们一边忙事情一边问个大概不就心安了。”
老太太白了老三媳妇一眼：“就你聪明！你去堂屋拿挂面的时候，顺便叫两丫头到厨房来。”
“哎！”老三媳妇脆蹦蹦的应着。
老三媳妇刚要出去的时候，老太太突然改口说道：“老三家的！叫她四婶来，要不然两丫头害羞，只怕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晓得了！娘！”
老四媳妇洗洗脸，又把头发梳梳，才拉着儿子（小猪猪）来到厨房。“娘、大嫂、三弟妹，你们在家辛苦了！”
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家人这么客气的，真有点接受不了，忙应声：“四弟妹真是的，一家人说这样的话，感觉好生疏呢！”
“三弟妹说的对，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嘛。你在外就不辛苦了？只怕比我们更苦来！”
老太太等两个儿媳都说完了，才开口道：“老四家的，你两个嫂子说的对，一家人不要显得那么生分。再说了，你也是为了两个侄女才走那么远的地方，孩子都照顾不到。做父母的，哪个不想孩子的？”
老四媳妇笑着回道：“娘！嫂子，那我以后就不说客气话了。说实话，在外面什么都好，吃得好、住的也好，就是想我家儿子想得受不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明年说什么也要把小猪猪带过去，我们东家要在那办个学堂，我们家的孩子读书都不要钱。”
老太太差点叫刀子切到了手指，连忙放下刀子，问四儿媳：“你，明年还要出去啊？”
“嗯！正荣帮我和他四叔，还有正花、正银都找了一份长期的工做。比我们在家种田可是强多了，我跟孩子他爹打算做几年存点钱再说。”老四媳妇一边说着话，一边搂着儿子亲亲嘴。小猪猪一年不见娘亲，都有些不认得他娘了，要不是他娘拿糖果哄他，他才不让他娘亲亲呢！
老大媳妇见婆婆半天不问正花她们的亲事，自己又插不上话，着急的直挤眼。
老太太终于看到大儿媳的怪样，这才想起问两个孙女的亲事来着：“老四家的！正花和正银两个亲事，正荣可有寻摸停当？”
说起两姑娘的亲事，老四媳妇眼睛都笑眯了：“停当了！停当了！哎吆！两个小伙子的条件可好着呢！我们家门口可找不到那么好的男孩子。说句不吹牛的话，就是镇上江财主家的小姐配他们，那也是配不上的。正花和正银也是自己争气，在那边干活不怕吃苦、还不嫌脏，什么事都能做。我们家的孩子本身话就少，不招惹事端。这就让管事娘子喜欢的不得了，亲自帮两孩子找了合适的对象。人家男孩子跟正花、正银见过几次面，相互之间都满意。那边男孩子已经送了三金，把小定给定了，现在就等着我们明年正月去他们家访门楼之后，再送聘礼过大定。”
这地方的风俗跟合浦镇那边的风俗不大一样，他们家的女孩没有主动权，所以也没有访门楼一说，因此厨房里的三个妇人都傻愣愣的看着老四媳妇。
老四媳妇连忙解释道：“他们那边男女结亲之前，女方要到男方家看看。这就叫访门楼！这个访门楼据说还是有道道的，女方去的必须是近亲，还得是女的。就像亲娘、婶子、姑姑、姐姐这些亲的。这天的男家要热情招待，要是女家对男家招待感觉不满意，或者看到男方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可以回绝这亲事。只要把小定的礼送还给人家就行了！男方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怪。如果男方这天发现女方家有问题，不想结这门亲，也可以跟媒人说，但是小定的礼女方就不还了，算为女方的遮羞。
我当时听她们这么说的时候，有些紧张！就怕到时候我们这些女眷，别有什么不合适的，坏了两孩子的姻缘。不过，正荣说那天他会送我们过去，只要大家不要多言多舌的就没什么大事。我这才答应了！娘！您看这事！没问题吧？”
老太太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都是自家亲的，不会有谁故意捣乱，去坏两丫头的亲事。那两男孩你可都看过？长得咋样？都多大？”
“我当然是要看看的了！两个男孩都长得高高大大，面相俊朗朗的。一个二十三岁，一个二十一岁。就是有一桩不好，这大的看中了正银，小的看中了正花，小的成了姐夫，大的成了妹夫，以后只怕不好叫呢！”
老大媳妇一听两个男孩都这么大了，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四弟妹！这两男孩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没说亲？他们别是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不知道哦！正银这个可比她大了七、八岁，感觉可不带劲呢！”
老四媳妇听了大嫂这话，暗暗地有些不高兴。心说：要不是人家管事娘子拉纤保媒，还能临得到你家女儿得这亲事？！心里不高兴，说话也没有了刚才的热乎劲。
“人家能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家状元郎都还是二十三、四岁才说亲呢！他们都是读书读到十七、八岁，一出学堂就要到处忙大事，哪有时间说亲事？他们又没有父母亲帮着张罗，全靠在一块做事的婶子嫂子们帮着寻摸。他们还挑剔，不是说是个女的就行，这三下两下的可不就得耽搁下来了。大嫂要是觉得不好也没事，我娘有个侄女，跟正银差不多大，倒是可以介绍过去。只是正银可是满意的紧，要是这么一来，就怕正银要跟我成仇了！”
老太太人老经的事多，老四媳妇的话她一听就知道是不高兴了，暗暗的还有点自家孙女高攀了人家男孩子，很是上赶着的意思。
不过，很奇怪，她的内心竟然也有着自家高攀的感觉。细一想，可不是呢！人家孩子竟是读了十几年的书，这要是真说起来也算得上是读书人呢！自家孙女一个农家姑娘能够嫁过去，可不是高攀了。
老太太真怕老四媳妇一生气，就把这亲事说到她娘家侄女那去，就板着脸斥责大儿媳：“老大媳妇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瞎叨叨！她四婶要是不了解清楚了，能答应这事么？”
老大媳妇也是听了说人家男孩读书到十七、八岁，这脑子里突然之间就感觉懵懵的。读书人耶！自家两个闺女竟然要跟读书人结亲，这不是开玩笑的吧？婆婆的一声呵斥将她惊醒，忙跟四弟妹道歉：“四弟妹！都是嫂子嘴臭不会说话——净瞎说！你可别生气，嫂子给你赔不是了。”
一家人没有那么多的计较，老四媳妇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纠结，但是面上总归是放下了。“嫂子！我也有不对，没有事先跟您说清楚。其实那两孩子别听着岁数大，就以为有多大似的。人家从小到大没有做过粗活，白白净净的，面相可嫩着呢！看起来比我们家正荣、正强还显小。正花和正银两个吧！别说我做亲婶婶的不向着她俩，说话难听。她俩每次见到人家男孩子来了，眼睛都直勾勾的瞧，要不是我有意无意的遮挡着，可不得叫人家瞧不起？！
好在小定了之后，她们两个倒是没有那么馋像，跟人家见面说话，都是当着我的面或者管事娘子的面，都规规矩矩的。那两男孩子也是规矩人，从来没有要求两孩子私下里见面，要不然我真能因为不放心，把她们送回来。”
老大媳妇一边是欢喜的很，一边又是叫弟媳的话臊得慌，一时间那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看不清有几个意思。

第474章 唐家过年

包家他们刚吃过早饭，便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一些东西，一边等着吃年饭。而蔡家父子仨一到家就坐上桌开始吃年饭。
蔡家爹说了几句新年贺词，又与一大家子碰杯喝过头一杯酒，这才问出心里的疑惑：“你们怎么把年饭做的这么早？早饭都吃了吗？”
蔡家娘看看孩他爹没有生气的样子，才小心翼翼的回道：“早上没吃，我以为您不回来过年，想着省一点是一点，就直接做了年饭。一顿算两顿！”
蔡家爹也在官府的工地上干活，虽然有些累，但是吃食上有荤有素管吃好吃饱，身体反而比之前在家的时候要好很多。环眼一看孙儿孙女、闺女。儿媳还有自家婆娘，个个皮包骨头面黄肌瘦的，心疼的直呛眼泪花子。可是大年三十吃年饭，不能流泪，他一扬脖子把酒杯里的酒倒进喉咙里，然后就不停的咳嗽。咳得差不多了，才乐呵呵的笑着跟一大家人说道：“跟你们说件好事！我们啊！这以后的日子都好过了，那边的新家已经收拾好，是我一辈子都没有住过的砖瓦房。我们爷仨滴滴答答的开了有一百多亩荒地，我们一大家子到了那边，一边种庄稼，一边养牲口，再跟着养一些柞蚕。到时候庄稼留着自家吃，牲口留几只吃肉，多的卖钱，柞蚕专门卖钱。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吃饱饭，还能偶尔吃肉打打牙祭，还能有钱花。再也不会叫你们跟着我饿肚子了！......”蔡家爹说着说着就哽咽着说不下去，孩子们和蔡家娘倒是没有感觉自己有多苦。蔡家娘伸手戳戳孩子爹，用筷子夹一块咸鹅给他，一边说道：“这咸鹅还是小包奶奶小年前送来的，一共给了两只。晒得特别香，不咸不淡的，好吃着呢！您尝尝。”
“哎！好！我尝尝！小包今年可挣多了，大妹这亲事结的真不错！明年大妹嫁过去也可以跟着小包享福了。”
一家老小都因为蔡爹这一句话，不约而同的看向大妹，大妹羞红了脸，不得不低着头，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米饭。调皮的小侄子钻到桌肚子里仰头看姑姑的脸，然后大声的喊道：“姑姑在偷笑！”一桌子的人全都喷笑起来，大妹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
蔡家大儿媳把小儿子从桌肚里捞起来，逼着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桌上吃饭。一边问公公：“爹！之前你们都没回来，我们也不确定你们回不回来过年，包家来请期的时候，我们都没敢应。那现在怎么办？”
蔡老大没让他爹说话，回答媳妇：“这事不急！小包过了初六可能要带着家里女眷去他未来妹婿家访亲。少说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叫大妹一起去。”
蔡家娘说道：“他们要是叫大妹也行，我们在家把事情办了，他们在正日子前赶回来直接办事就是了。”
蔡老爹插话：“那小包家没有女眷在家怕是不行吧？”
“这你放心，他奶奶是肯定不会去的。有他奶奶跟爷爷在家就行了！”包正荣奶奶之前就跟蔡家娘通过气，要是孩子们都回来了，孩子们要忙什么正事就让他们去忙，请期的事情老头老太就可以做主。
蔡家一边吃着年饭一边说着事情，那边唐老爹兴冲冲的背着装满糖果的背包到家，家里却是冷锅冷灶，不由得火冒三丈。
“怎么回事？这大过年的怎么饭都不做？”他冲着只有几个孩子的堂屋嚷道。
正在猪圈喂猪的大孙女怯生生的从猪圈里出来，小小声的说道：“娘和奶奶都生病了，爹和二叔还有二婶送她们去镇上瞧病去了。”唐老爹心头一紧，看来这病的不轻，要不然也不能直接送到镇上去。
唐家老三也是吓得不轻，“爹！要么我带着钱去镇上看看！”
“我俩一起去！”唐老爹把背包递给大孙女，交代道：“这糖果先给弟弟妹妹一人拿两个吃，然后收到柜子里藏起来不能叫弟弟妹妹偷着吃了。”
“晓得，爷爷！”
爷俩连口水都没喝又急急忙忙的跑到镇上找到唯一的一个大夫家里。唐老大和唐老二坐在两个病床的中间，正在小声的说着话，老二媳妇在院子的三叉炉子上熬药。
唐老爹一看见老大、老二就着急的问：“你娘跟老大媳妇怎么就生病了？可要紧？”
老大、老二一见到爹回来了，一下子就跟找到主心骨似得，激动的直流泪。这两人别看已经成家且生了孩子，以前他们爹在家掌着的时候无所谓，感觉没有爹自己或许能过的更好。结果他们爹一走，一年时间还不到，两个人就已经受不了了，到了年根儿，爹还没回来，娘又生了病，老大媳妇也跟着病倒，这两弟兄就彻底顶不住了。这会儿见到亲爹，哭的跟个孩子似得，倒叫唐老三看的两眼直发愣，这就是以往吊得谁也瞧不上眼的大哥二哥？
唐老爹着急自家婆子的病呢，哪里受得了老大老二这么嚎，急着推开两家伙，吼道：“哭个刁！你们娘和老大媳妇到底怎么样了？”
正在院子熬药的老二媳妇，拿着扇风的芭蕉扇跑了出来。回答公公道：“爹！您回来了！娘和大嫂都没事，娘是因为您到年根儿都还没有回来焦心太过，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今天早晨一下子晕倒在地上。刚刚大夫看了说，娘这会儿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大嫂是因为下水洗被子受了冻，一直没有调理，后来又忙着扫尘、做年货给累着了。大夫说，喝三副药，再好好养着，过了春就没事了。”
唐老爹听说这婆媳俩没什么大症候，这心就踏实了。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让老三在镇上顺带卖肉和酒带回去做年饭。
老大见到忙打岔：“爹！这些都不用买，我们早就已经备好了。就是早晨因为娘突然晕倒，我媳妇又高烧、昏睡不醒，我们着急送她们到镇上，家里没来得及做。要不等二弟媳把药熬好了，给我媳妇喝了，我们就抬着娘和我媳妇回家去！”
老二媳妇在旁边插嘴：“爹！您还是给点钱让老三去买两坛酒回来，早上蔡家杰三叔和庆大哥帮着把娘给抬到镇上来，怎么着得送人一坛酒赶赶人情。”
唐老大也跟着点头，“对对！爹！这人情可得赶！”
唐老爹怎么会不知道人情世故，便拿出一两银子给老三：“你去买四坛子最好的酒回来，一家要给两坛才好看，这么大的人情，可不能小气了。”
这里的一坛酒都是一斤装，就是十六两的那种。差的五十文一坛子，好一些百十文差不多。唐老爹给一两银子买四坛，已经是这个镇上能够买到的最好的酒了。可见是真心实意的要感谢人家！
唐老太太睡得是真沉，一路抬到家，还把她从竹子做的凉床搬到大木床上都没有醒过来。老大媳妇一碗汤药灌下肚，倒是在半道上就醒了过来。知道公公和三弟都已经回来，高兴的身体都感觉好了很多，到了家就挣扎着要起床跟二弟妹一起做年饭，被唐老大给按在床上躺着不让动。
老大家的大女儿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独立做年饭还不行，但是在厨房里给她二婶做帮手，倒是得了大用。在年饭桌上被她二婶一个劲儿的猛夸，几个小孩子可不服气，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自我夸赞着，把唐老爹乐的哈哈哈的笑个不停。病歪歪的坐在桌上的老大媳妇和老太太都因为几个孩子得活泼劲儿笑的满脸通红，扫尽了一大早发生的惊慌晦暗之忌讳。
唐家老大喝的有点多了，大着舌头问他爹：“爹！那边真的是砖瓦房？”
“爹还骗你不成！当然是砖墙瓦顶，正房我要了九间，厢房现成的有六间，******间、东厢三间。要是不够用，还可以在中间加盖六间厢房。而且屋后还留了十几丈的地，以后也是给各家增加人口的时候建房子用的。我跟你三弟就两个人，开的荒地没有蔡老疤子爷仨开的多，也就五十几亩。不过等你们都过去了，我们劳力多，想要多开荒地，绝对能比蔡老疤子多。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带着孩子放牲口，我跟老婆子养柞蚕，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都差不了！”
老三在旁边听着是真的很佩服他爹，比他会打算、会当家多了，姜还真是老的辣！
唐老爹看着小儿子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突然将话头一转：“不过有一桩不合意，就是那边姑娘太少。我想着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去人家拜年的时候，赶紧帮老三寻摸一个对象，最好在我们搬家之前就能把亲事办了的。记住，一定要找那踏踏实实能过日子的人，千万不要找那花里胡巧跟个狐狸精似得女人来家霍霍老三。可都听到了？”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一边嗤嗤偷笑一边点着头应着：“晓得了！爹！”
唐老三早就着急要媳妇了，人家包正荣比他小都快要娶亲了，他却因为家里存的钱不够用，一直没能找个对象，都快急疯了。这会儿老爹终于开口要给他找媳妇了，高兴的咧着嘴直笑，满心期待的看着两嫂嫂。不过，总归是不放心，吭哧了半天，还是张口弱弱的交代了一句：“大嫂、二嫂！最好还是帮着找个好看点儿的，好么？”
妯娌俩看着老三惴惴不安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碗咯咯咯的大笑。老大媳妇本身就有病，这一笑，差点就回不过气来，唐老大赶紧的又是拍后背又是赶着后背给她顺气。老两口也忍不住抿着嘴闷笑，孩子们看着大人笑，都跟着莫名其妙的啊啊的又是叫又是笑。唐家今年这个年饭吃的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搞笑又热闹！

第475章 访亲路上

一到初三，可以出门拜年的时候，唐家妯娌就开始给所有认识的亲戚朋友们拜年忙着为老三找媳妇，唐老三自己也偷偷摸摸的东家瞧瞧西家看看，遇上得自己眼缘的，就立马打听定亲了没？！闹的整个蔡家庄的同龄小子们都逮着唐老三开玩笑，非要给他找个母驴子相对象，气得唐老三跳着脚大骂！
蔡家忙着找日子给大妹定成亲的正日子和整理整理嫁妆，等着办喜事。
包家就更忙了，大年初二一过，就开始分派分派，分头去请访门楼的女亲戚们。婶子在家不用特地请，但是自己姑姑是必须要去一趟的。离得近还好，要是离得远了就得一天的时间来回。
初三，包正荣大堂姐包正菊跟她男人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是必不可少的礼节，要是按着正菊的气性，真是不想回来，她这心里可存着气呢。
前年的时候，正花和正银突然就被接了回来，之后也不再提那两门亲事的话。那两家的人也是犯贱，当初自己娘家上赶着想跟他们结亲的时候，他们牛气哄哄的，今儿要这样明儿要那样。等到自家两个妹妹跟着正荣弟弟走了，他们又反过头来找自己，让自己回娘家商量这结亲的事情。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两个妹妹跟着正荣出门竟然是为了另找亲事。
这次弟弟和妹妹他们回来的太晚，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妹妹，也不知道这亲事究竟说成了没有？
说实在话，她对于娘家不声不响的就把妹妹接走，让她在婆家那边丢了面子，对父母爷奶那是相当不痛快。她倒要睁大眼睛瞧瞧，正荣在那么远的地方到底能给正花和正银找个什么样的好婆家。
正在吃早饭的包家老大媳妇见到大闺女一家子回来拜年，忙站起来迎了出去，顺手抱过周岁刚过的大外孙，招呼女儿女婿：“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们才刚吃，你们也跟着吃一口。”
新春拜年一般都是不在家吃早饭的，不过，也有例外，例如有家里突然来人拜年的；有家里牲口多，一早晨忙不过来的；有道路远的，赶到人家吃早饭来不及的。正菊她都不在这些范围内，因此她娘便肯定她们没有吃早饭就过来了。
正菊和她男人随着站起来的家人一起坐上桌，这才留心看看坐着的娘家人。看到正强两口子、两个妹妹、爹都在家，跟爷奶打完招呼之后，便奇怪的问她爹：“爹！娘要在家招待人走不开，你们怎么也没去姥姥家拜年？”
她爹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哪有时间给人拜年哦！后天就要去你妹妹的对象家访门楼，我们今天和明天还要去你几个姑姑家请她们。你也要去，不过，我们就不专程去请你了，你带着孩子在家过两天，后天早晨一起走。”
正菊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恼怒，纠结的很不是滋味。她佯装很开心的问两个妹妹，“正花、正银，你们俩的亲事真说好了啊！男家怎么样？”
她娘打岔道：“你问她们俩干嘛？她们自己也说不出个什么来。两个孩子都是孤儿，家庭条件什么的，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不是请我们过去走走看看么。等我们过去不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正菊一听孤儿两个字，就暗地里翻翻白眼：切！还以为找了个什么样的香饽饽呢！原来就是个孤儿，连上人都没有，又到哪儿去弄家业回来。真不知道爹娘和正花、正银都是怎么想的？穷日子还没过够呢！？
正菊男人心里感觉异常痛快，原先他们庄子里两个有意要跟正花、正银结亲的，其实就是他的隔房堂弟。家庭条件不敢说有多好，但是比一无所有的孤儿那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儿的。原以为，正荣妻弟会给俩个妻妹找个至少比他两个堂弟家世好的对象，结果忙乎了年把年的时间，就找了两孤儿。呵呵！呵呵！
正荣在眼睛的余光里，看到大姐不屑的撇撇嘴，大姐夫一脸的讥讽，垂下眼皮子，什么也没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年糕。
其实他大伯娘那么说，也是他交代的。他不想让人知道正花和正银对象的条件太好，以免大姐夫家那两个本家传闲话，说自家妹妹嫌贫爱富。虽然现在这两个未来妹婿的条件都很好，但是他当初却不是冲着这个来的，只是受不了别人把他包家的姑娘看的太低贱。好像他包家的女儿能够嫁到大姐夫他们家就是多少辈子烧来得高香似得，他就是要大姐夫家的人都看看，除了他们家，包家女儿还可以嫁得更好。
正菊不说话了，包家的人也不再说什么，早饭本来吃的就快，很快就能收拾收拾碗筷、擦擦桌子、扫扫地，结束了早餐的模式。老大媳妇忙着做中饭，包老大、包正强、包正荣分头去请姑姑和蔡大妹。包正荣去过蔡家正式请了蔡大妹之后，又赶着去县上雇了两辆马车，第二天下午才连人带车一起回来。
初四晚上该去访门楼的女眷们全都过来了，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小姑姑全都带着一个四、五岁大孙子或是五六岁的小儿子。大姐正菊的孩子才一岁多一点离不得娘，也是要带着。小猪猪见那么多的孩子都去，自己也楸着他娘，无论如何要跟着。最后为了凑个双数，把包正妮也给捎带上。
包家的妇人和孩子们从一开始的兴致高昂，到最后的焉头搭脑，这目的地都还没有到。大姐包正菊因为孩子时不时的哭闹、又时不时尿湿裤子，换尿布换裤子这些在家就是很烦人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这路上处处不方便。心里愈加烦躁，就冲着外面跟车夫坐在一起的包正荣嚷道：“还要多久才能到？早知道这么远，我死活都不会跟来！真是的，找个婆家都搞这么远，害人都不是这么害的！”
没等包正荣回话，车夫扯着嗓子回道：“大妹子别急，这就到了，今天天黑前一定能到府城。你们要去的地儿可是远近有名的富地儿，你们看看这道路两旁的人家，是不是砖瓦房多，泥土房子少？！等到了合浦镇那地儿，方圆几十里地，都看不到茅草房，全是砖瓦房，还有人家是两层高楼呢！”
包正菊心情不好，当下就拉着脸嘀咕：“吹牛都没个谱，就算一家两家有钱该盖得起砖瓦房，还能家家都有钱？以为那钱是大风吹来的呢！切！”
车里的几个人都是跟包正菊一样的心思，不过她们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苦着脸随着马车的摇晃东倒西歪。
车夫毕竟是长期被人雇佣，短途长途一年到头的跑，这路就是熟，他说天黑前能到府城，她们还真的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就到了。
一到府城就找到了府城有名的火锅店，廖掌柜亲自出面把她们一一安顿好，让车夫先回去，以后会有王家的车接送。
包正荣大伯娘看包正荣给车夫一人结了五两银子，心疼的腮帮子直抽筋。包正荣一回头看见大伯娘那样儿，就知道是心疼银子，便笑着说道：“大伯娘别心疼，这车钱和路上的花费都是你家两个未来女婿事先给我的。他俩的身家花这点钱不算什么，您就安心吧！”
这王家商务总管事给安排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一路上即便正荣说要的都是上房，可那客栈的房子跟这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廖管事给他们安排的是王家自用商务酒楼，专门用来接待自家客人或者前来洽谈业务的客户，不对外营业。因此酒楼的规模不大，但是各项设施却是目前王家所能做到的最先进的配备。有带温室的澡堂、有一日三餐的食堂、有专为客人提供清洁衣服的洗衣房等等，客房也是带有独立卫生间、太阳能热水器、洗漱等硬件设施，还有生活必须的日用品配套。配套设施先进，当然管理上相对的也很严。能够进入这里做接待的都是与王家关系亲近的人，基本上都是刘家岭和罗家庄这两处的人。
他们听说是女家过来访门楼的，自是服务更加周到。特地找了食堂洗菜洗碗的婆子过来，帮助这些女眷们学会使用各类设施。还将之前就已经准备着她们过来时要换洗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幸好准备的够多，除了小孩们的没有，大人是个个都从内到外、从上到下的换了一个遍。
带着孩子泡完热水澡的妇人们，还没有等到吃晚饭就困得想睡。尤其是坐车坐的骨头都要散了架的大姑姑、包正荣大伯娘几个上了岁数的妇人，躺倒床上就怎么也挣扎不起来了。
包正荣只好跟个小厮似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送吃食，伺候好这些姑奶奶们，才临到他踏踏实实的泡个热水澡，躺倒床上一夜睡到大天亮。
她们洗漱好，在餐厅匆匆忙忙的吃一口，就慌慌张张的往门口跑，因为王家的马车已经等了好久。
廖掌柜就在大堂门口站着和酒楼的管事说话，看到孩子被大人拽着跌跌爬爬的跟着跑，忙大声的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要不了一会就能到家，慢慢走，别把孩子给拽跌跤了。”
合浦镇东北方向不远处有一条府城直通大江码头的官道，二丫出水泥、石料、工钱和工人一日三餐，官府出人。官与民第一次合作，将原来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加宽加高修成了四辆马车可以并行的大水泥马路。现在从府城到合浦镇，一个时辰就足够了。因此，廖管事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再说了，合浦镇那边昨天就已经传信过去，估计这会儿早就准备好了接待的一切事宜，真的真的不用着急。

第476章 见面

学堂里的所有孩子婚姻上的事情，二丫虽然不插手，但是他们无论要做什么，或是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二丫全部都会按照正常人家孩子的常规程序来走。因此像这样的访门楼，史景轩接待了不下于三十次，早就驾轻就熟。
不但是负责接待的人、学堂里的孩子、幼儿园的幼童、已经年老的寡居婆婆全都习以为常，就连王家拉车的马也都习惯了，猛然在头顶上噼噼啪啪爆响的炮仗。它们丝毫没有因为受惊跳脚狂奔，仍旧波澜不惊、稳稳当当的把马车拉进学堂超大的操场里才漫不经心的停下。
车里的人还没有下来，外面的糖果就已经撒的到处都是，学堂的孩子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但是孩子们并没有一下子涌上来哄抢，倒是井然有序的你捡一个我捡一个，捡到了一个就嘻嘻哈哈的你推我我拉你的跑开，绝不会再捡第二个。车内的女人们看的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这些孩子怎么会这么懂事、这么自律，而且好多还只是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
今天的主人是陈茂东（包正花的对象）、齐正科（包正银的对象）两个，他俩上前帮着把车门打开，包家女眷一一下车，包正荣赶紧上前给双方做介绍。
看到眼前这两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包家所有的女眷都进入神游当中，包括原本还有心理准备的正花、正银以及她四婶。包正荣说什么她们都只能眼神飘忽的点头，无意识的嗯嗯。陈茂东和齐正科不止一次见过来访门楼女眷这样的状态，两个人翘起的嘴角被自己死命的抿住，免得这几个婶婶姑姑们尴尬。倒是孩子们没有那么多心思，一下车就挣开自家奶奶（娘亲）的手，跑去捡地上撒落的糖果。
正菊家孩子，刚刚学会走路，一直走的不稳当，可他自己不这么以为。挣扎着要从他娘的怀抱里下地，跟着哥哥、表叔们一起捡糖果去。正菊这才被挣扎的儿子给弄得回神，清醒后的她一边恼怒她娘骗她说什么是孤儿，一边又想着有可能真是孤儿。只是这心里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两个小伙子会是孤儿。
这两家伙，因为今天要见女方的家长，所以都是特别的打扮了一番。头发虽然没有像留洋的陈鑫他们那样，剪成披肩短发。但是用金子制作的镂空发圈，将头发高高的束起，显得利落又洒脱。上衣穿的是咖啡色半长大衣，是国外新产的板呢布做的，笔挺笔挺的，非常有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线衣，那高领服服帖帖的紧裹着男子那挺直的脖子，性感的让人窒息。裤子是黑色灯草绒料子做的，跟上面的黑色毛线衣奇异的合拍。脚上是棕色的牛皮靴子，带着金光灿灿的配饰，无声的宣扬着高贵与豪华并存的质感。这一身行头让原本长得就不赖的两个小伙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实在与她们想象中的孤儿相差甚远甚远甚远！
包正荣大伯娘心里暗暗叹息，别说自己两个女儿看人直勾勾的，就是自己这个隔一辈的老娘们看到这样神气俊朗的男孩子，这眼珠子都是想转也转不动了。这谪仙般的男孩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女婿！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虚幻、不真实呢？
正荣四婶也是一刹那间的恍惚，这两孩子以前没有刻意打扮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就觉得比那些做工的人高杆一些。没想到这打扮一下，就判若两人，视觉冲击也忒大了些。不过，她毕竟认识两孩子，清醒的快，连忙用胳膊肘子拐拐两个眼睛长在自家对象身上的侄女。
这种情况，史景轩他们见得多了，都能忍得住心底里涌上来对自家人的得意和自豪，而是面色平静的打着招呼。
包正荣还真是同性不相吸，始终保持着清醒，他介绍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招呼人，就不着痕迹的用脚偷偷把几个姑姑和大伯娘三婶踢醒。好在蔡大妹因为就站在包正荣身边一直因为害羞，根本就没敢抬头，要不然包正荣真能炸了。
陈茂东和齐正科把来客请到专门招待客户和来客的小食堂里，小食堂里史景轩的媳妇和廖承志的媳妇，早已经将招待客人的果盘摆好。糖果、干果、糕点、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的包家来客眼睛都直了。这季节怎么还有这么水灵灵的果子？真是见妖了！
“亲家婶子、亲家嫂子、亲家姐妹们，欢迎你们过来做客！快快请坐！”廖承志的媳妇招呼着大家入座。
包正荣三婶听着这口音特别熟悉，兴奋的问廖承志媳妇：“这大姐娘家可是武江县？”
廖林氏笑着回道：“正是！妹子你娘家也是吗？可是听你这口音可不像！”
包家三婶忙摇头：“不是我，是我娘家嫂子跟您这口音一模一样，我就猜你们可能是一个地方的人。”
廖林氏这些年因为自家男人处在这高位置上，很多女客来了不得不由她和史景轩媳妇俩出面接待。这次数多了，渐渐也就练出了挥洒自如的干练来。这会儿跟包家三婶只因为这几句话，就聊得跟一家人似得，这让包家众女眷们放松了一点紧绷着的情绪。
以前二丫在家的时候，赶上有女家过来访门楼，也会出面接待。只是这一次正赶在她肚子大着的时候，实在是不方便跑来跑去。但是，陈茂东和齐正科两个非要女方去和东家东家娘子见见面，跟双方长辈见面的意思一样。这是学堂里所有孩子的心思，二丫说过很多次，她不是他们的家长，他们娶媳妇不用她过面的。但是孩子们一边答应着，一边照做不误。
廖林氏和史景轩的媳妇陪着她们坐了一会，喝了一盏茶，就被两孩子要求着带去王家庄给东家娘子看看。廖林氏有些犹豫：“茂东、正科，你们也知道东家娘子大肚子呢，这一下子过去这么多人，她能受的了么？”
“婶子！帮她们带过去，跟东家娘子见见面就走，连杯水都不用准备，好不好？”
廖林氏知道这些孩子的心理，暗暗叹气，点头道：“行！我带她们过去走走，你们帮着厨房把席面准备好，我们回来就要上席。”
“好好！谢谢婶子！谢谢婶子！”
两个家伙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就差磕头了。廖林氏笑着摇头，真是毁了这一身酷到家的行头。
包家女眷听说要见女婿的东家娘子，一个个又紧张起来，廖林氏怎么劝说都放松不了。直到见到这个如同邻家妇人的二丫，这才如同脱去了重甲，轻松的露出了自到合浦镇以来，正真的笑容。
二丫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走走，大多都是她们说话，二丫微笑着听着有时候点点头，但是她们就是觉得自己能放松。
廖林氏还真的只让她们坐一坐就要带她们走，二丫连忙拿出家里一直备用的礼物。拿出许多一两纯金做的小吊坠，她按照孩子们的属相，给他们每人一个挂在脖子上。另外又交代廖林氏，孩子们秋衣秋裤各两套；皮毛鞋、皮单鞋各一双；男孩子牛仔套装两套，冬季兔毛大衣一件；女孩子春秋毛线衣两套，冬天兔毛大衣一件。大人的回礼，有廖林氏她们处理她就不管了。
两个主角女孩，二丫一人给了一对金手链，算作男方家长赠与的回礼。这样的回礼，要是女方没有看中男方，一般都是死活不要。可是今天正花和正银一方面不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一方面又不能让人觉得她们不满意这亲事。顷刻之间，那汗水就跟下雨似得，唰唰的就下来了。廖林氏一看这两孩子这么实诚，非常不厚道的哈哈哈大笑，“丫头！收着吧！凡是过来相亲的姑娘，东家娘子都会备着这礼。她呀！不差钱！”
二丫笑着看看丁嫂子端着托盘，托盘上是放在红布上的金手链。又看看紧张的直冒汗的两姑娘，只好自己动手拿起手链，对大一些的正花说道：“来！我给你带上。”
正花娘刚才也被东家娘子拿出的足有十两重的金链子给惊呆了，这会儿才回过神，忙笑着扯扯正花的衣袖，小声的说道：“把手伸出来！”
直到两个姑娘都被二丫带上了手链，包家众人才暗暗的吁了一口气。这算是真的定下来了，真正的两亲家了哈！
回去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包家的女人们这次都能放松的欣赏着车窗外的景色。
“吆！正菊你看，这些庄子还真是全部砖瓦房呢！一间茅草屋都没看见。”
包正菊这一趟来的心里烧的要着火，可是又不敢表露出来，还得时时的跟着陪着笑容，好不容易坐到车子里，不用再对着别人了，缓松一下僵硬的脸皮，就被小姑姑的一句话惹恼了。
“小姑！那、那、还有那，不都是茅草屋么！怎么就没见着？”
她小姑今儿心情可美，本来带着小儿子过来，是因为听说一走就要个把来月，心里舍不得离开小儿子那么长的时间，这才带上的。却不想，这一趟可赚大发了，又是金子挂坠，又是衣服又是鞋子又是毛皮大衣，越想这心里越美滋滋的，听了正菊明显挑刺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好笑的拍了一下她，嗔怪的怨道：“你这孩子，看不出来那是茅厕啊？故意在这抢白你姑姑我呢！？”
包正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很容易引起这边主家的反感。立马收拾起自己酸不溜溜的小心思，专心带着自己这嘴里含着糖果，流了一下巴都是口水的儿子。

第477章 看（四声）家

她们回到合浦镇的时候，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她们回来上席。
包家来客跟着廖林氏后面，洗洗手擦擦脸，开始上桌，一共摆放了四桌。虽然是姐妹两一起来的，但是这礼数却没有少，依旧是按着两家的算。
廖林氏陪着正花娘带主客正花这一桌，史景轩媳妇陪着大姑姑带主客正银这一桌，两个最大的家长代表了两门亲事。
这边的席面，头十道菜是一碗一碗的上，有长丝（粉丝、千张丝、鸡丝）有圆团（肉圆子、糯米圆子、整个鸡蛋、炒米肉汤淀粉一起混合做的圆子）有鸡有鱼，道道菜都是有讲头的。包家人却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宴席，一方面是因为地域不同风俗不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们家的亲朋好友都是生活不大富裕的人家。家里办宴席的都是六道菜一起摆放在桌面上，来客吃完就走人。条件好一些也不过是八道菜、十道菜、十二道菜这么的往上递加，却是从来没有这种方式吃席的。
刚刚从王家庄放松的情绪又开始紧张起来，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犯了什么不知道的错。这儿的讲究太大，可不能因为不懂规矩让两姑娘以后叫人笑话、看不起。
第三道圆子的时候，史馆长特地赶过来，给来客们敬了一杯酒，说了一些场面上的客气话，女客们都惴惴的端着酒杯站在位子上被请酒。史馆长一走，她们就急不可耐的偷偷打听，此为何人？比东家两口子的势子吓人多了！
史景轩媳妇站起来回答大家：“刚刚来给大家敬酒的是我公公，就是专门管着我们这个孩子的馆长，从生活到学习到做人到为人处世。我们都很自豪，我们这些在馆长教管下长大的孩子，都没有给东家和馆长丢脸。”
包家人尴尬的要命，小心谨慎了半天，好不容易开口打听一次人，竟然问到人家自家人那里去了。开口询问的几人讪讪的僵笑着，实在是不好意思接这史家媳妇的话茬。
两圈白酒过后，就上了红葡萄酒和果酒，她们喝着甜甜的以为不醉人，都当果汁大口大口的喝。还顺带着给孩子们一口一口灌，吓得廖林氏赶紧的阻止：“哎呀！这个也是酒，可不敢给孩子这么喝！这要是喝醉了可得受罪了。”
廖林氏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迟了，加上前面喝过的白酒后劲儿上来，包家的女人孩子个个还没有等到陈茂东和齐正科忙完上桌陪她们喝一杯，就已经醉醺醺的头晕坐不住了。
她们都是第一天来，可不能因为醉酒出洋相，陈茂东和齐正科又赶紧的泡清茶和蜂蜜水给她们解酒。这两种方式对于别人有用没用不知道，对于包家这些人还是挺有效的，几杯清茶下肚，两趟厕所一跑，这晕乎乎的感觉就渐渐的消去，人也清醒了很多。
等到陈茂东和齐正科吃过饭，就带着她们回两家的房子那里。
从学堂这边到住宅地要经过集市、还有好些门市。她们很惊讶的是这个小小的镇子，虽然没有县城大却是比他们家的县城还要繁华。这来来往往的人怎么这么多？
她们正赶上中午工厂吃饭休息的时候，很多姑娘小伙子们不爱在食堂吃饭，都会跑到镇上来买炒粉、粉丝煲、煎饼这些小吃，还有很少几个人是在这儿等货的客商。因此个个小餐馆、小吃铺都是坐得满满的，让包家这些人感觉这里生意很好，很繁华。
经过集市市场的时候，陈茂东给他们介绍道：“这儿是集市的大市场，今天没有集市因此人显得很少，要是赶上集市，里面人多的都转不过身。”
陈茂东和齐正科一边带着她们往家里走一边给包正荣介绍经过的地方，紧跟此后的女人们也都竖着耳朵听着。
陈茂东又指着护镇河边上的几个小楼说道：“那儿是专门接到客户和来此做客的客栈，你们要是觉得家里太挤，我可以送你们去哪儿住。现在是年头，客户还不是很多，应该有很多空房子。要是赶在下半年就不好说了，听说等货的客户太多，房间经常不够用，还要借住镇上居民家中。”
包正荣回头看看自家这么多人，估计他们两家恐怕是真的住不下，就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们俩了！”
齐正科笑道：“害的你们这么远跑一趟，怎么着我们也要把你们安顿好啊！照我说，家里的床铺其实够用了，就是得委屈婶子姑姑们挤一挤。”
他们在前面说着住宿的问题，正花二姑却在担心这儿怎么有这么多年轻小姑娘的事情。
正花娘被二姑姐戳的莫名其妙，问道：“二姐您有什么事么？”
前面的陈茂东他们也听见了，连忙停住脚看向包家二姑。包二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我没事，就是看到这么多大姑娘小青年的稀奇。呵呵！”
陈茂东听她说这个，便笑着回道：“二姑！这不算多，他们都是我们东家工厂的员工，全部人员有好几万，这出来买零食吃的只是很少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厂子的食堂吃饭，食堂里的饭菜是免费提供的。到了他们下工的时候，有的回宿舍、有的回家，那人才叫多呢！”
二姑心说：侄女婿哎！我担心的不是人多，而是自家侄女儿在这些水灵灵的姑娘当中显得太寒酸了，比不上啊！怕你们以后嫌弃我家侄女呀！
二姑是个聪明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明白的很。当下故作惊叹：“哎吆！我的娘来，怎么有那么多的人干活？！你们东家有这么多活让人做吗？”
“这人还不算多，到下半年订单特别多的时候，忙不过来还会请一些临时工回来做活。”
“啧啧！都是做什么呢？这么厉害！”
其他人也跟着啧啧嘴，感叹感叹！
转过了平房小院便是他们的集体楼房，他们分到的房子是第二批的，一共三层，他们家一个在二层一个在三层，正好上下楼，都是三居室的。
（第一批是两层，第二批是三层，第三批是四层，第三批已经快要建好，就差封顶。）
两人的房间都在他们去年回来的时候整理好，该添加的家具、窗帘、床铺、桌凳全部都从厂房里买了回来。像他们这样已经在外挣钱的小子们，在厂里拿东西都是要收钱的，只是价钱便宜的很，真的只要了成本的钱。
女人们最喜欢看的就是家了，她们一进门就被打着清漆明亮亮的楼板，小惊讶了一下。顺着陈茂东拿出的无后跟拖鞋把脚上的鞋子给换了，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要不是在府城的时候，就换了王家预备的新袜子新鞋，现在只怕都不好意思脱鞋了。
进了客厅就看到床不像床、榻不像榻的东西摆放在墙边一溜儿，前面是放在茶盘、果盘的小矮桌。坐在那上面软软的，三姑姑终究是忍不住好奇问出来：“这是什么凳子？软乎乎的跟填了棉花似得！”
“三姑姑真说对了，这是沙发，里面就是用棉花填起来的。”
孩子们也学着大人在沙发上颠颠，真的有弹性，就玩的更加有劲了。
大姑姑注意到脚下也是软乎乎的，低头看看没认出来，“这地上还铺东西了，我说这地怎么软软的呢！”
“大姑！这是地毯，羊毛织的。”
“吆！这么好的东西得要多少钱啊！你们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大姑！这个市场上卖的贵，但是我们买的都是厂里工人做坏了的残品，只要成本价就行，很便宜的。”
这大姑疑心病肯定很重，她脑子里立马想到的不是很便宜买到的这样东西，而是：“那这工人当中谁要是想便宜买这个，就故意做坏了可不是你们东家赔了？”
陈茂东笑着摇头：“不会的，大姑！这里的工钱是固定工钱加计件的方式计算的。这种地毯根据羊毛的质量和粗细等各种原因分特等品、一等、二等、三等，特等品的手工钱有五十多两银子，最差的三等品，手工钱也能拿到二十两左右。要是成了残品，那就一文钱的手工钱都拿不到。而且这残品都是先收进库房，以后统一处理，并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做坏一件可就白白损失了几十两银子的收入，任谁都不会干这傻事。”
“这么说我就懂了，我还以为跟地主家帮工似得，干多干少都是一样的工钱。”
孩子们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就都躺在上面睡着了。陈茂东从卧室拿了被子给他们盖上，便带着大家看看各个房间。或许看过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们已经免疫了，见到跟墙似乎长在一块儿的家具也不再冒冒失失的惊讶或瞎问。各个房间的家具虽然不是大户人家那样的雕着精细的花纹，但是看着也挺大气的，并不觉得寒酸。主要是这些东西看着特别的爽目，舒服，非常有家的味道。
正花知道这就是自己将来要长期居住的家，心里满满的都是温馨。要不是还没有成亲，她真的好想好想就这么住下来不走了。正银非常想看看自己将要住进的房子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跟姐姐的一样？不过，这姑娘还算撑得住气，一步一步的随着大家伙儿，慢慢的转悠着评论着。
正菊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半点脾气，在听到说人家织一块那么一点大的地毯就能挣五十两银子的时候，她就被狠狠的打击了。两个妹妹以后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只要不孬不痴、不懒不败，还用愁过得不好么？三姐妹看来只有她以后要过得苦哈哈的了，越想得多，她这心里就越发酸溜溜的不好受。

第478章 访亲归

陈茂东和齐正科两家房子的布置几乎一样，床铺都是新被褥、新被子铺的好好的，六张床完全够她们带着孩子睡得了，便都一致要求住家里，不去那个什么客栈住宿。三个男的随便到哪借宿几晚都可以，倒是更加好解决。
包家女人带着孩子在合浦镇玩了两天就怎么也待不住了，“正荣啊！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送我们走啊？”
包正荣其实也着急，虽然一切都好，但是这儿毕竟不是自己家那么自由自在。大伯娘她们还没着急的时候他就已经盯着陈茂东和齐正科，催着他们早些送他们回家。只是两个人在忙着筹备聘礼，因为要按照包家那边的礼节来，所以都没有预先准备，只能等他们来了问清楚再临时照着包家列出的单子采购。还有一些东西不能现做的，只有寻找相近的东西替代，这样一来就拖延了不少的时间。
“大姑！您别着急，他们俩在忙着置办聘礼，我们家的那些茶礼，他们这边没有，都是需要找差不多的代替。他们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今天再去一趟省城差不多就能备齐全了。”
他大伯娘也在旁边听着，之前还不知道他们是在忙乎聘礼的事，这会儿知道了，就连忙说道：“哎呀！他们在忙大事呢，那就别催来催去了。我们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正好还有些东西想买，我就带着她们再去转转。”
她们头天围着护镇河转了一圈，因为还没有到花开柳绿的时候。两岸是光秃秃的柳树杆儿，斜坡上的花坛里都是枯枝败叶，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
倒是河对面的王家工业区，一眼望不到头的样子，很是让人向往，可惜那桥头都是有把门的，没有允许不让外人进入。
镇上的商铺虽多但是她们也只能逛逛，没有钱买东西，也就渐渐的没有了兴致。尤其是昨天的集市，东西又齐全花样又多，还便宜的不得了。包家的女人就是搞不懂了，这儿的人钱多，怎么这东西还反而更便宜？
她们把带在身上本就不多的银钱都买了个光光光，当然全是自家必须的，谁都没有瞎买。正花、正银的娘看到市场上好多都是可以作为陪嫁用的东西，而且比自家那边便宜了小一半的价钱，直急的团团转。早知道，就是借也要借钱带过来，给女儿们把嫁妆准备准备。两个女儿最迟年底就要嫁人，之前没想着女儿能嫁到什么了不得的人家，所以也不用准备嫁妆什么的。可是现在这情况不同，要是不给女儿准备一些像样的嫁妆，她俩以后还怎么跟人相处？
这会儿听到说两个未来女婿都已经准备聘礼要一起过去下大定了，这心里就更加的焦急。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吞吞吐吐的问大侄子：“正荣啊！你、你、你身上可带了银子？”
包正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伯娘！您是想给两个妹妹在这儿置办嫁妆吗？”
他大伯娘点着头，回道：“是唻！这儿东西都好便宜，一样的东西一样的价钱，在这儿能买双份的。”
“大伯娘！银钱我有，您拿点买一些我们自家需要的东西就行了。至于两个妹妹的嫁妆，您不用着急！两个妹夫说了，等去过我们家下了大定之后，他们就要赶去西边监工，这成亲的日子只怕要赶到年底或者明年春了。今年让正花和正银再跟着我过去干一年的活，挣个十几两银子回来，就够她们自己的嫁妆了。您呢！跟大伯在家想办法在哪多种些棉花，多给她们做几床被子就好！听说这里人特别讲究陪嫁很多被子，最低是四床，最高是十八床，单看家庭条件怎么样。”
他大伯娘和旁边听着的大姑都吓了一大跳，娘啊！要那么多被子干嘛？她们可是一床陪嫁被子睡到老，时间长了硬的实在不管暖，就翻翻新接着用。谁家会用的了那么多的被子啊？
其实这地方风俗陪嫁被子多，讲究的是女家祝愿闺女到了婆家多子多孙的寓意，并不是有些人以为的让出嫁女一辈子使用娘家被，由此不忘记娘家的意思。
包家人虽然不知道这些含义，但是也打算照着做，并没有非要打听个究竟的心思。包正荣大伯娘知道自己不用为嫁妆太费心，感觉呼吸一下子都畅通了，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也跟着爽利起来。只想着赶紧回去让公公、婆婆、自家男人也早日得到消息，他们家的正花、正银可是找了个很好的人家唻。
陈茂东和齐正科按照包正荣说的把聘礼都备齐了，还请了当年认作干娘的婆婆一起过去，作为长辈过去女家定亲。他们一人置办一车聘礼，另外两辆车坐人，他们俩骑马，听说包正荣已经学会骑马，又从马场里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给包正荣骑。
回家时用的马车不同，各人的心情也不同，这一路还没怎么觉得受罪就已经到她们家的县城了。
陈茂东和齐正科两个听说快要到了，便问包正荣：“你们家买牛和驴子是在县城买还是在镇上买？”
包正荣愣了一下，隐约猜测到他俩的意思，但是又不好说出来，只把疑惑的目光对着他俩。陈茂东嘿嘿笑着解释道：“临走的时候馆长交代我们，农家就牛和驴子最精贵，让我们两快到的时候，再一个人买一头牛一个人买一头驴子，添加到聘礼上去。”
“这！......”包正荣一方面不想他们花费太多，另一方面又觉得聘礼重也是抬举自家妹子，光耀他们包家的面子。心里实在舍不得推辞，一下子就陷入了纠结当中。
齐正科似乎知道包正荣的纠结心理，便加了一句：“正荣，你也别多想！馆长是我们的大家长，他吩咐的我们必要做到。你直接说在你们家门口能不能有的卖就成，要不然到了镇上买不到，且不是误了大事！”
包正荣这才回答道：“我们镇上倒是有卖牛的，就是有时候有、有时候又没有，一般情况都是提前打招呼，贩牛的会想办法从别处贩卖过来。今天这么贸然的过去，只怕买不到。”
“那成！我们就在县城买吧！”齐正科便做主道。
陈茂东有些担忧老牛走路太慢，“齐哥！这老牛走路可不像驴子，就那慢腾腾的劲，什么时候能到？”
包正荣在旁边接过陈茂东的话，回道：“陈哥！这牛要真跑起来其实一点都不慢。要不我骑着驴子赶牛，跟在你们后面走。”
“那就辛苦老弟了！”
包正荣大伯娘见两个未来女婿还买了牛和驴子，高兴的合不拢嘴，从县城出来一直笑到进家。
包家村庄以及周边离得近的村庄，都听说了包家两个闺女找了两孤儿，还大老远的去访什么门楼子！这会儿，见包家的女人们回来了，都耐不住八卦的心思，跑过来看热闹。包家女人高兴归高兴，可是这会儿还真没有时间跟她们拉呱，她们要赶紧找人去大马路那儿把车上的东西都给抬回来。
听说包正花和包正银两个的聘礼送过来了，并且男方的长辈和男孩子都有过来，要过大定。乡亲们能帮上忙的，都从家里拿着扁担和绳子过来，准备去帮着把车上的东西弄回来。
看热闹的妇人们看到那么多人拿着扁担和绳子跟在包家老大的后面去抬东西，都各怀心思的打听起来。包家姑嫂们安排了人过去之后，正好就正在门口。
她们便各自抓着一个问起来：“他婶子！你们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那男家离得是不是特别远啊！给了多少聘礼，还要这么多人去抬？”
“他姑！那男家怎么样啊？接待你们可热情？这访门楼啊！我也是知道的，这里面的讲究可不少呢！”
......
虽然在外受罪将近一个月，但是个个都算得上是满载而归，并且也觉得自己见了世面、开了眼界，心里的喜悦和自豪总是想要和人分享。别人再这么七嘴八舌的一问，得！包家归来的女人们也顾不上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她们去做，就一对三、四、五的说起来。大姑一边把孙子脖子里挂着的纯金坠子拿给人看一边说道：“这坠子可是实打实纯金做的，等一会我就得给他收起来，免得孩子小不懂事给弄丢了。”
大家都没见过金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谁也不会说出来，便约莫着说道：“吆！这金坠子怕有一两重吧？这男家这么大方哪？！不是说是孤儿么！孤儿哪来的家长给回礼啊？”
二姑在另一群人当中：“这孤儿也有那命好的！”
“那孤儿不会是给人家做奴才的吧？”
包正荣三婶子一听这话，板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可不能瞎说，我那两个侄女婿可都是良民，还在官府那当着管事呢！正荣媳妇的娘家爹、娘家兄长还有唐家的爷俩可都是认识他们的。”
人群里有个妇人是蔡家老大媳妇的娘家婶子，她也接着说道：“林婆子！这话你可不能瞎说，要是坏了包家姐妹的姻缘是要被雷劈的。包家这两未来女婿我虽然也跟大家一样不认识，可也听了我那侄女婿说过好多次。听他说他们那些管事都是文武双全很有本事，全是有名的合浦镇王家学堂出来的人物。说句让包大姐不高兴的话，她家这两女儿能够说到这门亲，真是几辈子烧高香了。”
包正花娘正好过来叫三弟妹去忙着烧水，一会儿接待家里的来客，听了这句话不但没有生气，还略带谦虚的讪笑，她一想到自己那两个谪仙一样的未来女婿，再想想家里那两个缩手缩脚的女儿，还真觉得人家没有说错。

第479章 聘礼到家

马车进不了村子的这一节路其实不是很长，最多也就三里地。门口围着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越聚越多，那边跑去抬聘礼的人已经抬着的、挑着的赶了回来。
大家伙儿大老远一看，那么多挑子，还有人拉着栓了红布的牛和驴子，就炸了窝。
“哎吆！我的娘啊！那拉着的牛还有拉着的驴子，头上都栓了红布，搞不好也是聘礼一起的吆！”
“不可能！谁家聘礼给老牛的？”
“怎么没有！老廖家的女儿不就是给了一头大水牛么！”
“你真是的，好的不说，说他家干嘛？那亲家就一头老牛当家，却被他硬着心肠要去做聘礼，哪个不说他心肠黑？”
“包家大嫂呢？哎呀！包大嫂！您怎么还在这儿看着啊？还不赶紧放炮仗迎着么？！”一个邻村的妇人看包家都在那傻呆呆看着那些抬挑子的队伍，竟然没有人准备炮仗，就帮着她们着急。
包家老大媳妇见这李家妹子是真为她着急，就赶紧笑着安慰：“没事的！李大妹子！你看那不是我大侄儿先回来了么！我家原本也没想着这么快就过来下聘，炮仗什么都没有，还是在县城现买的。那些抬挑子的人会走慢一点，让我大侄儿先回来放炮仗。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有那老牛啊！走的慢，真要到跟前还得要一会儿。”
旁边一个听闲话的包家本家婆子插嘴问道：“吆！大侄媳妇！那老牛还真是聘礼啊？”
“是唻！婶子！我是不让买的，两个孩子非说是走前馆长交代的，到了这边一定要买一头牛和一头驴子给家里。说是两个姑娘嫁出去了，家里少了人干活，就给牛和驴子，帮我们减轻负担。他们家人客气的要命！我这心里可担心以后闺女做的不好，让人失望唻。”
“这你可就瞎操心了，只要姑娘对她夫婿一心一意的好，不就行了。别的就别要求那么高了！要是把两个闺女给吓坏了，不敢嫁可就坏事啰！”
正在忙着拿竹竿子给已经到家的正荣挑炮仗串子，准备放炮仗迎接聘礼的四婶，前面她大嫂的话没有听见，就听了后面这隔壁堂婶子这话，便暗戳戳的笑，心说：那两闺女不敢嫁？切！人家恨不得直接住那儿就不回来了！
抬东西的队伍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包家女人们买的东西以及王家这边给的一些回礼。另外一部分是贴着红纸、拴着红布的聘礼。前面自家的东西进了门，后面的聘礼才慢慢悠悠的进村口，走在前面的是驾车的两个汉子，一个用高举着手放炮仗；一个胸前搭着一个糖果袋子，向看热闹的人群撒糖果；另外两个驾车的暂时留在原处看着马车。这跟来打头的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陈茂东的堂叔，一个是齐正科的远房堂哥。
学堂里的孩子，从学堂里出去有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大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回本家看看。因为这些孩子不可能真的与本家决裂，完全不来往，所以二丫会允许他们看着本家当中有那踏实本分的带回来安排合适的事情做。这陈茂东的堂叔和齐正科的堂哥，便是他们俩各自从本家带出来的。这次跟着过来虽然不是代表男家家长，但是也有点助阵的意思。
驴子后面是包家人帮着抬着的喜饼、喜糕等六道茶礼，以及送给定亲女孩的金银首饰、衣服鞋袜、布料等。
聘礼后面是两个代表男方家长的婆婆，婆婆后面是拉着马的两个新女婿。
男方的炮仗只有一千响，噼噼啪啪没一会，就放完了。接着便是女家迎接聘礼的炮仗开放。包正荣买的炮仗好像是一万响的，一直到队伍最后面的陈茂东和齐正科都已经进了院子，那炮仗都还没有放完。
他们进了院子，包家便忙乱乱的招呼客人，外面却掀起阵阵狂潮：“哎吆！我的娘哎！最后面那两个就是正花和正银两个对象吧？！长得那么好，正花和正银可是配不上！”
“婶子！这话只能悄悄的说，您怎么能这么大喊大叫的，包大嫂听到了，还不得跟您闹起来？”
“嫂子！我看朱婶子没说错，这两男孩看着可不像没有家底的孤儿，怎么就看上包家这两个三巴掌拍不出一个闷屁的闺女？他们站一块怎么看怎么不搭配，您说这日子能过得长么！？”
被叫嫂子的是邻村朱家的一个媳妇子，跟她说话的两个都是她们一个庄子的，一个是她本家婶子，一个是外姓人家的媳妇子。她听到这外姓人家媳妇子说这诛心的话，就忍不住低声斥责这媳妇子：“你怎么说话那？她包家两姑娘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这么咒人家干嘛！”
旁边有个跟这媳妇子关系不好的，接着插嘴跟上：“眼红不服气呗！要说这事我还真知道一些，唐家小三子连定亲到成亲，一个月时间都没有，你们都知道吧！”
叫朱婶子的接口：“这个我知道，唐家不就是着急搬家么，要赶在搬家前成亲。聘金出了十两银子还不要女家出嫁妆，好些个都想结这亲来，没想到唐老金挑来挑去竟然挑上了老实巴交的周四丫。”
“哼！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我家大侄子不是也跟着老蔡家大儿子去干活了么！他也回来过年了，听他说，他们干活的地方，好几千人全部是大老爷们，女人少的可怜。只要看见个女的他们就觉得好看的紧，就包家这两闺女在我们这儿看着不咋样，在那边可是了不得的大美人。”
众人似乎真相了：“哦！原来这这样啊！......”
对于陈茂东、齐正科他们这样的亲事，这些女人的猜测全部都是瞎掰。他们之所以找了包家两姐妹这么个其貌不扬，且不是有多聪明强势的女子，都是当初史馆长经过深思熟虑了好久才制定下的框框条条。
因为他们都是孤儿，上面没有父母可以管教，要是找个太强势或是私心太重的女子，没有长辈在上面压着，如果再看不起自己男人也不服男人的劝说，那么成亲后的祸端将会无法估量，王大满头一个女人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这些孤儿所娶的女人、所嫁的男人首先一条必须是老实本分、没有私心杂欲。如果一个个都想着在东家这儿多捞一点，或是相互之间比较你多我少，暗地里吹床头风，认为东家这儿没做好、那儿没做到。那么，这些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们都将会成为王家为自己养成的仇人，作为教管他们的馆长绝不能允许这种忘恩负义、千人指骂的事情发生。因此每个孩子在相对象这块都很难，尤其是内在人品的了解更加不容易。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史馆长会把对方家庭以及亲近亲属的品性、脾气等都要罗列上的原因。
包正花和包正银被彭尤氏看上并且愿意介绍给陈茂东和齐正科，不单单是因为这两姐妹能干、忠厚、不怕脏不怕累。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包正荣的品性、她们四叔、四婶的品性都得到了彭尤氏的认可。史馆长当然也根据她们家的情况相应的做了分析，他们自己过的都不好的情况下，还能把侄儿好好的养大，这样的人家家教不会差到哪儿去。由此种种，在这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万般不配的姑娘，在男方这边看来却是再好不过的好媳妇。
外面的人各种猜测各种羡慕嫉妒恨，里面却是满满的喜悦、欢快、兴奋、激动。包家老太太张着豁了牙的嘴巴，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个未来孙女婿，怎么看都看不够。把两个原本脸皮挺厚的小伙子都给看的坐不住了，总觉得凳子上订满了钉子，让人坐在此上难以承受。
旁边忙着跟包正花娘对八字的两个婆婆，闲暇间看到老太太那样，都为自家干儿子自豪的挺挺腰身，大有与之有荣的感觉。
大人们忙着对八字，商谈以后的正日子，烧水泡茶，宰鸡宰鸭忙做饭。孩子们则挎着从合浦镇带回来的布兜子，跑出了大门外，张相公献宝似得，到处显摆。
大门外还有看热闹的妇人没有走，见到孩子们跨在胸前的布兜子，便吃惊的叫道：“吆！包大嫂怎么这么舍得？竟然拿这么好的细布给你们做布兜子哪，看来这包家还真是有钱了。”
小猪猪岁数不大，但是聪明又精怪，他立马抢白这妇人道：“才不是我大伯娘做的唻！这是我陈哥哥和我齐哥哥家给我们的，还给我们装了满满的糖果，不给你吃！”
一边说着一边剥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蜜枣塞到嘴里，别家看热闹的孩子眼巴巴的瞅着。正妮已经懂事，知道家里有喜事，就该撒喜糖。虽然刚刚进庄子的时候，有撒出去不少糖果，但是有很多孩子明显是没有抢到。她便回家把自己一路都没舍得吃的糖果拿了出来，临走时，廖林氏帮她装的满满一布兜子的糖果，一个都没动。
她一句话没说，就给那些孩子一个人散了两个，布兜里的糖果散完了，还有孩子却没有得到。她看看小猪猪，小猪猪害怕姐姐要拿他的糖果散人，吓得捂着布兜儿三步两步就跑回家去，几个姑姑家的孩子也都跟着慌慌张张的跑回家。正妮正感到为难的时候，陈茂东的堂叔拎着一个装糖果的背包出来，给大人孩子全都抓了一把，另外还把正妮已经空了的小布兜也结结实实的装满。

第480章 大定过

包家老爷子、老太太、老大、老大媳妇陪着客人，正花和正银由老太太做主不用回避男方客人，留在堂屋里忙着端茶倒水。老三媳妇、老四媳妇、正强媳妇、几个姑姑、正菊都在帮忙做中饭。
家里人多，分派又合理，很快的该做的事情就全部做好，老四媳妇到堂屋小声的回禀老爷子，“爹！可以吃饭了！”
老爷子看看门口，没见到人影，便说道：“再等一会，正强跟正和去路口看马车去了，正荣带客人还没到家，你去门口看看回了没！”
“哎！”老四媳妇答应着就往大门外去，远远的看到大侄子带着两客人回来，便转身准备进院门。
“她四婶！你这是看什么呢？”包家隔壁他们本家的堂嫂，在门前的水塘里洗完菜，正挎着菜篮子回来。看到隔壁堂弟媳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就转身进门，便出声问道。
老四媳妇转身见是隔壁二堂嫂，便笑着回道：“二嫂洗菜呢！我家还有两个客人在路口看着马车，正荣他们去把人换回来吃饭，我这出来看看他们回来了没。家里等着他们开饭呢！”
“吆！你们忙得可真快，这么一会儿饭就忙好了！你家两个侄女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嫁？”
“我估摸着最快也得到年底！那个什么，二嫂，我现在还忙着，等得空了再跟你聊！好吧！”老四媳妇刚想好好说说自家侄女的亲事，突然想起现在不是时候，便立马打断。
二堂嫂也想起来人家现在正忙着招待重要客人呢，哪有时间跟她拉呱，赶紧陪着笑回道：“哎哎！你去忙，我也是糊涂了。你家今天这么忙，哪能拉着你在这儿说话呢！”
“呵！二嫂别见怪，明儿找你说话去，我就先进家了！”老四媳妇进了家，正荣也带着后面的两个客人到了村口的一排槐树下，正往家里赶过来。
中午的饭菜虽然没有王家弄得那么丰盛而隆重，但这也是包家能够置办出的最好席面。有鸡有鸭，还有从县城顺道买回来的鱼、猪肉、菇子、蒜苗等菜，是他们家过年都没有过的满满的花样又多的一桌菜。
招待客人的酒是陈茂东他们带过来的好酒，按说一般人家都不会拿客人的东西反过来招待客人。但是包家情况特殊，真正的好酒他们家买不到，新女婿上门就应该拿最好的酒招待。老爷子为难纠结了好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倒是包正荣活络，而且跟两个未来妹婿又熟悉，当下就直接拿了妹婿带来的酒招待妹婿他们。其实陈茂东和齐正科两个能够喝到这个酒也是很高兴的，这酒可是东家酒厂酿造的特级高粱酒。他们平常都捞不着喝，只有这种情况下送礼，为了给孩子们在未来丈人家装门面东家才会给他们两瓶带上。
包家也跟王家学，弄了两桌，作为两门亲事待承，还把包家最年长的长辈都请了来陪客。老太太在一桌陪着一个男方女客，正花娘在另一桌陪着一个另一男方女客。
饭桌上洁白中镶着青花的瓷瓶一打开盖子，里面浓郁淳厚的酒香不期然的飘洒开来，陈茂东和齐正科两个不着痕迹的耸耸鼻子，陶醉的偷吸着这难得一闻的香味。
“哎呀！五弟！你这是从哪买的酒？闻着这味可不是一般的好酒！”包家族长冲着隔壁桌子正好紧挨着他这边的包正荣爷爷问到。包正荣爷爷笑着摇头：“大哥！我家哪儿买得起这么好的酒啊，是两个未来孙女婿送来的礼！今天实在是没有好酒招待他们，只好拿他们的酒招待他们，说起来也是不像话了。”
包家族长耸着鼻子闻着味，又看看两个长相清楚，收拾的干净利落的男孩，说道：“虽说这么做有些小气，但是好酒陪好客，也只能这样了。谁让我们家穷呢！二位亲家婆和两个未来侄孙婿可别见怪我们包家失礼了！”
男方这边的客人都站起来，连说：不用见外！
包正荣端起酒瓶就要给男家的长辈先倒酒的，酒瓶子对向陈茂东的干娘，要给她倒酒。陈茂东干娘连忙摇头说道：“孩子！你们爷几个喝，我不喝酒，不用给我倒酒。”
包正荣看看陈茂东，见陈茂东摇头，便点点头，不再给女眷倒酒，顺势先把大爷爷的酒杯满上。大爷爷一边很小很小口的抿着酒，一边嘚吧嘴品尝着，连连点头：“好酒！好酒！从来没喝过的好酒！”
喝到酒的人都是一片赞好！包家族长不吝惜的夸赞，男家够大气，抬面子！
其他女人和孩子在厨房里弄得一桌，她们没有酒，却比喝着酒的堂屋还要热闹。几个孩子一个赛着一个要肉吃，相互之间掏掏打打的，一个不注意被打疼了，就张着嘴巴嚎起来。
老四媳妇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儿子小猪猪的手背，一边笑一边骂道：“我家这猪猪真没用，在他两个未来姐夫家那边那么多好吃的，他一口都吃不下去。出了合浦镇就开始嘴馋，这到了家里就什么都跟吃不够似得，你们说他这都是什么命嘛！”
二姑姑也跟着说道：“你家猪猪算好的了，只是吃不下好东西。我家这个孙子，头两天在路上客栈吃几块肉就闹肚子，你们在前面不知道，我跟正菊、小妹几个在后面都急死了。好在第二天就不怎么拉了，要不然我真有可能半道上就返回来。”
正花满脸愧疚的说道：“二姑，我都没听您说，要不然我就跟正荣哥哥说一声，找个人家给孩子弄南瓜叶子烧鸡蛋（这是有些地方的土方，用南瓜叶子裹着鸡蛋，放柴火里烧熟，据说专治小孩拉肚子）吃。”
大姑姑发话：“正花，别为这事不过意。小孩子吃不了油荤，你二姑自己不知道精心着点，现在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大姐！是我错了，我不说话了，行吧！”二姑姑有点懊恼的回嘴，她大姐斜着眼看看她，没理她。
正花大姑倒也不是故意给自家二妹难堪，只是在以这个方式告诉她不要在今天有喜的日子说破口的话，别让俩个侄女心里有疙瘩。
倒是小猪猪不管大人们的事，刚哭着吞下一口鸡肉，又指着鱼要吃。他娘夹了一块猪肉，哄着他：“儿子，这猪肉好吃。那鱼有刺，小孩不能吃。乖！听话！”
“嗯！吃猪肉！猪肉好吃！”小猪猪有的吃就好，并不执著于鱼肉还是什么肉。
吃完了中饭，喝一杯水，陈茂东、齐正科就要告辞走人。他俩能看到包家的情况，如果再在这儿吃晚饭住一夜的话，没准能把包家家底陶干，因此还是快快走人比较好。
包家千留万留留不住，一大家子都出来送人，一直送到路口，看着他们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启动走了好远，才转身回家。
陈茂东和齐正科此时穿的是风衣、薄毛线衫、适合骑马的牛仔裤、适合蹬马镫的牛皮单鞋，两人上马时的潇洒和马奔跑起来的飘逸，把包家老太太、老爷子还有老大一些人都看呆了。老太太忍不住心里的担忧，跟旁边扶着她的大儿媳悄声说道：“老大家的！这两孩子就是我家未来孙女婿了，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感觉就跟做梦似得。”
“娘！我刚开始看到两孩子也是跟您一样的感觉，不过，来的路上，我也看到了，这两孩子虽然不是那么紧张正花、正银，倒是一点都不嫌弃我家姑娘。路上有经过他们家吃饭的铺子，那里的掌柜他们都认识。他们大大方方的跟人家介绍正花、正银的身份，半点委屈勉强都没有。那些掌柜的也没有看不起我家两姑娘的样子，招待我们的时候可热情了。”
老太太有点得着安慰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哎！看两个孩子也是根本人，应该不会半道变卦吧！”
他们送完人刚回到村口，就见家门口围了好些人。老大媳妇放开扶着婆婆的手，小跑着到家，把门口的人都请进家去：“老嫂子、大妹子！来来！快进家坐坐喝口糖水！”
“正强他娘！今天你可得把糖水冲的浓浓的，不把我们这嘴甜透了可不放你好过！”
“就是呢，大伯娘！正花妹子和正银妹子有这么好的亲事，您可不能抠门，糖果糕点什么的，可得舍得拿出来把我们口袋装满了才行。”
混在人群里的小猪猪一听这话不干了，“不行!那是我家的，不能给你们！”
“哈哈哈！这么小的家伙，竟然学会护食了！”
“好小子！那么多你吃的了么？”
......
她们这边逗着孩子好玩，那边正花娘也没含糊，当真拿出来好些茶礼出来，招待来家道喜的乡亲。
正花和正银忙着给这些堂婶婶、堂奶奶、堂嫂子们冲糖水，正花娘和老四媳妇忙着拆茶礼包子，散给过来道喜的乡亲。
这些茶礼包子包装跟他们家用红纸包裹的不一样，这些全部是方方正正的硬质盒子包装，里面的糕点也是独立的一个个小包装，也是四四方方的。一层层码的严丝合缝，斤两上能够看得出来是实实在在的一斤（十六两）装。
这让这边惯用半斤（八两）红纸包充作一斤装的人们，都诧异的惊呼：“哎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斤装呢！他婶子，你这亲家是个实在人，这门亲可真是捡着了！”
“这个样子做的这么精致看着就不便宜，只怕花了不少银钱！”
正花娘一边拆包子往从合浦镇买回来的果盘子里装糕点一边笑着回答她们：“这些糕点糖果都是我家两个未来女婿自己去府城置办的，我们也不知道贵不贵。不过，他们买东西都喜欢是捡好的买，我想着这可能是便宜不了。”
“正花娘！我听正妮说你们还从那边买了好些东西回来，都买了什么呀？那边东西真的有那么便宜么？”
“婶子！要问那边东西的价钱啊，那您可就眼馋了。这摆在桌上的盘子看到没？四个才七文钱，一个两文钱都不到，您说便宜不？我们这儿可是四文钱才能买到一个，差一半多了吧！”
正花一个堂嫂关心的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她开口问正花娘：“大伯娘！这盘子没什么大用，那边布料便宜不？”
“怎么不便宜！我们是没有那么多钱，要不然我都想带一车回来卖，挣点差价。我们这儿同样花色的细布要九文钱一尺，那边只要五文钱。我们这儿的毛巾要十二文，那边只要七文，买够多少还可以更便宜。哎！怎么都想不通，这越穷的地方东西越贵，越富的地方东西越便宜，怎么回事唻！？”正花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叹气摇头。

第481章 生了

正花娘摆好了糕点糖果，就在犹豫要不要把未来女婿给的新鲜果子拿出来，一人给一个。
这果子就二丫自家果园产的苹果，品种是从登台来的红富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树苗的果子在这儿总是长不大。重新嫁接之后，结的果也还是那么小，一斤（十六两）至少要十个才能够称。这苹果的其他方面其实都算得上上乘，皮薄、核小、汁多、肉脆、香味浓。就单单因为这个个儿小，使得价钱与登台正宗红富士相差了小一半，而且这价还一直提上不去，这让二丫很头疼。谢传福研究了好几年，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原因，也没能想出改善办法。
二丫每年都会留一些自家果园产的水果，在过年的时候发给大家作为福利。这次陈茂东、齐正科回来过年，便给他俩一人也发了一筐苹果，他俩不怎么爱吃甜的，就全都带到未来丈人家来了。
这水灵灵惹人眼馋的红果子在正花娘看来比那些糕点糖果还要金贵，她实在是舍不得拿出去。
正花奶奶看得出自家大儿媳的心思，便说道：“不舍得就别拿了，留给自家孩子吃！”
老大媳妇偷偷笑着跟婆婆咬耳朵：“娘！这果子我在回来时经过的两个县城都有见过，要五百文一斤呢！我是真不舍得！”
老太太吃了一惊：“咋！这么贵？”
“可不是！我看到有人整框整框买，都是用马车装唻！”
“哎呀！你别说了，再说我连自家孩子都舍不得让他们吃了！你去外面忙吧，我这腰腿有些不舒服，要躺一会！”
“哎！您今天怕是累着了，那您歇着，我出去招呼人。”
糖水喝进肚子，舍不得吃的糕点糖果装进口袋里带回去给孩子甜嘴的女人们，开始带着羡慕、嫉妒又新奇的复杂心理，一一观看两个姑娘的聘礼。让亲朋好友看自家女婿送来的聘礼，这不是炫耀，就跟新娘晒嫁妆是一个道理，大家都知道，所以谁也不会撇嘴嗤鼻的笑话主家的行为。
姐妹两同样的白色兔毛皮长大衣各一件，这个算是最大件。同样的秋衣秋裤各两套，都是大红色。同样大红色的还有中粗毛线衣各一套、细毛线衣各一套。外面是红色内部是白色兔毛的皮毛靴子各一双，红色牛皮单鞋各一双。黑色双肩包各一个，紫红色挎包各一个。大红带金色花的缎子各一块，用硬盒装得。细棉布各两匹，用大红布包裹。银头饰各一套、金头饰各一套。
六道茶礼，每道都是六盒，每盒都是正正规规的一斤装。喜饼不是通常自家用模子做的年粑粑，而是用糕点店里的麻饼（里面是冰糖、果肉丝等为馅，外面是满满的芝麻，圆形，大小如同正常月饼）代替。欢团是最大个的，有成年女子的拳头大，有最小欢团的三个大。各人两布袋，这是在这边县城现买的，是正花娘突然想到忘了说欢团，这才在县城的时候，临时买了四布袋，每袋有一百个。
大家伙儿一边赞叹聘礼的丰厚一边好奇的问正花娘：“花儿她娘，这些衣服鞋子，也就城里有钱人家这么打扮，我们乡下人哪有这么穿的？给了这些衣服鞋子光好看可是不顶用呢！”
正花娘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四媳妇就接上话茬说道：“老婶子！我家侄女儿可舍不得穿这样的好衣好鞋呢！这都是给她们备着出嫁那天穿的。我侄女婿那边人穿衣打扮跟我们家不一样，要是要我们也照着这一身给侄女置办吧，我家根本就买不起。所以，我这两个未来侄女婿就提前给置办好了，到时候正花和正银就不用另外置办嫁衣了。”
这话可真不好接，聪明的女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这话题，说起头饰、包包这些她们都还没有见过的稀奇东西。
包家忙完了两个闺女的大定，很快就要进入包正荣大婚的忙乱当中。
王家这边却是已经在很忙乱当中！
“快！派个人烧水去！”
小虎一边安排丁嫂子烧水，一边叫文超：“文超！快，去把你大奶奶叫过来帮忙！”
“是！”文超迈开大长腿就跑。他娘要生妹妹了，他也跟着好紧张呢！
二丫突然发作，说起来也怪！这个地方有个风俗，女儿怀孕九个月快到满十个月生产前，娘家都是要送催生饭的。明明头天二丫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吃、好动、好睡，谁知，下午的时候，大弟媳带着小弟还有侄子、侄女，送了催生饭来，今天早晨一大早的就开始发动了。二丫跟小虎开玩笑说：恐怕吃催生药都没有这么见效的！
因为临近二丫要生产的日子，接生婆陈嫂子已经开始在这儿住下。当二丫说肚子疼，像是要生的样子，她就已经起床在二丫身边候着。一直到吃过早饭，二丫感觉到阵痛越来越频繁的时候，她才指挥小虎安排人烧水。小虎安排完丁大嫂烧水之后，又不放心只有年老的乳母打下手，便吩咐文超把大伯娘也叫过来。
这小宝宝也是个操蛋货，大家伙儿等候了半天，他也不着急，等到大中午的，大家伙儿端起碗吃饭的时候，他急躁躁的要出来了。陈嫂子赶紧放下扒了没两口的饭碗，跑进二丫房间，等她一把掀开被子，小家伙的头都已经冒出来了。接生婆和产妇共同努力，终于把小家伙给迎接到了这个世界。接生婆倒提着小家伙，还照着小屁股轻轻的拍了一巴掌，小家伙终于抗议的叫出来：“哇！——”
外面等候的小虎，听到哭声，便大声的冲屋里喊道：“大伯娘！男孩女孩？”
大伯娘伸头看看接生婆手里的小娃娃，遗憾的冲外面说道：“哎！又是个男孩！”
外面三个齐齐失落的大叹气：“哎！”
接生婆虽然知道他们王家不会轻视女儿，但是没想到竟然会盼着女儿。不过，反过来想想也是，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还就缺个闺女。
她用热毛巾把孩子身上的脏给擦一擦，又把脐带给包裹好，这才交给孩子大奶奶包上抱被。二丫生完孩子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前期有陈嫂子帮忙指导着，这一胎生的比前面两个还要省力。她配合着乳娘把床单、被褥换过之后，就伸手抱过小儿子，轻轻的用手指在他皱巴巴的小脸蛋上戳戳，笑着打趣：“明明是个懒丫头，怎么变成你这个懒儿子了？小坏蛋，竟然骗娘亲！”
小小人漫不经心的动动小脑袋，似乎是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闭着眼睛，理都不理他娘亲一下。大伯娘虽然也喜欢小孙女，但是她认为小虎和小龙兄弟两太单薄，儿子应该是越多越好。因此二丫这胎是个男孩，她一边为小虎他们的愿望落空感到遗憾一边也为他们又多一个男孩而高兴。总之她是欢喜多于遗憾。这会儿见侄媳妇也是很欢喜这个小儿子，她就觉得用了共同语言：“我看这小的像你像的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长大了肯定跟你亲。哎呀！想想还是觉得多生儿子好。”
二丫专心逗弄小小人儿，根本就没去想大伯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无意识的点头，嘴里发出：“嗯！”的音节。
进来看小弟弟的文越可不高兴，“娘！说好的小妹妹呢？”
他娘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怎么没去学堂？”
丁嫂子端了一碗红糖鸡蛋进来，听了东家娘子的话就笑着插嘴：“小少爷一大早就紧张的要命，只怕去了学堂也不安心。”
二丫虽然在里面生孩子，但是外面的动静也是知道的，知道他们都还没有吃饭，就接过鸡蛋红糖水，说道：“你们都去吃饭吧！我这儿有什么需要，就喊你们。”
接生婆陈嫂子洗洗手就匆匆的把剩下大半碗饭给吃进肚子，又进了内屋照看二丫和小宝宝。因为担心产后出血或者产后风这些要命的意外出现，二丫也没跟陈嫂子客气，便让她守着，自己陪着小小人美美的睡了一觉。
随后日子，天天都有人上门来探望，洗三的时候是女眷们到来，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不过这毕竟是只限于最亲近的亲戚们，到了九天吃喜蛋的日子，那客人可就海了，差点吓坏了原定做主勺的丁嫂子。
二丫家十几年都没有在家办过大事，自家到别人家随礼多，这么多年帮助的人也多。好不容易赶到她家有这么个大喜事，不管小虎有没有送喜蛋报喜，凡是得到消息的全都赶了过来。
二丫虽然不能起床，但是从这出出进进过来看望她的妇人们，就可以知道今天来客多到什么程度。早知道这样把待客场所放在镇上就好了，王家庄能够接待这么多客人的地方只有晒场那一块露天场所。
好在老天给面子，并没有阴雨绵绵的缠人，太阳美好的让最辛勤的老牛也懒洋洋的躺在老树根下，扑打着尾巴，惬意的嚼着微黄色的干稻草，有人经过时，也只是眯眯眼一动不动的晒着太阳。微微的小风如同缥缈的丝绸，轻轻的滑过脸庞，让人心里痒痒的，纠结着如何才能留下这撩人的温柔。坐在露天餐桌的客人们，一边享受着这美好的春天，晒着温暖的阳光，一边笑谈着终于如愿过上衣足饭饱的好日子。

第482章 大管事的难处

二婶的娘和大伯娘的娘坐在一张饭桌上，范家老太太看着一直乐呵呵的朱家老太太，问道：“老嫂子啊！早点生意做的还好不？”
朱家老太太呵呵笑道：“早点生意让给儿媳和儿子做了！我跟老头子两个老了，眼睛发花看不清东西，孩子们嫌弃我们老头老太太弄的不干净，不吃我们做的呢。”
范老太太乐的不行：“现在这孩子都这么挑剔了啊？以往哪个不是黑乎乎一双手，抓到吃的就往嘴里塞。念了几年书就讲究起来啰！”
朱老太太也跟着嘿嘿的直笑：“可不是呢！我给煎饼撒上香菜沫，他们非说里面有虫子。大妹子你说说，哪有香菜生虫子的？后来我家老头子跟我商量：干脆让儿子、儿媳过来做吧！这些孩子肯定是嫌弃我们两个老的不讲究。我们现在就给儿子、儿媳打打下手，其他的都不管了。”
“您儿子、儿媳都过来了，那家里的田怎么办啊？”
“家里田都给孩子叔种着呢！我们现在一个月也能挣个几两银子，不差田里的那点出产，只要给我们一家老小一年的吃食就行。不过，孩子叔两口子还算讲究，去年还另外给了我们十个咸鸭子、两个咸鹅、十条活鱼、五十个年粑粑、一个猪后臀。我家老头子高兴的不得了，说他弟真给他涨面子。”
范老太太笑着说道：“现在日子好过了，家家都有结余，要不然就是想给也没得给。老嫂子说：是不是？！”
朱老太太可不赞成这话：“大妹子！这还是要看各人的心肠好坏。你可知道，小虎媳妇又安排了一个老太在这儿卖烤红薯？”
范老太太一听这话就是有故事，立马精神一震，神秘秘的探头问道：“老嫂子！这老太有啥故事不成？”
朱老太太唉声叹气的摇着头：“要说这婆婆吧！可真不好做。这老太年轻的时候对她两个儿媳太厉害，两个儿媳记仇呢！现在老了干不动活了，两个儿媳妇就不愿意养她了。他们家日子过得可不差，再说，一个老婆子能吃的了多少？可她两个儿媳就是宁愿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也不愿养着婆婆。这老太性子也强，饿极了也不找亲戚、本家去要口饭吃，大半夜的拿着裤腰带跑去村口的大树上上吊。幸好她隔房大侄子大半夜从外地回来看到了，要不然就真没命了。”
范老太太可不是好性子的人，当即就生气的问道：“那她怎么不去找族长？让族长好好管教这不孝的后辈，干嘛要寻死？”
“找了！没用，她那两个儿媳人前好的很，人后就不给老太饭吃。族长也不能天天就盯着她家这点事，再说这一天天的总是这事，谁都会烦，不是？！她孙儿孙女都大了，又不能休了他们的娘。这老太只怕也是知道这事没个尽头，才想着寻死，一了百了。”
“那小虎媳妇怎么没有直接把她安排到镇上跟那些孤寡老人在一块，怎么给安排到这儿卖红薯呢？这么几个学生又能挣到几个钱？”
“这老太要强啊！她说她有两个儿子却要跟无儿无女的一样靠别人养活，这还不如让她去死。正好她有个侄孙女就嫁在这王家庄，然后小虎媳妇就让她在学堂门口卖红薯。吃住在她侄孙女家，红薯、柴禾都有她侄孙女给弄好，她只要坐在那儿看着火头，别烤糊了，有人买就收个钱。倒是不用她做什么吃力的活，一天也能挣个上百文钱。这不！去年年底的时候，她那两个儿媳听说她挣了钱，又跑过来假惺惺的要接老太回去。她这两儿媳我也看到了，一看就是心肠不好的人。说婆婆以前待她们不好，所以才不愿意养婆婆，我看就是找借口。再不好，也没见她们被打死、逼死，一个个还长得结实的很，可不像是被孽待过的人。”
范老太太对于这种不赡养老人的事情很气愤，但是也知道这是别人家的事，她们管不着，只能在背地里议论议论，不痛不痒的骂两句。
朱老太太又说起去年发大水的事情：“你们那地界高，去年发大水没影响吧？”
“我们住家的地界高，但是有好些田的地界也很低的。我家被淹了三亩田的秧苗，好在补苗及时，倒是没影响收成。就是在稻田旁边开了一小块菜园子，里面的豇豆、小菜、黄瓜都给大水冲的光光的，一样都没收回来。还是你们好，做这生意，旱涝保收！”
朱老太太笑呵呵的回道：“哎！比种田是强多了，人也轻省。吃好穿好，每年还能存上百十两的银子。老婆子我临老临老还能过上这样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心里满足了！”
“现在我们这儿种田也好，进工厂也好，基本上家家都能不愁吃不愁穿。去年那大水听说好些家的稻田秧苗都给淹了，后来又没有多余的秧苗补上，秋收的时候听说只收了一半都不到的人家很多。不过，到现在也没听说谁家缺吃缺喝，上税的时候也没见谁家吵着闹着要少给。”
朱老太太想起一事，猜测道：“今年听说朝廷要各地大修河道，只怕会增加赋税呢？！”朱老太太跟女儿、女婿住一块，因为镇长就在这个村里，有些官府上的消息得到的比较早。而范老太太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她吃惊的问道：“各地都要修河吗？我们家的劳动力基本都在小虎家做工，可找不到人出工去，这可怎办？”
“我家也没人，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到时候出钱，实在不行就到别处找人回来顶工。”
范老太太听了这个好主意，便不再惊慌。她家现在存银也有不少，拿银子代工她家是出得起的。要是银子顶不了工，就跟朱家学，去远处花钱请人回来顶工。现在有钱了，徭役就没有以前那么让人惊慌失措了。
她们还在聊着，远处的客人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了。陈掌柜已经老的不愿意走动，就连这么好的水泥路，一个时辰都用不了的路段，他都没能亲自过来。是陈大公子两口子带着女儿过来的，小姑娘跟她娘进内屋看过二丫之后，就到处跑着要找文超玩。陈家娘子和二丫对对眼笑笑，两个做母亲的谁也没有说什么，那意思都是由着孩子自己处，真要处好了，两人都不会反对。
春林堂赵掌柜自己也没有过来，新春之后的二三四这几个月份，病人因为各种原因总是猛增很多，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药店最忙的时节。代表春林堂来的是他大儿媳，是在二丫托他们代卖薰衣草精油、玫瑰精油的时候相识并且结交的。当时赵家这大儿媳认识的有钱夫人太太们多，就帮着二丫把薰衣草精油、玫瑰精油推销给那些女人，卖的又贵又快，二丫要给她提成她死活不要。二丫是个实诚人，自然不会让她白帮忙，就按照记忆中的首饰样式，设计了一整套珍珠系列送给了她。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会带着这一套首饰来，金黄色的托底点缀着白亮的珍珠，华贵中带着一股清冷，甚是夺人眼目。可惜的是，这样的首饰并不适合在王家这样平民居多的场合里佩戴。二丫当然也明白，来她家做客特特穿戴她送的礼物，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示好。
当年的秦知府一再的升官，现在已经进入京城，成为京城三品官中的一员。秦大公子却被放在庐州府，做了庐州府的钱粮师爷。今天他的夫人也带着小女儿过来了，看到二丫又生了一个儿子，满是羡慕的说道：“你看吧！你想闺女却总是生儿子，我想儿子却总是生女儿，这都怎么回事嘛！”
其实秦夫人是有一个儿子的，只是觉得一个儿子太单薄，就想要再生两个，结果后面几个全是女儿，不免有些着急。
二丫只能抿着嘴笑，什么安慰的话都不能说。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好，就跟人常说的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儿子多没有女儿的时候，所以才会觉得女儿也很好。要是赶上全是女儿没有儿子，谁敢说没有儿子也不错的话？你自己以为是在安慰人，但是在人家听来就是充满着森森恶意！
在附近的县城、府城的一些管事，基本上都过来了。原来的李老板，现在的李大管事竟然亲自来了。他没进内屋与二丫见面，不过在外面跟小虎谈了不少的事情。
二丫开的许多火锅城、烧烤店的地方，差不多都会有李管事的分店在那儿。一方面二丫是想靠着李管事这样的关系，减少麻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与李管事的餐饮商铺，共同消耗原材料。这样，自家在当地置办的小田庄出产既能卖出高价又不会有过剩的问题发生。
而李管事今天会特地赶过来，却不是因为与小虎家合伙的几个火锅店，而是冲着他们去年接回来的五只大船来的。
他接管皇上的产业原本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着把皇上现有的生意做好，盈利不下滑就行。谁知那些原有的掌柜们见他这样，就以为他没有经商的本事，甚是看不起他。他们虽然不敢贪污皇上的银钱，但是对皇上任命的这个大管事却是一点儿也不合作。就连查账都会当面给他不好看，从来就没有好好的配合过。这迫使他必须拿出野心出来，开拓皇上产业的新疆界，并且培养新的管理人才。
他很想和小虎家一样，也弄几个部门，也弄一个专门培训人才的场所。可是这些都需要大量资金来运转，而皇上是不会出钱给他的，只有靠他自己去各个商铺里收回来，或者自己想法去挣回来。这各种原因的叠加，使他想到了挣钱最快、利润最高、但是风险也最大的远洋生意。
自打去年年底听说小虎家弄了五只大海船回来，就开始琢磨这事。他想以自己的名义跟小虎合作跑海商，或者是借小虎家两只船自己组织人跑海商。现在他终于打定了主意，便借着这个日子跑过来，至少不会让小虎两口子觉得他突如此来的唐突。

第483章 谋算

至于李管事打主意的海船，二丫虽然没有办法亲自去大江码头看看。不过据小虎的描述，她也觉得那船要是跑远洋的话完全没问题，如果就这么出手卖出去确实是可惜。然后她就盘算着，干脆就多找几家合伙组织一个远洋商队，做海洋生意。不能跟三叔一样，因为怕危险就杜绝了这条路，最主要的是能够让陈鑫他们经常带孩子去海外学习，与那边始终保持联系不脱节。
再说，这种商业上的合伙不比其他生意那么复杂，还要股份分成什么的，很容易造成各种各样的纠纷。这个生意二丫想得很简单，大家自己各备各的货、各找各的下家、各卖各的价、谁也不干涉。只要所有人的总备货量加起来不超出五只船的承载量就行。来回行程的费用各家按照货物承载量来均摊，不以谁家挣多挣少算。如果有谁觉得自己这一趟挣得不错，愿意给一些船员的打赏，王家当然欢喜接受。
这事，李管事和二丫正好想到了一块儿，他跟小虎一提这话题，小虎立马就表示有的谈。让他等客人们都走了以后再详细的谈谈。
外面的客人还在络绎不绝的上门，不过，小虎家里已经站满了人，后来的只好被安排到晒场上的饭桌那坐下，喝茶吃糕点。陈鑫他们是上午散了学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并且还带了个怪物来。
他们从海外回来就被二丫任命为学堂的先生，兼研发组骨干人员。因此他们比一般先生要忙，忙于教学、忙于研究发明新事物、忙于蒸汽机的一次次的改正数据、一次次的失败实验。
这个蒸汽机并不是二丫想象中那样容易做出来的，内环封闭套不管怎么做，最终的结局都是漏气，根本达不到顶起一定重力的气压。所有的原因都找了，就是找不出其中的技术原因，二丫只能归咎于大民朝炼铁的纯度不够，在超出它们能够承受的气温和承压时就会变形，从而出现缝隙导致漏气。他们便又开始忙着研究铁的冶炼技术的改进！不过他们忙着蒸汽机的时候，也弄出了不少的小发明，还创办了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生兴趣班。
二丫怀孕犯懒不怎么去镇上，他们也没有时间过来，那些小发明二丫都还没有看到。今天带来的也只有一样，是他们认为所有小发明中最了不起的一样——脚踏车（自行车）。
这些小伙子也没个忌讳，大伯娘她们拦都拦不住，就这么直愣愣的推着脚踏车进了二丫内屋。原本里面就坐着的、站着的一屋子人，他们十个再全都挤进来，再加上一辆超大的两轮脚踏车，房间的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里面的人都舍不得出去，谁都想听听这两个轮子的玩意是什么。二丫一看这东东就知道是自行车，惊呼：“天啦！你们把自行车给弄出来了！快推到这边来我看看。”
看到这种不同于自己常用的传统链条式自行车二丫更加敬佩孩子们的高智商。便猜测的问他们：“你们这是把马车传动轴做了改进，用在自行车上了吧？”
主导这个发明的带领人赵明阳、刘健、范允中三个很惊诧的看向二丫，赵明阳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东家娘子怎么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而且还知道怎么做的？”
二丫好笑的回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我自己早就在琢磨这自行车了，只是一直想用链条来带动后轮滚动。只不过，我想的那种链条实在不好生产，就到现在都没有弄成，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想到用传动轴的方式，带动后轮滚动。比我想的简单多了！你们再多试试，这个自行车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大力改进，等你们做的合乎我要求了，就立马投入批量生产。”
几个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的问道：“真的？”异口同声的音量太大，一下子把熟睡中的小宝宝给惊醒了。
“哇！——”大哭！
房间里其他人都在忙着看那新奇的自行车，小宝宝的嚎哭也没有人理会，只有二丫作为亲娘不得不赶紧抱起来哄着。陈鑫他们很没有熊胆的偷溜了出去，然后在晒场的饭桌上兴奋的说着批量生产的喜与忧。
自己的东西能够达到认可并且批量生产，将要获利，这是每一个研发者都会欣喜激动的事情。忧的是车行忙不过来，根本接不了这活！
新式马车前几年的订购并不是很多，车行还能做出多余的马车存库。从大前年开始，市场上出现了一些外形与他们家马车很相似，但是只有两个轮子的马车之后，他们家的车子生意反而越来越好了。
通过调查之后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原来有些有钱人家，老一辈子的人看到那种外形与王家新式马车除了一个是四轮一个是两轮，其他的几乎一样，而价钱还不到王家马车的十分之一。便一出手就给家里的配了好几辆那样的马车，他们作为老人是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但是家里的孩子就不行了，当他们坐着那样的马车出去之后，比那老式马车还要招人嘲笑。相熟的人总是会说他们：要是没钱就别买，要是有钱就买真货，干嘛弄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假货出来丢人现眼？
有的家里真有钱的，自己也出得起钱，就瞒着长辈定了一辆王家生产的马车。马车到家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们自己使用，家里的长辈当然也会要试试这马车到底好在哪？那些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新式马车的老人，一坐上这种马车就会发现真正的不同。一个是座椅坐着很舒适，行走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车子虽然摇来晃去，但是人坐在里面却不会跟着振动、颠簸的难受。另一个就是轻省、速度快。马在前面拉车就跟空跑似得轻快，一点儿也没有负重时的艰涩，一样的路程，这种马车要节省小一半的时间。
货比货得扔，这话在真正有钱人那里可不是说说而已，必须切实做到。于是，现在王家车行的订单年年暴增，车间已经增加了三个，核心技术人员也增加到了七十多个，仍旧是远远不够用。他们这脚踏车只怕一时半会儿的根本顾不上，毕竟那马车才是挣大钱的生意。
他们可想错了，里面的二丫哄好了小小人，眼珠子盯着床前的自行车不动，她脑子里想着的是怎么能够尽快将这自行车变成不亚于马车赚钱的商品。
首先这车轮子要改进，虽然眼前这个也是铁铸的，但是跟马车轮子一样中间是实心的，太重太蠢笨，增加了摩擦力和重力，使人踏起来很累。其次是车架子，也不行，要减少两根多余的支撑架，剩下支撑架还要做的细一些、秀气一些。至于方向把，二丫看着这个圆咕噜如同马车方向盘一样的东西，差点儿没能忍住狂笑出来。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不过都是外表的玩意，好弄。只要这最核心的技术问题得到解决，其他的都不再是问题。
陈鑫他们直到吃过饭要回学堂上课都没有机会再进内屋跟东家娘子说上话，只好留下很不完美的作品在这儿，回了学堂继续自己的教学课程。
别人都告辞走了，倒是秦夫人、陈太太、赵掌柜的儿媳、张掌柜的儿媳、李镖头媳妇被二丫留了下来有事要谈。
留下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是二丫听小虎说，李管事这次来就是为了海船的事。她想着干脆趁着今天这个大家都在的机会把自己想要带着的几家都叫上，一起商量商量。
几个女人听了二丫的提议，个个激动的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二丫会愿意带她们做这远洋生意。按照二丫家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独立跑的，根本没有必要带着她们，这是明显的要帮带她们家。不过，即便是这样难得的机会，她们也没有直接接受这提议，都提出要回去说与公公知道，看公公怎么决定。
“那行！你们要尽快，决定了之后，我这边就要安排人找经验丰富的船员。海上船员不好找，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我们到家就跟爹说这事，明天一早就送信过来！”
所有的客人基本都走了，李管事还留在王家商讨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另外就是货源！王家出产的所有东西他都想要，但是二丫却建议他再等等。
西边的柞蚕丝都已经送到这边的纺织厂里，开始进入生产当中。等最后的成品出来以后，她打算分一部分给李管事，让他狠挣一笔，激起他养柞蚕的欲望。
她打算尽快在西部成立一个柞蚕丝织造部，但是没有足够的榨蚕丝产量是不可能行得通的。靠着目前那些小打小闹的农民，扩展的太慢。因此，她想把李管事这个超级大户也拉进来，快速的大面积种植榨树、养殖柞蚕就不成问题了。而且他还有一层保护作用，有了皇上这个产业在其中挡着，相信以后不管柞蚕丝有多挣钱，当地官府都不敢随意在这上面搜刮蚕农和织造部。
二丫在家里盘算着自家在西部的产业里，除了主业农耕、副业养柞蚕，还要有织造这个工业，才能更好的带动曲家坳那一块的经济发展。
与此同时的西部边疆，小龙在边城，面对已经搭建好的大面积摆台，也在盘算着。这些商人不单单要交易产品，他们还得要吃喝拉撒、住宿、洗澡等这些必需的生活所求。那么相应的也要有这些配套设施来满足商人们的需要。
“看来这又是一项来钱的投资项目！嗯！不错、不错！”小龙想想以后这儿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捞金靶子，就很得意的点着头、抖着肩膀、迈着八方步一步一晃荡的摇起来。

第484章 陈嫂子的酬劳

接生婆陈嫂子吃完席就跟小虎打招呼，准备带着五岁多的三儿子和两岁多的小闺女回家。然后才知道主家竟然给她准备好多的东西，怪不得一再要求她这天带着孩子过来吃喜蛋呢！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属相小金坠子，给了她一百两银票作为这几个月来的辛劳酬金。又给了红喜蛋、糕点等等，竟然装了两筐子。
来时挑着两孩子的两个框子，只能用来挑东西，五岁多的儿子小心翼翼的牵着小妹妹走在田埂路上，时不时的站住，跟娘亲要一块奶糖含到嘴里，要不然就不走了。陈嫂子今天得了这些礼物，又得了连她婆婆都从来没有挣到过的一百两酬金，心情超级棒。儿子和闺女是要什么给什么，走一会儿就放下挑子找找儿子和闺女爱吃的奶糖给俩孩子塞嘴里。平常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到家的路，母子三个竟然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太阳都要下山了。
她婆婆正在给菜园的地翻土，老远的见到儿媳带着孙儿孙女回来了，还挑着挑子，便放下大铁锹迎过去，抱起已经累得蹲在地上死活不愿再走路的小孙女。站起来时问儿媳：“你们吃过晚饭回来的？”
陈嫂子摇摇头，“没有！我们吃过饭就回来了，两个孩子走的慢，一路上还跟着要吃的，走一会停一下，这么一截路走了一下午。”
老太太不高兴了，嘀咕道：“你们娘几个顺便在那吃过晚饭回来就是了，这么着急往家赶干嘛？省一顿是一顿，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你来来回回为了他家忙了好几个月，多留你们吃一顿晚饭不是应该的？”
陈嫂子撇撇嘴，啥话都不想跟婆婆说。她的婆婆总是这么爱贪小便宜，还不肯多付出。她能理解婆婆以前吃过太多的苦，现在才会这么斤斤计较。但是她不能容忍的是婆婆光想占人家的便宜，自己却半点都不想付出。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之前得了王家的预定，便时不时的过去看看孕妇的情况，婆婆就天天念叨自己浪费时间，家里的农活都耽搁了。现在更是过分，连一顿晚饭都要计较。如今这周边，谁家不是想吃肉就吃肉、想喝汤就喝汤？！还犯得着贪人一顿晚饭么！？
她婆婆见她不说话，就站在一边让她走到前面去，儿媳经过身边时，就看着盖着花布的挑子问道：“这都是什么啊？是王家给的东西？”
“嗯！王家给的一些吃食、糕点。”
“这还像话，不枉你跟前跟后的忙了这几个月！”
陈嫂子原本想说王家还给了两个孩子金坠子和一百两银票的事情，只是看看不远处还有人在贴田埂，就忍了下来。到了家门口，已经出嫁的大闺女抱着女儿站在门口迎着他们娘仨。
“聪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你大弟二弟他们呢？”
“您回来了！娘！我到家的时候，您带着小弟和小妹刚走。大弟跟爹去翻田还没回来，二弟带着我家那位去挖黄鳝苗子去了。”
陈嫂子撇撇嘴，没好气的问道：“你公公不是说黄鳝祸祸庄稼不让养么！你们要黄鳝苗子干什么？”
她大闺女一边跟着她娘进门，一边回道：“娘！您别问了，我公爹为这事后悔的都哭了。是真哭了！”她大闺女又加重了语气，证实她公公哭的事实。
陈嫂子自从劝说亲家稻田里养黄鳝被撅了一顿，这心里对亲家的恼火就从来没有消过。家里人也识趣的从不在她面前说亲家的事情，因此她还真不知道她亲家也有一天会后悔到哭的地步。她抵不住心里好奇，最终还是感兴趣的问道：“怎么会后悔到哭的地步？”
她大闺女对公公也是有点怨言的，因此也不为公公遮掩，就直接说道：“娘又不是不知道，去年发大水，好多秧田都被淹了。我们庄子好些人家稻田里养了泥鳅和黄鳝的，稻子没收上来，那泥鳅和黄鳝却是大丰收。因为水涝庄稼歉收，王家收购的价钱比以前还多了两文钱。他们家庄稼虽然没有收上来，但是基本没有损失。而我家除了收上来够一家一年的吃粮，其他进项全都没有。我公爹都哭了好几回，年都没过好！”
陈嫂子进了堂屋，把挑子放下，一边掀开框子上的花布，一边问大闺女：“你家春上不是养了不少鸭子么？那个不是进项啊？！”
“那个交给官府的税钱都不够，还是里镇知道我家的情况，主动给减了一半税银。要不然我们今年连吃饭都困难！”
陈嫂子把筐子里的糕点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想说闺女他们日子过成这样都是活该，又觉得这话太伤人，便吞进肚里。顺手拿了一盒方片糕放到外孙女两手之间，让她抱着。
她大闺女一看那包装盒子，就高兴的说道：“娘！这个方片糕可好吃了。上次您给我一盒，我没舍得吃，藏在箱子里，全叫大全子偷吃了，就剩一点点我尝了一下，又香又甜还细腻。这个怕是死贵死贵的吧？”
陈嫂子没好气的看了女儿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她：“你呀！我给大孙女吃的东西，谁叫你藏起来的？结果呢？全便宜了她爹那张嘴了！”
“嘿嘿！家里也没个什么好吃食，她爹嘴馋没忍住，不是有意要跟孩子抢食。”
陈嫂子婆婆看到儿媳给了大重外孙女一盒方片糕，其实是很心疼的，但是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陈嫂子又拿出两只干酱鸡，说道：“这个干酱鸡特别好吃，炒着吃、蒸着吃都香喷喷的。又鲜又嫩，我每次去王家都吃不够，今晚切个腿子在饭锅上蒸给你们尝尝。”
老太太抱着小孙女不满的说道：“这么多东西都是吃的，又都死贵死贵的，还不如给银子来的实在。”
陈嫂子伸手掀起外衣，从里面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给婆婆看，说道：“王家给了我一百两银子的酬金，还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纯金吊坠。”
老太太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忙弯腰放下小孙女，拿着银票翻来倒去的看，看了半天也认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就悻悻的还给儿媳。没办法，谁叫她老了记性差呢！经常是前头把银钱藏好，后脚就再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等到着急要钱用的时候，一大家子都跟着翻箱倒柜、掏老鼠洞找钱。大家伙儿可受不了这番折腾，就一致要求家由她大儿媳当，银钱也由大儿媳掌管着。
陈嫂子还没有接，她大女儿就接过去，要看看一百两的银票长什么样。陈嫂子便弯腰把两个孩子的金吊坠拿了下来，给婆婆过过眼，就要收起来，等孩子大了能够护得住自己的东西了再给他们戴上。
她婆婆颤巍巍的捧着两个小小的金子吊坠，就跟怎么看都看不够似得。嘴里念叨着：“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金子是什么样的，今儿算是见过了。没想到这王家出手这么大方，那时候我给他家接生前两个的时候，每次给了二十两银子，我以为已经是顶天了，没想到今儿给了你这么多银子还给了这么精贵的金坠子！”
陈嫂子一边收拾糕点盒子，准备一会儿收到箱子里放起来，一边回答她婆婆：“王家是厚道人家，我才会时时的过去照看。要说这给不给钱在我看来都是小事，主要是有些人喜欢把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弄得不好就惹一肚子气。这王家不一样，我头一趟过去的时候，就见他们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玩。后来知道那两孩子是下人的孙儿孙女我都不大相信，他们真就跟自己孩子一样待承。我去的越多就越觉得这王家夫妻俩厚道又知礼，便有心结个善缘。哪知道他们就给了这么厚的大礼，我是真心推辞不要，不过推了好几次都没推掉。”
老婆婆听到儿媳说推辞不要的时候，那心就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好在后面又出现了没推掉三个字，要不然她的心脏病准得爆发。
东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陈嫂子二儿子跟着他姐夫拎着装满黄鳝苗的竹篓子回了来。一看到满桌都是好吃的，一下子将竹篓子扔到地上，拿起一个盒子就要拆开。他娘赶紧搂住不让他动，“这些没拆开的都不要动，过几天我要带几盒去你姥姥家。你去洗洗手，我把你弟弟拆开的烘糕拿给你吃。”
她婆婆不赞成的嘀咕她：“他都十多岁的大孩子了，还吃什么糕点？没得浪费！”
一旁听着的几个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老太太抠抠搜搜的劲，都跟没听见似得各忙各的。
陈嫂子知道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的，就拿出一盒黑切一盒烘糕给女儿拿着，对着女儿、女婿说道：“这黄鳝苗你们还是尽快拿回去放到田里去，我就不留你们在家吃晚饭了。这两盒糕点带回去哄孩子，还有奶糖，我再给你抓两把装口袋里。这是给孩子的，你们别又偷着吃了。喜蛋给你们拿六个带回去，正好够你家孩子一人散一个。”
女婿知道丈母娘是说自己偷吃闺女糕点呢，不好意思的呵呵赔笑。陈嫂子也知道这女婿挺可怜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甜点，忍不住嘴吃点孩子的东西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错，也就不再揪着这事说个没完。想了一下，又拿出一盒方片糕给大女婿，“这个给你吃吧！”
她女婿愣了一下，随即兴奋的顾不上擦擦手里的泥巴就一把接过来，夹到胳肢窝里，冲着瞪着他的媳妇，嘿嘿嘿的乐的不行。陈嫂子看看竹篓里的黄鳝苗，都搅合在一块吐着白色的沫子，看着真够恶心的，就催着他们快点回去。
老太太看着一眨眼的功夫就少了好几盒，心里老大不痛快。可是这都是大儿媳挣回来的，又是给她自个儿的女儿、女婿、外孙女，她还真没有阻止的理由。

第485章 大伯两口子去北地

天色已黑，二丫这床头柜上的油灯不同于一般人家的灯那么昏暗。这油灯的灯罩很有讲究，是她用面镜和透明玻璃做的聚光灯。虽然不能像后世电灯那样四周都能亮如白昼，但是此灯的聚光点却也能够达到白昼的效果。
这种灯适合看书、写字、做手工，却不适合现在的二丫吃饭。“丁嫂子，麻烦你去帮我换一台灯过来。”
“好！”丁嫂子换了灯过来就站在一边等候着二丫。
二丫一边吃着鸡汤挂面一边问丁嫂子：“嫂子今天累坏了吧？我跟你东家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一点都没准备。”
丁嫂子也是今天才知道东家的真正实力，以前她以为东家只是这个地方有很多田的财主、做了挺多善事、家里出了两个当官的。哪知道大民朝各地都有他们家的产业啊？！据说今天过来的管事只有附近的寥寥几个，还有更多的都在外地回不来。要真的论起来以前的主家可比不上这东家的财力和势力。
“哎呀！我之前也是叫突然来了这么客人给吓了一跳，就怕自己做不了那么多的菜出来。不过，后来都是提前过来的王管事和刘管事在主厨，我就打打下手，炒几个小炒，反倒是我最轻松。”
二丫知道丁嫂子说的王管事就是王大林县城火锅店的管事，刘管事就是刘家名省城烧烤店的管事。他们俩都是从厨房大厨提拔上来的管事，自然也只有他们才能拿得出这手艺。
“他们菜做的都还不错吧？今天一共摆了多少桌？”
丁嫂子仔细想了想，回道：“一次二十桌，一共摆了六次，应该有一百多桌。包括我们这些做事的在内！”停顿了一下，又说起王管事他们做的菜：“听说王管事他们都做过大酒楼大厨，那手艺还能差的了？每桌菜都吃的干干净净的，我们后面这些干活的又都是个大饭桶，每道菜还没尝到味道就没有了。”
二丫听说有这么多桌客人真是吓了一跳，现在各家借到的饭桌可不是以前那种只能坐八个人的八仙桌，而是后来跟着二丫家一样特制的大圆桌，是以十二人为一桌的。这么估摸着一算，就是有上千的客人了！幸好自己家就有屠宰场，要不然这上府城买菜都得要好几个马车拉。
“今天这客人来的是太多了些！你也很辛苦，一会等我吃完，你把碗拿回厨房就带着向坤和珍珍歇息吧！锅碗明天再洗。明天也不用起的太早，让文超跟朱家婶子打声招呼，让他们把早饭按照平常的份给我们送过来就行！”
“好的！东家娘子！要不要给您再加一点鸡汤？”丁嫂子应着二丫，看到她碗里光是挂面没有汤便又问了一句。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你把碗端走吧！”
小虎送李总管去镇上住宿，回到家见二丫还没有睡正在给小小人喂奶，便跟二丫说起大花爹的事情。
“今天王大林偷偷跟我说，大花爹叫人给打得不轻。”
二丫一乐：“好啊！谁做的好事啊？赶明儿的去谢谢人家！”
“嗨！王大林说这事就是赶巧了。正月的时候，店里生意好，天天都满座，附近人家一般情况下就不进店里，直接从店里把锅子端回家吃。我们家火锅店那个巷口出去，有一家大户，家里来人了，就从店里端了四个锅子，另外各种烫菜都要了两份。因为东西太多，去的人手拿不完，王大林就叫闲着没事的大花帮忙送几样。
王大林估计就是在这大户人家叫认识大花的人给看到了大花，回去跟大花爹一说。大花爹那个混不吝的，竟然跑到人家去大吵大闹的要闺女，被人家门房的给打得半死，扔在街口。”
“王大林怎么知道那是大花爹啊？”
“王大林说他是听几个客户在聊天，说那有个找闺女大花的，叫人快打死了。他猜想着肯定是大花爹，就跑过去问了那户人家的门房。那门房说的情况让王大林猜测十有八九就是大花的爹。”
“呵呵！该！我们是顾忌太多，不能把他两口子怎么样，别人倒是代替我们惩治了。真是痛快！这次大伯和大伯娘要去岚州，把大花带上，大满那或是西部曲家坳，随她愿意待哪。京城太复杂，就别送她去京城了。”
“对！我也是这个打算，老让她在县城待着确实不安全，太容易叫熟人看见了。”
二丫点点头，把已经吃饱又闭上眼睡着的小家伙放到一边，轻轻的把被子压好。
忙好了小家伙，她才轻声的说道：“你让大伯娘跟他们说清楚，大花在那边不用当客人一样的待，要不然她肯定待不住。给她一份工做着，一个月一两银子，每季两套衣服。跟平常家里请的雇工一样，只是工钱稍高一些，衣服、鞋子什么的稍微好一些。但是别做的太明显，别让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似得，也免得别人心里不痛快。”
小虎点头道：“这个我会跟大伯娘说的！对了！媳妇，青竹定亲，你打算送什么？”
青竹定亲的礼物，二丫先前准备的是赵福金他们从海外带回来的钻石。只是后来见这边的人对钻石没有兴趣，在她们看来钻石还不如银子好看，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又另外选了一条珍珠项链，不是很大，但是个个大小形状都相同，很是难的，也算得上的是珍品。要不是一直把青竹当亲儿子待，她还真舍不得拿出来送人。
“就把那条珍珠项链带过去，算作我送的礼吧！”
小虎笑呵呵的问道：“那么贵重的东西，你给出去了。等到咱自己儿子要定亲的时候，我看你给什么？”
二丫嗔怪的挖了小虎一眼，傲娇的回答：“切！比那珍珠项链更好的宝贝我多的是，只是不想拿出来露了人眼罢了。以后，我的儿媳要是合我心，我就多给她们一些，要是不合我心，我就留着自己把玩。等我们都不再了，随她们的本事找去，能找到算是她们的财，不能找到，那就是她们命中不该得。”
“呵呵！你就嘴厉害，其实心软的要命！要是儿子两句好话一哄你，我看你啊！恨不能把自己的心都要挖了给他们。”小虎很清楚的自己媳妇的性子，对她的话抱着很大的怀疑。
二丫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确是看孩子过重，小虎夸张的并不算太过。
二丫的小儿子过完九天，大伯大伯娘就忙着去岚州给大孙子青竹送聘礼，定亲去。
大伯和大伯娘并没有直接去岚州，而是先去的大满那。大满一家三口原本是要在过年前回老家过年的，只是走在半道的时候，他媳妇又是晕车又是不能吃喝，一吃东西就吐。后来在客栈歇息的时候，找了个大夫给瞧瞧，才发现邬桐也是怀了身孕。这是邬桐好几年后怀的第二胎，又是三个月内最不稳定的时候，他们不敢硬性的往老家赶。临时决定掉头回去，要在离得最近的安子那过年加安胎，一直待到邬桐三个月，胎儿稳当了才走。
大伯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到北地，虽然去京城和小龙成亲去岚州的时候都有经过这儿，但是他们一次也没有拐道进来过。
眼前的风景出乎他们想象的美好，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庄稼地，被特意留下的、宽宽的人行道和灌溉用的水沟，分隔成一个个很大的方块。每一个方块地里都会有一些人在其中或除草或施肥或浇水的劳作着，偶尔还能听到人们大笑声和大声说话的声音飘过来，处处都充满了欢快的春意。行走在其中，心情不由自主的畅快而愉悦。马蹄的嘚嘚声也变成了大地敲响的鼓点，伴随着天上飞鸟的鸣叫，共同演奏着春天无限生机的乐章。
大伯满怀柔情的看着马车外的景色，感叹的对自家婆娘说道：“没想到这儿被大满给拾掇的这么好，这马路比我们家到镇上的马路还宽敞呢！都快比得上我们家去省城的大马路了。”
大伯娘看着远处、近处，这处处都是美景的广漠大地，心里还真为自家儿子自豪。马车转过一个弯，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很大一片的建筑群，便指着那里对老头子说道：“那个可能就是他们住的地方！”
大伯也看向那里，见一排排房子很整齐的分布着，特别像合浦镇新区的房屋布置，就点着头回道：“那儿就是了！另外两处的村庄虽然也是砖墙瓦顶，但是新旧不一，肯定不会是大满他们住的地方。”
他们正在说的时候，前面就有人骑着马迎向他们跑过来，到了近处，老两口子就认出那是他们的大儿子。
大伯娘的头和右胳膊都伸出了车窗外，不停的挥动着，大声的喊道：“儿子！大满！我们在这辆车上。”
大满催马跑到跟前，就调转马头跟着马车同步。
“娘！你们路上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要不是一路都有传平安的消息，还不得把我给担心死？”大满有些不满的味道问他娘亲。
他娘还没说什么，他爹在旁边生气了，“能走快我们不走，闲的蛋疼才想着在路上磨蹭呢？！你他娘的不耐烦我们过来，我们这就掉头走，去小龙那！”
大满脸色涨红，立马下马，把马缰绳给他娘拉着，自己跑到他爹那边，跟他爹不停的赔不是。
他娘看着差不多了，便掏掏老头子的腰窝子，笑着说道：“老头子！儿子知道错了，你就别不依不饶了。”接着又对大满说道：“儿子！你过来自己拉着这马，我这么拉着老是不顺手。”
大满见他爹不生气了，这才咧着嘴笑着转过右边来，拉着马跟着马车走。他娘这才跟他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正赶上连天雨。赶车的几个因为给马披雨布，自己倒是淋湿了。小李大概身体不是很好，当天夜里就生病发烧。我们要找大夫给他瞧病，还要给他熬药，等他完全好了，才开始赶路。你可不知道，小李这病可把你爹跟我给吓坏了，当时他烧的昏迷不醒，净说胡话。好在最后还是好了！”他娘一边说着一边还拍拍心口，似乎那惊吓还在似得。
“那你们怎么不说有人生病了呢？这样我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么！”
他娘回道：“不敢哪！怕你们多想，以为是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生病，那你们还不得急疯了！”
他爹插了一句：“我们这不是平安到了么！还叨叨那些干什么。”

第486章 到达

大伯指着路边庄稼地里的行走道，跟车外的儿子说道：“你这地里留的走道太宽了，走车都没有问题，多浪费地啊！”
爹娘第一次到他这儿来，大满心情特别好，即便挨了老爹一顿尅，仍然笑的很开心。听到爹的问话，大笑着回道：“爹！开的这么宽，目的就是让车走的啊！我们地多人少，要是单单靠人力那可没有办法种地收庄稼。我们现在就是施肥、除草都是用的特制的农具，可不是一舀子、一锄头就能行的。”
他爹听着糊涂，他娘更加糊涂，“儿子！这除草、施肥还能一次就能干一大片不成？”
大满傲娇的一仰头，得意的回答：“那是！我们的聪明才智是您想不到滴！”
他娘看看儿子一把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得做这神将将的样儿，好气又好笑，把手伸出窗外拍了一下儿子的左手背。“你再能又怎样？还不是我跟你爹生下来的！”
大满陪着笑：“是！是！还是咱娘咱爹最厉害，生了咱这个更厉害的儿子！”
他爹看不得儿子这自吹自擂的德行，就翻着白眼“哼”了一下，老太太捂着嘴直乐。
大满正好看到有一块地正在施肥，就指着那块地对他爹说道：“爹，您看哪儿就是在用牛车施肥，您看到那个挺高还带着好多爪子的爪头没？”
他爹伸头看着儿子指着的地方，点着头：“看到了！那个干吗用的？”
“那个是喷粪的喷头，一次能给至少半分地施肥。两百亩地，五辆车十个人，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能完成施肥的工作。怎么样？厉害吧~！”
他爹他娘点着头，旱地施肥方法跟水田施肥不一样。水田施肥这儿放一堆、那儿放一堆，然后用耙田的耙子来来回回的走几趟，那肥料基本就已经均匀的分布在这块田的各处。而旱地不同，空地的时候，基本不施肥。只有在下种子和禾苗生长时、抽穗时，这三次要施肥。下种子要将肥料与种子放在一起，生发了禾苗之后，就要把肥料施放在禾苗根上。所以，旱地庄稼最费时间和精力的就是耕种和施肥这两件事上。
因此老两口子不得不承认儿子的确是有两下子，能够想出这么个巧法子出来。大满一见爹娘当了真，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爹！娘！那都是雇工们想出来的法子，弄出来的东西，你们儿子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等明天我带你们去地上近距离看看我们是怎么除草、施肥、浇水的，很好玩呢。”
他爹“哼哼！”两声，“人家辛苦干活，一弯腰一低头都是汗水，到你这儿竟然成了好玩的事情！哼！我看你都快成了那些浮而不实的公子爷了！”
大满假装很沮丧的对着他爹撇着嘴，转眼就跟自己老娘吐着舌头做鬼脸，逗得他娘呵呵的直笑。
他娘笑着笑着突然想起青竹那个继妹，便跟大满说道：“对了！大满！我们把青竹继妹给带过来了，她要是想留在这儿，你就留下她安排个事给她做。小虎两口子的意思，是让你给的工钱和穿、用的东西都比别人要好一些，但是也别明显的让人看出来。”
大满还不知道青竹亲娘做的事，没人跟他传信说这事，因此他很奇怪的看向他娘，问道：“她到我这儿来做事？她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家做事？”
“哎！有些事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既然来都来了，不说开只怕清韵她娘心里也会多想。”
原先他们没写信给大满说这事，是不想青竹因为他亲娘的事让后娘看不起。但是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大伯娘简单的跟儿子说了张云凤和她后来的男人想要对青竹做的事，大满跟大伯娘他们当初一样，第一反应是怀疑。
“不能吧？云凤她即便过得再不好，也不能变成这样没有是非和亲疏了吧？是不是她这继女为了私心而撒的谎？”
他娘看看儿子，想说什么，又想起当初儿子对青竹亲娘其实是很愧疚的，现在只怕说的越多，儿子对张云凤的愧疚越深。大伯娘没有多说什么，只问儿子：“之前青竹过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大满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娘，不看路的跟着马车走了十几步才回答：“他什么都没说，只说心烦出来转转。我以为他是跟文超闹矛盾了，就没细问。难道是跟他亲娘有关系？”
他娘听说青竹什么也没说，自己也不好不经青竹同意就说出来。就跟小虎媳妇说的一样，青竹这种情况最敏感，一个不慎就能暴起青竹的逆反心态。他们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毁了自家大孙子。
“行了！既然青竹没跟你说，那我跟你爹也不会说，你把大花以别的名义留下。跟清韵她娘也什么都别说！”
大满闷闷的“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翻身骑上马跟着马车一路走到他们所居住的城镇。
大伯娘惊讶的看着一眼没看见头的街道，感叹的说道：“没想到这儿还真大，比我们镇还大呢！”
这时的大满已经从他娘带来的意外消息里平静了下来，也不再去想那事是真是假。他已经决定不管娘带来的姑娘同意不同意，他都要把她留在这边，尽快给她找一门亲事嫁人。等她成了亲，再有阴谋诡计都会有他亲自选的男人给看管着。要是她老老实实的守着本分，那他就保证她一辈子过着富足无忧的生活。
听到娘的感叹声，他便回道：“这个镇是我花了十来年的时间一条街一条街建起来的。其中实实在在长期在这儿住家的人口有五万多，在这儿做耕种雇工、采矿雇工、放牧雇工、工厂雇工当中，有一些是年底回老家的外地人，差不多也有五万多人。娘！您给算算，就这一个镇要住十来万人，能不大么！”
大伯听到儿子的话更吃惊了，“儿子！你这儿有十多万人？那不得跟我们县城的人口都差不多了！”
大满笑道：“哪能跟县城比？县城人口至少也有二三十万吧！”
“咱们县城有这么多人哪？我以为十多万人已经顶天了。”大伯瞪着眼睛反问道。
大满呵呵一笑，没再回话。
大伯娘没有听这父子俩的对话，两眼应接不暇的看着这整齐漂亮的如同手工制作的桌上摆放的模型。
宽敞的街道是水泥铸成的，平滑干净如同水洗过的一般。两旁是高出一尺的宽宽走廊，走廊边缘每跨度六尺左右就有一棵一丈左右高度的大杨树。走廊内侧是一间紧挨着一间的商铺，商铺里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在里面转悠。她看到这儿，又不禁为他们的生意感到担忧。出声问儿子：“你们这么多的商铺，能有那么多的生意做么？”
大满哈哈哈大笑：“娘！您还担心这个哪？放心好了！他们既然开铺子，那就是有的钱赚。我们这个镇是周边十几个镇的商业中心，有些县城的人都会过来买东西。这儿还有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的市场中心，这方圆百十里地凡是做买卖都会集中到这儿来。比我们老家合浦镇可差不到哪儿去！”
大伯娘就是担心人家没有生意、没钱挣，既然人家不差于合浦镇上的生意，那她就不操那闲心了。继续伸头看着漂亮的小镇美景！
坐在后面的大花，一进入这里就喜欢的不得了，不做任何想法就打算好了要留在这儿过一辈子。这正好不用大满再去想着怎么强留她在这里，而又不会引起邬桐怀疑的伤脑筋了！
邬桐从大满听说爹娘已经到了的消息，出去迎接的时候，就挺着肚子时不时的和闺女清韵一起到大门外看看，爹娘他们到了家门口没有。她们这一次刚刚在门口站定，就瞧见街道的那一头，有一个马车队慢慢悠悠的晃过来，便知道是爹娘他们到了。
“韵儿看看，是不是你爷爷奶奶到了！”
清韵一个轻跳，双掌一合树干，三两下就上到了快有一张高的树上。站在树枝上，打眼一看，就看到她爹骑着马和一辆马车并行，并且时不时的弯下腰低头跟人说话，便猜到那车里一定是爷爷奶奶坐在里面。
她从树枝上突然弹起，打了一个七百二十度的前空翻，翻到她娘的跟前落定。邬桐早已经习惯了闺女给与的刺激，已经不再大惊小怪，眼皮都不动一下的问道：“看清了？”
小丫头双手一抱拳，神情严肃的回道：“报告小子的亲娘！小子看清了，正是小子的爷爷奶奶到了！”
邬桐对于这个闺女真是头疼的要命，但是又对她没有半点办法，全叫她爹给惯得不成样子。要想从她那里看出一个女孩的模样，只怕只能在这个身体上找找没带把子的证据，至于别的就别想了。
“那就跟娘一起过去迎着，别再耍宝了啊！要是让你爷奶责备我没有教养好你，我可跟你没完！”邬桐不放心的警告闺女，可是她心里却更加清楚，自己不过是白说一句空话罢了！

第487章 参观

清韵也有两年多没见到爷爷奶奶了，但是乍一看到爷爷奶奶，并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感觉生疏，反而亲的不得了。车子刚停下，就一下子跳过来，扒住车窗双脚一蹬，跟个小炮弹似得，头朝里脚在外的冲进了车里。老爷子赶紧伸出双手接住小丫头，“哎吆！我的大孙女哎，你慢点儿。这要是把头给撞着，成了个傻子可咋办哦！”
原本打算跟爷爷好好撒娇的清韵一听爷爷说自己要成个傻子，一下子就把双手伸给了奶奶：“奶奶抱！爷爷太坏，说我是傻子，不要爷爷！”
大伯娘哈哈哈大笑的双手夹住孙女的两腋，把她顺着她爷爷的腿上一直拖到自己腿上，再扶着孙女的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对着孙女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奶奶的宝贝孙女哎！想奶奶了没有啊？”
“想呢！小子就想去奶奶家，爹和娘都不送小子去！”
“哎吆！我的宝贝孙女哎！你是女孩儿，可不能说自己是小子。”
小清韵歪着头问奶奶：“那说啥啊？姥姥说我要是个小子就好了，那我就是小子呗！”
邬桐站在车窗外，听着女儿啥话都敢说，只急得满头汗。这要是让公公婆婆误会自家娘可怎么办？
她怕闺女不懂事，又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赶紧招呼着公公婆婆下车：“爹娘！快下车进家歇歇吧！坐了这么久的车子，累都累坏了，还要抱着她这么个秤砣子，怎受得了？！”
大伯先开门下了车，大伯娘打算抱着孙女下车，结果：“哎吆！我的娘来，这丫头怎么这么沉甸甸的，我还真抱不动。老头子！来！帮我接一下大孙女！”
大满正在指挥人搬东西，听到她娘的说话声，就冲着这边喊道：“清韵！自己下车。”
“奥！”清韵脆生生的应声，乖乖的从奶奶身上滑下，自己下了车，大伯娘跟在后面也弯腰下车。
大伯娘看到邬桐挺着肚子，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们妯娌几个先后都怀了孕。小虎媳妇刚生不久，小龙媳妇也该生了，等到小龙媳妇生下来，就该临到你生了。说不得大宏媳妇他们过两天又要有人传信说她们也怀了。”
邬桐自从怀了第二胎，心情一直很好。原本生了清韵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动静，她都有些放弃了。虽然当初老大夫说过，她隔胎怀孕时间会很长，但是她怕的就是这个时间会长到几十年，那么她的命里恐怕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没想到听到小虎媳妇和小龙媳妇两个人的好消息之后，还在不间断的黯然神伤时期，就临到自己得了这好消息。她的欢喜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到的，所以也没有跟婆婆感慨自己怀孕时的喜悦。只笑着说道：“别的弟妹们我不知道，安子媳妇只怕要等两年了。她现在被三个小家伙给折磨的天天发疯，过年的时候还说，要把老大送回老家去呢！”
大伯娘“噗嗤！”一笑，“你们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怀孩子还能想怀就怀不想怀就不怀不成！？”
邬桐瞪着大眼睛对着婆婆，“娘！您不知道？”
大伯娘奇怪的看着儿媳，反问：“知道什么？”
“小虎媳妇啊！她这么多年没怀，就是用的避孕了呀！”
“啊！这还真有啊！？我还以为她跟她娘一样！”
邬桐摇摇头，“我以为二弟妹是身体上怎么了，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劝她去找府城那个老大夫看看。结果她跟我说，她是想着先把文超文越养大了，然后再生一个就算了。免得孩子多了，顾此失彼。谁知道，她还真是想要就能有呢！”
大伯娘忽然感觉自己的见识实在是太少了，竟然还有避孕这样的事情存在。她无语的摇摇头，这一摇头就看到站在身边等候她一起进去的大花，便拉着大花跟邬桐说道：“老大媳妇，这是青竹的继妹。她爹心不善，再在家里待下去，只怕命都要没了。她跑到我们家来，我们商量着把她送的远一些，免得被她爹找到了再逼着她回去。大花要是愿意在这儿落脚呢，就麻烦你跟大满帮她找个性情好、能疼媳妇的男孩子。可好？”
邬桐看了看有些怯怯的姑娘，心里已经猜出这可能是青竹亲娘那边的继女，就笑着点头：“娘！这事还用您特别交代吗？！直接吩咐一声就行。只要她愿意在这儿，我一定帮她安排的好好的。”
那边大满已经带着人把东西都搬完了，招呼的大家都进屋。“进去吧！都站外面干嘛？爹、娘！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都不累吗？”
大伯回道：“就是坐的时间太长，腰腿都僵硬了，正好站着放松放松！”
进了大厅，家里的婢子把茶水糕点都已经备好，摆放在桌上。大满陪着大家喝茶聊天，邬桐则吩咐厨房赶紧做饭，让客人们早些吃了，好早些歇下。
第二天，大伯吃了早饭就要去地里看看。那么广阔的地界都是他们王家的，他没有办法不激动。大伯娘没有大伯那么大的精力，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一大半都是坐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是真的很难受。现在她只想好好的歇上三五天不动弹，因此大满带着他爹出去转转的时候，他娘便留在家里有她心爱的大孙女帮着捶腿、捶腰。
大满带着他爹走在地里行间，一边指着这指着那的说着：“从我们这个镇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地，差不多有二十万亩，是专门种庄稼的庄稼地。大宏、想子、安子、来子、小龙还有我自己，各人两万亩，余下的八万亩地全部都是小虎的。
为了好管理，其中好多地都是跟当地人换过来或者买下来的。我把这些地以两百亩为一个地界，十个人为一组，一个组管理一个地界。奖赏制度跟老家刘家岭那儿一样，反正到目前为止都做的很好。我丈人总是跟我说，我们家的雇工比那些世家的奴仆、佃户做活还要勤勉。呵呵！我也是这么看的，现在我才知道弟妹在管理这一块，的确很有一手。”
“哎！你那时候还不能进老太爷家商量事情，还不知道小虎媳妇当初在刘家岭做那样的主张，其实我们本家有好多人都是反对的。还是老太爷说那地本来就是小虎媳妇挣来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有谁不服可以不要那里的分成。这才没有人说话，由着小虎媳妇去做的。我们都没有想到，小虎媳妇这法子会这么好。”说到这个，大伯是由衷的感谢这个侄媳妇，没有她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现在这样的王家。
大伯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地里大家伙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偶尔间还有人大声的说着荤段子逗乐，让人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们轻松而又快乐的劳动状态。作为农民的他，看到这一切那是超乎寻常的亲切，身体里原本还没有休息好的疲累也一下子消失。
很想上前与大家一同劳作的他，远远的看到昨天儿子指给他看的那个施肥用的东西，问儿子：“那边是不是正在给庄稼浇肥料？”
大满顺着他爹的视线看过去，是第二十三组的地界，便点头：“是的！正好我带你过去看看怎么施肥的吧！”
各个地界都相通，走过去也不用绕来绕去的，很快便走到了跟前。大伯看到一个人扶着一根大柱子，带爪子的一头放在地里，另一头连着老牛拉着的很大的一个大木桶。另外还有一个人站在木桶的旁边，用脚不停的一上一下踩着木桶底下的活动踏板，将木桶里已经稀释了粪肥用压力抽出去，喷洒到地里。
大伯这么就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跟小虎家做的那个把河里的水压到岸上去的压水机差不多呢！”
“爹没说错，我家雇工就是用过了老家带过来的压水机，然后照葫芦挖瓢做了这个专门施肥的喷粪机，还有一个专门用于灌溉的洒水机子。确实非常好用，给我们省了很多的人工！”
大伯摇着头说道：“这玩意也就你这儿用的上，我家旱地太少，犯不着大张旗鼓的弄这个，要不然我还真想做一个。”
“爹！我家没有多少旱地，那刘家岭不是有好几百亩吗？您回去跟小虎说说，他肯定会要做几个。还有他们家在西部的那些地，也是肯定要的。爹您好好看看，回去就帮小虎做出来。要不是这些是用竹子弄出来的，从这儿颠簸到家就全部散架了，我早就派人送回去一个了。”
“哎！那好，我只要瞧瞧你们这个喷头怎么做的就行了，其他的就让小虎他们在镇上几个从海外回来的先生做。”
“爹！那就更简单了，您只要看看就能懂。”
大伯虽然现在专程做象棋，但是以前毕竟做过木工活，这东西他只要这么看几眼就知道怎么做了。真的简单的很！之后又去另一处看了看洒水机子，看过之后，大伯就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上手做了。
中午回去吃过饭之后，大满带着他爹同骑一匹马，去放牧区参观参观。
他特意绕道去了峡谷堡垒那儿，“爹！您看这个堡垒怎么样？”
大伯看着这个坚固胜于京城城墙的建筑，矗立于两个山峰之间，将两座紧挨的山体连接在一起。虽然远远低于两座山峰，但是一点也不显渺小，也许是与山并列反倒更显宏伟。连着堡垒的墙壁向两边又伸展着建了挺矮的石头围墙，大伯指着围墙问道：“这围墙不高，能挡得住人吗？”
大满笑着回道：“这围墙是为了挡着我们家马场的马别跑到山上去的，不是用来挡人的。这两山之间只要有了这个堡垒就行了，堡垒那边的山脚全是笔直的悬崖峭壁。就连我这样的身手没有工具的话轻易都上不了山，别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从山上过来。”
“哦！那就好！这堡垒你们花了不少银子吧？”
大满凑近他爹的耳朵悄声的说道：“要是官府建的话，至少要二十万两银子。不过我们没用那么多，水泥是自家产的、石头是就近采的，就是工钱和吃饭还有后来要建瞭望口时买了一些青砖，这几样花了一些银子。总共三万两都没到。不过我对外声称用了九万多，将近十万两的银子。爹！您可别对外说实话啊！”
“哎呀！我又不孬，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能不知道！那这事小虎知道么？”
“当然知道，就是他让我对外要多说的，不能实打实的说出去。”
“哎！小虎知道就好！”

第488章 何同知的利益

远远的看到有很多马的马群向着自己这边奔跑，大伯很紧张，“大满！赶紧让开！”
“不用怕，爹！这些马知道避开我们。”
大伯稍微放松了一点，“这是有多少马啊？看着可不少呢！”
大满笑道：“这才多少！我们马场根据等级分有三个区域，甲等不少于五百匹，乙等不少于三千匹，丙等不少于五千匹。这一群马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小部分！”
大伯张着嘴巴吃惊的听着儿子的话，竟然有这么多的马啊？！侄子家在镇上那个山头养有上百匹马，他就觉得了不得了，到了这儿才知道，家里的马儿根本就不够看。
看过了牛、羊、驴子的牧场又顺道看了挖煤的山头、水泥厂、砖瓦厂。
几个砖瓦厂和水泥厂是二丫为了处理掩盖在煤矿上面的泥土和石头而专门建的。因为受技术条件的限制，想要进行深井挖煤是根本行不通的。二丫只好用这种笨办法，将覆盖在表层的泥土和石头全部用了，将要开采的煤矿就成了露天煤矿。再开采的话，既安全又省事省力。当然，这种办法只能针对地表浅的煤矿，至于地表太深的煤矿二丫也没打算开采，总要给后人留点不是。
年年拿着小虎媳妇分给自家好几万的银票，大伯虽然面上装作很平静，但是心里却一直不安。总觉的小虎两口子把这么多银子都给了他们老弟兄两，自己只怕没留下什么。现在看到这边有这么不亚于老家那边的产业，总算是踏实了许多。
大满知道爹原来心里一直存着这样的不安，不由得郑重其事的跟他爹说道：“爹！小虎和弟妹名义上说是分给您和二叔的分成，实际上就是给你们的孝敬。他家这产业该不该有我们的分，我们心里清楚的很，不会去想那不该想得。我在这儿做事，每年拿着我该得的分内钱我心安理得，吃得香也能睡得好。您跟二叔放心，当初张云凤闹出那么大的事，我和大宏还有想子、来子、安子早就暗地里发过誓，凭自己本事挣钱，绝不觊觎小虎兄弟俩的家产。否则，天打雷劈！”
大伯听到儿子这几句话，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当初张云凤闹出那么一出，一直让他感觉丢脸的要命，在本族人面前连句硬话都不好意思说。生怕人家笑话他，自己孩子都管不好，还在外人面前冲硬头。因为张云凤，他心里也一直对大儿子不满，总觉得是大儿子心里有了欲望，才让张云凤出面去闹的。因此小虎两口子对他越好，他就越是内疚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大家长没做好。如今听说孩子们暗地里都这么有骨气，他想不流泪都不行呢！
“好！好！你们都长大了，我们这老的还以为你们仍旧是个孩子呢！你们做的好，什么是我们的、什么不是我们的心里一定要清楚。这样才不会走错路！”
大满自豪的笑道：“爹！我们心里清楚着呢！家里当初的情况怎么样，后来因为什么日子好起来，一直到今天这样。我们弟兄几个个个都详详细细的写了一本很厚的家书，是要留给后人的家史。绝不会叫后人们模糊了王家的产业，起了贪欲，从而导致家族内讧分裂。我们现在站的高，看的也远，一个家族想要长久昌盛，就必须团结互爱。”
大伯觉得他的眼泪又想流下来了，赶紧揉着眼，连连点头，“好！好！好啊！我王家兴盛十代不愁了！”
“爹！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这就回去吧！明天再带您参观酒厂、围巾帽子编织厂、饲料加工厂。哦！对了，我们家的祠堂也建好了，您想不想看看？”
“看看呗！我还没见过祠堂是什么样的。我小时候经过老李家的祠堂时，大老远的就有人喊着不让靠近，可神秘了。现在我们自家也有了，我可得好好看看长什么样！”
之后的大伯可没有时间参观这参观那了，施家、王家、邬桐娘家，听说大满爹娘千里迢迢的过来了。全都早早的跑过来看望老两口子。
施家老太太抓着大满娘的手，眼泪直流：“大侄媳妇！老婶子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恩人，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你们。老古话说：一岁年龄一岁人，我是真老的不像个人样，你怎么还是那样年轻轻的，一点都没变呢！？”
大满娘见施家老太太泪流满面的，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呢！突然就给她来了这么一个大转折，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婶子！十多年的时间怎么会不变老啊！我看婶子的身体很康健，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老太太的脸转变起来比孩子还快，眼泪还没擦呢，立马就张开掉了好些牙的嘴巴笑着，一边拍着大满娘的手背，说道：“好好！托小虎媳妇的福，原先的毛线衣厂没办成，后来就改成了围巾厂、帽子厂，儿媳、孙媳现在都在厂里挣工钱。大孙子在酒厂做二师傅，工钱可不低。大重孙子去年的时候中了个童生，现在就在镇上学堂里做先生。”老太太说着，又凑近大满娘的耳朵，小声的说悄悄话：“我家现在除去庄稼地的收成，单单孩子们的工钱，一个月就能进口袋里二十两银子。嘿嘿！不少吧！”
大伯家现在的进账已经上升到两三万两，但是大伯娘还是听着这一个月收入二十两银子感觉很丰厚。直点着头：“这可不叫少，应该叫很多吧！婶子您吃香的喝辣的是没问题了！”
老太太像是忽然想起大满他们家的家业似得，忙呵呵笑着谦虚道：“呵呵！跟你家没得比！没得比！”
大满娘和一群来看望她的妇人们在后院回忆着在合浦镇的两年生活，感谢着孩子们在王家读书时，王家对他们的照顾。都是你客气我客气的寒暄话。
前面的男客们也在忆苦思甜的说说过去，再谈谈现今，很是热闹，一天的时间没有感觉就这么过去。再过一天就是大伯老两口子被儿子一家带着去拜访亲家，然后就是拜访王家祖爷爷，再然后去拜访施家。
几天过后老两口子就坚持不住了，问大满：“你们聘礼都准备好了没有？要是都准备好了我们就赶紧过去吧！”
要给青竹定亲的聘礼除了大伯娘这边准备的一些，大满作为亲爹自然要再备一点。“你们没到之前我就已经备好了！随时能动身，原本打算让清韵娘也过去，现在她这身子不方便就不让她去了，只有我跟你们一起过去了。”
大满爹点着头：“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大伯他们因为这啊、那啊的耽搁了好些天，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何夫人在家里心怀忐忑的等候，却是着急的快要发疯。这事跟别人没有厉害关系，所以都不会感受时间的长短，但是何夫人就不同了。这一等就是大半年的时间，谁家姑娘能够受得了这么熬？可是这似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她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断然放弃，只能一边忍受着等候的煎熬一边默默的求老天保佑这门亲事最后能成。
留在岚州府主持大事的何同知也同样会为自家闺女这门亲事着急，但是他不像妇人那么显露在表面上。他把他的焦虑放在了明面上的公事里。到了人员应该全部归位的时候，却有一大半人都没有回来，所有的工作都要被迫停下来，这着不着急？当然要急啊！这是他接手公事中最大的一件事，要是没有处理好，可是会影响他全盘政绩的。
他亲自下到雇工当中咨询，打听了相互之间认识的人。才知道那些没有来的人员，除了极少数是因为家里出了大事来不了，其他人几乎全是因为要留在家里服劳役，朝廷要在今年开始大规模修建河坝。
何同知暗暗叫苦，可也没有办法。只得把这个消息传给小龙，小龙其实已经在朝廷邸报中知道这事，便回信给何同知：今年以“种植和建房为主、开荒为辅”的指令。这样的话，何同知在人员分配和工作安排上就好办多了。
到了新迁来的人家已经收拾好家，一切都安定下来。何同知便带着书吏和府衙户籍册，到曲家坳新增农户那儿登记新增户口。并且当场报销各农户搬家来时的车马费，这让许多根本没指望官府会出这笔费用的农户们当场哭了出来。能不激动的哭出来么？远的地方车马费可得要二十多两银子呢！
尤其是唐老爹家，他们离得远，人又多，只能叫了两辆马车。以前是官府出钱找的马车，他不知道行情，等到他自己租车的时候，原本预备的五两银子连零头都不够。足足花了四十多两的银子，才把家给搬过来。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都心疼的要命，大儿子和二儿子更是抱怨连天。只是没想到，这些钱官府竟然会主动给报销了。两弟兄激动的抱着老爹大笑，“爹！这地方好，当官的会主动给老百姓钱，我一辈子都没听说过，今儿却见到了。我高兴！是真高兴，爹！俺们可真来对了！”
唐老三很有种这是我功劳的自豪，仰首挺胸的站在他们面前求表扬。
登记完了的何同知却是大大吃惊，没想到一次性的就过来了三百多户。据说还有两百多户在等着下一批的房子建成，有了房子他们也能搬过来落户。这现成的功绩却会因为是他领导着登记上册的原因成为他的政绩，这可真是王大人白送给他的大礼。他坐在马车上，既兴奋又激动的想着怎么回报王大人。

第489章 青竹

今日对何同知来说，是喜事连连。兴冲冲回到家的何同知又迎到了一个大喜讯，何大人连一口水都没捞着喝，衣服也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夫人拽着胳膊，神秘兮兮的说道：“老爷老爷！王家来人了，还带了好几车的东西来的。”说着又放了何同知的胳膊，双手一合，放到胸前，“感谢老天保佑！我天天派人在知府家门前守着，从早到晚的，终究是等来了！老天保佑啊！”
何同知也许是兴奋过了头，有些傻傻的发愣。“真的？”他还以为这事已经不可能了呢！没想到惊喜来的太突然。
何夫人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真的！真的！我派去的小厮还听到王家小少爷招呼马车上的人为爷爷、奶奶、爹来着，十之八、九就是为了亲事来的。”
何同知突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有些茫然的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这也不怪何同知会茫然无措，他也是在王知府那里看到了自己还能往前走几步的希望。因此能够抓住这个靠山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这眼见着就可以连上线了，反而有些眩晕的感觉。
不过他委身官场多少年，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恍惚下去。很快的他便清醒的吩咐夫人：“从现在开始别让大姐儿出去了，在家好好的修身养性。既然他家老太太来了，肯定是要亲自见见大姐儿的，你得好好的教导教导她，免得她自己把亲事给弄砸了！你这几天也是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防止王家老太太会突然过来见你！”
何夫人眨眨眼，“不能吧？就是要上门总得先递个帖子，怎么会突然上门！？”
“你啊！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也知道我是从乡里出来的。我们那儿的婆婆就喜欢乔装打扮，去未来媳妇家试探，是好是歹一试一个准。等到我长大之后，家乡就有个怪像，家里只要有待嫁的姑娘，凡是门口来个婆子，哪怕真是个乞讨婆，也要死啦硬拽的拉回家热情招待。端茶做饭样样规矩都不少，半点都不敢怠慢，怕的就是谁家相媳妇的婆子装扮的。”
何夫人哈哈大笑，越想越好笑，直笑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起不来。
笑了好半天了才能停下来，脸上笑容却没有消去，仍旧笑着跟老爷说道：“我知道了！老爷！一会儿还得吩咐一下门房，免得他们不长眼，欺负老太太是乡里人不让进，那可就坏了！”
何同知连忙点头：“对！你现在就去！”
青竹还从来没有过一个人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其实已经想家想得不得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让小婶婶她们知道。这会儿见到爷爷奶奶已经进了二门，没有了顾忌的他，似是忘了自己已经是个长大的大小伙子了。搂着奶奶的脖子大叫：“奶奶！奶奶！我可想死你们了，你们怎么才来？是不是不要我了？”接着就把脸藏在奶奶的颈窝里“呜呜”的直哭。
润琴、墨书、紫棋、锦画以及她们的主子阿静，全都傻呆呆的看着这个平常冷硬装酷的臭屁小子，竟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晕嗷！
青竹奶奶一边跟着掉眼泪，一边拍着大孙子的后背。
“都是奶奶不好！都怨奶奶！我大孙子乖！不哭！不哭！”
阿静突然大声的叫了一声：“哎呀！何家大姐儿怎么来了？”
正哭的起劲的青竹，身体猛地一僵，“呜呜”的哭声，嗝的一下就停住了。头埋在奶奶的肩膀上，来回的擦眼泪。他爷爷在后面一巴掌拍在他肥硕的屁股上：“臭小子！你这是拿你奶奶的衣服当抹布呢！”
院子里爆发出轰然大笑声，阿静捧着肚子笑的最猖狂。不过，很快就得到了报应：“哎呀！肚子疼！”
这下子所有人都忘记了刚刚的一切，全部涌向阿静：“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伤着胎儿了？”
“快快！把大夫叫过来！”
大夫和稳婆都是早就请到家里常住，青竹迈腿跑去前院叫大夫，一直留宿在后院的稳婆听到动静，就已经从暂住的客房跑了过来。
她伸手摸摸阿静的肚子，好笑的摇头。偏头对紧张兮兮看着她的大家说道：“没事！都怨夫人自己笑的太猛了，吓着肚子里的宝宝。夫人一边用手轻轻安抚着，一边念叨念叨就没事了。”
等到大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把了好久的脉象，也是笑着说：“没事！笑抽筋了，休息休息、缓缓就好！”
阿静乖乖的躺在床上，一边用两只手轻轻的抚摸肚皮，一边念叨着：“宝宝不怕！宝宝不怕！”不管有用没用，她都只能照着稳婆的话去做，要是这个孩子有个闪失，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大家经过阿静给与的惊慌之后，又都安定了下来。留在府里保护府邸安全的小子们全都围在大满父子俩身边，争相问着家乡的情况。他们这些人和随着小龙一起去边疆的那些，自从出来就一直没有回去过，也是想家想得难受。见到老家来的大爷爷、大奶奶，那是真感觉亲啊。
“王爷爷！东家娘子又生了个儿子啦？！长得俊不俊？”
大伯呵呵直笑：“我一个大老爷们，又不能进去看孩子。到现在我都没见着，九天那天根本就没抱出来。问问你们王奶奶吧！她天天一进去就待大半天。”
大伯娘本来想在房里陪陪阿静，只是听说胎儿吓着了，要安静一会儿，便也跟着出了内室。听到老头子的话，就顺口说道：“小家伙长得比他两个哥哥还要俊俏，特别像他娘。”接着大伯娘又笑着对着几个小子说道：“你们有几个还没成亲的，也该抓抓紧。可不能光看别人家的孩子好玩，你们自己有孩子才是真的。小陈和小齐两个在荒地那儿，姑娘那么少都已经定亲了！这是府城这么大，怎么连个好姑娘都找不到？你们可不能太挑剔了！”
几个还在单身的小子呵呵干笑，挠着颈脖子嘟哝道：“那王奶奶这次把青竹的亲事定好了，就帮我们也给张罗张罗呗！”
大满哈哈大笑，“娘！这就叫‘害汉子听不得鬼叫唤’，您可算是被他们赖上了！”
大伯娘头一回豪气大发，冲着几个小子大声说道：“好！蒙你们叫我一声奶奶，这事我管定了。等青竹的亲事定下来，我就抱着棍子跟你们王爷爷去乡下，一家家访去，保准给你们找个能干又厚道的闺女回来。”
“好来！谢谢王奶奶、王爷爷！”几个小子兵分两路，一路给大伯娘捶背、一路给大伯捏肩。把正在喝茶的大伯，给呛得直咳嗽。
大满在一旁恨不能敲锣打鼓的配乐，刚刚还哭的鼻涕眼泪一脸的青竹“哈哈哈”的直跺脚。小文仲不知道大哥哥们在干嘛，咚咚咚的跑到大奶奶身边，把大哥哥们一个个的往一边推，大声的叫着：“不要欺负我奶奶！不许你们欺负我奶奶！”
大伯娘高兴的一把抱起侄孙，放到腿上坐好，“还是我文仲孙子好！知道护着大奶奶了。我的乖！让大奶奶亲亲！”
墨书的儿子也跟着颠颠的跑过去，扒到大伯娘的另一只腿，跟文仲面对面坐好，把小脸蛋伸给大伯娘：“奶奶亲亲！”
大伯娘狠狠的亲了一口：“哎呀！这是你们谁的孩子啊，长得可真好看。白嫩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王奶奶！这孩子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他爹娘都是夫人娘家那边的人。”在一旁看乐呵的小子们赶紧回答，这可不能闹误会。他们的媳妇虽然也有跟过来，但是全都常住在曲家坳那边。因为他们要日夜不间隔的守着府邸的安全，所以都是媳妇带着孩子每隔三天过来一趟住上一天。孩子正常情况下都是在那边跟着他们的娘一起生活，只有他们娘每月身体不舒服的那几天，才会放在这儿暂住几天。
大伯娘一听就知道是阿静陪嫁丫鬟的孩子，她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仍旧乐呵呵的由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面对面的坐在她的腿上。
青竹上前先把文仲抱下来：“文仲下来玩！奶奶累了，让奶奶歇歇！”文仲乖乖的下了地，墨书的儿子也跟着要下地，嘴里还喊着：“奶奶累！我跟哥哥要下来！”
大伯娘心疼坏了：“我的乖乖们，怎么都这么乖巧懂事呢？！”
青竹抬抬眼皮子，半天没说话，心说：“奶奶！但愿您过了今天不会后悔说了这句话。”
大伯娘不放心阿静，没坐多大会儿，就去内屋看看阿静，轻声的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胎儿动的可厉害？”
“大伯娘！现在倒是不动了，可我感觉比她动的时候，还要担心害怕！”
坐在旁边守着她的稳婆听她这么说，也是不放心的伸手轻轻的敷在她的肚皮上，直到把整个大肚子都摸了遍，才笑着安慰阿静：“夫人！胎儿很好，您放心歇着吧！”
听她这么说，紧张看着她的阿静和大伯娘总算是放松下来，终于有心思开始问候着两方的情况。尤其是青竹的亲事，大伯娘总要亲口问清楚女方的品性和教养，他们这样的家庭别的要求不高，但是骄横、贪婪的女人绝对不能进。
原本大伯和大满还想见见何同知这个未来亲家，大伯娘也想先看看何夫人和何家大姐儿。不过，在阿静很详细的说了她的观察，还有青竹很紧张何家大姐儿的情况下。就都打消了原本的计划，直接让阿静把打过招呼的官媒请到家里来，开始商量着去何家求亲、合八字以及下聘等事情。

第490章 阿静生子

何家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急，原本严阵以待的等待检阅，结果人家不照常理出牌，直接就把媒婆请上来了。
一阵慌乱的请茶、请糕点、拿出大姐儿的八字，直到送走了媒婆子，一家大小主仆全都面面相觑。
客厅里还坐在位子上的何夫人问愣神的何大人：“老爷！你说得那些怎么一样也没发生？”
“有可能是王夫人给大姐儿说了不少的好话！也有可能王家少爷很喜欢大姐儿！”
说到王家少爷有可能很喜欢自家女儿时，何夫人心情很畅快：“哎呀！很有可能！老爷你是不知道，跟着大姐儿的丫鬟可是说了，那王家少爷头几回的时候看都不看大姐儿一眼，到后来跟大姐儿说话的时间越拉越长，分开得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家的大姐儿这么好，王家少爷怎么会看不上？”
“行了！你也不要得意忘形，还有八字合不合、一个月内王家没有意外发生才能真的没问题。先等着吧！”
“哎！”刚刚还喜气洋洋的何夫人，又被忧心忡忡代替。愿老天保佑王家平安无事啊！
这边忙着给何家大姐儿和青竹合八字，那边大伯娘就找到了乡下四面八方的媒婆子，让她们把乡下适龄还没有定亲的姑娘都给报上来。还大手笔的一人给了五两银子，让她们一个月之内要全部收齐，还要说明家庭情况、长相、身体状况等等。这些媒婆实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个个拿着银子笑眯眯的回家去，然后就是风风火火的在各自的管辖区内各个村庄走动着。
青竹的大定还没有到日子，那边小龙竟然一路风尘的奔了回来。
“小龙啊！你过年都没回来，怎么现在回来了？可是听说我们来了！”大伯惊喜的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目前的大伯，侄子、儿子都比他们老弟兄俩强，虽然有一种儿孙争气的骄傲，但是也有害怕被后辈们轻视的忧郁。今天，家里最有出息的侄儿会因为听说自己过来了，能够扔下公事回来见他，这让他感觉无比的自豪和满足。
“大伯、大伯娘、大哥好！听说你们来了，我就盘算着怎么也要回来一趟，正好工程快结束了，后面的事情都不用再要我亲自盯着。我这就交代了他们，回来看看您二老！”
“哎！这！这不会影响你的公事吧？”大伯一边忧心的问着一边擦擦眼角因为激动喜悦而流出来的眼泪。
“大伯放心！不会影响公事！”
阿静猛然看到老爷回来，整个人都感觉飘飘的，满脸都是春意浓浓的爱恋。正在跟大伯他们说话的小龙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先扶着她进了内屋。
进了内屋小龙就忍不住打趣自家娘子：“我的娘子哎！你在长辈面前能不能悠着点？看你一脸桃花泛滥的样儿，谁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阿静也知道今天出洋相了，的确是不好意思，被相公这么打趣，就更加难为情。好在肚子里的孩子为着他娘，很适时地闹起了情况。
“哎呀！老爷，我肚子好痛！”
小龙脑子里一瞬间的反应是阿静害羞，故意在转移话题，可是一看到阿静额头上不过瞬间的时间就冒出来好多的汗珠，才知道情况不对，忙冲着外面喊道：“快来人，阿静要生了！”
大夫也好、稳婆也好，都是早早的就住在家里等候着这个小祖宗的降临。随着小龙的一身喊，全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里面忙着接生，外面在热火朝天的谈论着这孩子真会挑时间，专挑他爹到家的时候，可见跟他爹的缘分不浅。嘿！这些人可真逗！父子（父女）之间的缘分能浅得了吗？！
正在床上跟肚子里宝宝奋斗的阿静，一边时不时的“啊！”一声叫喊，一边默默的念叨着：老天给个闺女、老天给个闺女。
自从嫂子那边传信过来，又是个儿子，她就更加热切的盼望这一胎是个女儿。这个女儿将会是两家人的掌上明珠，能集万千之宠爱于一身，将会是最最最最幸福的女儿。
然而，事实就像墨书说的，越是渴求就越是得不着。随着稳婆欢喜的对着窗外喊一声：“恭喜大人，是个小子！”阿静的期盼一下子落了空。
小龙虽然也希望是个女儿，但是是个儿子也高兴，反正他跟娘子都还这么年轻，以后还能接着生，想要个女儿还不简单？！只要母子平安就好了嘛！
小龙欢欢喜喜的进了已经清理过的产房，美滋滋的抱着小儿子，跟大儿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评论着小儿子：“爹！弟弟好丑啊！真是娘亲生的么？”
“切！你弟弟已经很好看了，你小时候还没你弟弟好看呢！”
文仲心酸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张着嘴哭着：“爹爹偏心，我比弟弟好看！娘！娘！你快跟爹爹说，我比弟弟好看！”
阿静虽然顺顺利利的把宝宝生下来了，但是也很痛很累的好不好？！她好想好好的睡一觉，偏偏这父子俩吵闹个不休。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发怒的性子，不像二丫真要火起来也会呵斥孩子。但是她不会，只会硬撑着睁着眼睛，无奈的看着他们爷仨。大伯娘原本还在为着这爷俩吵闹好笑，看到小龙媳妇是真困，就赶紧把小龙和文仲爷俩往外赶：“赶紧出去，给侄媳妇好好睡一觉，你们不知道她有多累吗？”
小龙一边放下小宝宝，一边问道：“不是去弄糖鸡蛋给她吃吗？她睡了，怎么吃？”
“一会儿睡醒了吃！你放心好了，不会虐待你媳妇的。把文仲带出去吧！”大伯娘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明明很聪明，现在却笨的出奇的小侄子。
“哦！阿静，那我先带儿子出去，你好好睡一觉！”
这边的新生儿风俗是过满月，都是在满月那天，亲朋好友们上门道贺。因为时间还早，大伯娘便先忙着给青竹送聘礼做大定。
何家那边自听说知府大人突然归来，并且府上喜添贵子，心下就是妥妥的。因为这些好事连连，按照这边的说法，叫做女孩旺夫家，是个有福之人。
果然，在给小宝宝洗三的时候，这王家老太太就透出意思，要在这几天送聘礼过大定。
何家主仆热热闹闹的准备着，何夫人还特别邀请了家里最知己最敬重的亲朋过来作陪。
青竹的亲事热热闹闹的定下来之后，大伯娘还真的让人陪着她，按照各处媒婆给的适龄又未定亲的姑娘家去暗访。几趟跑下来，还真给几个小子们找了合适又招小子们喜欢的媳妇。被小龙取了个别名——叫金牌媒人！大伯娘乐呵呵的接着，深以为荣。
京城的孔家六太太从得到女儿又生了个儿子的信儿，就满京城里奔走着，置备厚礼要亲自过去女儿家给外孙过满月。
正在王家婴儿用品专卖的铺子挑选东西的孔六太太突然听到很是耳熟的一个女声跟她打招呼：“哎吆！可是孔太太？”
孔六太太连忙转过头看看，见是丈夫一个同僚加好友的太太，忙笑着应道：“呀！冯太太！你怎么也过来了？这是那个亲戚家又添丁了？”
她之所以这么确定的问是亲戚家添丁，是因为这冯太太三个孩子都还小，不可能是她自家需要这婴儿用品。还有一个就是这王家婴儿专用品里的东西都特贵，要不是男丁，一般人都不会舍得在这儿买东西去亲戚家祝贺。
冯太太笑着拉住孔六太太伸出的手，回道：“瞧背影特像您，没想到还真是您！我有个亲戚的闺女生了个儿子，我这赶紧过来瞧瞧有什么适合送礼的东西没有。您这是给谁买呢？不是大儿媳又有了吧？”
孔六太太大笑着拍拍冯太太的手背，“哈哈！我那儿媳可没这么快，我大孙子还没过周呢！是我大女儿阿静，生了第二个，我跟她父亲和几个孩子都打算过去看看。哎！都已经买了两车的东西了，还是觉得有好些都没买到。”
冯太太也是知道阿静的，阿静定亲的时候也来过，出嫁的时候，她也有过来添妆。现在听说阿静已经生了第二胎，也跟着高兴：“您家阿静还真行哪！又生了一个！男孩女孩啊？”
“两个都是男孩！我是高兴的什么样。不过，听说我家阿静想要闺女，心里不痛快。”孔六太太有些得意的回到。
冯太太有些疑惑，“她才一个儿子怎么就着急要女孩了？”
“嗨！我女婿家弟兄俩，生的全是男孩，就想要个女孩。结果阿静这胎还是个男孩，都五个小子了，还能不想着要个女孩？！要我说，都年轻的很，以后接着生就是了！”
冯太太真是羡慕死孔太太这好命了，那时候原以为大女儿嫁不出去，到处求人帮忙做媒，连她这样没什么门路的都求上了。没想到结果她女儿竟然嫁了个好人家，现在连生两个儿子，要是能生女儿还更好，有这样的好命还怕什么生男生女？

第491章 范家琐事

冯太太很不期然的就想起当初退了阿静亲事的那家。她把范六太太拉到铺子拐角的一边，偷偷的问道：“阿静原先定了娃娃亲的那家，您可知道他家现在怎样了？”
孔六太太搞不清状况，满腹疑惑的看着冯太太，“你认识那家？”
“以前不认识，是我娘家一个侄女嫁在那人的本家。也是今年我们这些出嫁了的女儿回娘家给族长做寿的时候，闲聊聊出来的。听说，那两个过的可不好！”
孔六太太这下子来劲了，过得不好？这才好啊！只要听说那人家过得不好，她就高兴。
“吆！怎个不好法？”她幸灾乐祸的想要知道详情。
“哎！说起来，您家阿静被退了这门亲真是好呢！也算是逃过了一劫。那个男的不是跟他表妹成了亲么！成亲之后接连生了三个丫头，跟那男的玩在一起的公子们，就开玩笑，说他那玩意不中用，只能生女孩。哪知道那男的这么经不住挑逗，回去就闹着要纳妾，无论如何要生儿子证明他那玩意中用。他那表妹不同意，几个舅兄还跑来把他家打砸了一通。这好！这男的现在连家也不回了，在那种地方住了几天，就花钱赎了一个姐儿。又在猫耳胡同那个新建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似乎是打定主意在那儿安家了。这都大半年了，一次家都没回过。他舅兄们好几次去那小区找他闹事，结果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他那表妹就这么在家守着活寡呢！嘿!要我说，她也是活该，明知道表哥有亲事在身，还要勾勾搭搭守不住自己，这不就遭报应了！”
孔六太太感觉心情超爽，“嘿嘿！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侄女她们妯娌几个，还说你家阿静命好，逃过这一劫呢！”
“哈哈！好啊！可是出了我一口恶气。冯太太，买好了东西跟我一起走，我请你去我家铺子吃海鲜。”
“啊！真的啊！？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冯太太还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口福。自家老爷就盼着休沫，只要一到休沫，孔老爷就会请他们去他家的海鲜铺子吃一顿，而且还从来不要求回请。
他们家的情况跟孔家不一样，孔家即便孔太太不做生意，也还有公中给月例、管吃喝穿住。而她家老爷是从贫寒农家考出来的末尾同进士，走不了门路派不了官。好在最终得了个机会进了吏部做了一个专门收拾各种档案的书吏，成了孔家六爷的同僚。但是这书吏的月俸很少，连置办住处到养大三个孩子，还要时不时的给老家送点孝敬，根本就不够。要不是她的嫁妆每年还能有点出息，他们家只怕都要借钱过日子了。因此，即便知道孔太太家的海鲜便宜，一家五口吃一顿，正常的也就花个五六百文就足够了。可她就这几百文也是舍不得的，三个孩子还能被他们爹轮流带着蹭一顿。而她就只能是听着爷几个说的口舌生津，过过耳福。除却阿静的定亲宴之后，就从来没有机会让这嘴巴享过福。今儿终于有个机会摆在眼前，她是怎么也不打算放弃的，本来自家老爷跟孔老爷处的也很不错滴。
看着满满一桌海鲜，她才知道这海鲜竟然有这么多的吃法。爆炒的、涮锅的、凉拌的、水煮的、生吃的、熬汤的，哎吆！娘啊！要知道孔太太今天弄得这么实在，她真应该把家里三个小吃货都接过来。
她正可惜着，就见孔六太太又拿了两瓶酒过来，“哎呀！孔太太，您可别太客气了。这么多的菜已经很让您很破费了，还弄酒做什么？快快收起来！”
孔六太太把两个半斤装的白瓷酒瓶子往桌上一放：“冯太太！放心喝，这是我大女婿每年给他老丈人送过来的好酒。反正都是自家喝，不卖钱。你甭客气！我已经让人过去接你家三个孩子去了，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等他们来。”
“是您女婿送来的酒啊！那我得尝尝。我家老爷说，喝了您家女婿送来的酒之后，别的酒他都不想喝了。”冯太太死盯着那白的反光的酒瓶子，似乎能看出花来。
她喝下两杯酒，脸就开始发烧。一手掰着虾姑的外壳，一边说着闲话：“听我家老爷说，他们上官要提升您家老爷，您家老爷死活不干！”
孔六太太陶醉的抿了一口酒，慢悠悠的说道：“我家老爷每天除了早晨不喝酒，中午、晚上都要喝一顿，一顿还不能少于二两。就他这样的，怎能去管别人？不过，我家老爷说了，你家小张这次八、九不离十的能上去。要是真上了，你哪怕是借钱也要好好招待那些同僚们，要不然你家老爷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做。”
冯太太一下子僵住了，怪不得她家老爷这些天，天天都是笑眯眯、乐呵呵的，走路都带飘得。原来有这么大的一件喜事藏在心里，他还真能装啊！
“承蒙您的吉言，要是我家老爷真能得个官做做，不管这官多小，我都会在您这儿请他们一顿。”
“行！菜钱要不了多少钱，我就不说什么打折的话！真正的大头是酒，那天的酒我帮你包了。我家女婿每年送来的酒多得很，我们自家根本喝不完，还有好些都放在酒窖里。我给你每桌配四瓶酒，算做我们夫妻送给你们的贺礼。你也别嫌弃我没花银子正正规规的买东西送给你们！”
听着这意思，老爷要升做官身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冯太太忽然之间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着喜悦的心情。她哪里还顾得别的，连忙摇头：“孔太太！要是我家老爷真能升上去，得个官做做，那也是孔老爷帮忙说情的缘故。这就是天大的人情，我们怎么还会怪您这些有的没的？！”
半瓶酒没喝到，三个小吃货就被接了过来。三个小家伙看到满桌的海鲜，比跟着爹来的时候，还要丰盛，都“哇哇哇！”的喊叫起来。孔六太太笑着让他们坐好，赶紧开吃。
晚上回到家的孔六太太又跟自家老爷聊起阿静以前的娃娃亲：“真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那窑子里的姐儿，根本就是不能生养的，还要花钱买回去。我看他们家要男孩怕是没希望了！你看我们家阿静，那儿子一个接着一个生，真是给我们老孔家争气呢！”
“行了！老扯着那些旧事不放干嘛？！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要请一个半月的假，上面也同意了。你赶紧把东西都准备好，等我这边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一下，说走就走。几个铺子可都交代好了？你让二嫂多过去帮我们看着，一定要给掌柜和账房交代清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嫂和其他几个插手铺子的事。你可知道？”
二房和六房的生意，每月的纯利已经达到五千多两。但是为了不让别人眼红，他们一直对外声称只有一千两左右。谁知，就这样，还是叫其他几房都眼红的要滴血，吵着闹着逼的二房和六房每房每月拿出五百两银子给公中做家用。这要是给大嫂她们得了底，将要闹成什么样，都不敢想象。
“我知道！当初墨书婆家死逼着墨书带着她男人要进我们这一房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猜到大房的心思。他们糊弄墨书说是想进女婿家，墨书跟阿静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倒是大女婿一下子就想到了，还特地写信提醒我们。后来，看大嫂想方设法的往我身边塞人，那意图可是明摆在面上了。哼！要不是老太爷还在世，我跟二嫂早就提出分家了。我们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凭什么就这么给了他们？”
“哎！算了，再熬几年吧！这是我们的家规，谁也逃不了。除了实实在在写在嫁妆单子里的产业不用拿出来，凡是在这边的产业，都必须上交一半利润给公中。我们孔家其实还算好的，还让我们留下一半收入作为私产。有些规矩还要苛刻的人家，子孙们所有收入都要上交给公中，他们的当家人是不允许下辈们有个人私产的。一经发现轻则跪祠堂，重则赶出家族。”
孔六太太吓了一跳，还有这样不讲理的家规？她原来的家庭也不是什么大家世族，自是没有这些严苛近乎不讲理的家规存在。后来，大房几个闹着要二房和六房交出一半收益给公中做家用，因为老太爷发话了，她没敢吵着闹着问理由，就乖乖的给了。只是每次拿出银子的时候，心疼的不行了，才会在心里恨恨的问：“为什么？为什么？”
今天还真是老爷说了家规，她才知道自己是必须要给的。要是按照自己的实际收入，这给的还算少了。怪不得大嫂想方设法的要打探自己和二嫂的生意状况和实际收入呢！
孔六太太一想到一家好几口要走这么久，感觉有些不踏实。不过想想自家现在的掌柜和账房，全是女婿那边聘用过来的自家人，这提着的心很快就放下了。

第492章 满月宴

知府大人的小公子满月，府城的人家只要有点机会可以进去的都挤破了头想进。
谁不知道在知府大人家吃席的好处啊？！不用随礼，还可以吃到酒楼你都很难吃到的刁巧菜。
上次知府家大公子满月的时候，知府府上做的红烧泥鳅、爆炒鳝丝、韭菜螺丝肉等等，全是这边很难吃到的好菜。随后，过不了多久各大酒楼，就委派南去的商队给他们带一些活泥鳅和活黄鳝还有螺蛳回来。结果到家后才发现，活的没有死得多，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之后不久，官府的肉类水产商铺就源源不断的开始供应活的泥鳅、黄鳝、各种鱼、螺蛳等。他们买回家自己做吧，就是做不出那个味道出来，难吃的要死。在酒楼里点那几道菜吧！价钱高的离谱不说，关键是仍旧吃不到知府大人宴席上那几道菜的绝美的味道来。能够做出那地地道道味道的王家食府，据说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开店。
于是，府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盼着知府大人有喜事、办宴席，吃美味。终于小公子如大家所愿的降临到这个世界，然后满城欢呼。
孔六太太和孔六老爷带着大儿子、大儿媳、大孙子、二儿子、三儿子、小闺女、娘家两个小侄子，还有别人委托带来的礼物，跟着大宏和想子他们，终于赶在满月的头一天晚上来到知府府邸。
第二天一大早，孔六老爷一大家子在府里转悠，走到厨房的院子，就被院子里堆满的各种菜类，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孔老爷很担心：“恒泰啊！能有那么多人来吃席么？你是当官的，要注意影响呢！”
“岳父大人请放心！这个府城的人都知道在我这儿可以吃席，但是不可以送礼。凡是想要送礼的，全部不得进门。”
“这样好！你的家业也不需要别人的那点随礼，免得有人揪着这么点事不放。”孔老爷之前就听太太说过，女儿大婚时，王家就派了好几个小子们把着大门不让随礼的客人进。只有明确说定了不随礼才让进门吃席。他对此很赞同，他自己没当官，所以对于有些当官的巧取豪夺的行为是异常憎恨。自家女婿家大业大，不用去做敛财的贪官，他感到无比自豪。虽然是第一次见女婿，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生疏，说句不恰当的，他们这也算是神交已久吧。
女婿虽然是大官，但是对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岳丈却是非常敬重，跟前跟后的伺候着。亲家大哥、大嫂也是亲和的很，亲家大侄子也对自己敬重有礼。
人家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在他这儿是老岳丈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阿静大弟看到爹笑眯眯的盯着姐夫看，笑着跟娘说道：“娘！您看我父亲！得有多喜欢大姐夫啊？笑的都快滴口水了！”
孔六太太一拍大儿子的肩膀，“臭小子！都敢调侃你爹了啊！小心你爹以后喝酒不叫你。”
“嘿嘿！娘也是的，每次让您帮我弄几瓶酒出来您都不乐意。这次我自己找大姐夫要，带上一车子回去。我老岳丈巴心巴肝的想着我给他送酒去，这次让他喝个够。”
孔六太太皱着眉头说道：“你要两瓶带回去给你丈人就行了，可不能要太多。那酒厂是你姐夫哥嫂的，不是你姐夫自己的。不要让你姐姐难做！我家的酒不让你总是送你丈人，也不是你爹和娘舍不得。那是你姐夫孝敬你爹的，要是都给了你丈人，被你姐夫知道了，心里肯定痛快不了。你明白娘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娘跟父亲现在就只管姐姐、姐夫好，都不管儿子了！”
“臭小子！就会瞎说！”
今天的客人异常多，不单单有进家门的大家相互认识的亲朋或熟人，还有在外摆上的十个桌子来的乞丐和其他不能进知府大门的人。
当初小龙成亲的时候，二丫和当时主办婚宴的官媒都没有考虑到要给乞丐和其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平民百姓摆宴，上几桌宴席放在门口空地上。结果里面热热闹闹的又吃又喝，外面大门围了一大片的乞丐和看热闹的生人没人招待。只得临时七拼八凑的弄来了六张桌子，做了流水宴。这之后，文仲满月的宴席，现在第二个孩子的满月宴都不会忘了在门外的空地上再摆十桌流水宴。这外面的流水宴简单，一桌十个菜一次性摆上、再放两坛酒、再上一大盆米饭和一筐子馒头作为主食就行了，不用一盘一盘上的太复杂。
可别看不起这些过来赴宴吃席的乞丐，其实他们比一般的宾客还要郑重规矩。首先，他们的衣着不会像平时那样破破烂烂、肮脏兮兮。这一天的他们都会穿的干干净净，衣服上快要掉的补丁也会缝好，会求到最好的整洁。
要上桌吃席前，他们先是派出代表拎着一小挂炮仗在主家的大门前燃放，以示他们庆贺的心意，然后是集体对着主家唱贺词。这些都做了之后，主家有人出面相邀才会坐上席位，安安静静的喝酒、吃饭。
有些乡下地方的女宾客在吃席时还会有争有抢，但是他们在吃席时却很规矩有风度。首先他们只会和同伴坐在一张桌上，绝不会和其他平民百姓抢位子混坐。然后是喝酒吃菜，桌面上的酒喝完就算，如果主家主动添酒他们就接着喝，如果主家不增添了，他们就把酒杯倒扣在桌上表示不再喝酒，开始吃饭了。另外，宴席上的饭桌不管饭菜能剩下多少，如果主家没有主动说让他们带走，那么他们吃饱就算，绝不会动手带走一粒米饭。还有，吃过了宴席之后，也不是抹抹嘴就走，他们还会集体在主家大门前鞠躬敬谢。临走前，还会再唱一次祝愿歌，会根据主家饭食的丰盛程度，有长有短。有的主家大方，还会捧着装有红礼的盘子出来，给每人发一个红包以示送客。这样整个过程就算结束了！
乞丐赴宴，其实也不是家家有喜事都能到的。也有人家嫌弃乞丐，怕招来晦气，无论办什么样的宴席都是不允许乞丐靠近的。这时候的乞丐都会远远的守着，并不靠近，直等到客人们都走了，主家有了剩菜剩饭或许会施舍给他们也说不定。反正，这里的乞丐并没有电视剧里的乞丐那么牛，还能逼着主家摆宴招待他们。
因为这府城以及周边的年幼乞儿、弃儿都被知府大人收养在供养堂里，年老的也有几个。只是大多年老的乞丐已经习惯了乞讨的散漫生活，受不了供养堂里框框条条的规矩，在里面住了几天又都继续过着乞讨的生活。如此一来，这次过来赴宴的乞丐也就只有十来个老人，而这些人又都对知府大人非常感激和爱戴，因此在前面唱贺词后面唱祝愿的歌时，格外卖力。尤其是后面的祝愿歌，祝愿知府大人家世永久昌盛、祝愿知府大人官拜宰相、祝愿小公子长命百岁、祝愿夫人子孙满堂、祝愿大公子高中状元、祝愿您全家永远安康........
他们的祝愿歌很长，祝愿的内容也很多，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但是都能知道这是他们对知府一家及其子孙后代的美好祝愿。因为这场面很少见，很多客人都会跑出来看热闹，孔六太太自然也跟着出来瞧一瞧，没想到却被感动的泪流满面。在小龙吩咐人给了红赏之后，她又另外备了一份厚厚的红赏分撒给了他们。
忙完了满月宴，孔六老爷父子、大伯父子几个跟着小龙去曲家坳走走，看看这几年辛苦的成绩。孔六太太和几个女眷留在家里。
阿静一边搂着孩子给他喂奶，一边和她娘聊天：“您和二婶的海鲜生意怎样？”
说起她的生意，孔六太太非常得意：“有小龙两个哥哥帮忙，我现在已经有四个大铺子了。猫耳胡同那个铺子最大，进项也最高，一天的营业额就能达到三百两银子，那三个铺子加在一起的毛进账差不多也有五百两银子。你二婶那一个就顶我四个，虽然一天的营业额没有我这四个在一起高，但是她利润比我高。”
“那边渔村的海鲜供应你们这么多能跟的上么？”
“能！听说好些人都跑去那个村子住家了，而且你大哥大嫂还给他们送了好些下水也能穿的皮衣裳，还有在水底下都能吸气的气袋子。他们出海一次，就够我们用六、七天还能代卖一些生海鲜。”孔六太太说到这里突然话缝一转：“说起那些渔民吧，我才知道，其实越是那些我们不看在眼里的小人物，越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阿静疑惑的看着她娘，孔六太太笑着给女儿解惑：“那些渔民虽然这几年靠着我们挣了不少，但是真要说有多富裕，那还没有。可是就他们这样的人家，去年得了一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黑色东珠，竟然一文钱都不要的送给你大哥大嫂了。”
阿静很惊讶：“这事我还不知道呢？不过，我大哥大嫂肯定不会白要他们的。”
二丫的确没有白要他们那颗价值万金的黑珍珠，不过她没有直接给钱。而是针对他们的需要，让陈鑫几个帮忙设计了一种专门用于深海捕鱼的大船。两年时间，那些渔民便收到了一只能够机械撒网、收网，蒸汽动力推动航行的特别特别先进的渔船。收到这个礼物他们意外又惊喜，足足欢庆了三天的时间，这船在他们眼中的珍贵程度，是那黑珍珠十个都及不上的。

第493章 给舅舅谋出路

今天的供养院比昨天知府安排人送过来的几桌宴席时还要热闹，原来是昨天在知府门前大出风头的几个老乞丐过来给孩子们分红赏。
“老狗！听说你们昨天在知府大人家出尽了风头，你们可不厚道！有这好事怎么不叫上我们几个？”
被叫老狗的老乞丐的一边享受着孩子们喜悦的伸着小手，从他手里接过铜钱的天伦之乐，一边嘿嘿笑着回道：“你们去不像话，没得叫人笑话知府大人没把你们照顾好！我们就不一样了，整个府城的人都知道是我们自己受不了这儿太多事的难受劲，才又出去讨饭的......”
“你们几个也是的，白天出去走走，晚上回来住不是一样么！干甚非要住在破庙里？”
他们几个当中的另一个老头，嚷嚷着：“我们可不回来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受不了这儿一天要洗好几次的脸，早要洗、晚要洗、中午还要洗，吃一次饭就要洗一次手，上个茅厕还要洗一次手。隔个三两天就要洗一次头，天天都要洗澡、洗脚。我们可受不了这份罪！硬赖着不洗吧，又怕真的会把这些小的给染上什么疾病。得！我们待在破庙里，谁都没有我们自由自在。”
住在供养院的几个老人也知道他们的确是不耐烦住在这儿，就不再劝说，只笑着看他们把孩子们逗弄的哇哇直叫。
这边孔六太太也和女儿说起供养院的事：“那你这一天天的也是很忙呢！”
“我也不累！就是去转转，免得这些没有父母的孩子和那没有儿女的孤老被人欺负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都是知府养着的人，还有人敢欺负？不可能吧！？”
阿静撇撇嘴，“怎么不可能！刚开始的时候，我家老爷想着里面的雇工不能都由他安排，就给几个同僚一人一个名额。哪知道，这些安排进来的人比那黑心主子还要恶毒，帮孩子洗澡，嫌弃孩子不知道配合，又是掐又是打。给孩子洗衣服，又嫌弃孩子们太脏，弄的衣服那么难洗，骂骂咧咧的不停。更可恨的是厨房里几个做饭的，每天按孩子和老人的量给的肉，全叫他们拿回家自己家人吃了，孩子和孤老就吃水煮的甜菜，油都不放。白米和白面全叫他们换成高粱，幸好我家老爷得空过去看看。当时就气得发疯，把那些人一人打了五板子，全给赶走了。后来这供养院就不用官府出钱，圈在我的名下，算我供养的。所有雇工都由我来安排，我也要每天亲自走一圈，亲自查看情况。现在的雇工都是老家过来的人帮着从乡下穷苦人家找来的，他们害怕失去这份工，做事又积极又规矩，待孩子和孤老都很有耐心，我们这才省心多了。”
“哎吆！那些挨千刀的，怎么就那么狠心呢！要我说打五板子都少了，就应该狠狠的打！”
“他们总归是我家老爷的同僚亲戚，也不好太过。嗨！不说他们的事了！我这儿还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孔六太太心里紧张，有什么重要的事啊？“阿静！什么事啊？好事？坏事？”
阿静看她娘的面色明显很紧张的样子，就笑着回道：“紧张什么呀！是好事！您不是总念叨着怎么帮舅舅弄个正经事做，还能多挣钱么！目前正好就有一样适合两个舅舅的事：我大哥大嫂要跟人合伙做远洋生意，我想出本钱，让大舅和二舅两个跟去走一趟。您跟大舅、二舅他们说清楚，挣多挣少都是他们的，他们只要把本金还给我就行了。以后他们就用赚的钱做本，继续跟着做远洋生意也好，做其他的小本生意也好，都能比在您那儿做杂工挣得多。”
孔六太太不赞成：“远洋生意最少都要上万两的银子做本，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到时候你舅舅们要是还不上怎么办？再说，你舅舅那种老实巴交的性子，又哪是做生意的料？”
“这个您不用担心，其实我也不用直接拿银子出来。这边需要什么大嫂那边都会给我置备好，等舅舅们回来再还钱就行。至于舅舅们是不是做生意的料，您就不用管了。到了那头，自会有人帮舅舅把东西卖出去，再置备货物带回来。带回来的货物可以全部交给我处理，舅舅也可以自己看着卖。只有一样，他们必须亲自跟着，不能完全甩手不管。其实我担心的是他们在海上一漂就是一两年的时间，可是危险的不得了，舅舅们不一定愿意去！”
孔六太太摇着头：“他们绝对愿意去，当初官府商队要出洋的时候，他们到处求人想跟着，哪怕做个脚夫都行。只是他们身板单薄，求到了人家、人家也不愿意带他们。这会儿能够自己做老板跟过去，就更加没得推辞了。”
“那这事就由娘跟两个舅舅说吧！哦！对了，我大嫂每个季节都要给我们带好多衣服过来，我们根本都穿不过来。您走的时候，都带回去给两个舅舅和舅母还有表弟表妹们穿。”阿静想起自己两个舅舅过的都不好，以前自己跟娘也是靠着公中过活，也救助不了舅舅们。如今自家的衣服穿不完，几个柜子都已经放不下了，正好可以给舅舅他们穿。
孔六太太虽然现在挣大钱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小气的。想到女婿家的衣服都是值钱货，即便是给自己弟弟，她也一样舍不得：“那么好的衣服，给你舅舅他们穿还不得糟蹋了。”
阿静看看她娘忍着心疼的劲儿，就好笑着回道：“您都拿回去吧！怎么分派您自己看着办，留几件给大弟和我爹也行，只是不能少了舅舅他们的。要不然舅舅他们出远门做生意，太寒酸了也不像个样儿。”
孔六太太似乎知道自己小气的过分了，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着头道：“也是！他们如果要去远洋的话，确实需要几身好衣服。”
她们在这儿说着远洋的事，老家这边也同样有很多人家忙着这事。陈掌柜、赵掌柜、张掌柜、李镖头、秦家都是满心欢喜的接受了二丫的好意，只是因为这海洋生意的危险性，导致了在安排家里谁来主管这一块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难题。
陈掌柜和李镖头要简单一些。陈掌柜家原本就是做发酵茶远销海外的，只不过这几年绿茶渐渐替代了发酵茶。而绿茶又是越新越好，根本不适合一走就是一年多时间的海洋生意。因此他家的海商生意也跟着就停了，但是当初那些人都还在，现在要继续海洋生意的话，只要把他们重新启动起来就行。
李镖头就更加简单，这生意他想自家独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现在已经是天下行的总镖头了。原来的总镖头是他妻子的爷爷，这也是二丫认识了李镖头的妻子之后才知道的。他既是总镖头，就要为整个镖局的利益着想，因此这生意只能是天下行的。这样的话，他只要安排天下行海上镖局随行就好，既做了保镖又做了生意，一举双得，再好不过。
赵掌柜和秦家也是经过一番挑选和商量才落实了最终人选，唯有张掌柜是进退两难。
张掌柜很清楚二丫这是给他自家的好处，可是他却不忍心把东家甩出去真就自己跟着王家做这生意。最终他还是没有敌得过心里的那点情义，就把东家也给带上了。他这东家一听说王家还愿意带他们一起做远洋生意，激动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这让张掌柜更加不好说出王家的原意是没有东家的分。
他这东家得了这生意的分倒是高兴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就为安排谁主管这事而伤脑筋。嫡子嫡孙他是一个都舍不得，能挣钱是不错，可那也很危险啊！想来想去还是想着再给那个没用的庶子一个机会得了。
给与这个机会的庶子正是当初坑了小虎的那家伙。如今过得更惨，被他爹扔在了乡下，守着几亩祖田过活。
“他爹！您去吗？听说这跑海里生意可是危险的很，好多人出去都回不来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了，再危险也要去。这一次我要是拒绝不去，以后我爹再也不会想到我包括我们的孩子。当年那事害的我爹躺了三个多月，差点都没起得来。直到现在我爹只要一想起那事就要晕一次！我也一样难受的不敢想，要不然真能后悔到活不下去。”
他媳妇知道一点儿，但是知道的并不多，因此安慰她的男人道：“谁在年少时不做几件错事呢！您也别再自责了。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算是弥补了对那人的愧疚。”
这东家的庶子苦笑：“你这是不知道我跟我爹真正难受的是什么呢！你可听说过合浦镇车行？”
“那个呀！怎么能没听说过？日进斗金据说都不止呢！那个车行跟您那事有关系吗？”
男人哭丧着脸：“当然有关系，这关系大了！如今回过头看看，哪里是我坑人啊！其实是把我自己给埋在坑里了。”

第494章 哄骗小姑娘

听到男人这么说，女人还真起了兴致想听听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一直都没听您说过，还是当初我嫁过来时，嫡母婆婆嘀咕过那么两句。其实我一直都是糊里糊涂的，也不敢开口问您。”
已经经过了十几年岁月洗礼的男人，懂得了什么才是正真的人情冷暖，什么才是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因此只要一想起当初真心待他的小虎就忍不住流泪。说道：“我当初是因为看不起乡下村夫靠着我家挣钱，对人家明面上交好，背地里却从来没拿人家当回事。谁知道，他竟然真把我当朋友，暗暗为我筹划出路。还为了我预备了一万两的银子做本钱....”女人听到这儿抽了一口气“嘶！”
男人嘲讽的笑笑，“看！你也不相信吧？！所以，后来听掌柜叔说我坑人家的一万两银子其实给我做事的本钱，我就当做笑话听听。”
“那？......”
“掌柜叔见我不信！又说人家都已经规划好了做车行，专门做马车卖。他这么一说，我就更加不信了。一个做马车的作坊能要得了一万两银子做本？别说我家是做生意的，就是我没做过生意，也知道那是瞎扯呢！”说到这儿，男人落寞的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总觉得他们那么说就是想要我后悔自己错的太狠。可是我觉得我不是孩子，且能相信他们这么幼稚的谎言。只是掌柜叔最后说了几句，他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是事实就是事实。王家已经在筹备那个车行，最多两年的时间，你就能看到那个被你甩出去的是什么？而我自己也想看看，那个需要一万两银子做本金的车行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没到两年，他们的车行就已经成立了。听说他们车行做的车子一辆就要卖一万两银子，当年就订出去十几辆。我爹一听到这消息，当时就晕过去了。”
这马车卖价一万两银子的事情，当时轰动了很多地方的人，无论有钱人还是没钱人，都是议论纷纷，谈论了好久都没有停息。这女人当然也听说过，但是那时候她听到的只是一个热闹的话题。而现在从自家男人口中听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原来这个传奇离着自己并不远，差一点自家男人也是那个传奇中的一位，只是被他自己作死埋坑里了。她的心忍不住揪着的痛，她觉得她现在也特别想晕过去，最好是昏睡别醒，要不然她没有办法不去胡思乱想那个据说年收入已经达到百万的车行。
她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公公那时候昏睡三个多月不醒，人家那是不敢醒过来啊！
男人嘲讽的笑着：“怎么？你也受不了了？！呵呵！是啊！谁能受得了呀？王小虎的女人这才叫狠哪！不打不骂，只要把事实说给你听，就能叫你比上吊自杀还要痛苦一百倍。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悔恨中度过，我悔的不仅仅是自己害了人，更恨的是我亲手埋葬了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钱财。还害的你和孩子们，跟着我过着这般穷苦憋屈的生活。”
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清醒，一点儿也不难受了：“您要是不说这话，我或许要心疼难受一辈子。但是你一说这话，我才反应过来，要是那时候真让您得了这机会，哪有我嫁给您的可能啊？就您现在这样我还一直觉得自己高攀了呢！”
男人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突然之间就开心的女人，他还以为终于有个人陪着他难受呢！结果，人家这意思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庆幸啊！
这女人能不庆幸么？！自家男人被老爹发狠扔到祖籍自生自灭，他嫡母怕他有机会找个有能力的岳丈家翻身，在他的亲事上也是费劲了心思，给他找了她这么个女人。母亲是个半孬子，两个弟弟虽然不孬不痴，但是笨的要死，这男人要是想靠岳丈家翻身绝对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因为这些种种原因，哪有她嫁过来的可能？
“哎！不说这些让人难受的事了！我想要老大跟着我一起去，我这岁数跑不了两趟，最终还是要孩子来做。不如现在就让跟着跑，等他能够独立了，我就不再去了。”
见女人有些犹豫，他便又说道：“我今天会愿意接受爹的安排，也是为了孩子们以后的出路。否则我根本就不敢在王家人面前露面，我当初害的人家倾家荡产，要不是他那女人厉害，不动声色的就把东西全部弄了回去，那人家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我也是为了给孩子们拼个出路，才敢硬着头皮走到他们面前去。既然你舍不得孩子做这海洋生意，那我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到头来还不是帮别人忙忙！”
“那就让他跟着吧！他还没过十五岁，您要多照顾他一些！”女人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道：“您、您能把我小弟也带上么？他就是笨了点，其实很能干的。就让他跟着您帮忙拿拿东西、抗抗包，您看行不？”
想想小舅子对自己又畏惧又敬重又听话，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便点点头：“行！那就带着吧！”
女人笑的很开心：“哎！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接我小弟过来。”
“嗯！”
各家确定了主管人员和跟随的随从，并不是就此圆满了。他们还要在海上适应一段时间，如果有谁实在受不住海上生活的，还得换人。这一点是二丫提出来的，因为她在曾经的世界里，经常听说有很多人不是死于海难，而是死于因为晕船和水土不服引发的疾病。水土不服她或许没有办法让人提前避免，但是这晕船和不能适应水中生活这两点毛病却是能够提前找出来的。
至于找海上水手和船员这些都不用二丫操心，全由加入商队的天下行海上镖局去做。他们基本上就是跟这些人打交道的多，因此找起来也容易，还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找了个海盗进来。
皇宫里的风霸天虽然五十还不到，但是并不像二丫想象中那样，因为各种滋补、养生而显年轻。事实上这皇帝老爷看起来要比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孔六老爷要见老。此时的他很欢喜的看着眼前跪着属下：“他终于确定了要跟着王家做远洋生意了？！”
“是的！主子！李主管把带队人员都挑选好了，并且已经跟着其他几家的带队人员一起接受训练。”
“训练什么？”
“回主子！是训练他们适应海上生活，要不然等到商队出发后再发现身体不适就来不及了。”
这事风霸天倒是知道一些，第一次远洋船队出发的时候，就有几个官员受不了海上生活，又是晕船又是湿疹。要不是大夫、药材都准备的充足，那几人很有可能就交代在路上了。
“嗯！下去吧！”
“是！”
风霸天漫不经心的跟着旁边侍候的大太监闲聊：“这李子，年轻时又聪明又有冲劲，结果就因为庶子的身份叫几个嫡子给欺负的成了什么样儿！让他做大管事，本来就是看他跟王家走的近，让他跟着王家后面多开源，可他倒好，守着老本不动了。要是不逼他，估计他到老也不会想到跟王家合作另开新源。”
大太监陪着笑脸回道：“还是皇上英明！”
风霸天也知道跟这些人聊天事实上就是自己在自说自道，没意思透了。摇摇头就不再说什么，翻开奏折一本一本的批阅着。
虽然自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是二丫却越来越闲，天天带着小小人悠闲的如同养老的老太太。
小珍珍扒着小车，看着里面睡得香喷喷的小弟弟，抬起头，小小声的问二丫：“娘娘（三声）！小弟弟怎么还睡不醒呢？珍珍想给小弟弟背书听。”
小小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胎教的时候，他爹和两个哥哥轮流给他背书、吹笛子的原因。现在每次哭闹的时候，只要给他背书、吹笛子，他立马就不哭了，还扯着眼珠子来回找。把珍珍新鲜的不得了，只要小弟弟醒着就要给他背书。关键是她背书不熟，断断续续的，二丫怕她把小小人给教成个小结巴。每次小小人醒着，都是想方设法的躲着珍珍，只有小小人睡着的时候，才让她靠近。时间一长，珍珍就着急了，天天围着小小人转，二丫躲都没地躲她。
“珍珍！要不你跟越哥哥学吹笛子，等你会吹笛子了，就是弟弟睡着了，你也能在远处吹给他听。好不好？”二丫就跟狼外婆似得，别有用心的欺哄珍珍。
小珍珍噘着嘴，委屈的说着：“我要跟越哥哥学，越哥哥说我太小了，吹不动！”
二丫看看小姑娘，的确是太小了，吹笛子的气息跟不上。可是让她把书背熟了在再小小人面前背她也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站到小小人面前背书，不管当初背的有多熟，她仍然是断断续续的。弄得二丫无奈至极！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珍珍的这腔热情给想办法转移走，要不然等到儿子真成了个小结巴，哭都没地哭去。二丫揉着太阳穴，绞尽脑汁的哄骗着：“珍珍！娘娘（三声）送你去镇上学堂学弹琴好不好？小弟弟最喜欢听人给他弹琴了，可是你和几个哥哥都不会哎！怎么办？要不你去学会吧！好不好？”
“好！学会了弹琴给小弟弟听，小弟弟就会更喜欢姐姐了！是不是？娘娘（三声）！”
“对啊对啊！珍珍好聪明哦！”
丁嫂子和乳母都是知道二丫心思的，两个人憋着笑，忍得肚子疼听着。眼见着小珍珍一步步被东家娘子给忽悠着卖了，还美滋滋的小得意，真是连可怜她的话儿都没得可说的。

第495章 居家日子

今年又是三年一次乡试的年头，文超这段时间基本都是跟着史馆长后面跑。孙举人虽然有心亲自指导他们几个要参加乡试的秀才，但是他又要负责管理整个学堂的教学和秩序，很有点力不从心。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对能够管好镇上那么大的学堂、教好那么多孩子又考出那么多有大出息学生的史长运，由衷的发出心底最深的敬佩和仰望。虽然史长运曾经是他的学生，但是他依旧会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不如他。现在他多是诚心诚意的劝导学生多跟史长运后面听听他的讲学，求教他的某些观点、让他指点指点多看那些方面的书籍等等。
太阳落山之前，文超就从镇上回了家来。看到小弟弟正在摇车里伸胳膊蹬腿的求抱，便脱了外套扔给了正在摇车边上逗小弟弟玩的向坤抱着，自己把软软的小小人从摇车里抱起，半搂在胳膊湾里玩亲亲。
充好奶粉的二丫从堂屋出来，看到文超抱着小小人就大叫：“你又抱他！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抱着他，要是把他抱习惯了就丢不了手了。你们一个个是没听见啊？还是想留在家里帮着带弟弟啊？”
文超听到老娘骂自己，也不应声，直冲着自家小弟弟吐舌头做鬼脸，把小小人逗的咯咯直笑，两个胳膊划拉的更加厉害，两只小短腿儿蹬的更欢了。
孩子大了，省心了也更加不听话了。二丫看着看都不看自己一下的大儿子，也是没脾气。反正小儿子已经被他们这些不负责任的家伙给宠坏了，现在要纠正也是难，就由着他们去折腾吧！
她把冲好了的奶粉放在摇车边的凳子上，恶狠狠的冲着大儿子说道：“等一会，摸摸小碗不烫了，就给他喂、奶。现在就由你来管着了，哭了也别四处找人接手！”
自家小弟弟可乖巧了，才不像娘亲说的有多难带似得！文超不搭理他娘满腹怨气的愤懑，逗弄了小小人一会儿，就忙着给他喂、奶。这个小小人也是邪门的很，他两个哥哥还有向坤和珍珍，怎么磋磨他他都不哭，还能快活的咯咯咯笑个不停，手舞足蹈的那个劲儿，似乎能够飞起来似得。这会儿吃奶的时候，也是小嘴吧嗒吧嗒的，一口一口的舔着汤勺，一点儿都不带刁难哥哥的。吃到高兴的时候，还踢踢腿，啪啦啪啦两个小手，对着哥哥“哦哦”两声，表达快乐的心情。文超也会傻呵呵的对着小弟弟“哦哦”两下，回应小小人自己听懂他说的话了。
向坤把大哥哥的衣服拖到哥哥的房间，往床上一扔，也不管还有一小半耷拉在地上，就咚咚咚的跑出去，要守着小弟弟玩。珍珍扒着大哥哥的膝盖不放，巴巴的要背书给小弟弟听。
向坤扯着妹妹的衣服说道：“妹妹别闹！哥哥要喂弟弟吃饭，弟弟吃不饱饭就会长不大。”
“哦！那我等弟弟吃饱再给他背书。”
等到文越从学堂回来，小弟弟已经吃好，窝在大哥哥臂弯里拧着哥哥的衣服扣子试图往嘴里送，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大笑。文越见这光景是没有自己抱着的机会了，就回了屋里拿着笛子站在院子当中、已经收起来的太阳伞旁边，吹着弟弟最喜欢的曲子。果然不负文越所望，原本与纽扣玩的正起劲的小小人，突然就放了手里的扣子，巴掌大的小脑袋瓜子，左左右右的蹭，想要找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文超没有办法，只好用手掌托着小弟弟还没有长硬实的后颈脖子，竖起他让他看到正在吹笛子的二哥。终于看到吹笛子的二哥之后，小小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听着，极其认真。文越一会儿吹出小鸟欢快的叫声、一会儿吹出水流清清的潺潺声、一会儿吹出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因为扶着笛子而端起的胳膊，还有肩膀，腰、屁股，都跟着音乐的节奏上下左右、扭来扭去的摆动着。
然后，这文越就自作自受了，每次他太累了，想歇一会儿，小小人就“哇！——”带着超长拖音的叫起来，他只得赶紧的拿起笛子放到嘴上，即便没有吹出响声，小小人也会立马停止哭闹。二丫幸灾乐祸的看着每天这个时候都要上演的剧情，也不去管他们，只顾着自己悠闲的品茶。
哎！这蔡宝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这茶做的可是远远超出她的技术了。今年更是不得了，竟然一下子弄出两种新茶出来。一种是半发酵的黄芽（二丫给命的名），一种是张大井家那边的石头山茶，被制成了毛峰（也是二丫给命的名）。这两种茶都被送了上去，只等着上面最后的结果。
喝一口清香怡人的新茶，真是口齿都生香。要不是因为还在给小小人喂奶，真想泡的浓一点喝着才带劲。
已经成长为大黑的家狗，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会饿，它围着女主子转了一圈，也没捞着啥吃的，就颠颠的跑去院中间，转悠向坤和珍珍去了。这两孩子是大黑最好最好的朋友，他们吃不动的骨头大黑来啃；他们吃不完的剩饭大黑来包罗；他们出门玩儿，大黑做保镖；他们上树下不来了，大黑叫人来救。当然了，大黑饿了，两个小的也会二话不说的帮它找吃的。这不，大黑围着两个小的转了才半圈，珍珍就心领神会的知道大黑要吃的了。咚咚咚的跑去厨房，摸了一个馒头沾了肉菜汤再咚咚咚的跑出来，转身就将因为有了肉菜汤更加鲜香的馒头，扔到尾随着她跑进跑出的大黑那张的老大的嘴里。大黑叼着好朋友扔给它的馒头躲到廊檐的拐角里、它自己个儿的饭碗那，很快就狼吞虎咽的把一个馒头干下肚。之后就不再到处求人要吃的了，而是跟着院里的几个主子，蹦蹦跑跑、东窜西跳，嗨的很疯。
小虎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见黑。丁嫂子见东家也回来了，这才给锅里正在烧着的红烧肉收汤，准备着大家伙儿吃晚饭了。把饭菜摆上桌子，碗筷全部烫好，东家爱喝的小酒也用温水温上。大家便陆续的坐上各自常坐的位子，小虎照旧是洗了脸和手，先去亲亲已经在摇车里熟睡的小小人，然后才会上桌端起酒杯抿一口醇香清冽的高粱酒，再拿起筷子夹一块自己最爱的红烧排骨里的脆骨放到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
这个时候，已经吃过一个肉汤馒头的大黑也会迫不及待的坐到桌子底下的正中心，它研究了多少年才最终得出的结论。这儿是个非常绝妙的战略位置，任你东南西北从那个方向来的主子扔过来的骨头，它都能迅速霸占，成为它的私有财产。
等到小虎慢悠悠的喝过三杯酒，二丫才开始找他说话。她看着还在排骨里找脆骨的小虎问道：“学堂什么时候能够收尾？”
找了好半会儿也没找到脆骨的小虎，就不再找了，顺手夹起一根肉比较少的排骨回来，嘴里回答老婆：“快了！九月份孩子们就能进教室上课。”
“课桌、凳子、黑板这些必须的东西可都预备了？”
“嗯！已经请了好几个木匠在帮着做，我们自家的几个木匠行实在忙不过来，我就没给他们派活。刘家庄和范老庄都无偿赠送了好些的木料，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表示些什么？”小虎想起两个村庄送来的木料，完全够做桌凳的，这给他们省下了不少的买料钱。便想着怎么表示一下，不能让他们破费。
二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表示最合适，沉吟了半响，“要不这样吧！刘老庄呢，因为用的是他们无偿拿出来的土地，又加上他们还送了木料。以后他们每家可以免两个孩子的学费，第三个孩子上学只要半价。至于范老庄，就每家免一个孩子的学费，第二个孩子上学，只要半价。你认为怎么样？文超、文越你们看呢？”
只要是自己老婆决定的事，小虎从来不会说不，当然是觉得很好！文超也觉得娘亲这办法好：“娘！就这样最好。因为不是全部都免费，他们做家长的才会想着挑选真正喜欢读书的孩子进学堂。这样的话，会很好的带动学堂的学习气氛。不错！越想越觉得好！我娘最厉害！”
文越最直接：“只要是娘亲说的，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二丫笑着点头：“既然你们都赞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孩子爹，你明天过去就直接跟两家族长说了吧！好让他们提前考量考量选择哪个孩子上学。”
“行！只怕爷爷又要心疼了！”小虎想起老婆的爷爷，便好笑的加了一句。
原本二丫娘家的实力要办个家族学堂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刘家族长怎么得罪她爷爷了。族长当初提议刘来顺（二丫爹）也建个家族学堂的时候，二丫爷爷就是不表态，不说建也不说不建。这事就这么拖着，一直到二丫家在那边建学堂。别人都说刘细腿是舍不得银子，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据二丫对她爷爷的了解，真正的原因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肯定是族里有人说什么了！要不然我爷爷不会那么在乎这点钱。当初，那边要我爹出钱建学堂的时候，肯定说的不好听！我爷爷这人特别好面子、要好名，哄着他、捧着他，才好说事。我猜啊！族长肯定是越过我爷爷直接命令我爹拿钱出来，让我爷爷膈应了。”
小虎只要一想起爷爷那个比孩子还要像个孩子的小老头儿，就特别想笑。他呵呵笑的点头：“嘿嘿！我觉得你说的很有可能！我见爷爷平常都不怎么跟他们的族长站一块儿呢！”
文超在旁边也插嘴：“我看太姥爷挺好的，一点儿都不小气！”
二丫翻翻白眼，“切！那是对你们，你让他对别人大方看看！”
小虎“噗”的一下，幸好头偏的够快，差点儿就喷在满桌的菜上了。

第496章 芦苇荡的事

刘家和范家众人得了这桩好事，都是兴奋激动的夸赞各自的族长当初那决定做的好，自是不用多说。二丫这边又有事情来了，她看着大老远还特地跑回来一趟的朱长明，不放心的问道：“那边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朱长明点着头，“是的！东家娘子。那个县先前的县令升官走了，又来了个新的县令。估计他是着急要政绩，就跑到我那去，直接说要跟我一起修路。我说我做不了这个主，得要请示主家才行，他就着急忙慌的叫我回来请示。正好这段时间生意太好，进进出出的账太多，财务方面有些乱，我想请东家娘子给我两个得力的财务带回去，把账务给理理清楚。两项事情都重要，所以，便决定亲自回来一趟！”
这要修路还真不是小事，一出手就是好几万两的银子。二丫让人把小虎叫了回来，两人商量了之后，二丫才对朱长明说道：“这修路的事，我和你东家的想法是这样。第一，必须与我们芦苇荡到县城的那个水泥路连起来。第二，我家出水泥、和一日三餐的饭菜，早晨有包子有鸡蛋腌菜，中餐和晚餐都会有一个荤菜。
第三，不管他们官府是用什么办法弄的石头、沙子和人工，但是都不要让人以为是我王家借着官府的权势来修有利于我家的道路。一定要让人知道是官府找到我王家，我王家出于道义才免费提供水泥和一日三餐为官府和当地百姓修路的。
我说的这些，你可能明白我的意思？”
朱长明是个很精明的人，一听东家娘子说完，就立马领会到东家娘子的想法：“东家娘子！您的意思是，第一，这修路我们芦苇荡必须要得利，第二，我们能给的只能是水泥和吃食，第三，不能让因为修路而有损失的百姓认为是我们王家造成的，从而仇恨我们王家。我理解的可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二丫在心里暗暗赞赏，但是面上却不显，只是微笑着点头：“不错！就是这么个意思。以你的才能应该不难应付，不管怎样，我的意思都摆在这儿，其它的都有你自己去周旋了。如果，这县令真的只是要政绩，那么他必然会接受。如果他只是想借着修路收敛钱财，那么很抱歉！我王家不奉陪！你也要委派几个手下去看看这县令是怎么处理石头、沙子和人工的，要是方法不妥，你必须立马汇报过来，我王家不能给他做背黑锅的冤大头。还有你自己也要当心，不该拿的一文都不要拿，否则，到了出事的时候，你就是那个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朱长明也是经过大事的，知道东家娘子的顾虑是什么，当下回道：“东家娘子请放心！如果在商谈事情当中发现这县令并不是真心想做事的人，那我就向您回禀实际情况，到时候您再决定是不是还要帮助那县令修路。”
“也好！一个人有什么心思，只要留心，就能在字里行间里听的出来。而你在这方面尤其擅长，你就多留心点，发现不对，就要及时停止合作并且尽快传消息回来。
另外，你那一块最是复杂。花草出产、田地出产、芦苇荡里的各种水产、餐饮、旅游、住宿等等这些项目太多。你不能只是在管理上给与分流，还有这财务也要跟着管理分出来。然后建立一个总财务室，下面的财务要按规定时间向总财务室报账或对账。每个小分部建立一个档案，档案里不单单有财务报表，还要有人员动向、事物发展动向、财物工具等等的动向。
尤其是财物工具这一块，最容易在几个组里混合。按照真正的严格管理制度来说，哪怕是一个破扫帚都是不允许从这个组借到那个组却跑到另一个组，然后就下落不明的事情发生。
又或者，某一天突然有个很大的支出，这个为什么会出现？有什么特殊事件，也要注明。到时候在记事档案和账务项目都相合的情况下，也能保证财务的清明。”
朱长明自诩自己在管理上已经很通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没有考虑到的。怪不得稍微忙一些，自己和手下那些人就要手忙脚乱的。财务这块也是，只要事情一多，就乱起来。往常还能在总部下去查账的时候，帮着清理清理，一般都能核对的出来。这次实在不行了，因为这季节又到了旅游旺盛的时候，一下子涌上来好多的游客。餐饮和住宿上的账猛增太多，财务不够用，忙忙乱乱当中记错了很多，到了第二天这账就怎么也核不清楚。这都连着十来天的账都是糊里糊涂的，他终于坐不住了，赶紧跑回来借人。如果，早能想到东家娘子这个方法，今天又怎么会如此慌乱？！
“谢谢东家娘子的指点，这次回去就将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进行重新分派和调整，也将各个不同类型产业分开管理，并且建立独立的财务项目。”
朱长明的确算得上是个人才，二丫只是这么提点一下，他立马就能知道怎么更加合理的将管理和财务做好。不过，即便他真的能够尽快的把芦苇荡这种产业多而复杂的管理做好，二丫也会安排两个经过培训的管理人才过去帮助他。
“那边的产业太多，你和蒋玉明两个还是忙不过来。除去下面各产业的组长由你和蒋玉明考评出来，另外，我从培训部给你要两个管理人才和四个财务专员给你带回去。每个小部门的财务人员必须是总部财务派过去的才能任用，像农庄、花草、芦苇这些财务简单，流水账比较少的，就两三个小分部合用一个会计，像风景观光区这一块最好要分配三到四个会计。你的总财务至少要三个，一个总监两个会计。
按照这个分配的话，你根据那边的情况看看还需要几个财务人员，这次都一起带过去。要不然等他们全部都被分配走了，你再想要恐怕又要等很久。”
“谢谢东家娘子！那我先去镇上跟他们要人！”
“去吧！”
朱长明走后，二丫和小虎还是不放心那个所谓的县令，便想着传信给吴风刚，请他帮忙查查这个县令的底。吴风刚现在已经被提升为天下行斥候这一块的副头领，品级居然高到武官正六品，相当于千总的官位了。做了官的吴风刚并没有完全放下王家的事情不做，只管着他们斥候的事。他依旧是一边做着斥候，一边忙着王家开源。不过重点变了，以前是王家的开源为重，现在是斥候要查探的情况为重。不过，一旦王家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还是会最先处理。
给吴风刚的信通过李镖头传出去之后，夫妻俩才放心下来。
但是史馆长知道这事之后，却不赞成他们花大钱修外府的路，认为此举得不偿失。二丫只好跟他解释他们两口子答应修路的原因：“原本这事不搭理也行，就是我想着要是这知县真是个好官，我们就算是既帮了他也帮了自己。毕竟，他们县城离着府城不远，真要出水泥和吃食的话，其实也花不了多少。再说了，我家芦苇荡到县城的水泥路已经修通，要是到府城这段道路也能连通，行走方便了，以后的游客定会加倍的多。还有，里面的水产也能提早好几天送到各地，我家的车队省下很多时间也能做更多的事情。从长远的利益来看，修这路对我家来说还是很划算的。我和小虎也就是考虑到这些，才决定愿意合作修路。当然了，如果这个县令有什么不妥，我们也不会傻乎乎的往上撞，就是拒绝他也不用担心他打击报复。”
二丫他们不用担心那个县令打击报复，史馆长倒是相信，既然修路对他们有利，他便不再说拦阻的话。倒是凑近小虎身边，逗着小虎抱着的小小人。小小人半睡不睡的、半睁着眼睛懒洋洋的靠在爹爹的胳膊弯里，偶尔睁开眼睛看看眼前逗弄他的半老头儿，又漫不经心的把眼睛半眯着，那种似乎不爱吊你的样儿，可好玩了。把史馆长乐得不行，又不敢大笑，生怕惊着小小人！
“这小子起名了没有？要是还没起名的话，我来帮他起一个！”
二丫笑着回道：“史大馆长！这都多久了，还能没起名？！早就起了，大名叫文凡！小名叫懒小子！”
史馆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这小名起的还真形象，你们看他这懒洋洋的样儿，不是懒小子是个甚？”
小小人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这几个老坏蛋，说自己坏话呢！史馆长话音一落，他就“哇！——”的一声开唱，小虎赶紧抖着胳膊、扭着腰、摇摆着屁股，紧急启动摇车的功能。
史馆长瞪着个眼睛，吃惊的问小虎：“他、他、他不会是听懂我说的话吧？”
这下轮到二丫狂笑不止了，“史大馆长！您以为这孩子是什么人呢？还能听懂您说的话？您可真敢想象！”
小虎也跟着摇头：“他哪能听的懂啊！他正在酝酿着睡觉呢！可您倒好，说话声音那么大，把他惊着了，能不生气哭闹？”
“切！这臭小子脾气可真大！害的我还以为遇到传说中的神童了呢！”好像真是自己说话声音大了点，惊着孩子了，史馆长有些郁闷的小声嘀咕。

第497章 青竹回

大伯大伯娘还在小龙家忙着几个小子的亲事，青竹在小堂弟过完满月之后就不打算等候爷爷奶奶了，今年的乡试他也要参加。也许是受到亲娘的影响，在儿女情长这方面他好像并不是很重，跟何家大姐儿告别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的难舍难分。
青竹到家的时候，二丫正在接待轻易不出门，出门必是有事的太爷爷。太爷爷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除了耳朵有些聋，身体却很棒。他不愿出门的主要原因是耳朵听不见，别人跟他打招呼、说话都接不上，闹了不少的笑话。老人也是有脾气的，久而久之就羞恼了，再也不愿意出门，家里来人也是哼哼唧唧爱理不理。反正他是老大，谁都在他之下，不理谁都得罪不了。
今天之所以会屈驾光临二丫家，也是他三孙子王守成托他帮忙做说客。
几年前，三叔的货在京城东郊码头被扣，给了太爷爷一个水头还不错的玉镯子，让他带给小龙媳妇做见面礼。原意是想着孔家在京城有些势力，能够走门路把货物给要回来，没想到最终却是二丫找的人，没花什么银子就把所有货物几乎是没有少的拿了回来。他那时才知道，这个侄媳妇的能量很大，大的超过他能知道的。那时候，他就有些后悔过早的脱离二丫，自己单干。
这几年，因为朝廷对商户一些苛刻政策的放宽，使得各地的商业都日渐兴盛，跑商的商队也越来越多。三叔的生意虽然还是很不错，但是利润却下降的厉害。从最初一万两银子的货物能纯赚六千两的利，到现在只能纯赚三千两甚至更低。他的心越来越不踏实，就想着有个更好更稳妥的路子，正好就得知二丫要组队做远洋生意。因为他当初就是因为远洋危险才趁机脱离二丫，自己单干，现在自己就是有心思想要跟着二丫去远洋做买卖，他自觉也没那个脸开这个口。
从之前二丫二话不说就帮着把他的货物给要回来的事上，他发现要是爷爷找二丫有事的话，二丫会连爷爷开口都不用就主动答应了。因此他就求着爷爷帮他说项，让二丫允许他跟着船队一起做远洋生意。
三叔的小心思就是多，其实二丫对于他脱离自己单干没有过半点怨言。今天太爷爷刚张口说了那么点意思，二丫就明白了。立马点头同意，可是太爷爷耳朵聋，说的太多也自己也很累，只好一边点头一边从胸腔里发声说话：“可以！太爷爷，下午我过去跟三叔说说，您在这儿吃饭。今天有好酒给您喝！”
太爷爷还就喜欢和二丫、小虎这两孩子说话，他俩说话他都能听得见，还清清楚楚的，一点儿也不会听岔闹笑话。只是这两孩子有一桩不好，就是话太少了，自己唠叨十句也换不来他们一句。
“好好！”太爷爷高兴的应着，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一口。十几年过去了，他也学会了品茶，虽然没有陈掌柜那么多的讲究，但是他也能做的像模像样。
饭菜没有上桌的时候，青竹就骑着马到家了。二丫看到只有青竹一个人回来，有些诧异。“你爷奶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奶奶忙着给叔叔哥哥们做媒娶亲，忙的可有劲了，哪里还舍得回来！”青竹带着打趣地味道回答着奶奶的事。
原本二丫一直也是惦记着那边小子们的亲事，这次大伯娘帮着解决倒是帮了她大忙。便高兴的追问：“那怎么样了？都有哪些找好了对象？”
“婶婶放心！奶奶本事大着呢！叫那些个单身的叔叔哥哥全部都找到了媳妇，我估计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成亲了。”
“很好啊！你的呢！亲事订好了吗？”
青竹有点羞涩，红着脸点点头：“嗯！已经定好了！谢谢婶婶给的那个珍珠项链，她很喜欢！”
二丫本想打趣青竹，不过太爷爷在，他们老顾着自己说话会让太爷爷难受的。便偏着头用胸腔发声对太爷爷说道：“太爷爷！你这个重重孙子也定亲了，过个年把时间可就要抱重重重孙子呢！您可高兴？”
太爷爷咧着掉了好几颗牙的嘴巴，笑得特开心：“高兴！高兴！”
吃过午饭，二丫送太爷爷回家，顺带跟三叔说说海商的事情。三叔见二丫亲自过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为了生意也顾不得太多。二丫虽然知道三叔的生意不会有多大，但是她也没想着要给三叔什么特殊照顾，依旧是按照其他几家的协定跟三叔都说了一遍。而三叔虽然想要跟在后面多挣一点，不过也没想着白搭二丫这趟船，自然是一一接受。
回到家的二丫便跟青竹商量，“青竹！要不要办几桌酒席，把你姥姥舅舅他们请过来，告诉他们你在岚州定亲了。”
青竹知道婶婶是好心，自己定亲了不能连姥姥家都不告知一声，但是他一想到那个亲娘，就浑身发寒。摇摇头回道：“不了！婶婶！我还要抓紧时间学习，乡试马上就要到了，等考完试再说吧！”
“那也好！文超这段时间都跟着史馆长后面学习，文越今年不打算参加乡试，还在自家学堂里晃悠。你想跟在哪个先生后面学习，晚上最好跟你文超哥哥商量商量。不过，我的建议，你最好跟文超一起去镇上，那里的学习气氛很能带动人的超常思维。”
青竹之前得了小叔叔一个来月的指点，才知道引导自身思维的扩展比先生死教硬塞的学习方式更加适合于他。他这一路上也想好了要跟着史馆长后面学习，并且还在想着怎么跟孙举人说并且不让他感到难堪。没想到文超哥哥已经在跟着史馆长后面学习了，他好奇的问婶婶：“那哥哥跟史馆长学习，孙老先生可有不高兴？”
“你们这些孩子真够多心的！孙老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狭隘的人吗？就是他主动劝说你文超哥哥跟着史馆长去学习的，要不然你以为史馆长会愿意越过他老师带你们不？”
青竹赶紧抱着婶婶的胳膊撒娇：“婶婶！别生气！青竹错了，不该以青竹的小人之心度孙老先生的君子之腹。”
二丫并没有生气，她只是不愿意孩子小小年纪就显得太世故，反倒让人觉得孩子心胸不够磊落。
“婶婶没生气！只是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精于世故反倒落了下乘，君子坦荡荡才是你们目前作为学子应当有的胸襟。”
“是！婶婶！小弟弟怎么到现在还不醒？我还没见过面呢？”青竹到家的时候，小家伙刚刚吃过奶睡着，一般要到下午申时才会醒。
小小人的睡觉时间，二丫一直有意识的培养规律。一般情况都是晚上戌时就开始睡，第二天辰时弄醒，让他玩一个多时辰，到午时再睡到下午申时，再弄醒他，玩一个多时辰，到戌时睡。慢慢引导着孩子养成睡眠习惯，对孩子的成长很好，大人也不会因为孩子是个哭夜郎而疲惫不堪。
二丫看看太阳的光线，快到小小人要醒的时间了，便回答青竹：“快要醒了！他现在的睡眠越来越少，前段时间除了吃就是睡，现在还能跟他哥哥们玩几个时辰。”
青竹立马想到小叔叔家的小弟弟，一直都在睡，他一回都没捞到抱过，心里老不痛快了。现在这个小弟弟还能玩，不错呀！“那我一会儿也要跟他玩！”
“他喜欢听人背书，也喜欢听音乐，你看着挑一样准备着吧！”
文超到家的时候，青竹正吹笛子吹得精疲力尽，看到文超进门，“嗷——”的一声大叫：“哥！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累死了！快快！吹笛子！”一把将笛子塞到文超手里，跌跌撞撞的跑到院子外的大树上坐着，连院门都不敢进了。
正半躺在小推车上的小小人，看到自家大哥哥回来了，也不追究笛子的声音怎么没了？拍着双手，蹬着双腿，坐等大哥哥上前来抱。文超感觉身上汗黏黏的难受，就对着小小人说道：“懒小子！等着哥哥洗洗就来抱你！”
小小人可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见到哥哥不理自己直接过去了，这还了得！那嘴巴尽可能的长大，开始“哇哇哇——”无数个字节喊出来。二丫在旁边看着小小人哭，还相当不厚道的讥讽进退两难的大儿子：“吆！不是一到家就抱他么！兄弟俩亲的很呢，现在怎么不管了？”
文超无奈的看看哭的很伤心的弟弟，又看看娘，“娘！他是您的儿子哎！您就不心疼？”
“我正是因为心疼他，才想要他养成好的习惯！可是你们呢？偏偏凭着自己的任性，想带就带，带不了了就扔给别人。你们这样带他，很容易养成他不负责任的天性，以后即便他长大懂事了，想改也改不了了，你们可有想过他以后的生活？”
“娘！您说的也太严重了吧？！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从一下地就已经在记忆着每一个亲近他的人，你对他的一切行为，都会变成他潜移默化的天性。很多人都以为孩子很多行为像父母，就以为是血脉遗传，实际上都是婴孩的记忆形成。”
文超听娘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只好回过头，也不管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就抱起哭的鼻涕眼泪口水满脸都是的小弟弟，又找出小弟弟专用的软布巾给他擦眼泪、鼻涕还有口水。小小人还在委屈的抽泣，小手抓着哥哥的左耳朵揪着不放，一会儿时间，文超的左耳就被揪的通红，尖尖的地方被揪的有些狠，都已经发紫了。

第498章 出海前的准备

这一天的陈家庄从村头到村尾全都沸腾起来！
“小狗子！你跑什么？那头锣鼓喧天的是那家有喜事了？”
“三爷爷！树奶奶让我去把树爷爷叫回来，树爷爷家幺叔中举人了！官老爷送喜报来呢！”小狗子是陈二家隔壁的孩子，是陈二的堂侄孙。因为村里同姓爷爷太多，为了区别开，孩子们在叫自己亲爷爷之外的一些堂爷爷时都会带上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陈二的大名叫陈开树，因此小狗子说的树爷爷其实就是陈二。
小狗子的三爷爷，是小狗子爷爷的三弟，亲的。听到小狗子说到陈二家的老幺中了举人，惊得口水都没兜住，顺着舌头尖就流了出来。他老脸一红，随手一抹，“真的？就那鼻涕一拖老长的小子，也能中举人？哎吆！那这陈老二现在就不用在到处喊冤了吧。”
这老头的话里，可含着二丫家老大关系的事呢！都说纸包不住火，这话在二丫家倒是确实如此。当初，买了陈二的病牛，得了牛黄，卖了钱。这事大满和大宏都跟各自的媳妇说了个透底儿白，然后这事就随着张云凤被送回娘家，成了比后世电视广告还要有效的广而告之。
好在陈二在旱灾时犯了大错，在自家女人面前的态度放的极低，基本都是听女人的话。当时，得了这消息，陈二有好几次都没能挺住别人的挑唆，要到王家要钱。不过，一次次都被陈二媳妇给拦住了。
因为他家灾荒时在王家借了不少的粮食，王家一直没要。并且王家还免费让他家小儿子在王家学堂读书，并且一切书籍、笔墨、纸张全部由王家提供。自家闺女又被王家招进工厂里干活，干的活最轻松，拿的工钱却不低。有这种种原因，陈二被媳妇一念叨，也觉得不好意思再上门要钱。虽然没有明确上王家门要钱，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忿，暗想着，要是自家当初得了那丑宝，说不定现在也能跟王家一样，挣下那么大家产。因此，就到处跟人说道这事，诉苦说冤的。几年下来，这周边就没有不知道陈二家的丑宝叫王家给得了去，因此发了家的故事。
王家自然也听说了，因为确实有此事，也就只能默默听着，没做任何辩白。这人的心思也怪，如果王家拼死了辩白，或许众人还要骂一声王家不地道。这王家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的帮着陈二家，反倒个个站出来，帮着王家说话。暗地里都认为是陈二得风就是雨的瞎猜，这么多年过去，丑宝的事一直都被人猜疑是张云凤报复王家而故意造的谣！
这不！这刚得知陈二的小儿子得中举人，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陈二别再到处说道王家喊冤。这还是他陈家本族人呢！
小狗子自然是没法回答三爷爷这话的，他呵呵笑着就跑开了，到树奶奶说的地头去找树爷爷去。
陈二的三堂叔也跟着看热闹的人去了陈二家，报喜的官差已经被请进家里喝茶等着家主回来发赏钱。家里有陈二媳妇带着几个儿媳妇烧水准备泡茶招待官差，见到乡邻们都涌到家来道喜，忙端起家里还有的几个空凳子到院子里，请老一辈们坐下。
老人们坐下没多大会儿，陈二就带着几个儿子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官差们见家主回来，便都赶紧站起来把锣鼓敲响给陈老爷贺喜。陈二看到官差敲着平常给王家中举的人报喜锣鼓，这才相信自家老幺真的中了举人。顿时感觉两脚不沾地似得发飘，他怕自己会倒，赶紧抓住紧挨着自己站着的大儿子，小声的说道：“扶着我！”
送走了官差，坐到了凳子上，陈二才感觉自己是确确实实的双脚踏在地上。
陈二媳妇见儿子和儿媳们忙着招待乡亲们喝甜水，旁边也没别人，就对陈二说道：“老幺以前一次次没考中，我们本来都不想让他再考了，是王家一次次帮着他。这个人情可大了，你以后不能再到处说王家靠着我家那病牛发家的话了。要不然就显得我们陈家忘恩负义，你可能听我的话？”
陈二飘飘忽忽的点头，陈家好几代人除了远房有个叔爷三十多岁，考中个秀才，就再也没有出过秀才以上的读书人。自家更是祖辈多少代全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就连当初王家让媳妇把老幺送去王家学堂读书，自己也是不愿意的。都说百无一用是秀才，别到时候，自家老幺书没念好，农活再干不了，以后谁来养活他啊？！也是王家说只要他能好好念几年书，以后即便不能考中秀才、举人，王家也会聘用他做个管事账房什么的。他这才放手让老幺去读书的！没想到，自家祖坟竟然冒烟了，倒让老幺中了个举人。这下，他可再也不会到处说王家不仁不义了。
王家当然会在意陈二动不动就说自家是靠着陈家的病牛发的家，但是这事又辨无可辨，只能这么膈应着。如今陈家老幺终于不负众望，得中举人，王家众人全都感觉头顶上的乌云终于消散，晴空万里，光照四方。总觉得压在身上的重负得以卸下，拿了人家的也终究得以还上。
王家这边的文超、青竹还有他们的一个小堂叔，一个堂弟，也都一起得中举人。镇上学堂送考十八个，得中十二个，合浦镇再一次成为远近闻名的传奇。
孙举人虽然自己的学堂成绩也算的上是很不错的了，但是他依旧是对史长运这个曾经的学生，满满的都是佩服。
由于举人在合浦镇和王家已经属于常态，又加上他们还要参加鹿鸣宴，家里就没有再做什么庆功宴这类的活动，只让他们专心准备来年的会试。
孩子能不能中举，对于二丫和小虎来说，真不是看的很重，所以也不会单单为着这事打转。他俩还要忙着给即将远行的船队置备要带走的货物，还要配备去西边边城互市的货物。
陈福金带着一只船去瓷器之都为几家采购此次要带去远洋的瓷器。阿静在请青竹到家之前就已经传信给二嫂，想要两个舅舅也跟着去远洋挣点钱，并且还请求嫂子帮忙给她舅舅备至一万两银子的货物。银钱等大哥送货去边城互市的时候，直接让大哥带回来。
二丫根据她两个舅舅的情况，给配的是平常货物，瓷器和绸缎。因为这两样在海外是个什么价，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他们即便语言不通，也不会因为不懂行情而吃亏。而她自家却一样瓷器都没打算带，只她自家的出产就已经能够装满好几只船。不过，她这次最大的谋算不在那些已经出过洋的货物当中，也不是作为重点销售对象的榨蚕丝制作的衣服，而是已经磨好了的镜片，却一直不能成为商品的太阳镜。
这个太阳镜的镜片全部弄好后才发现，眼镜架怎么做都不理想。因为这里的工匠都做不出那种内里带着螺丝纹的螺丝帽，如果不用这种可以调整松紧的螺丝，而是用一根硬度比较强的铜丝代替的话，整个眼镜看起来特别的别扭，怪模怪样的，一点也不大气。因此，二丫决定做好模型，让陈鑫带去那边，找那边的工匠来做。在二丫曾经的记忆里，这个时候的海外，这种螺丝、螺丝帽还有一些相应的工具都已经做得很先进了。
二丫拿着自己用木工刻刀忙乎了很久才弄成的一个螺丝和配套的螺丝帽给陈鑫看，一边详细的解说道：“这个螺丝帽和螺丝是配套用的。主要是用于制作太阳镜的眼镜架连接部位的连轴。我们这边的工匠都做不出来，但是相信海外的工匠能够做的出来。你最好是找犹太后裔的匠人来做，他们绝对能够做的到。另外还要让他们做一些大小跟这螺丝尺寸相配套的改锥，作为以后组装用的工具。”
陈鑫伸手接过东家娘子递给他的螺丝和螺丝帽，这个螺丝帽与马车用的那个两头都是通的不一样，这个一头有口一头是封闭的。而且还几乎和螺丝一样的长度，这要是在里面做成螺丝纹还真的不容易。不过，他在海外留学的那些年好像还真的有见过这样的螺丝和螺丝帽嵌合在一起的连轴。只是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没有留心是哪个物件上有的。这次过去的时候，还真的好好留意一下，这样就能有个寻找的目标了。
二丫又拿出眼镜架子的图纸，以及成品眼镜是应该什么样子的图纸。说道：“最好用金子做这个架子，而且不要做得太蠢笨，一定要精巧纤细，在架子的一侧刻上CY两个字母。另外，这眼镜做好之后你们也可以在海外出售，但是不要自己出面。因为，我打算以后将这些眼镜打着从海外带回来的旗号对外出售，你们要是被同去的人发现，到时候被戳穿闹笑话不说，还影响将来在这边的售价。”
陈鑫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翘着大拇指：“东家娘子！这招高！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怎么做，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得漂漂亮亮的。即便他们看到了，也只会相信这是海外制作的，绝对不会怀疑这是我们自家生产的。”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另外，蒸汽机到底有没有技术方面的问题，你也最好把你们那些资料都带着，去到那边请教一些物理学教授，他们或许会很快就能解决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陈鑫本来也有这个打算，那些资料都已经整理好，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是的！东家娘子，我们其实也有这个打算，资料都已经整理好装箱了。对了！那几个孩子带过去之后，是我们留下一个人照顾他们，还是让他们跟我们以前一样，托付给那边的朋友？”
“这几个孩子跟你们当初不一样，就那么贸然的丢在外面，他们肯定要崩溃。你们几个商量一下，有谁愿意留在那边照顾孩子们的，这趟就跟过去。好在你们挑选的孩子都有些基础，也不用像你们那样在外面待得太久，等到下一趟船队过去的时候，就可以跟着回来了。”
“好！我们会照您说的来做！”

第499章 水库水渠要利用

也是他们运气好，赵福金去买瓷器的船还没有回来，就有一大队远洋来的洋商来到合浦镇，这个商队是由原来的老客户带了几个新加入的商家组成的。镇上的人每隔两三年都要见一次这样长相完全不同的人种，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有一些还没有看过外国人的会远远的围观一下。倒也没有当初那四个洋人过来时几乎全村出动过来围观，造成的那么大轰动。
今年因为有陈鑫这几个会熟练交谈外文的人在，倒是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很大的便利，其中还有一个因为见到陈鑫他们几个而欣喜若狂。原来这次来的一些人当中，竟然有一个小伙子是与陈鑫几个小子在同一个教堂办的学校里上过五年的学，彼此之间不单单是认识，而且很有些交往。他乡遇故知，不单单是中原汉人才会以为有的美丽故事，在这些远离故土的洋人那里也有着同样的感触。
这个跟陈鑫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子，在陈鑫他们面前，咕噜咕噜的说个不停，似乎要把他几辈子的话都要赶在这一会儿的时间说完。陈鑫几个当然也是非常欢喜有这么个远道而来的朋友，热情的带着他们四处走走玩玩。
因为二丫家的存货不多，陈鑫他们便留下两个人在家代课，其他人分头带着这些洋商去周边各地，另外购置一些他们适合带回去的货物。他们这么一耽搁，正好就赶上陈福金带着满满一船舱的瓷器回来。相比较于瓷器的笨重和易碎，这些洋商更喜欢丝绸、茶叶。他们需要的茶叶已经在南边购置权当，原本只要过来王家购置王家的丝绸制品、皮毛衣服、针织毛衣、高档毛巾制品等把余下的船舱填满。只因为王家存货不多，便都临时增加了不少丝绸的分量带走。由于他们这次购买丝绸是有王家人帮忙搭桥牵线，使得他们的进货价比往年便宜了小一半，平常四船货的价钱如今能装满六船。
这些人当然是又高兴又感激，见到王家回来的装瓷器的船，吃重太深，明显是不能经受海里风暴时的惊涛骇浪，便都主动帮忙空出自家的一部分船舱，把王家的瓷器倒换出一部分装进来。也是因为这件事，让二丫知道自家真是单凭了一腔热血在做事，还有很多都是糊里糊涂的。好在王家是个有好运的，就在他们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就送了这么个老跑海面上、很有经验的商队过来，这一次二丫的心算是妥妥的了。为了他们回程的完全系数更高，又切切的邀请这些洋人，等王家商队回程的时候，希望他们一定一定要一起过来。受到二丫如此殷勤的邀请，这些洋人都非常高兴的应诺，必定会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做客。
这边还没有送走要出海的商队，小虎带着的商队倒是已经到了曲家坳。
彭运海彭运江两兄弟得到传信，早早就在路口等着。见到东家那高高挑起的王家商队的番号，骑着马便迎了上来。
“东家！你们这一路吃苦了吧？”
小虎苦笑着：“嗨！谁知道那边修河这边又在修路呢！这一路上到处挖的都是坑，又没有其他路可走。可真是受罪！”
原来靠近河边江边的人家，都被征去修河坝，而内陆地区离着江河远的州府也不闲着，向工部要了水泥，征人征料忙乎修路。
他们征召的一些民工，当中也有不少是当初在曲家坳修过水泥路的，被官府得知后，全被安排做了工部主管的副手。因为他们的提议，在修路的时候，倒是没有一段一段的挖断，而是照着曲家坳当初修路时那样，一条路分左右两半来修。一半道路保留让人行走，另一半挖深垫石头、铺石子、浇水泥。要不然小虎他们根本就没有路可以走，这一路虽然受罪了些，不过好歹大家都顺顺利利的过来了。
彭运江回道：“我倒是得了信，说前面那条官道正在修建，不过还能走车。又想着不管怎么说，您这趟都得要亲自过来，便没有通知您这事。”
小虎点头：“你的想法倒是没错，你就是通知了我、我也还是要来的。不过，你如果事先通知我了，我也能提前做个准备，带上两块大木板，遇到有坑洼太大的地方，还能用大木板搭上过车。这次的两块大木板，我们还是临时在路边村庄买的木料找木匠帮着现做的。”
彭运江羞愧的低头，小声的回道：“是我错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告知东家！”
小虎拍拍彭运江的肩膀，“很好！以后有事要尽量说出来，不要在心里揣度，那样很有可能会误事！”
“是！东家！”
小虎把车队和跟随人员都安排在曲家坳办的路边客栈住下，自己随着彭家兄弟往回走一段路程去新居。
他也是有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过来，现在看到这儿还真有些认不出来。
宽敞的水泥路两旁是长得已经很高大的杨树，即便会有很深的大雪，因为有这两行高树矗立，也不会在雪地上迷路。夏天炎热时期，有这如同大伞一样的树冠遮挡，行人走在其中阴凉清爽，不会因为太阳直射或者温度太高而中暑。
两行大树的外围三尺远的地方每一边都有一条建在水渠岸上的花坛，花坛的下面是水渠。水渠的两旁是水泥筑成的堤坝，微微倾斜。堤坝上面的两边都建有成人小腿高的花坛。再往两边看过去，就是几丈远的民居。这民居建的非常整齐，从东头到西头，就跟眼前的大路一样，如同一根线扯下来的笔直。
小虎看着这样的房子，心里有些不踏实，问当初知道内情的彭运江兄弟俩：“这房子这样建的话，要是赶上山上的洪水下来，可不就被冲了吗？”
彭运海回道：“应该不会！我们背后的几座山都已经勘察过，每年都会有泥石流下来的那几处，全部都修了疏导水渠，有明渠也有暗渠。那个水库就是这一片最大的洪水区，也已经修了大水闸和泄洪的水渠。去年的几场大暴雨之后，我们这儿一点事都没有。”
“这样的话，那就没事了！我怕的就是一旦有个什么事，到时候都得要你们知府担着！”听说没问题，小虎便放心了。
绕过水泥路北边的民居，便能看到他们王家开荒的地，除了凹地没有种庄稼，全部用来放牧。其他平坦的地方，全都种上了土豆、棉花、西红柿、白高粱（制糖用的）、红高粱、玉米、小米等适合此地又能高产的粮食。
想起今年人员缺少，王家本族其他家，在耕种来不及的时候，找这边借了不少的人。便感谢彭家兄弟：“听我本家的几个兄弟回去说，今年耕种得亏你们帮忙，要不然他们家的地就没法种下去。你们都辛苦了，年底想着给大家每人发二两银子奖励。”
彭运江想想那时候，大家为了抢种，人手又不够用，只好起早贪黑，打着灯笼干活。连着半个月，每天都睡不到两个时辰的觉，到了后来真是扶着锄子都能睡着。虽然王家那些本族都另外给了不少的工钱作为补偿，但是这事对于东家来说，他们应该算是干私活了。没想到东家不仅没有怪他们，反而还要奖励大家。他先是惊了一下，再一想就明白东家的意思了。无非就是在这里，王家要的是相互扶持，大家都得好，而不是各顾各的好。
“我们再辛苦也就是那几天，还能挺的过去。不过，他们那些从军队出来的倒是立了大功，我们到最后，站都站不住了，他们还能赶着车点种子、敷粪土。要不是有他们撑着，我们最后很有可能有上千亩的地没法种上庄稼。希望东家这次能够当面称赞他们一下！”
对于优秀员工要鼓励这是一定的，小虎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想想回道：“这样吧！明天晚上我请大家聚餐。你们问问他们是要学着草原那样围着火堆吃烤全羊？还是跟我们家那边一样，大家围在桌子上吃涮锅？”
听说聚餐，彭家两兄弟也高兴起来。他们在这儿这么久，因为主家不再跟前，他们也不好主动搞聚餐这样败家的事。即便逢年过节，也都只是加两个荤菜，一人给一壶酒。好在每天的伙食都有肉，大家都能吃的饱足，倒是没有谁馋肉馋的难受的。
“东家！至于这聚餐怎么个吃法，我估计他们都不在意，只怕您得多备一些好酒才成。他们天天都要喝几杯小酒，就是喝不起好酒。去年过年的时候，您托人送过来的几大缸酒，可是叫他们喝上瘾了。现在天天等着过年，您再给送几缸过来让他们解馋。”
小虎笑着开玩笑：“想喝酒还不简单？要多少都有。我立马传信，让州府的卖酒坊给送过来。我只怕他们喝多了耍酒疯就不美了！”
彭运海性子比较老实，别人说什么都会当真。连忙摆手：“不会不会！他们都很有分寸，逢年过节时东家送来的酒，他们都是只要一壶，多一杯酒都不会再要。”
见他这么一认真的辩白，小虎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只得微笑着看着周边已经修建成功、纵横交错、大小深浅各不同的各路水渠。想到自家那些水渠、水库都养了鱼、泥鳅、黄鳝等水产，看到这儿的水渠就忍不住问道：“这水渠可养了鱼？”
彭云江早就想在水渠里养鱼了，可惜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地方买鱼苗。他见东家跟他想到一块儿了，立马来了劲头：“我一直想在上面的水库和这些水渠里养鱼、虾、泥鳅、黄鳝，可是到处买不到苗子。我还想着能不能请你们想想办法给送一些过来呢！”
小虎很赞同彭运江的想法：“对！你的想法非常好！那么大水库不养鱼实在浪费了，明年过了春，我就想办法给你送鱼苗、虾苗、泥鳅、黄鳝这些水产过来。以后的出产收入分你一成，另外我再拿出一成给专门养鱼、捞鱼的员工。这些人员由你去选择，懂水性会划船的优先。”
彭运海在旁边接了话茬：“东家！这人员不用专门分出来，他们完全可以一边干农活一边养鱼。”
既然这边交给他们管，小虎就没打算夺权，当下笑着回道：“行！你们觉得怎么样安排最好就怎么安排，只要不耽搁正事就行。”

第500章 有人告状

新居的旁边又加盖了两排差不多有三百间的房子，前面的院墙有各个院门的镶嵌，能够大致的数得出约莫有百十来户人家。
这些情况每季度都会有报表报上去，但是按照小虎和二丫对于这边的进度预估，不应该是只仅仅增加了这么点住户。
“上千单身汉，怎么才有百十个人成亲另住？你们都没有帮着张罗张罗，给他们在别处找找女人？”
彭运江闻言大笑，“东家！这可不赖我们。他们现在各个手里都攥了上百两的银子，都觉得自己是大财主了，一般的女人看不上眼呢！我家岳母回去上坟的时候倒是从老家那边带了几个女的过来，人家嫌弃长得不好看呢，有啥办法？总不能按着他们拜堂吧！”
小虎也忍不住好笑，说起来他们这心理倒是可以理解。以前就是家里有个二三十两银子，也能挑挑拣拣个相当不错的女人，现在手里攥了上百两的银子，让他们马马虎虎娶个女人来家，的确是难以接受。
点头想了一会儿，便抬头跟彭运海两兄弟说道：“你们回头通知他们，有谁愿意回老家找女人的，以后都可以回老家过年。就说我这里给他们放假三个月，工钱照算。”
彭运海憨厚的笑笑：“东家！您说的这个我也跟他们说过，是他们自己不敢回老家。怕的就是到了老家，女人能不能娶回来都不好说，更有可能连手里的那点银子都叫老家的那些人给抠了去。”
“那怎么弄？这么多男人没女人，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乱子的。”小虎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当即开动脑筋，想要更好的解决这些单身汉的问题。
哎！这还真是女人的专利！他想得都到了家门口了，也没想出个切实有效的办法来。
门口站了好些的人，迎接着他这个东家的到来，大家寒暄了一番，便都散开各忙各的去。
第二天彭家兄弟忙着晚上聚餐的事情，小虎就自己骑着马视察自家的牧场、剪毛厂、羊毛纺织厂、耕地、柞蚕养殖林。
牧羊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连着一个的低凹之地，因为这样的地势，一下暴雨的时候，就会积水很深，没有办法种植庄稼。不过用来放牧倒是非常好的绝佳之地，但是也有危害，就是大批羊群在爬上爬下的时候，很容易踩踏高坡的地方，而且一踏就是一大块。以前都是荒地无所谓，现在已经开垦成了庄稼地，就不能任其坍塌。因此现在在放牧的时候，每群羊的后面都会跟着放牧人看顾着，控制着羊群不要去爬坡踩踏高处。
牛群基本是被放在几处独山上，这样的山虽然有野狼，但是数量不会太多，大型猛兽也不会有，因此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马场离得很远，在一直往西去十几里的一处平地上，这边马场还没有形成规模。目前才只有几百匹的马，摇动着尾巴，东一个西一个，稀稀朗朗的低头啃着地上的野草。几个牧马人骑在马上远远的停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这群吃草的马儿。唯有几只黑色的牧犬在草地上，窜来窜去的奔跑，时刻也不停息。
所谓的剪毛厂，不过就是四间房，一间是专门收集羊毛的房间、一间是专门给羊剪毛、一间专门给剪过羊毛的羊泡药澡、一间专门给泡过药澡的羊烘干的暖房。虽然简单，但是要求却很严，没有洗换衣服的都不准进入。小虎也没打算进去，只是站在窗外看看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水泥地都是用水冲刷过的一尘不染。
羊毛纺线厂，因为都是女工，小虎只是看了一些处置好的原料和纺成线后的成品便算是考察，并没有进入车间内观看工人纺线时的状态。
榨树林里的柞蚕附着在榨树叶上，不停的吃着肥厚的叶子，一边挪动着肥胖短粗的身子。想要树叶好好的或许会很恼火这些可恶的虫子，而对于目的就是要养好这些虫子的人们来说，这虫子长得肥肥胖胖、胃口很好的啃食树叶却是他们最喜欢看到的。
榨树林的最边缘，有一个小院子，里面住着的是养柞蚕的老师傅。
“老师傅！您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个有钱的财主了，怎么不把家里人接过来一起住，干嘛一个人这么孤零零的熬着？”小虎很不解的问着眼前叼着旱烟杆子，一边编着用来收蚕茧用的簸箕的老师傅。
老师傅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嘴里的旱烟杆子拿在手上，放在前面的长凳子上轻轻的磕了两下，才漫不经心的回道：“我在这边的情况不能被他们知道，否则，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个榨树林，完完全全的要过去。然后就是他们自己独立养蚕，自己得利，绝对不会留给其他人一丁点的好处。”
老师傅太知道他家族那些人的贪婪、霸道和一毛不拔。一旦把自己这个唯一的财产透露给他们知道，那么自己又将会真正的一无所有。至于曲家坳那些人就更加没有机会在其中得到一分半文的利。还有东家想要的独家收购蚕丝也是不可能做到，他们只会利益最大化的卖给东瀛人。
小虎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听了老师傅的话自然知道他潜意识的意思，便点点头不再瞎问。好在老师傅虽然独自一人过活，但是有曲家坳的人帮他做好一日三餐的饭食，洗衣服洗被子做卫生这些事情，老师傅的日子过得虽说孤单了一些，其实还算悠闲。
小虎跟老师傅又闲聊一些这两年的柞蚕扩展和养殖情况，并且得知老师傅已经带领人培育了很多的小榨树苗，明年王家就可以大面积栽种榨树。正好符合自家媳妇的对于这边养蚕计划的打算。
“那老师傅觉得我们的榨树林最好是选择在那个地方栽种？”
老师傅早就想好了新的榨树林位置，听到东家有心请教，没有半点犹豫的回道：“我觉得那个水库周边的半山腰最好，那里水汽大，有利于榨树的生长。而且我发现，水汽浓厚的地方，养出来的榨蚕丝韧性好，颜色也是白到了半透明的状态，这样的榨蚕丝完全可以和一般的桑蚕丝一个等级。”
小虎既然求问老师傅，当然也会认真听取老师傅的意见，当下就决定了将他们家的榨树林放在水库四周的山腰上。
又与老师傅闲聊了一些不打紧的闲话，并且告诉他晚上有聚餐，请他一起过来喝一杯，然后才告辞离开。
晚上的聚餐大家用的是围着篝火吃烤肉的方式，那些从军队里出来的老兵，得到东家亲口对于他们的称赞，一个个心里明明很高兴，却要装作一副高深的淡定。只是每个人在喝酒的时候，都显得很兴奋，很快的就有好几个人喝醉。
跟大家狂欢了一夜的小虎，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客栈，带着商队去往州府，然后从州府去边城。
他们到边城的时候，小龙正在和肖总兵一起忙着互市开市的零零总总的大事小事。
小虎到了边城发现边城的治安格外的严谨，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互市快要开市的原因，直到见了弟弟小龙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件跟他有着密切关系的大事要发生呢。
“那边西疆人早几年都没有过来要人，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要人了？”小虎听说皇上派了太子过来与西疆人谈判，交换五年前被小虎带人俘虏的那些人时，感到很不解。
小龙也是不了解内情，摇摇头回道：“他们那边的理由是刚开始以为他们都已经被杀了。后来在过来了解我们建互市的情况时，听说了这边还有好些西疆俘虏，便提出来要把他们西疆人用马匹换回去。我把他们的意思传达给了皇上，皇上表示可以谈谈，并且委派了太子和兵部侍郎一起过来谈这事。”
太子是皇后生的嫡子，现年也已经二十来岁了，参与政事已经三四年的时间。按理说应该可以独立处理这事，但是皇上为了保护自家儿子，就另外安排了兵部侍郎跟着。谈的好，功绩是他儿子的，谈的不好，过错在于兵部侍郎。这就是政治！兵部侍郎虽然知道自己跟在其后的真正意义，但是他依然要忠心耿耿的伺候好小主子。
原本打算在八月初八开市，现在只能等太子一行到了之后再说。
小龙和肖总兵一边忙着开市的各项事情一边等着太子的驾临。谁知道，半道上竟然有人把太子截住告了他和肖总兵一大状。
前面说过这边的知州一直想要给小龙捣乱，但是因为小龙谋算在前，使得他没能在何同知这儿得逞。在得知何同知与王知府结为姻亲之后，就知道自己上当了，甚是恼火。便又去边城指手画脚，想要控制互市的主权，却被高他品级的肖总兵给暴打一顿。虽然文武官级之间，武官的品级要低于文官半级，但是肖总兵的官级高于这个知州好几级，仍然属于肖总兵官大。被高于他品级的官员打了也是白打，只能认倒霉，但是他怀恨在心里。
这里的知州是几个州府合在一起为一个大洲的行政长官，并不是有些朝代的那种县令以上知府以下的知州。因此这个知州的官级事实上是大于小龙这个知府的，只可惜没有治理一方的实权。但是处于这种位置的官员最大好处是只要有门路，下一步就很有可能会被调升到京城做官去，因此这个知州最怕的就是丢了这官职。
以前他压制小龙是怕小龙顶了他，现在能够撕破脸皮跑到太子面前状告小龙和肖总兵，那就是因为被肖总兵暴打之后而怀恨在心的缘故了。

第501章 阴谋论

太子接到这个知州状告王知府和肖总兵勾连，借着修建互市敛财一事，很是头疼。他和王知府没有什么交情，甚至于连面都没有见过。但是王家在某些方面来说，对他却是有恩。
当初他还小，三个哥哥便各有自己的势力，把握着问鼎太子之位的优势。而那时的他即便被父王因为嫡子的缘故传太子之位，自己也只能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还是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毫无能力反抗。这种完全处于劣势的状态，却因为王家搅得三个哥哥势力大损，差点全盘皆灭。这其中都说户部得利最大，收缴的财富足以抵得上三年税收。但是他母后分析了之后，认为他这个太子才是其中受益最大的小福星。不管王家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都是造福于他，他母后让他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拉拢这王知府以及王家其他做官的人，拉拢不了也只可交好、不可交恶，因为他们王家是他的福源。
如今这种状告王知府的事情，却让他进入两难之地。同时他也很不解：“祝侍郎！你说他自己的官职比王知府大，为什么不自己处置王知府，反而要闹到我这儿来呢？”
祝侍郎之所以能够做到侍郎这个位置，不是凭着运气，而是靠着自己的头脑。同时他对王知府自愿留在西部这个地土贫瘠的地方再任一届，只是为了把手里的事情做完，让这里的百姓过得好一些，也是敬佩不已。另外他对于王知府的家庭情况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几下里一分析，他就在脑子里有想法了。
“太子！下官以为，这知州状告王知府和肖总兵只怕是没有切实证据，要么是诬告、要么是制造假证据栽赃。”
太子摇摇头：“这诬告也好、栽赃也好，都是要担责的，告不倒别人自己反倒倒霉，对他有什么好处？”
“下官以为！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借着您的手，暂时革了王知府的官职，等问题查清楚了，王知府要是背后没人，再想重新启用却是很难。”
“你说的也许有些道理，但是他为什么还要把肖总兵也给捎带上？他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对抗两大官员？你难道不觉得他的背后或许有人在挖坑给我跳，最终的目的是让我对上这两个目前很得父王信任的官员？！”
祝侍郎眼皮直跳，心里也是咚咚咚的狂跳不停。我的娘啊！这知州可千万别牵扯到这些皇子之争当中去！
太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没有错，一定是哪个哥哥想要自己与王家、肖家正面交恶。他们这几个兄弟哪个不知道王家一直在父王的保护中，谁要动一下都会被父王斥责一顿。如果自己今天直接查办王知府，找到确实证据还好，要是纯属诬告，那自己太子之位虽然不会受到多大影响，但是以后要想在父王面前得脸，恐怕是难上加难。就单单这一个王家就已经够自己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肖家，那自己这太子之位也要岌岌可危了。本太子这几个王兄还真是够绝的啊！竟然会想到这么个杀人不见血的刀子。他这一想的多了，心里就有了警戒，立马便知道如何对待这事。
“祝侍郎！告诉他我此次的主要任务是和西疆人谈判，至于他告发王知府和肖总兵的事，只能等我先办完了这件事之后才能着手处理，让他跟他那几个证人耐心等几天。”
祝侍郎一听太子这意思就是先拖着那知州了，当下一乐，“太子这招高！行，下官这就去跟他说说去。”
转身离开的祝侍郎立马明白，这知州以后只怕是再也没有奔头了。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挖坑让太子跳，今天太子都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投靠了别的皇子，听了上面的指令来坑太子的。
小龙并没有想到那个知州会在背后给他来这无中生有的一套，因此在接待太子和兵部侍郎时，还兴致勃勃的带着他们参观专等他们来开市的互市。
太子虽然不知民间世事，但是对于有些东西也不是白痴。他指着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的大市场问道：“你们这个互市用了多少银子？”
小龙呵呵一笑：“这能花多少银子？！也就城墙和地面的水泥、砖、石头，做工之人吃饭需要花点银子，就没有了。总共花了不过五万两银子。”
“那这银子都是户部拨给你们的吗？”太子愈加觉得那知州就是在挖坑给自己跳，为了知道的更确切些，他又追问了一句。
“哪有这可能！这互市是下官单方面面对西疆人建立的市场，皇上能够点头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还能找户部要钱？就是张口要了，他们也不会给啊！这全是从我们府衙暂且借的银子建的，等互市开市了，就从以后的税银里拿出一部分出来还上，在我离任之前一定给还清。”
太子至此是百分百确定，那知州就是别人弄出来的推手，要推自己跳祸坑。因此他也不瞒着小龙：“王大人！知州告你和肖总兵借着建互市的名敛财，你怎么看这事？”
小龙苦笑着摇头：“能怎么看？报复呗！之前下官和肖总兵辛辛苦苦忙乎一年时间，才把这互市建成。知州他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一到这儿就要我们把这互市的经营权交给他，以后的税收、管理都由他来管。就算我是他的下官，只能听命于他，但是人家肖总兵不是啊！人家能眼看着马上就可以吃的桃子叫别人给摘了去？两下说不拢，肖总兵没忍住手，捶了知州两拳头。恐怕这就让知州存了怨恨了吧！”
太子看王知府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完全没有跟着自己的思想走，有些失望。但是他没有气馁，立马紧跟着又说道：“那还有几个人证又是怎么回事？”
小龙也吃惊了，不过他的账目清清楚楚，倒是犯不着紧张害怕：“还有人证哪？嘿！他还有点本事哦！竟然把人证哪玩意都给弄出来了啊！太子，这人证咋回事，下官还真不知道！反正下官的账本都还保存着呢，连干活的兵将们早晨吃个馒头都有记账，清楚的很。下官欢迎来查！”
太子见王知府还是不愿意照着自己的思路走，就有点着急了：“王大人！你不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挑事，目的就是要挑起本太子和王大人、肖总兵之间的敌对么？”
吆！连阴谋论都来了！小龙在心里嘀咕着。不过太子能够主动跟他说起这样的话题，摆明了就是示好的意思，自己还真得接着。
“太子的意思，下官明白了。您在这儿的安全我和肖总兵必定全权负责！别人要怎么折腾，只要您不接招，就由着他们蹦跶去吧！跳不出花来！”
说是这样说，但是小龙也没有大意。他立即传信回去把留在府城和曲家坳的人再抽调大部份人过来保护太子的安全，另外又让肖总兵派出一千最精锐的军兵驻扎在太子的住所周边。他只怕太子的猜疑是真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要是那些皇子们来个更狠的，在这儿除去太子，再把责任推到他的头上，那他不想死也得死！
肖总兵听了小龙所说的，也没敢大意，立马派出一千精兵驻守太子的住所。
“王大人！你说这知州的脑子还真够好使的哈！如果太子是个急功近利、贪图互市那点利益的性子，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咱俩停职查办，自己接手互市的事情。到最后不管我们清白与否，但是这互市都再也没咱俩的事了。这且不说，等我们的事情查清楚到最后给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以后啊！恐怕也就是在家闲呆着的命了。”肖总兵安排好太子的安全措施之后，想想这事都是一身的冷汗。幸好太子警惕心强，脑子聪明，想得也多。要是自己这种见风就是雨的性子，可就一头栽在里面了。
小龙沉思着，并没有太多的分析肖总兵话里的意思。他的脑子里转的是那些所谓的证人究竟是谁？他们有什么东西要证明什么定他和肖总兵有罪？如果是捏造的话，那么他们一时半会儿的又能捏造出什么证据来？
“总兵大人！你的兵里有没有谁这段时间都不在的？”
军营里每天早晚都是要点名的，有谁不在立马知道，他摇着头道：“没有谁不在，早晚都点名呢！”
小龙皱皱眉头，他自己这儿也没有谁不在，那这人证究竟是谁？肖总兵看小龙想的有些进了死胡同的样子，一拍他的肩膀：“你管他个熊！咱连一个馒头都没有多拿过，他就是告到圣上那去，又能怎样？”
“嘿！还是您说的对，切！管他们怎么折腾去吧！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就得呐！”肖总兵说的对，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又能怎样？即便是莫须有的罪名也要给人辩解的机会，并不是谁想栽赃就能成的。
紧接着就忙着太子与西疆人谈判的事情。来之前皇上将这边条件放的很宽，那些俘虏在这儿其实就是白养活着。他们只会放牧，但是这边不敢让他们做，怕的就是他们趁着放牧的时候跑了。干农活不会，尽在旁边帮倒忙。因此，西疆人要用马匹交换回去，皇上是一百个愿意。小龙也是求之不得，他怕这些俘虏逃跑，到时候都是他的失职，又怕这些俘虏和那些流民发生械斗，那也是他治安上的责任。光光安排在那里守着这里俘虏的府兵，每年的花费就有好几千两的银子。如今这些俘虏，既然西疆那边还愿意换回去，那就赶紧弄回去吧！每年还能让他省下一大笔银子。
因为这边条件放的宽，那边也是真心想要这些人回归，谈的非常顺利、成功。小龙把这几年花费在他们身上的银子全部要了回来，另外增加了一些这边被抢的百姓的损失，总共是五万两的银子。太子这边没有要银子，直接要的马匹。总共要了三千匹，优良品种要了五对、良马不得低于二十对，好马不得低于一千匹，下剩的马可以看着给，但是不得太老、不得有伤残。
西疆人自是一一同意，那些俘虏的家里，原来都不算穷，拿出几匹马出来完全不在话下。待小龙知道这些内情之后，后悔的用拳头猛捶脑袋瓜子。
“亏了！亏了！”

第502章 别院有险

那边送银子和马匹过来，这边把俘虏交给了他们。这事就算完结了。完结之后，这边的互市便正式开张。
太子亲自剪彩，肖总兵的亲兵们放炮仗、敲锣打鼓、舞狮子，甚是欢腾。太阳东升之时，打开面对西疆的大门。没有想到西疆那边不知道从哪儿也弄了炮仗，在众人推开笨重的大城门时，他们的炮仗应时而响起。城门外乌泱泱的西疆人，穿的五颜六色，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全都恭恭敬敬的对着城门弯腰行大礼。
小龙虽然极力争取面对西疆开互市，但是他的最终目的是要挣钱，给府衙增加收入，能够给百姓更多的帮助，尽可能的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会给西疆人带来什么好处？而这互市对西疆人开放，对西疆人来说，那是给他们增加了更多活命的机会。
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买不到盐吃、他们可以在冬季来临之前在这儿换粮食回去储存、他们多余的毛皮、羊毛、牛奶、羊奶可以换成更多有用的东西，而不是用不掉的时候当做废品丢弃、他们牛、羊、马可以换取布匹、粮食、器具，变得更加有价值，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供自己饱腹。
因此他们对于这个互市的感激和仰望，胜于他们一直信赖、仰望的庙宇。
等大门完全打开之后，他们虔诚的听从这边士兵的安排，把牲口赶到一个个小栅栏里，领取号牌小心翼翼的收好，带着兴奋激动和新奇走近这个专门为他们而设的市场。
外面那些栅栏是小龙考虑到西疆人肯定会有牲口要带过来换东西或出售，便用木桩打了很多的栅栏。让这些西疆人先把牲口放到栅栏里圈住，等他们在市场里面看好了自己要买的东西之后，是直接以物易物还是先卖钱后买物，都方便行事。
在互市的进出口处，有一个官方买卖处，同时也算是给了市场所有产品的一个指导价。买卖处的旁边留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放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称。小的只能称十斤以下的重量、中的可称十斤以上到一百斤、大的只给称一百斤以上的重量。
买卖双方的交易不得私下进行，都必须拿着各自摊位的号牌到这个官方买卖处进行货物售卖登记，没有官方开出的出门凭证，这里的货物连一把米都带不出去。这个一方面是为了杜绝走私，保证官府的税利收入，另一方面也是保护买卖双方的利益。一旦在交易中出现欺诈行为能够及时追责，并且还能够防止偷窃。
在这里的墙壁上虽然贴着用了三种文字写了价目表，但是因为有很多西疆牧民根本不认识字，小龙还是特别邀请了几个会说西疆那边两种语言的斥候，帮着解读贴在墙上的物品价目。
最重要的盐放在第一位，精制细盐每斤五百文，粗盐每斤一百八十文。
然后是生计上的食物，玉米面十五文一斤、高粱米十五文、小麦面三十文一斤、大米三十文......
再然后是生活用品等等
最后就是贵重奢侈品，像丝绸、茶叶、瓷器、白糖、红糖等
这里物品的价钱全部超出内地价的三倍以上，看起来高的离谱，可是相对于这些想买都买不着的西疆人来说却是便宜的让他们想哭。
尤其是下面报出牛羊马、皮毛、羊毛等价钱，小龙是按照北边互市的价来制定的，却让西疆人发出阵阵不敢相信的惊呼。所有的物价都高出他们期许的太多，这样一来，他们带来的东西就能换回更多的物品回去，今年将会过一个美好富足的冬天。
这些西疆人眼睛里刹那间迸发出充满希望的亮光让此时亲眼目睹的太子，竟然一辈子都没能忘记过。
两地人的言语不通，给双方交易带来不小的困难，那些曾经做过俘虏的西疆人开始发挥着他们学了四年多大民朝官话的大作用。四年多的俘虏生活，受尽屈辱和苦待，让他们内心里恨极了这四年的时光，只渴望着永远忘记这些年的记忆。然而今天，买卖双方都满怀期待的等候着他解说对方的意思，又急切的跟他诉说己方的意思时，这些人的内心在感激。此后的他们便扎根在这个市场里，专职做着翻译的工作，每次交易成功都是双方各收费十文钱，一天下来也能挣上二三百文。他们后来在族里的位置渐渐升高，每逢族里有大事的时候，都要问问他们的意思，因为他们在族人那里看来是见过大场面的一群能人。
第一场交易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结束，小龙以此为依据与肖总兵商量，最终确定了交易日期。每月三次，每次三天，逢八开市。
第一次开市，就给他们带来五千两银子的收入，这还只是卖方上交的百分之三的税收。其中官方买卖的差额利润，因为大部分货物还没有出手，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计算。按照小龙的预估，少不了三万两。
小兵们在其中帮商户们搬货的挣工钱、来回跑腿的跑腿钱，边城居民们来回贩卖烧饼、大碗茶、混沌、包子等挣点差价，只要出动了，都能挣个几百文钱回去。
肖总兵乐的搓着长着厚茧的手掌，嘿嘿笑着：“兄弟！你以后都是我兄弟！只要你有所差遣，老哥哥我绝不推诿。”
小龙翻翻白眼，看着肖总兵：“总兵大人！就这么点收益，就叫您把自己都给卖了？还都听我的差遣！兄弟我今年才二十几岁，这以后的日子可长着呢！您敢许诺我可不敢应。”
原本嘿嘿乐呵的肖总兵闻言将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兄弟这话听着像是不相信老哥哥呢！老哥哥不敢说落地生根的大话，但是一言九鼎还是能够做到的。兄弟且看着！”
“别别别！总兵大人不要搞得这么严肃，怪吓人的。明儿就要送太子归回，您能不能派上五百骑兵帮着送到宝甸府过去？”
肖总兵点头：“这是应当的！如果之前不知道有人把主意打到老哥的头上，老哥可能还不在意。现在情况已经这么明朗，老哥怎么还会放手不管。只是！为什么不直接送到京郊？”
小龙笑笑摇摇头，“送到宝甸过去就行了！”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他就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胆子大到要行刺太子。
太子一行回归的时候，明面上是由肖总兵派遣五百骑兵相送。还有暗地里，小虎带着的八十人压后，这是小龙暗暗准备的，只有太子真的遇到危险时才能出现，这是连太子都不知道的安排。
小虎接到弟弟这个委托，便带着人漫不经心的远远跟在前面大批队伍的后面，他是真心觉得弟弟预防的那种事根本不可能会发生。都是自家兄弟怎可能舍得下手？果不其然，他们一路过去都是风平浪静，连修路的那几段，都被提前平整了出来，好让太子的车队顺顺利利的过去。
变故是在五百骑兵撤退后的第二天晚上，太子的队伍当晚是住宿在皇家别院。别院的周边方圆一里地之内不允许有人停留，小虎这样带着大批人员的更加不可能在周边野营。只好在离得最近的，能够在晚间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别院情况的山坡上过夜。
小虎守了一个多时辰刚睡着，还没有入梦，就听到刚刚接班的刘文柱失声叫道：“快快！全都快起来，太子那边有动静！”
“怎么回事！”小虎一跃而起，站到刘文柱的旁边看向太子的留宿的别院。只见那里有火光和浓黑的烟雾冒出，还有听不清楚的嘈杂声。
“快！拿上武器跟我走！”
本来他们就不敢离得太远，没多久的时间，就跑到了别院不远处。小虎把手高举，后面的人便都停下，等候下一步指令。
小虎又上前走近了几步才看到，围墙上、树上都有人！个个面对着院子，有人端着弓箭，箭搭在弦上，满弓状态，偶尔的还会有人对着院子当中放一箭。有人握着刀剑，似乎是准备着随时跳下去加入战斗。
因为他们从别院的后山腰过来的，只能看到这前院的侧面，看不到前面大门的情况，院子里面的情况也一样看不到。但是能够听到里面乱糟糟的有人哭着喊救命、有人大声喊着冲出去、有人高声骂着太卑鄙，还有那一刻也没有停息的铁器之间相碰撞的叮叮当当、让人牙酸的声音。
虽然不能确定院墙上的那些人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但是看到他们一身黑衣，蒙头藏脸的，就知道绝不会是守护太子的人。
小虎暗暗数了一下那一团团的黑影儿，才三十几个，便轻轻的对紧跟在身边的刘文柱说道：“你分派下去，每人盯着一个黑影子同时射过去，一个都不要漏掉。”
刘文柱回头点人头，安排他们各自盯着的目标。小虎等刘文柱点完人员之后，把剩下的人员招到自己身边：“你们跟着我绕到那边去！”
小虎带着人围着后院的围墙一直绕到西头，发现这儿离着火光最远，安静的连一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才举手让大家跟着他停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八爪钩子，抛向围墙发出“叮！”的一声响。试试八爪钩子不会脱落之后，便抓起绳子三两下就借力爬到了墙头上，其他人没有停顿都随后跟上。

第503章 也有不那么冰冷的皇家

小虎他们衣着的本身就是深色牛仔裤和深色紧身毛衣（大衣都放在留宿的地方），倒是比那些穿着黑夜行衣的不差多少。
却说那边树上的和围墙的人都被射中一箭，不管是丧命还是受伤，还活着的都知道事情已经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了。还活着的即便身受箭伤，也都毅然的跳下去，极力要加入院中的战斗当中。他们要么死在这次任务中，要么完不成任务回去被灭口，反正都是要死，还不如在死前拼一把。可惜了，他们连奔向任务目标举起武器拼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同样黑乎乎的一些人影儿给拦住，疯狂的砍杀起来。
这一次不能怪小虎他们手狠，不杀了这些人，这些人也不会留着别人活命。这一点，小虎和跟随在此后的一些人都知道，因此对上了就跟当初对上犯境抢劫的西疆人一样，一点儿也不心软。
这些人怎么也想不到刚刚才对他们射了一箭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拦在了他们的前面。就是用飞的还不能这么快吧？这些人当然也不是怂人，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不解之后，便是举起刀剑迅速迎战。
本来这些人就受了伤，人数又没有小虎他们多，这让小虎他们打起来并不吃力。解决了这些人之后，他们立马投入到院子当中的混战。原本护着太子的那些侍卫看到这些又是黑衣黑衫的一群人，还以为是那些刺客的同伙，心里绝望的要喷血，就连太子都想着今天只能葬身此处了。没想到这后来的一些人，二话不说就对着那些穿着夜行衣、蒙着黑脸布的人下手，而且一点儿都不手软。那些侍卫看到此景一下子都来了精神，浑身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兴奋，顷刻间就爆发出使不完的劲。
外面的刘文柱他们也没闲着，分了几队把守四方，免得有刺客趁乱逃出去。里面的人也没让他们守太久，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渐渐的歇了兵器相见的叮当声息。
与此同时，在家的二丫突然在睡梦中惊醒。惊醒之后，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做了什么噩梦。
不过，第二天一早她便知道了，鹞子送回来简单的一句话：小虎受伤了、不轻、在京城。
二丫瞬间一身冷汗！他怎么去了京城？好好的怎么会受伤？
已经顾不了太多，二丫把文超、文越、青竹都叫上，让丁嫂给他们把衣服、被子、一切在外需要用的物品都给收拾收拾带上，立马启程去京城。
路上，青竹、文超、文越都不放心爹爹（叔叔），着急的问二丫：“娘！爹不是去小叔叔那儿了？怎么会在京城，还受伤了？”
“是啊！婶婶！”
这次二丫乘坐的马车，是改进的加长马车。母子四个带着一个侄儿坐在后相，中间还放了一个茶几，仍旧很宽敞。二丫抱着小文凡，头无力的仰靠在椅背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没有给我更多的信息，所以我才要带着你们过去，亲眼看看怎么回事！正好你们也要参加明年的考试，现在过去也合适。”
他们也知道娘亲（婶婶）心情不好，倒是不再问个不休。二丫不放心小虎的情况，每天晚上住宿的时候，都要把带着的信鹞放出去传信。直到第八天鹞子带回信说：小虎身体没有问题，好好养着完全没事！母子三个和青竹才露出离开家时的第一个笑容。
之后他们也就不那么着急的疯狂赶路了，人一悠闲下来，发现的事就多。
“婶婶！您可看到了，客栈里怎么会有好几个停滞下来的考生？”
二丫一直忙着自家小小人，还真没有注意青竹说的这事。
“那你去问问他们怎么回事？作为进京赶考的举人按说不应该缺少盘缠。”
青竹和文超虽然也是进京赶考的考生，但是因为不知道陌生人的品性，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主动跟那些人攀谈。只是这两天老是能够见到考生求着问过路的商队能不能带人去京城，就感觉特别的意外。他顺着婶婶的意思，问了一个还在等候北上商队的举人：“这位兄台！你们怎么不从家里自己带马车过来呢？这要是一直等不到愿意带人的商队，且不是要误了明年的春闱？”
这位举人一直都在打量着青竹他们这一行人，只是见他们两车行礼装的满满的，一辆大车也坐了一家子，最主要的还有妇人。因此他没有求问能不能带上他，现下见对方主动来问，拿不定是什么意思，便如实告知缘由：“我们这些停留在半道上的考生，都是从家里雇的马车过来的。结果走到半道上，就有前头转回来的马车，说是前面在修路，沟沟坎坎太多，总是要人推车，遇到大坎的时候还要几个壮汉子抬车。单个行车的根本过不去，我们的车夫一听这话就不愿意往前走了，把我们放在这儿让我们自己寻个商队跟着走。
唉！这路过的商队的确多，可是人家车里的货都塞的满满的，哪里有我们坐的地方啊？”
其他几个要赶考的考生也都跟着焦虑而又无奈的摇头，眼中求救的渴望，让青竹心里揪着难受。
靠近北边的官道都在争相修建，这事之前小虎就已经传信回来，让他们家的商队在过去的时候，要多带几块厚实的大木板，路上好用。二丫当然也备了两块带着，因此听说了前头路不好走时，却是没有愁眉苦脸的烦恼。只是这些考生自己带不了，但也不能让他们一直等在这儿。二丫便让文超传信回镇上学堂，让学堂那些想要参加春闱的考生都提前过来，多带几辆空马车，把这些停留在半道的考生全部都带上。做完这些安排之后，青竹便又去跟几个滞留的考生说了他们的安排，让他们不要着急，过几天就会有王家车队过来顺道带他们一起走。
越到北边，修路的越多，不过他们因为准备充分，倒是一路顺顺利利的过去了。等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快到新年时节了，小虎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并且长出新肉。
终于见到生龙活虎般的小虎，二丫放松了一直紧绷着那根弦，问出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你怎么会到京城来？还受了伤？”
小虎让三个小的和其他都出去，才小声的跟二丫说道：“我是小龙安排偷偷跟在太子后面送他安全到京城，原以为小龙是小题大做，谁想到，在京郊别院的时候，还真有人放火想烧死太子。我们见到情况不对，赶过去的时候，前院的地方还有好多人在院墙和大门的地方堵着，看那势头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唉！说起来也是我自己点背，人救完了就走呗！我吧！又多事，非要帮着找找别院里其他地方有没有藏人。结果呢？就碰到了一个刺客穿着奴仆的衣服趴在墙根下。也是我笨，没想到刺客能够那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还以为那真是别院奴仆，就没有防备的去拉他。他却反手就用匕首对着我的腋下就扎了过来，幸好我反应快，只被他扎了一寸左右深的伤口。要是让他整个匕首都扎进去了，大夫说我这条命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
这事的来龙去脉没跟你在传信中明说，也是因为太子让我们不要说出去，这件事要是捅出去，只怕京城要大乱。”
二丫眉头皱的能够夹死苍蝇，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作为一个农户还离着京城那么远，竟然还是招惹上了这皇位之争。这是她最为反感的事情！本该相亲相爱相扶持的血脉亲人，却为了权势对自己的亲人比对仇人还要狠毒的出手相害，人性的堕落算是到了极点。她见不得这样的事，不想亲眼目睹更是不愿参与其中，可是今天还是让自家人撞进去了。
“你们有没有跟太子那边表明过身份？”
小虎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受伤之前没时间说话，我受伤之后，他们就忙着给我治伤，好像也没说身份的事。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就是没明说也都知道。要不然太子亲自去医馆看望我的时候，不会问都不问一声。”
二丫想想现在追究有没有透露身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关键是这事要看皇上怎么处理。
“这事上面可有处理？”
“明面上是没什么动静，不过，听说暗地里处置了不少人。凡是已经在外开府的皇子都被皇上关了禁闭，什么时候事情查出结果了、什么时候放他们自由。”
这皇上办事还真是简单粗暴，管你有辜无辜，先把你们都给圈起来再说。这事真要追究是谁做的，只怕很难追究到真正的黑手。皇上也是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也不打算真的去查什么真相。与其被人当刀使，还不如将所有想要伸出的手都给打回去。如果这个时候再有谁敢伸手，那就毫不客气的剁下去。
之前想要状告小龙和肖总兵的知州以及所谓的证人也都浮出了水面。
那几个证人其实就是之前在工地里捣乱的几个小兵，历百户倒是没有参与其中。审来审去，他们也都是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为了打击报复王知府和肖总兵，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太子不利。知州也是一口咬定，他失察。可惜！如果他们以为这么着就能蒙混过关，那可就太小瞧风霸天了。
知州很快就被查出很多行贿、受贿、贪污、结党这些足够抄家流放的大罪。之后，很快的就被抄了家，全家流放到气候环境最恶劣的南岭之地。
几个小兵更简单了，因为是没有切实证据的诬告长官和朝廷命官，罚每人打一百军棍，能活是他们的运气，不能活是他们的命数。更加惨的是他们各自原本居于高位的爷爷或者父亲，全被不问缘由的降了职。
太子的遭遇或许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暗地里被皇上处置了这么多官员，禁闭了那么多的皇子，隐隐的还是被人猜到了一些。
只要想知道，二丫自然也能得到这些内情。从这些雷厉风行的手腕中，能够看得出这个风霸天，既是好皇帝也是个好父亲。不是那种拿着皇位吊着儿子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昏君，这让原本对皇室厌恶不已的二丫，感受到了皇家里至少还有一点点的温情存在。

第504章 吃大户

小虎的伤口愈合的很好，除了有些痒痒，其他没有大碍，更加不需要躺卧在床上休养。皇子们又都被关了禁闭，他们一大家子倒是可以安安心心的在京城到处闲逛。
大宏他们在猫耳胡同的新区，第二期也是早已完工，住户也都陆陆续续的住进去，绿化做的一期比一期好。
第一期的绿化是以薰衣草为主题，主要走道的两边都是高高的薰衣草花坛。里面种的全部是紫色的薰衣草，这小区里的薰衣草有专门的绿化人员管理。
中央花园的花坛，一层比一层高，一直堆叠到最上面只有一尺方圆大小的一个圆盘。里面也是全部种植着薰衣草，每到开花的季节，层层叠叠的堆砌，像是流水的波浪从上而下，远看，就像一个紫色的喷泉流水。很多外面的人都慕名而来，只想看看这个奇特而又美妙的花景。不过，都进不了小区的大门，还得要住在里面的亲戚或者朋友带进来才行，这小区就越发显得高贵。
中央花坛的根脚是一圈约有两丈宽、养着观赏鱼的水池，水池的周边是木头做的栏杆，栏杆上爬满了金银花的藤蔓，每到开花时节，整个小区都能闻到金银花的清香。
水池里的水连着旁边环绕着假山的水渠，水渠上的假山不是用石头刻意人工制造出来的，是当初挖根基的时候，那些废土没地方送，全部堆砌在这儿，形成了一个土堆似得小山。假山上载满了桃树，每到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满山都是惹人喜爱的嫩红色。引得附近学府的学子和先生们放下读书人的骄傲，哀求门口的护卫放他们进来就近观赏一番。
间隙在桃树的空档当中，又栽满了容易成活、好打理的野菊花。每到花开时期，满山遍地除了被剪了枝而光秃秃的桃树，就是金黄色一片的野菊花，此时的艳丽程度丝毫不差于嫩红遍地的桃花。
环绕在山脚下的水渠，沿着行人这边的岸上，一溜儿载满了垂杨柳、水竹、栀子花、水柳花，既具有观赏性，又能挡住孩子独个儿跑到水渠里玩水。
水渠的另一个出口连着楼房前后绿化带里的水溪，这小水溪像一条亮闪闪的水玉带穿梭在小区的每一个楼行间，每每反射着太阳光线闪耀着人的眼睛，如同碧绿色里埋了一颗颗耀眼的钻石。
小溪的两边都是垂杨柳，间隙在垂杨柳当中的是栀子花，拦住栀子花不让它一味地向小溪伸展的是一溜儿，矮矮的用竹子和木板插成菱形小花一样的小栅栏。小溪两边的绿地，一边种植的是薄荷、一边种植的艾草。这两样虽然观赏性不强，却是驱虫防病的好东西。
不管怎么说，因为这小区人性化极强的绿化和制度性很强的治安都做到了最好、最美，室内装饰、配置还有集中暖气的供给等，方方面面都让人感觉到了住在其中的舒适和惬意，使得第二期的房价蹭蹭蹭的上涨，一套三居室的房远远高于普通小院的价钱。即便是高的这么离谱的价钱，第二期的房子在还没有竣工之前仍旧是被抢购一空。
别人听着是诧异不能理解，但是二丫知道她曾经的世界里，京城里也出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不过那只是短暂的某一个时期，后来的京城，同一地段仍旧是院子比楼房值钱。
这第二期的绿化是以火红的玫瑰花为主题，主体规划和第一期大致相同，也就是花坛里种植的花不一样，以及水池里也增加了观赏莲。不过，第二期比第一期要显得更为成熟。有专门给孩子们玩的跷跷板、小秋千、小滑梯、也有年轻人爱玩的蹴鞠场、水泥做成的旱冰场、单杠、双杠、吊环等新鲜的健身项目。还有专门为老年人建的活动场所，里面如同茶社一样，每天定时有或说书、或唱戏、或乐器表演等。老人们可以在里面自娱自乐，也可以让戏班或者说书人过来免费借用场所，挣点打赏钱。
这第二期楼房建的少，活动场所和绿化地带更多，倒是让那些花了更多钱的住户们住在里面觉得物超所值。很多大户人家的老人们住在这边跟一帮老兄弟、老姐妹玩在一起，若不是家里有大事必须要回去主持的，一般都不愿回去。就是年轻人也都是想方设法的想从家里搬出来，住到这个充满活力和快乐的小区中来。
虽然来的不是时候，寒冬腊月的大地，真的没有什么看头。但是他们这一行人能够想象的出，春风吹过之后，这里将会是怎样一副繁花似锦的场面。尤其是二丫看到这里的一些很具有后世化的设施，就跟回到曾经的世界一样，非常的亲切。当下就在第三期的房子里预定了四套三居室，三个儿子一人一套，他们“老”两口单独要一套。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在这边长待，留着偶尔过来住住新鲜一下，也是不错的。
大宏和想子两个都拒绝要房钱，大宏笑着说道：“二嫂！当初借您的银子我们可是一点利息都没给，这几套房子即便算作是利息都还嫌太少了。您和小虎哥可不能跟我们客气！”
想子也跟着说道：“都是一家人，没得我们自家建房子还要花银子买的道理。二嫂要是非要给银子，那就是跟我们见外了。我们这么多年，从您那儿拿了多少东西，数都数不过来，难道现在还要我们算银子给您么？”
小虎在旁边呵呵直笑：“算了！不给不给！媳妇，别给银子了！他们现在是大户，我们也要吃大户。”
大宏和想子哈哈大笑，一个左边搭肩一个右边搂腰的抓着小虎一边走一边打闹：“哥！谁不知道在我们家您才是大户？今天您要请我们吃大餐，我们要狠狠的吃您这个真正的大户。”
“行行！哥让你们吃！”
青竹和文超、文越见着自家爹和叔、伯，三十多岁的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得勾肩搭背的打闹，既觉得好玩又觉得难为情，都有点不好意思盯着他们看来着，只在一旁呵呵呵的咧着嘴笑。二丫抱着小文凡与大宏媳妇、想子媳妇她们跟在后面，一起往小区的南门走。穿过第一期的小区，就是孔六太太在这边开的海鲜生意。
原来占用在很宽的水泥大道上的帐篷，已经转移到综合大市场旁边的一块很大的空地上。不过，水泥大道两旁，专门留作行人行走的高台上，仍然留了一长溜的小帐篷。这是方便那些坐着马车或是骑马的客户来就餐的，一个个独立的小帐篷，如同一个个与其他食客不相干的小包间。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吃海鲜火锅的比较多，远远的就能看见帐篷里的白雾热气腾腾的从缝隙里冒出来，给人带来视觉上的温暖。
二丫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个妯娌，怕惊醒已经睡着的小懒人，很小声的问着：“我们今天吃火锅？”
大宏媳妇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自然比在乡下要多的多，银子也挣得数不清，越发的认识到自己以前那是多么的鼠目寸光。这心里对二丫的尊崇竟然甚于一直就很敬重二丫的想子媳妇。
她听了二嫂询问她们的意见，反而小心的求问二丫：“二嫂喜欢吃什么？小侄子还在喂奶有没有不能吃的海鲜？”
想子媳妇也是一副我们听您的状态看着二丫，二丫笑着摇摇头：“我什么都能吃，小文凡吃奶不影响。就看你们跟孩子想吃什么了！”
青竹在旁边说道：“吃火锅吧！我还没吃过海鲜火锅呢！也不知道都有什么？”
大宏媳妇也跟着点头，“那行！我也吃火锅。海鲜里面有好多东西都能烫火锅的，感觉比羊肉牛肉还要好吃呢！”
她们这边还在说话，先头进去的弟兄仨恰逢其时的看到了一桌人站起来要走，赶紧跑过去霸着，冲着这边慢腾腾的一行人喊道：“你们快一点啊！好多人呢，等个空桌子不容易。”
小懒人也许是被帐篷里的热气给熏醒了，也许是里面人声鼎沸的给吵醒了。但是他也不哭闹，瞪着黑黝黝的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好奇的看着眼前这许多许多的人。
她们在等候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到有小孩拿着瓦盆，把锅里剩下的连汤带料都给倒了去。二丫眉头一皱，明明叫这儿的大管家到处走访，看到有乞讨的孩子就带回去，怎么这儿还有？便问收拾的小二：“怎么这儿还有乞讨的孩子？”
小二见客人误会了，连忙解释：“太太莫怪！这些孩子不是乞丐，他们都是胡同那头住在棚户里的孩子。家里买不起什么好吃的，孩子们又嘴馋，天天在外头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东家看着有些客人少、叫的菜又多，根本吃不了，剩的锅底都厚的很，倒了可惜，就让他们从家里带个盆过来。只要碰到客人吃得少、剩的多的，就让他们倒回去，一家人也能吃顿热乎的。”
倒了锅底的孩子，怯怯的站在一旁，不敢走。小二见客人微笑着点头，知道客人没有生气，就对着小孩说道：“端回家吧！路上小心点，千万别摔了。”
小孩笑着摇头：“没事的，张哥哥！我哥哥一会儿就过来接我。”
小孩出了帐篷，走了没多远，他哥哥真的来接他了。
“哥哥！看，今天有好多的虾姑、牡蛎肉，还有特别好吃的墨鱼丸。”
大约十来岁的孩子接过弟弟手中的瓦盆，看着里面堆得尖尖的快满盆的菜料，吃了一惊：“大弟！今天怎么有这么多的菜？”
小孩笑的眼睛弯弯的，特别开心。“这一桌只有三个客人，却点了一大桌子菜。还一盘子一盘子往锅里倒，他们吃的打嗝儿，都吃不完。他们要走的时候，正好就临到我去倒锅底了。哥哥！今天我的运气是不是特别好？”
“是啊！大弟运气真好！你今天可得要多吃一些。”
小孩脸蛋红红的摇头：“给爹娘还有弟弟妹妹们多吃一些，我不用多吃。”
“大弟最懂事了！”

第505章 包家嫁女

小虎他们所有人的新年都是在专门收养孤儿和老人的大院子过的。现在大院的孩子都很少，因为这边教养孩子的各种条件都不成熟，对孩子的成长不利。便定下每年四月份的时候，把一年里收留下的孩子全部送到合浦镇教养。
这两年在京城的孤儿、弃儿倒是很少，反倒是从东北方向过来的孤儿逐渐增多。今年大院里的三十几个孩子，其中就有二十多个是东北方向过来的孩子。
二丫问大管家：“东北那边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孤儿，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你可有找人访听过？”
大管家当然知道，可那是朝廷上的事情，他可不敢跟东家说。
看这大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是知道，就是拿不定注意要不要跟自己说。二丫奇怪的又问道：“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内情么？”
大管家摇摇头：“也不是！就是好像那边官府跟当地百姓闹的有点凶，死了不少人！”
那不等于是叛乱么？就连抱着小懒人的小虎都一下子惊呆了，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二丫也皱皱眉头，“是因为税利太重百姓活不下去了么？”
大管家见东家没有放弃问明原因的念头，索性就说的利落点：“不是！似乎是东瀛人突然对那边的人参感兴趣，可他们太可恶，不去直接找参农买，反倒跟官府的人勾结在一起。由官府向当地百姓摊派，一家多少人要上交多少人参才能抵消赋税。这挖参并不容易，十个人进去能够一半人回来就算幸运了。即便这样还不能保证这人参人人都有，十有八、九只能得着一两根。死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就有人带头跟官府抗争。”
“那现在呢？朝廷管了没有？”
大管家点头：“管了！那几个东瀛人和县官，都叫反抗的百姓给杀了。带头反抗的百姓被抓了起来，判了流放。知府也被撤了，剥夺官身。”
二丫点头：“安排几个人带几辆马车过去，见到生活没有着落的孩子和寡居的妇人，愿意跟着来的就都带回来！”
“是！”大管事只能应着，事实上这些孩子也都是皇上那边过去办事的人给带回来的。以后这些孩子即使养大了、能做事了，那也是要为皇上效力的。您这不是白白的帮别人忙忙么？随即想到自己也是皇上的人，就更加闭紧嘴巴不言语了。
他的这一番心里翻腾，二丫和小虎自然是不知道的。和孩子们开开心心的过完初三，就要开始给京城的几家亲朋拜年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包家就忙起了嫁女儿的事情。因为新郎新娘两处离得太远，这女家嫁女儿的日子和男家娶媳妇的日子并不在同一天。正月十八是包家嫁女儿的日子，陈茂东和齐正科，两个人弄了两个接亲车队，一个车队是四辆马车。一路上算着日子赶在十七这天到达这边县城，当天住在县城的客栈里，第二天一早带着茶礼、喜娘、接新姑娘去女家接新娘。
包家大媳妇今天既是兴奋着也是苦涩着，因为同时嫁两个姑娘，就不能把喜宴弄得太差，要是弄得大家都说好，就得要花好多银子。女儿自己挣的那点银子都用在了置办嫁妆上了，原本家里还存了点的银子全部都用来买被里被面，还差了一些银子是从娘家借的。不管是从哪借的，总归是要还的啊！今天面子上是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二儿子又已经大了，该到说亲的时候，连个聘礼都拿不出，又该怎么办呢！？
这边心情复杂的接受着来客们的贺喜，那边又得死盯着厨房，可不能让厨师藏了肉，今天买的肉勉勉强强够今天的量，要是被厨师藏了半块、三五斤的不够席上用，可就丢脸丢到女婿家去了。
包家大媳妇还在提心吊胆的担心着今天席面上的菜，那边就听着喊：“放炮仗的是哪个？快把炮仗架起来，新郎来了。准备放炮仗！”
还没等她跑出厨房的小门，就听到另一个声音说道：“今天的炮仗是她三叔管着的，已经扛着竹竿子在村口等着了。”
所有的人包括厨师都跑到院门外，等着看来接新的新郎，包家大媳妇也跟着出来站在女家亲人这一边接着新女婿。一阵炮仗响过之后，陈茂东牵着背上驮满了东西的马走在前面，喜娘和接新的姑娘拿着红纸伞、拎着一个红包裹包着的大米紧跟此后。等他们这一队过来之后，紧跟着又一阵炮仗响起，后面便是齐正科跟陈茂东一样的情况走近。两个新女婿和接新的人，以及在外迎接的女方家人和客人，都被紧闭的大门关在了外面。里面还有个孩子的声音在大喊：“红包拿来！红包拿来！”
先是陈茂东这一队的喜娘从陈茂东的手里接了一个红包，从门槛下的大豁口递进去。里面传来一阵哄抢的声音，接着便是好多孩子失望的哀叹。然后又有孩子喊道：“还有一个红包拿来！”
齐正科这边的喜娘也接过齐正科的红包放了进去，在没有抢到红包的孩子们一阵失望的哀叹声中，院门终于打开了。进了院子，他们也不急着进正门，先是把马背上的东西拿下来。这是按照合浦镇的礼节，接新当天要带到女家的茶礼。是给当天在女家道贺的客人甜嘴的，好让她们为男家多说好话，帮忙劝说女家早一点打发新娘子出门。不过，后来这茶礼的意义就变了，变成了男家抬高女家的一种道具。
包家这边没有这习俗，因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全都傻乎乎的看着。倒是包正荣机灵，赶紧拿了两个箩筐，一人一个放在两个新女婿的旁边。其他人就干看着这两新女婿一样样的往外拿糕点盒子、糖果包子，一个框子没够用，立马有人又拿了一个递上。
两人把茶礼全部拿了出来之后，齐正科笑着跟岳母说道：“伯母！这是我们那边要带茶礼的习俗，您给收起来吧！”
“哎！哎！”包家大媳妇用手抹抹眼角，连声应着。那边包正荣已经带着弟弟把两个箩筐往房里抬了，两个新女婿跟在后面等着进堂屋。
包正荣笑着说道：“你们跟着我没用，该给的红包不能少。你还是先把红包拿出来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给我开门的。”
里面跟着也叫起来：“红包拿来！红包拿来！”
这回没让喜娘帮着递，两新女婿自己就一左一右的一人递了一个红包进去。里面有没抢到的孩子急的哇哇大哭，那边抢到的孩子也不管孩子的哭声，就把堂屋的门也打开了。那正在哭的孩子怕是因为被生人看到自己哭了，感觉羞羞了，越加哭的厉害。陈茂东和齐正科一人递上一个红包塞到他抬高着胳膊挡着脸的手里，其他孩子嗷嗷叫着要抢。
其实陈茂东和齐正科带了好些二十文一个的红包，没想到他们拦门的也太好打发了，一个红包就了事，这就剩下了好些红包在小挎包里呢。总是带着身上他们还嫌重的慌，便对着抢红包的孩子们说道：“你们都站好，我们给你们一人发一个。”
院子里原本没有能够进来拦门的孩子也都嗷嗷叫着跑了进来，站在领红包的队伍里。两人预备的红包是真多，每个孩子都拿到了一个，小挎包里居然还有好几个。不过这几个留着吧，说不得一会儿还有需要的时候。
两个新娘房的门又被里面的表姐表妹们给拦住了，这会儿他们有点庆幸手里还有几个红包。
在这儿，新郎进了新娘的房间，跟电视里或者通常的新郎进了新娘房就要把新娘子抱走的习俗不同。这里进新娘房的主角不是新郎，而是男方来的喜娘，她是要把男方预备的“得脚米”交给女方。
说到这个“得脚米”还要细细的说一遍这个习俗，要不然很多不知道这习俗的人都会莫名其妙。
在合浦镇那个地方普片认同这个习俗。就是在接新的当天，男家会准备一斗米带到女家来。女家会在新娘子的新房里，摆上一个很大的簸箕，簸箕的中央放着一个斗子，斗里装满男家预备的这一斗米。新娘子就坐在这个装满米的斗里等着哥哥背她出门，在她双脚离地之前要用双脚勾出斗里的大米。这勾出来的大米，就是洒在大簸箕里的大米，还要被男家用红布包上带回去。按照男家的说法是勾出来越多包回去的就越多，将来就越旺婆家。按照女家的意思勾的越少带走的就越少，给娘家留下的越多就越有利于娘家。
这个说起来只是一个新媳妇进门讨吉利的口彩，但是却往往决定了新媳妇进门是否讨喜的命运。通常的婆婆一看到红布包回来的米很多，就会喜欢这个媳妇，说这媳妇是个望着婆家好的。要是看到红布包着米很少，完蛋！这个媳妇以后做的再好，在婆婆心中都会有一个疙瘩——这是个只望着娘家好的外姓人。
男方喜娘把带来的大米交给新娘家专门打理新娘子的婆子之后，就出去坐到专门为男家客人预备的酒席上，喝茶吃糕点，耐心等候女家放席。

第506章 女婿如儿

陈茂东和齐正科并没有坐在位子上等着吃饭，而是去了厨房，把丈母娘叫到一边。两个人从挎包里一人拿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的是五十两的银票。
陈茂东说道：“这个本来应该在当初送聘礼的时候，一起给上。但是我们考虑着要是那时候给，只怕您和岳父大人都会用在置办嫁妆上，自家只怕一文钱也不会留。所以我们俩商量着留到今天给您！这钱您放心用，要是以后家里有困难就给我们带个信，大事不敢说，小事还是可以伸手帮一帮的。”
齐正科见丈母娘看着有些尴尬的样子，也跟着说道：“伯母！家里的日子过的不好，我们都知道，不用在我们面前感到难为情。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也算是您的孩子了，帮帮家里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新女婿把丈母娘叫到一边的时候，他们的老丈人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赶紧的跟上来。听到两个女婿说的话，一个大男人感动的眼圈都红了。他原以为女儿嫁得这么远，等于是失去两个女儿了，没想到反而多得了两个女婿。
两口子揉着通红的眼睛，进了里屋，又把包正荣给叫了进去。包正荣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是各五张十两银子的银票。“吆！两个妹婿还真大方呢！一家给了五十两的银票，大伯娘这以后的日子不紧张了吧？”
他大伯娘惊得嘴巴张的老大，她满打满算的以为女婿能给个十两已经大过天了，没想到给了五十两，两个就是一百两了。这对她来说是绝对的巨款！
包正荣大伯没有媳妇那么不经事，他呵呵笑着看着大侄子手中的银票。
“这下你大伯娘不用老是念叨着借她娘家的那点钱了！”说着他又转头对还在发愣的媳妇说道：“等还了你娘家的钱之后，再买几亩田。”
包正荣把银票又装进红包里，递给大伯娘笑着说道：“大伯娘！别发愣了，赶紧收起来，还要出去招待客人呢！”
“哎！我这就锁起来。”大伯娘紧紧张张的找锁来锁箱子。
再出来的包家大媳妇就觉得一身轻了，也不再盯着厨房里那点要上席的肉。在堂屋、院子跟攒花似得，见一个打一声招呼：“哎吆！今天劳您辛苦跑一趟，一会可得多喝两杯酒！”
“可不得多喝两杯！大妹子这两女婿可是千里挑一都难得的呢！怎么着都得多上几坛酒才能过得去！”
“好好好！你们放开了喝，我这就叫人去镇上买酒去！”手里有钱，这面子就壮了。原本抠手抠脚的一桌备了一瓶酒现在就觉得太寒酸，不等客人打趣就已经打算让孩子三叔去镇上叫那卖酒的送一大瓮子来。
跟平常嫁姑娘不同，今天的包家不需要赶时间抢吉时，因此中午开席的时间倒是没有那么慌慌张张的。而是又在镇上添了几个可以买的着的猪肉、鱼、鸡、粉丝、千张、干海菜等回来，将席面上的菜色丰富了花样又增加了量，使得宴席丰盛而讲究，被吃喜酒的亲朋好友们夸赞了又夸赞，终得圆满。
送了两个新娘子，包家奶奶心里非常不痛快，可是又不能对谁说。很多客人在新娘子出门的时候，只在主家略微坐坐喝杯茶，就都拿着主家回的喜糖、欢团告辞回家。包家大媳妇一直忙着送客，也没有注意到自家婆婆不对味的情绪。
到了晚上，还留下来的客人就只有自家嫁出去的姑奶奶们了，包正荣的几个姑姑以及他大堂姐包正菊一家三口。等到饭菜上桌，大家都坐下了，专等着奶奶时，却一直请不来。大家都以为老太太一下子嫁出去两个孙女儿心里难受，所以不愿意出来上桌吃饭。不过，老太太终于被老头子三请四请的请上来，满脸气呼呼的样子，可不像是因为嫁孙女伤心呢！
“娘！您这是怎么了？”包家大媳妇小心翼翼的问着直冲她翻白眼的婆婆。
老太太顾不上坐着的满桌子人，气冲冲的反问大儿媳：“你可知道两个孙女婿家带过来的那些米是做么用的？”
她大儿媳那时候正忙着盯厨师别藏了肉，还真不知道新娘子房里发生的事。她一头雾水的看着老太太摇摇头，老太太见她真的屁事不知，更是恼火。
“正花跟正银两个都是你女儿，一个两个的养不熟。明明知道那米就是要讨个好财气的，结果她俩倒好，都把斗子给打翻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们这些娘家人过日子了啊？”
满桌子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太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这话，这也难怪他们发蒙。因为他们家没有这“得脚米”的习俗，也不相信那个什么旺婆家旺娘家的说法。因此两个新娘子把装满米的斗打翻，谁也没有去在意它。老太太原本只顾着跟来家里吃喜酒的老姐妹们拉呱，也没有注意这么个事，能够把这件事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是她们的大姐包正菊。
包正菊看到自家娘给两个妹妹一人准备了八床被子，被里被面还是借钱置办的，而她当初只有两床被子苦哈哈的就嫁出去了。两下一比较，这心里就难受的不行，如今两个妹妹还做了这么没良心的事，当然要找人好好说道说道。她娘忙着拿回礼送客，几个姑姑都把着两个妹妹好，自然说不上，只有老太太送走了几个老姐妹闲着，听她满心不忿的让自己给她评公道。
包家大媳妇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好在做她上手的大姑姐给她解释了“得脚米”的事，她这才知道婆婆生气是为哪桩。她刚想说两个女儿没做过这事，可能是太紧张了，才会打翻米斗。不过她立马又想到谁家姑娘不是一生中只有一次，谁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她一时之间还没想出什么好理由给老太太消气，隔壁桌子的包家老大就哈哈笑着说道：“娘！这您可说错了！我们还多亏养了这两个闺女来，我家这两个新女婿可是明白的说了，他们没有父母要孝敬也没有兄弟姊妹要帮衬，就只有我们这一门近亲。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叫他们，他们也是我们家的孩子，没有不管家里事的道理。这次一人还特地给了五十两的银票，给我们过日子用。他们说之前没有放在聘礼里，就是怕我们都花在聘礼上不留给自己家用。娘就放心吧！她们过得好了，我们也会跟着过得好，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除了包正荣和他大伯娘之前已经看过银票，只是喜滋滋的笑着，其他人都是呆愣愣的盯着包家老大。
去年送聘礼时，两个新女婿买了牛和驴子。去年一年光光靠农忙时出租老牛，就挣了二两多银子。驴子虽然租不出去，不过，弄了个驴车，来来回回的在镇上这段路跑着，挣点小钱，倒是够家里的日常开支。虽然挣得多花的也多，再加上两个姑娘的嫁妆，一文没留下，但是比起往年的日子来说，却是好过多了。找人借钱人家都爽快了许多，不再跟以前似得支支吾吾的推诿。
就这单单是一头牛一头驴子，附近乡邻就已经说什么的都有了。如今，这新女婿更是一出手就给了这么多的银票，还明明确确的说了让他们家用，要是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信啊！别说别人不信，就连他们自己也都是不敢相信呢！
因着两个孙女婿做到了极点的好，老太太却是不好再说两个孙女的不好了。看到大孙女婿盯着岳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心里就不喜，暗地里又责怪大儿子不该把两个孙女婿给了这么多的银钱说出来。只怕得了消息的亲戚们都要上门来借钱，到时候该怎么办呢？不借吧！肯定是得罪人了；借吧！人家如果老是不还，只怕以后也要闹翻。哎！难呢!
她佯装镇定的咳了一下：“咳！老大吃了晚饭就跟你爹去里镇家问问，可有谁家卖田。最好赶在春耕前买上十亩田回来，还能剩下的银子就把之前借的账都给还了。”
包家老大见娘的打算跟自己想得一样一样的，高兴的直点头，“好的！娘！那我们都快一点吃，要喝酒的也快点喝。”
原本还在打算着要跟老丈人借钱买头牛的正菊男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把快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只在心里郁闷着。自家女人这奶奶动作也太快了些，这银子还没过夜呢，就忙着拿去买田了，害的自己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家里老太太围着“得脚米”的事弄出来的风波很快以喜剧收场，走在路上的两姐妹也为“得脚米”懊恼的不行。
“大嫂！我本来只想着用脚多带一些米出来，哪知道把那斗就给带倒了！我娘她们心里肯定难受死了，认为我不孝。”正花心里一直不好受，虽然说现在说什么也已经迟了，但是跟送嫁的嫂子说道说道，似乎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这种事在合浦那边经常发生，都是见怪不怪。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喜娘都是只带走一半留下一半，今天这两个喜娘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喜娘怕两个新娘子心里难受的狠了，便一边一个的劝慰道：“这事在我们那边太正常了，一般都是带走一半留下一半两边都没话说。有些聪明的女家，都是在装米的时候，直接倒一半在外面倒一半装斗里。这样新娘子就不用再特特的勾米出来了，今天也是我们没多嘴说一句，要不然也不能出现这事。”
两个新嫁娘听了各自的喜娘解释之后，心里果然好受了，也不再哭哭啼啼的为着这事愧疚。

第507章 令人头疼的儿女亲事

接新的车队到了合浦镇，并没有直接进家门拜堂进洞房，而是先安排在客栈暂且住着。
见跟过来送嫁的包家人不明其意，陈茂东便代表了两家给她们解释：“我们每年成亲的比较多，而且都只能赶在回来过年的这点时间。因此东家就让我们干脆定在一个日子里办集体婚礼，这样又热闹又省事。今年因为将就我和正科，就把日子定在二月初八。你们今明两天暂且住在这儿，后天办完婚礼，就可以住在我们家里了。这两天就委屈一下两位嫂子了！”
嫂子送嫁好像各地都是可以的，包家跟过来正是包正荣媳妇和包正强媳妇。两人都来过一次，对镇上不陌生，知道这个镇上又很多事都脱离了她们的认知。因此妹婿说什么她们都不会大惊小怪的，只是很自然的接收。
蔡大妹跟着包正荣在那边生活了一年，跟两个妹婿时常也会打打招呼，相比较于汪能喜要熟悉一些。她也没有依仗这个弟媳回答，便主动接话：“那你们赶紧忙去吧！我们在这儿这么好，哪有什么好委屈的。不过，我们要是闲的慌，出去转转没事吧？”
“当然没事！一会儿我就找个姐妹过来，让她陪你们两天带你们四处走走。对了！嫂子，这里还有其他新娘子的亲戚，你们稍微看着点孩子们，尽量不要跟别人家的孩子起冲突，要不然以后大家相处起来都不好。”
蔡大妹和汪能喜都吃了一惊，原来并不是只有她们一家住在这里呢！
“妹婿放心！我们会随时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惹事。”
“哎！那就有劳两位嫂子了！”
此时在京城的二丫他们也惦记着家里的集体婚礼。
“他们的婚礼本来说好我们要主婚的，结果我们两个没有一个在家，只怕他们心里不好受。”二丫一想到那些孩子们失望的心情，这心里就特别的不好受。要不是小文凡还离不了她，她都有可能会骑马单独跑回去一趟专程为他们主婚。
小虎见媳妇心里真的很难受，就安慰道：“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他们知道是因为我受伤被迫滞留在京城，想必也能理解。”
“目前也只能是食言了！等我们回去他们又该各自都回到岗位上去了。”
“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走了，当初不是说了，给他们半年的假么？！”
他们大大小小都是个管事，让他们在家停留半年那是根本不可能待得住的。即便东家放心，他们自己也是不放心的。
“哎！算了，已经这样了就别去懊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缘故，想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婆婆妈妈的絮叨。”
小虎笑：“你现在也不老啊！”
“还不老？等文超成了亲，我就是婆婆了。哎！也不知道他这次有没有考中的希望，我就怕他考中了陈家姑娘这门亲也结不成了！”二丫想起自己最中意的陈掌柜孙女，可能就要成为别人的儿媳，就心疼的慌。
小虎一直搞不懂陈掌柜的心思，忍不住又跟媳妇发牢骚：“你说陈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我家文超要是考中了进士反而不能让他孙女跟文超接亲呢？他怎么就跟人反着来，我怎么也想不透他到底有什么隐情。”
二丫也是很疑惑的摇头，她也实在想不出陈掌柜的心思。其实，陈掌柜也没有什么隐情和特别的心思，他的想法很简单，原本他跟王家交好，就是为了后代们能够得着王家的帮衬，守住陈家基业。
要是两家关系变成了亲家，就没有了能帮不能帮的界限，反而让以后的子孙们会以为王家帮助他们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会奢求一些不该求的。如果文超只是一个举人，那他能够帮助陈家的将会很有限，两家可能会磕磕绊绊的但是不会有大矛盾。如果文超得中进士，那就是有可能要做官的。做官了权势就大了，陈家想要的帮助也会跟着变大，奢求也会跟着增多。要是文超能够守得住自己做官的原则，不理睬陈家的一些无理请求，势必会得罪陈家，两家到最后说不定会成仇。要是文超守不住做官的原则，应了陈家越来越多的请求，那么将来害的是陈、王两家都不得善终。那么这个亲又如何能结？
小虎夫妻俩是想不到这些的，一个是从农家长大没有见过被亲家连累的那些倒霉蛋。一个是光在电视剧里、小说里看过、听过，但是从来就没有代入到自己的生活当中去过。因此两人没想别的，只想着陈掌柜若是真的很反对的话，那就只能给儿子另外再相看相看。
“正月去秦家拜年的时候，你在后院可有看到合适文超的姑娘？”
二丫摇摇头：“以前她们对两个弟妹太冷淡，现在又太热情，两个弟妹都看不上。在相儿媳这块里，其实她俩的直觉比我好，我是看谁都好，她俩一个照眼就能说出一大堆的毛病来。我也是服了她俩了！”
“那赵家呢？他家之前不就有心要结亲么？”
“嗨！”说起这个二丫就想叹气，因为儿子情感上开窍迟，之前春林堂东家的一个嫡孙女，还有赵掌柜的孙女，都挺喜欢文超的，就是文超傻傻的什么也不懂。那东家姑娘家大业大的，从小教养就好，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眼看着文超没有回应的心，就立马转头在京城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家子弟。赵掌柜的孙女也因为年龄大了等不得，也是另找了一门亲嫁了出去。
“赵家毕竟是京城世家，当初那姑娘能看上文超，也是因为她娘念叨我们王家不许纳妾这一说。除了她还能有谁愿意嫁到乡下人家，小姐妹们聊到一起只怕都要被人笑话。小姑娘没有什么生活经历，最主要还是看面子，至于里子她们目前还没有想到。再说，我也不怎么想给文超在京城里找媳妇，总觉得小姑娘离娘家那么远，可怜的慌！”
二丫每每想起阿静嫁到岚州，到现在都没有回过一次娘家，文仲都好几岁了，也从来没有走过姥姥家，就感觉这太虐心了。
小虎有些不耐烦说着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便岔开话题道：“反正没有多少天就要考试了，等他考过之后再说这事吧！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那些生病的举人，想办法让他们尽快的好起来，参加考试。”
那些生病的举人其实就是二丫来时的路上遇见的那些赶考的考生。他们或许是因为焦虑过度，又加上体质不好，等到王家的车队过来接他们的时候，又再兴奋激动的刺激一下，然后就开始相继的生病了。
依照二丫的猜测，其实就是因为春季的乍寒乍暖，还有京城的如同冬季一般的骤寒，使这些本来身体就不咋样的南方人承受不了了，才导致的接二连三的生病。原本他们生病跟二丫没有关系，只是人是他们王家带到京城来的，还真没有办法抛开不管，她这心里也有一点沉甸甸的。
他们到了京城就被送到春林堂医治，已经有十来天了，还是没有一个痊愈的，要是再不好，只怕是真的要耽搁了这次科考。
好在这些人的命还不算太赖，就在二丫和小虎担忧不已的时候，逐渐的都好了起来。
痊愈的他们便开始在考生聚集的地方跟大家交流交流，取取经，然后没多久二丫和小虎就听说这考生交流会出状况了。
文超和青竹他们都没有去什么交流会，交流会上的事也是那些去了的举人说给他们听的，这会儿跟二丫小虎转述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二丫听了个大概在加上自己脑补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状况是江南考生和他们庐州及其周边几个州府的考生起了冲突。原因很简单，以前都是江南考生把持着每届会试、殿试的主流，其他考生陪坐。这几届却猛然被庐州以及周边的考生异军突起，江南考生虽然没有沦落到陪坐的地步，却在其他考生都去寻找庐州那边来的考生说话，十个就有九个特特的打听合浦镇的考生，并且大有想要结交的意思。这样的待遇往年都是江南考生的特权，如今转移到别处，这落差让江南考生接受不了了。他们找不到合浦镇来的考生较量，便针对庐州考生弄出一场颇为壮观的比试，连国子监的祭酒都给惊动了。
二丫暗暗庆幸自家过来的考生全部被安排在未来小区（也叫状元居）那边住着，平常不让他们出去交往那些看不清品性的人。只让他们在小区里一边学习一边锻炼身体，另外还有张浩宇、赵庆春、以及其他几个留在京城前科进士们轮流过来给他们做考前集训，根本就没有机会得知外面的那些事情。要不然像他们这些着重点在于实用，那些华丽的诗词书画方面还真不是江南才子们的对手，去了也是被狠狠打击的对象。
这事的最后，当然是庐州这边稍逊一筹，可惜江南考生们看不清一点，在那些偏门上比试再好，得了那个虚名有什么用？只有会试、殿试考的好，得以金榜题名才是此次不远千里跑来京城的真正意义。

第508章 断不了的血缘亲

青竹和文超虽然通过了会试、殿试，可惜成绩并不佳。一个一百一十二名、一个一百一十九名。合浦镇学子赴考十一人得中九人且出了一个三甲中的榜眼，状元郎却是出了个冷门，是从自建朝以来就从来没有出过前十的广南大州出来的。
两个孩子都考中了进士，小虎和二丫却没有多少欣喜，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一家子将要分散到各处，多年不得相见，在一起过个年都将是奢望。凡是做父母的，没有几个愿意儿女远离，这不在于前程的大小。
住在未来小区的考生情况，据后来统计，得中率竟然高达百分之六十九点三。自此之后，未来小区的很多住户都搬走了，将房子腾了出来，专门高价租给源源不断过来求租的外地考生。而未来小区的各种配套服务设施这么多年也跟着完善了很多。原本只是单单的院墙，都被改建了一间间两层商铺，各种小吃、杂货、饭庄、文房四宝、生活用品铺子、客栈等全都跟着应运而生。
赴完皇家宴席之后，那些得了张浩宇、赵庆春以及其他前科进士教导的进士，又忙着请客感谢他们。
二丫和小虎等不及青竹和文超的职务安排，就带着文越、文凡要先去大满家。邬桐年前九月份的时候就生了个儿子，那时候，小虎在去西部边城的路上，没有得着信，就是得了信也是去不成。之后又要保护太子回京，更是去不了。二丫在家倒是得了信，但是她那个时候是没打算跑那么远的路过去道贺。后来得到小虎受伤，就着急忙慌的来了京城，哪里还想得到去大满家看孩子去！到了京城，他们虽然离得近，只是因为小虎的伤，也没敢远离京城走太多的路。因此，这次回去，无论如何都要转道过去看一看，否则就真的要失了兄弟情义了。
文超和青竹舍不得爹娘（叔婶）走，哼哼唧唧的磨叽。小虎有些不耐烦了，“你们俩都这么大了，已经是进士，说不得上面就会给你们安排个什么小官做做，怎么这会儿竟然跟小文凡似得，哼哼唧唧的离不开人呢？！”
两兄弟叫爹（叔）说的满脸通红，不说话也不恼怒，只一边一个抓着二丫的胳膊不放。一道送行的大宏、想子，便给两个孩子拿主意：“二哥！要不先带着他们去大哥那玩几天吧！反正他们那样的名次上面要安排的话，也还早着。如果我们自家不去找关系的话，恐怕一年半载的都没人会想起他们来。”
文超把头点地跟小鸡进了稻谷堆里似得，“对对对！我们也去大伯家看看，青竹还要看看他亲弟弟呢！”
青竹紧跟着说道：“是呢！年前要忙着考试，这会儿考完试了，是该过去看看。婶婶就让我们一起去吧！”
二丫一方面也舍不得跟两个孩子分开，另一方面文超说的对，青竹还真应当去看看他亲弟弟。离得这么近都不去看一看，邬桐的心不论有多宽，都不可能不计较。
“行了！你们都跟上吧！”小虎看着媳妇一脸不舍很是被打动的神情，就不等她开口便先发话了。
两个家伙也顾不上旁边文越羞羞他们的小动作，美得笑开了花，一个帮婶婶开车门，一个要帮爹抱着小弟弟，殷勤的态度和动作超乎寻常的一致。
三婶、四婶在一旁笑的直跺脚，直到车队都走了好远，还在笑话这两活宝就跟没长大似得。
到了北地，大满正带人在忙着春耕，二丫没有让孩子们去惊动大满，直接去了大满家里。大满家邬桐跟乳娘还有两个婢子，正在撩着小婴儿逗乐子。
“哎呀！太太快看，源哥儿爬的好快！”
邬桐见儿子爬在专门为他铺在地上的棉被子上，两个胳膊撑着身体，翘着小脑袋，嘴巴里滴着口水咯咯笑着看着她，便拿起扔在一边的很鲜艳的布老虎对着儿子比划着：“源哥儿过来！来来！”
小家伙头一低，蹭蹭的又往前爬了好一截。
“啊！源哥儿好厉害啊！快快！”
邬桐还在逗着儿子往自己跟前爬，忽而前面的门房高声喊着：“太太！老家来人了！”邬桐一愣，老家这个时候会有谁会过来？听说二弟二弟媳在京城，或许是他们吧？
她不及多想，就放下布老虎急匆匆的出了孩子的房间，来到院子就看见二弟妹他们一大家子正在下车。
“哎呀！二弟二弟妹，我就猜着是你们，没想到还真叫我猜着了！”
二丫把小文凡让给小虎抱着，自己跟大嫂说话：“哎！之前得到信的时候还在老家没打算过来，之后你二弟突然受伤，就光紧张他了。这次我们准备回去，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和小宝宝。青竹很想看看小弟弟，也不管后面朝廷要分派差事，就跟着我们一起跑过来了。”
青竹考中进士，大满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二丫和小虎想着自己反正都要过来的，就没有特特的给他们传信。邬桐听说青竹考中了进士，等不及派官就着急过来看弟弟，这心里的欢喜自是不用多说。连忙把三个孩子和弟弟、弟妹往堂屋里让：“青竹！快带着叔婶和哥哥弟弟进屋！”说着又偏头旁边的婢子说道：“快去准备茶水、糕点，端上来！”
“是！太太！”
到了堂屋，小虎抱着小文凡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座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照顾着不耐烦坐在他身上的小小人。二丫渴的不行，一杯接着一杯喝茶。
青竹、文超和文越被带到婴孩专门玩耍的房间，看青竹新出炉的小弟弟。青竹接过后娘递给自己，要自己抱抱的小弟弟。用双手卡在源哥儿的两个腋下，把他一上一下的逗弄着。小家伙可能是经常这么玩，一点儿也不害怕，还咯咯咯的笑的滴口水。两个小腿儿也一蹲一蹲的，配合着哥哥对他的作弄。
青竹一边逗着小家伙玩一边问站在旁边看着哥俩笑的后娘：“清韵呢？怎么没看见她？”
邬桐笑呵呵的回道：“她嫌弃我跟你爹只顾弟弟好，不喜欢她了。生气啦！跑到姥姥家就不回来了，要跟她姥姥过日子去。”
青竹、文超、文越这几兄弟都没有经历过独宠快十年突然来了一个更能争宠的情况，因此没有办法理解清韵的心理状况。只觉得清韵娘在说玩笑话，但是又不觉得好笑，只好跟着呵呵干笑。
二丫喝了茶舒服了之后，就抱着小文凡也进了婴孩的小屋，小婴孩看到跟他差不大的小文凡，就更欢喜了。伸着小手对着小文凡就“哦哦哦”的叫唤，二丫抱着小文凡凑上去，倾斜着小文凡，让他哥俩亲近亲近。哪知道源哥儿这个小小的家伙，张开巴掌对着文凡的脑袋，啪啦啪啦的直拍，吓得二丫赶紧抱着文凡闪开。一手搂着儿子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颈脖上，一手轻轻的揉着小儿子的脑袋瓜子，小文凡不知道是不是痛神经不发达，被打了好几下，也不哭，还不让娘亲摸他的头，挣扎着转过身来要看这比他更小的小人儿。
邬桐一边轻轻的拍打源哥儿的小手一边责备着：“小坏蛋！怎么能打哥哥呢？啊！这个打哥哥的小手也要打！嗯！狠狠打！”邬桐自是不会真的把儿子打疼了，轻轻的拍过去又假装恶狠狠的说话，给源哥儿的感觉就是娘亲在跟他玩、逗他乐。于是，邬桐打的越欢，源哥儿“咯咯咯”笑的越起劲。小文凡还在一旁添趣，用他生涩的吐字音节对着弟弟喊着：“打！”，一屋子的大人孩子笑翻了天。
等到大满得了信从地里跑回来，小虎也有人陪着聊天说话了。
“小虎！你们不来我也打算要给你们写信去！”
“有事啊？”
大满点头，“是呢！狗蛋娘当初不是由我们王家做主跟她原先的男人，那个付家和离了么！当初说好了狗蛋在我们王家养到十八岁再给他们送回去。可是狗蛋过了十八岁也不愿回去付家，付家那边又天天到王家闹事要人。我们都给闹烦了，就想着让狗蛋自己回付家一趟，把他们家的那点事情给掰扯清楚了。我们可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们纠缠，把他们付家养大了孩子，教了技术读了书，到头来还要遭这个罪，真他娘的郁闷死人。”
狗蛋肯定是不会想回到付家的，但是狗蛋如果一直不露面，不给付家一个明确的说法，也绝对是行不通的。只是他们付家难道没有男孩子了么？为什么偏要揪着狗蛋不放！？
小虎皱皱眉头，看向大满问道：“狗蛋爹是不是一直没有成亲？或是到现在没有别的儿子，目前只有狗蛋一个？”
大满心服口服的翘起大拇指：“小虎！你厉害！还真叫你说中了。付成仓（狗蛋爷爷）眼见着狗蛋爹为了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娘们，丢了咱家这么大的一门亲家。气得不轻，亲自将那娘们给赶走，狗蛋爹也跟着偷偷跑了，只是没多久又灰溜溜的回来。之后好像一直也就没有再找女人，到现在还光棍一条呢！他们付家倒是有人撺掇他去我们家那边找狗蛋娘，不知怎地叫我们家的雇工给知道了，把他好一顿打。似乎是被吓住了，之后就没再听说要去咱家那边。现在就是闲着没事就到大堂伯（狗蛋姥爷）家要狗蛋，堂伯娘被他给烦的都想拿刀砍人了。”

第509章 大花的亲事

小虎听了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这事已经算是他们付家父子俩之间的事情了，他们王家还真是管不得。让狗蛋回来一趟确实很有必要，付家的事情就得由他们付家人自己处理才对。
“哥！这事您就别跟着着急上火，明天一早就传信回去，让付金鑫（狗蛋大名）自己拿主意。我们王家参合不上他们付家的事情，明天我过去大堂伯家看看，要是赶上狗蛋爹又去了，正好我来跟他聊聊！”
大满摇头，满脸厌恶的神情，不屑的对小虎说道：“那就是个混不吝的二青头，你跟他有什么可说的？没得掉了自己身价。依我说就是直接把狗蛋叫回来，但凡多一句话，我都不屑跟他们付家说。”
“他们付家就由着狗蛋爹这么闹腾？都没有人说上一两句劝解的话吗？”小虎终究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付家难道是想破罐子破摔不成，非要跟现在正是气势上升的王家作对吗？若不是这样的打算，他们怎么着也不会由着狗蛋爹这么损人不利己的胡闹。
“刚开始倒是有训斥过狗蛋爹几回，训斥没用，后来就不管了，大堂伯他们自己恐怕也不耐烦回回都去找付家人过来。我看着他们邻里之间的关系也不对劲，大概是王家满门突然之间就把日子过起来了，他们周边那些人家都不痛快了。每次狗蛋爹过来胡闹，一个庄子的邻居就没有一个伸手帮一把的，全都只顾着看热闹。比起我们家那边‘亲帮亲邻帮邻’的可真是差的太远了！哎！”大满一想起这边的邻居之间淡漠的感情就忍不住摇头叹息。
小虎笑着说道：“他们本来就是五湖四海迁移过来的，对这块土地都没有什么感情，更何况本来纷争就多的邻里之间。至于付家的事，我还是那句话，让大堂伯通知金鑫回来吧！他们家的事就别管了，我们还是说说自家事吧！这次您家的青竹和我家的文超都考中了进士，我不打算宴请亲戚。只是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听说自己儿子考中了进士，大满还是很惊喜的。他跟小虎不一样，小虎因为受了二丫的影响，对孩子中不中进士没有那么大的期望。但是大满却一直是盼望着青竹能够跳出农门，成为官身，挣再多的钱，对他来说都没有进入士族重要。只有考中进士成为官身才能真正的进入士族，子孙后代也将是士族中的一员。士族在各方面都具有普通人不能享受的特别权利，更加重要的是，士族的财产一般官宦若没有来头超级大的后台，基本是不敢伸手的。
他平息了内心的激动之后，说道：“我要办酒席，不过，就在这边办，不特地回老家那边。要不，文超的也一起弄了吧！弟兄俩都是进士，加上他们俩个叔叔，这已经有四个进士了，说出去也光彩不是？！哦！对了，明浩呢？怎么没听说他考的怎样！”
说起明浩，小虎有些惋惜。明浩去年的举人是十拿九稳的，谁能想到他在考场里突然之间就发了高烧。要不是家里参与考试的次数多，经历的特殊状况也多，现在即便是考生都入了考场，仍然安排了人十二时辰轮流着守在外面。幸好有这些人守着，第一场的第二天大半夜里，明浩就因为烧的昏迷不醒被送出来，王家守着的人赶紧就近送到医馆救治，总算是把一条命给救了回来。
说起明浩，小虎到现在这心里还在颤抖着：“哎！别说了，明浩这次乡试差点把命给丢在了考场里。”
大满大吃一惊，急问：“怎么了？”
“嗨！要说这事也怨几个孩子糊涂！明浩刚开始腮帮子痛的时候，不去找大夫，光知道问青竹文超这些门外汉。他们只当是明浩长智齿了，都说没事。明浩自己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进入考场第二天就突然发作了。送到医馆才知道，他那是得了什么痈。在这个地方（小虎比划了一下腮骨下）划了一个小口子，然后就有一小碗绿莹莹的带有恶臭的脓给挤了出来。最后还用夹子夹了一个跟棉絮团一样，差不多有我这大拇指那么大的一个脓卒子出来。那大夫可是说了，要是再耽搁下去，明浩这孩子只怕就不在了。我当天夜里得了信就连夜跑了过去，二婶二叔我到现在都没敢跟他们说：明浩当初有多危险！想子和他媳妇我也是这一次在京城的时候，才跟他们把明浩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其他没见到面的我都没说，免得都不清楚怎么回事，瞎着急。”
“嘶！”
“嘶！”
小虎这厢说着话，大满那厢跟着嘶嘶的抽冷气。等到小虎说完，他就亟不可待的说道：“照你这么说，明浩还是捡了一条命不成？！这么凶险！我竟是一点儿信都没得着，你们作甚把我也给瞒了？”
“不是说了，就怕你们多想，不知道情况还要担惊受怕。好在把那些脓和脓卒子弄出来之后，又给灌下去一碗汤药，明浩天亮就退烧了，没过几天就好的利利索索。我家文超、您家青竹都是考完之后我才告诉他们明浩的事，他俩吓得脸都白了，只怕以后再也不敢不懂装懂了。”
一直没看到青竹、文超，大满就以为两个在京城等着派官，便问小虎：“他俩在京城可是等着朝廷给派官？”
小虎听的大满这么问，才想起还没跟他说青竹也来了。“哪儿呀！他们也跟着跑来了，这会儿正在里面跟您家的小小子玩呢！”
听说两个主角也过来了，大满一乐：“他们也过来了？！那正好，办宴席的时候，让他们俩出去亮亮相。”
小虎知道大满这纯粹的想显摆自己儿子和侄儿，无奈的回道：“这事随您，您要怎么样都行，我反正什事不管。”
当晚，大花从围巾厂下工回来，看到二丫他们竟然会在，很是惊喜。“婶子！你们、你们怎会在这儿？”
二丫笑着逗她：“你哥要过来看小弟弟，我们陪着呗！你在这儿还习惯不？”
“习惯！这儿可好了，我每天早晨去上工，晚上这个时候回来，一个月能挣二两多的银子呢。都是我自己留着，大伯和大伯娘都不要我的，让我留着做嫁妆。”
“这么说，你的婆家已经找好了？！”
大花稍微脸红了一下，点点头，略带羞涩的回答：“嗯！去年的时候大伯娘就给找好了，因为那家要在这儿建新房，就定在了今年腊月成亲。”
二丫看到满脸笑容的小姑娘皮肤变白了，穿衣打扮也挺时尚的，就不由得好笑。爱美真是女孩的天性，这要是男孩子，只怕还没有这么快就能融入到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当中去。
“日子定在腊月啊！那我们可就吃不了你的喜酒了。不过，到时候办一份嫁妆让商队给带过来，就算是我们到场了吧。”二丫有些遗憾的说着。
听说自己能有一份嫁妆当然是高兴的，这不是钱财的问题，而是将来生活在婆家的一份体面。大花对二丫很感激，但是又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一着急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一旁陪着的邬桐好笑着说大花：“你这丫头可真是与众不同，人家遇到这么好的事，都该是哈哈大笑才对，可你倒好，竟然哭的这么伤心。”
大花紧张的回答大伯娘的话：“伯娘可误会我了，我这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二婶婶，着急的呢！”
二丫拍拍大花的肩，笑道：“行！婶子知道你的意思，就别再哭了。走！婶子带你去，找你青竹哥哥要嫁妆，他有的是钱，千万别帮他省着。”
青竹自从知道大花为了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把她亲爹、后娘的腌臜事都给捅到了王家，等于就是绝了自己的路，便在心里认了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特地写信给他爹，让他爹好好照顾这个妹妹。大满一直觉得没有亲自养大这个儿子，对儿子满腹愧疚，一旦儿子有什么要求他的，他自是全心全意的照做，也把大花当做闺女一样待承。
接了儿子的信之后，在大花的亲事上也是认认真真的对待，一直在留意合适的男孩，不再是当初那种一心要管制住大花的念头。连着邬桐也帮着寻摸，最终看好了本家的一个后生，去年腊月做的大定。原本今年春就可以成亲的，只是因为这本家想要照顾大花离着上工的地方近一些，就决定把两个孩子的新房建在这个镇子上。大花也见过对方的男孩子，很是满意。现在便是一心一意的做工挣钱攒着，她想自己给自己办一份体面一点的嫁妆。
这次过来，青竹也打算给一些银子，让他后娘帮忙给大花弄个像样的嫁妆出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跟后娘说，二婶婶就已经把这事说在了前头。
大花当然不会真的跟二丫一起找青竹要钱办嫁妆，但是她确实很兴奋。虽然没有了亲爹，但是在这儿的日子过得比有亲爹时还要像个人样儿。而且，今天婶子让自己跟青竹哥哥要嫁妆，这是不是说青竹哥哥愿意接纳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姓妹妹？！如果是的话，那自己也是有娘家的人了！
呜呜呜！怎么越想这些事她就越加忍不住流泪呢！

第510章 邀客

第二天一大早，大满就去王家居住的大庄子给北地的祖爷爷报喜——王家又中了两个进士了。
小虎跟着大满一起来到祖爷爷居住的庄子，看到庄子里还有挺多破破烂烂的泥土房，记忆里好像是本族王家的住家，很是不解的问道：“这个庄子里还有我们王家人过得这么艰难的么？房子都没钱修？”
大满看看小虎指着的那几家破房子，笑着回道：“要说这事啊！还得怨你，谁让你当初把他们的房子修的太好，几个老人有了新房子也不愿意搬走，非要住到这房子不能住人了，才打算搬到新房子去。”
小虎看着庄子里的布局跟他记忆里的布局没有多大改动，就疑惑的又问：“新房子？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家的新房子。”
“他们家的新房子都建在我们修的水泥路边上了。你来的时候没看到？就在我们家修的特别大的那个晒场旁边，几排新建的砖瓦房全是我们本家的房子。有外姓人也想在那建房，我没让！给他们另外划了一块地，让他们在那儿建房。早知道他们对咱王家那么冷情，我当初就不会把水泥路两边的地让出来给他们建房子用。”
大满一想起这事就恼火，当初那些人求着他们王家的时候，那话说的叫一个漂亮，什么乡里乡亲的就该互相照顾、互相帮衬。好嘛！他们王家这边把路边的地按照原价换给了人家，等到王家被这狗蛋爹闹腾的不得安宁的时候，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帮着转圜的。还在一旁说着所谓的公道话，说王家就应该把狗蛋送回来，那是人家付家的子孙，也是当初说好的。难道他们不知道，狗蛋十八岁都过去了，回不回付家，已经不是他们王家能够做主的事了么？！
小虎笑笑，很笃定的说道：“即便是现在您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您也一样会把地划给他们用。”
大满细想了一下小虎说的话，还真是没错。他们在这儿家大业大的，没有办法像平头百姓似得，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去计较，甚至于还要睚眦必报的找补回来。
到了北地祖爷爷家，小虎才知道这位祖爷爷身体竟然衰败的如此厉害。
“祖爷爷！您上次去我们家的时候，身体不是挺好的吗？这才几年，怎么就躺倒床上起不来了？”
祖爷爷的大儿子一直在家照顾他爹，听到小虎的问话，便在一边回答：“老爷子自从把祠堂建好之后，身体就开始不舒服，一直都是病怏怏的。这两年越发衰的快，请大夫看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出啥病来。他们那些不晓事的，竟然胡说八道，说是老爷子不该把祠堂建在我们这儿，应该建在你们南边。说是祖宗更看重你们那两个房头，要住在你们那边，这是责怪老爷子不该抢着把祠堂建在北边来。......”
小虎看这情况，祖爷爷这身体越来越差，总好不了，恐怕也是因为信了别人说的这些话吧？！当下便既是反驳别人的谬论也算是宽慰祖爷爷的说道：“他们讲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之所以把祠堂建在这边我们也是考虑了许多必要的因素才这么决定的。如果，祖宗真的为了子孙后代思量，就不可能认为建在这儿不对。
那边各方面的条件确实比这边好，但是在那边我们却拿不出那么多足够以后子孙用的祭田出来。只有这边地广人稀，不单单能够有足够的公田可用，而且子孙越来越多，也不怕没有田地分给他们过活。
我看祖爷爷就是把祠堂建好了，让祖宗们得以安宁，终于不再做那漂泊的孤魂野鬼。这天大的担子终于卸下了，心里一松懈这身体原本不在意的疾病就跟着出来了，跟他们讲的那些屁关系都没有。
不过，祖爷爷，您只怕想躺着还早了些，咱王家的祖坟应当都还在吧？祖坟不赶紧迁过来，时间一长，恐怕就要被人当做无主的坟堆给挖了。”
原本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的祖爷爷，听得小虎这么一通说，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叨咕着：“不行！不行！祖坟可不能随便迁，当初祖坟的选址那是经过风水先生看了好几年的。如今看来咱王家的祖坟位置很好，能不动就别动。不过，这祖坟还是需要重新大修一下，如果不是我们两处都离着祖坟那地太远，当初的祠堂就应该建在祖坟那边才是最好的。”
大满也笑着说道：“祖爷爷！祖坟不迁就不迁吧！但是您还是要赶紧好起来啊！这要是过去大修祖坟，也得需要您给牵头做呢！要不然谁能做的了这么大的事情？”
祖爷爷无力的应着：“哎！我这身体就是看不出来什么病，才着急呢！我也想尽快能好啊！”
小虎想着祖爷爷只怕是真老了，身体各方面都有问题了，才没有办法看出真正的病因来。大满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想着说点好事，给祖爷爷带点喜庆。
“祖爷爷！我家青竹和我二弟家的文超这次也中了进士，我想着在这边做一场席面，请本家们都过去热闹热闹。您看您能起得来么？”
祖爷爷果然高兴的很，连着说了好几个“好”!歇了一口气之后，又说道：“我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起不了床，不过，等我好一点儿了，就开祠堂告慰祖宗，顺便把他俩的中进士的时间和名次给添到族谱上。”
“哎！那祖爷爷您可得早点儿好起来哦！”
“好好好！”祖爷爷笑着应道。
兄弟俩又略微坐了一会儿，小虎还问了都是哪里的大夫给看的病什么的，听了回答后，便建议他们趁着这不冷不热的时候，把祖爷爷送到京城春林堂去看看，私下里还打算让媳妇给他们写一封引荐信带上。
他们又顺道去狗蛋姥爷家看看，也许正是春耕季节家家都忙，狗蛋爹一上午都没有过来找事。当小虎跟堂伯娘说，已经传信叫狗蛋尽快回来的时候，堂伯娘竟然是满脸不赞成的埋怨。小虎满怀诧异、不明情况的看着大满，大满学着小龙以前在家时最爱做的动作，一摊手一耸肩，再逗比的一眨眼一挑眉。得！看来大满是不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了，小虎便直接问堂伯娘：“伯娘您这是不愿意狗蛋回付家？”
堂伯娘气愤愤的回道：“你以为付家那是要孩子回去干吗？他们这是要狗蛋回去当牛做马的养活他们一家老小呢！狗蛋要是真回了付家，还能有啥好？”
“嗨！伯娘原来担心的是这事啊！狗蛋都那么大了，还能由着付家想怎样就怎样？”小虎很头疼，实在想不通堂伯娘会想到这么没谱的事情上去。
大满也跟着笑道：“伯娘！不是我说，狗蛋没有那么傻，付家跟他也没有养育之恩，他不可能傻乎乎的去为了付家人当牛做马。您要实在不放心，等狗蛋过来，我先跟他说说，要是付家真要他做这做那，就说他不会。在家什活不做，还要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看他付家能够撑得住多久？！”
堂伯娘很是怀疑的看着大满，问道：“你说的能行不？可别真让狗蛋被付家缠上就甩不掉了。”
“这......！”，这个，大满可不敢打包票，因为这主动权在于狗蛋，而不在于他、也不在于付家。
堂伯娘看大满并不敢应承，心里一沉，看来这外孙还是不能让他回来去见付家人。
大满和小虎见堂伯娘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已经铁定了不让狗蛋回付家，还以为她在想着狗蛋到底能不能自己摆脱付家的这个问题。兄弟俩也不再纠缠此事，只说了邀请他们一大家子后天过去吃席。
所有的本家都走了一圈，虽然有的当家的在家、有的当家的不在家，但是基本上家家都有人，宴请的消息算是家家送到，两兄弟转头又去施家走走。
施家原本在他们村庄算是最穷的，因为施老爹是单门独户，没有兄弟帮衬，又只有一个儿子。在农村，不管是富饶的南方还是贫瘠的北方，壮劳力才是真正的财富。没想到，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旱灾，倒是成就了他施家。
当初他们不但带回来银钱还带回来了种粮和一年的吃食，这一下子就让他们家的生活比别人家高出了很多。后来两个重孙子跟着合浦镇学堂来的管事，读书认字，没想到施家祖坟也会冒烟，竟然让大重孙子狗剩中了个秀才。现在做着学堂的启蒙先生，孙子、儿媳、孙媳、重孙媳都在王家工厂里做工，这日子已经远远的超出庄子里的其他人家。家里的房子建的是当初从南地王家看来的样子，砖墙瓦顶、高出其他人家的房子很多，看起来很气派。当然了，也会招同庄子，左右隔壁邻居的嫉妒和恼怒。
大满远远的把施家高出一大截的房子指给小虎看：“那个最高的房子就是施家，他们庄子的人暗地里都恨透了施家，认为施家把房子建的那么高，挡住了他们家的财气，破坏了他们家的风水。呵呵！全是一群只知道眼红人家，不知道努力干活赶上人家的懒人。那个付家也是这个庄子的，他们要狗蛋回来，或许真就是堂伯娘说的那个心思。”
“管他付家什么心思，只要狗蛋不是傻子，他们就没柰何！”小虎漫不经心的说着，他相信狗蛋不会那么傻，任由付家把一家子生计的重担都落在他身上。

第511章 场外

施老太太真是老了，这么多年没见，小虎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施大娘！您这日子过得也不差吧，怎么还把自己给过成这个样儿了？”小虎真要按着王家这边的辈分要叫施奶奶才对。只是当初施大娘刚到王家庄时，他们就叫着施大娘，叫的顺了嘴，这会儿他也没想着改口。
施老太太张开豁了好几个牙齿的嘴巴，哈哈大笑：“难为您这个大财主还过来看我这个老婆子。老了的老婆子，都是我这个样子的，跟日子过的好不好可是不搭噶哩！”
大满也知道北方的气候不好，北方妇人不可能像南方的同龄妇人那样显得年轻、皮肤有光泽。这边老妇的脸面都跟结了一层油皮似得，厚厚的、干巴巴的黏在表面上。如果再有深深的皱纹，就显得更加的僵硬、呆板、没有生气，给人的感观就是有一种日子过得有多愁苦似得，确实不如南方老太太那么有水色、显得灵泛。不过，他也不好当着施大娘的面跟小虎解释这些，只得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小虎和施大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施老爹呢？怎么没见他！”
“他跟我家老大在地里干活哩！听说您家在西边种的土豆产量高，他也想种几亩土豆。”
这土豆虽然产量高，在这个地方还能一年两熟，但是大满却没有种。因为酿酒坊需要红高粱酿酒，不能自家有地还要大量收购别人的，只是这地里一旦种了高粱就没有办法再套种土豆等其他农作物。
小虎听说他们也要种土豆，便提出建议：“你们今年已经有点迟了就不说了，明年的时候最好在二、三月份的时候种，五、六月份收，紧接着就翻土再种，九、十月份收，这样就能一年种两季。不过，肥料一定要跟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施大娘一定要跟您自家人、还有周边其他人家栽种土豆的人家都说清楚了，这土豆要是发芽了或者表皮有青色了，都是有毒不能吃的。千万不要舍不得扔，可别糊里糊涂的害了家人性命。”
施大娘一听小虎说的这么严重，惊了一身汗。“咋！这长了芽的土豆，只听说不能吃，怎么还会要人命哩？”
大满在一旁笑道：“施大娘！这不能吃，可不就是因为会伤人性命才不能吃的么。要不然有什么不能吃的？”
“咦！你说的倒是有理！”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施大娘才想起要倒水给小虎和大满喝，两兄弟赶紧摆手拒绝。说了邀请他们全家后天去吃席之后，就告辞回去了。
第二天便是大满独自去岳丈家邀请他们过来吃席，顺便把闺女清韵接回来见哥哥。
前儿哥哥经过在这儿要去小叔叔那边的时候，清韵要跟着去，哥哥没带她。小丫头气性不小，到现在还记着呢！小清韵站在马背上，趴在爹爹的背上，两只胳膊环着爹爹的脖子，在爹爹的耳边告哥哥小状：“哥哥去小叔叔家都不带我，我可生气了！到现在还生气呢！”
大满好笑，“哦！那哥哥来了怎么办？你是不打算理你哥哥了？”
“不要！哥哥好久才来一回儿，可不能不理他。”
“那你想要爹打哥哥一顿？”
清韵想了想，纠结的摇头，忽而想到爹爹看不见自己，只好开口说道：“不要！哥哥会疼。”
“那就骂哥哥一顿？”
清韵气恼的摇了摇她爹，大声的叫道：“不要不要！哥哥会讨厌我的。”
大满强忍着笑，又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爹怎么给你出气？”
“爹！我没要出气，我就是要哥哥带我玩！”
“那可不行！你是女孩子，又已经长大了，可不能跟哥哥们闹在一块儿。要不然人家得说我们家没有教养了！”大满耐心的劝导闺女。
清韵恨恨的把头耷拉在她爹爹的肩膀上，嘴里咕噜着：“又来了、又来了！谁叫你们不把我生成个小子？我要是小子不就能跟哥哥们玩了么！都怨你们把我养成个女娃娃，姥姥嫌弃，哥哥们也嫌弃。”
大满郁闷的要吐血！嘿！这也能怪上我？！
到了家的清韵好像忘记了路上的不快，哥哥、超哥哥、越哥哥，喊的超级亲。
这清韵越长大越像王家人，清瘦清瘦的，身材相当好看，一点也没有普通女孩的婴儿肥。二丫看清韵走路、动作都很轻快有力，便问邬桐：“清韵是不是有跟她爹学武呢？”
“弟妹！你才知道啊？她两三岁的时候，她爹就开始教她爬树、跳坑、翻筋斗，整个一皮猴，比男孩子还厉害呢！她现在在树上，说句不怕你笑话我吹牛的话，这丫头在树上东跳西跳的比那猴子还灵活。”
二丫挺吃惊的，这也是一门绝技哪！
“她能自学成就这门绝技倒也是她的能耐，你让她不要荒废了。这练武跟读书识字是一个道理，三天不练就生疏了。”
邬桐点头，“那是！她爹天天一大早的就提溜她去练武，她去我娘家，我娘早晨醒得早，她一醒了就把清韵也给穿起来，让她练武。这孩子还行，即便她爹不在身旁监督着，也能规规矩矩的该干嘛干嘛，一点儿也不偷懒。”
清韵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娘亲夸得有些过了火，在小屋那儿抱过自己弟弟源哥儿，把源哥儿的小脸蛋吸得老长，再“啪！”的一声放掉，疼的源哥儿“呜哇、呜哇”的放声大哭。然后，她就耍无赖的把源哥儿往乳娘的怀里一塞，又去搂搂小堂弟，又想跟作弄源哥儿似得，作弄小文凡，谁知道，小文凡天生不怕疼。不但没哭，还反过来抱着她的头，在她的脸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顿时，上下两对小牙齿印子就落在了清韵的脸蛋上了。这会儿，轮到清韵“啊啊！”的又叫又哭。二丫、邬桐俩妯娌赶紧站起来忙乎这三个小家伙，又是哄又是责骂又是找药膏忙得不可开交，青竹、文超、文越很不厚道的笑话清韵自作自受，清韵哭的更加伤心了。
祖爷爷不知道是因为听了青竹和文超的好事高兴的，还是因为惦记着祖坟需要重新修建的大事，倒是在大满开办酒席的当天，被大儿子扶着，颤颤巍巍的走到大满办酒席的大场地这儿。惊得大满、小虎眼皮子直跳，忙不失迭的找了大夫来，好好给祖爷爷看看身体状况。
待到大夫说祖爷爷没有大问题（也就是说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在宴席上出状况），大满才敢把祖爷爷安排到主位上，特地叫人搬来一个带扶手的太师椅给祖爷爷坐。即便是温暖和煦的四月天，也是弄了厚厚的棉垫子、棉靠背给垫上。
祖爷爷一座定，那边戏台子就开唱了。由于合浦镇年年过年都有很多人过来过年，年年都要临时搭建戏台子，大满和手下那些从合浦镇学堂里出来的管事，早已经熟能生巧。戏班子的锣鼓敲得震天响，二胡、笛子吹拉得漫天飘扬，众人才发现，镇里这个只允许用来翻晒粮食的宽阔水泥晒场，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特大的戏台子。
大家还来不及审视这戏台子是怎么就突然长在这儿了，就被那上面由《文武状元》改编的武打戏剧给吸引了过去，因着武状元一出场就接连十几个的‘腾空翻’而叫好连连。
这边虽然生活比往年好了很多，但是娱乐生活仍然很贫乏。白天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还能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荤话、打打八卦，开着无聊的玩笑乐呵乐呵，到了晚上就只能上床睡觉造小人。到了农闲的时候，尤其是冰天雪地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一家子大眼瞪小眼儿的最是没意思。今天乍一听到镇上传来锣鼓咚咚哒的敲击声，还有笛子悠扬乐曲伴奏着，全都从地里直起了腰，静静的听着。直到声音暂时停息，才有人问：“这镇上什么时候请戏班子了？”
有那是王家雇工的，便大声的回道：“是我们东家兄弟俩的儿子都考中了进士，今天请本家吃喜酒呢！”
“你们二东家生小儿子的时候，都没有请戏班子，这会儿倒是请了，看来是真高兴呢！”
这里人都知道，这么多地的真正东家是小虎，在这儿管事的大满就被他们称作二东家，这些产业其中也有大满的分成，称二东家倒也形象。
“那可不一样！二东家之前本来就有儿子，再生一个儿子可没有多少稀罕的。这大儿子得中进士，是多少读书人家盼了几辈人都盼不来的事！却叫他家儿子一举得中，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荣耀。要不是他们王家之前已经有中状元的，只怕今天会更加热闹。”
“哎吆！你们一说我才发现，这王家怎么突然之间就祖坟发热了呢？我可听他们王家的王守正说过，这南边来的王家十几年前也是穷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也就是这十几年发了大财，又是开这个作坊开那个作坊、又是这儿开荒那儿开荒、又是这儿买地那儿买地、又是状元、又是进士的，看着看着这日子就叫他们过得发了疯。真不知道他们祖坟都是葬在什么好地方了！”
傍边正好有一个是跟王家祖籍在一起的，从老一辈子那里听到一些关于王家的事情。便也跟着说道：“你们可别眼热王家！这王家当年也是大家世族，只因为在异族朝代的时候，被异族人又是抢又是杀，一下子就把偌大的家业给败了，人口也没留下多少，后来又是逃难逃得四零八散。真要说起来，王家能够有今天这势头，也是很正常。只是按照老辈们说的王家曾经有过的派头，如今的王家连一小半都不及。”
听了这话，立马有人啧啧有声：“啧啧！要说这祖上蒙阴还真有这么回事哈！看来这老天爷要把他们祖上丢失的东西都要在这一代里还给他们呢！要不然他们王家怎么一下子发达的这么猛？”
“切！瞧你这话说的！谁能知道老天爷是个什么想法？”

第512章 治理流放地

因为这边的雇工加上工厂里的工人太多了，小虎他们是根本没有办法宴请的，只能吩咐各处的厨房给他们多加两个荤菜，算作东家的意思了。
今天来这儿赴宴的都是自家知己亲戚和本家族人。大家看完了上午的半场戏就开始吃席，吃完了席也没打算走，只等着放完席就开始下半场的戏。只有个别心急地里活计的，吃完饭就匆匆的跑回地里干活去。
下午又唱了两场戏，只是天黑都不得不离开的客人们惊喜的听大满说，要摆三天宴席、要唱三天大戏，给老人们都过过戏瘾。除了实在不能坐太久的祖爷爷没有办法欢呼，其他老头老太太们都毫不吝啬的满口赞赏着大满和小虎。
此处宴请客人，二丫和邬桐也都出来做了个样子，感谢大家的光临，之后就窝在大满家里。青竹和文超却不得不天天陪着，然后还得让老爷爷老太太、大婶大娘们跟赏花儿似得，评头论足一番。接着又借着他俩给儿孙们好一番的比较、指责、教导以及展开今后的愿望。
两个新科进士满心无奈的面对一张张惊惧、茫然、羡慕、敬佩、仰望、渴慕，竟然还有害羞的。唔！就是那种脸蛋儿红红的，想看两进士却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两只小眼睛偷偷的瞄，见到两进士一看他就立马把头低下的那种。小兄弟，你要是个情窦初开的姑娘还好理解，你一个小爷们有啥好害羞的撒？
三天的宴席下来，可累坏了两进士。这会儿文超还不得安宁，因为他娘亲终于要跟他探讨未来夫人的事情了。
“文超！现在你该准备好讲一门亲事了！之前我很看好陈家姑娘，只是陈掌柜也说了，要是你中了进士，这事恐怕就不用提了。我不知道陈掌柜究竟是有什么顾虑才会这么说，但是我想先问问你，对那陈家姑娘可有什么想法？要是你确实想娶人家姑娘，我就亲自问问陈掌柜到底有什么顾虑，等他明说了，我们也好对症下药。如果，陈掌柜一意的反对，那我们也要相相别人家了，可别等到青竹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在快乐地光棍着。”
文超被娘亲的话给说的哭笑不得，拖着长音叫道：“娘！”
“被叫的这么难听，说说吧！你对陈家姑娘是什么想法？”
文超也不做害羞的表情，只小小声的说道：“她还行！能够处得来。要是陈爷爷能够应了最好！”
“嗯！我也觉得陈家姑娘还行，知道好赖，没有那惹是生非的性子。最主要的是，我暗地里注意了很久，这孩子也没有那种飞扬跋扈的脾性，也没有自作聪明的犯蠢，还拥有宽厚的胸襟。单凭这些就够做我们家的长媳了，因此我一直都是很希望这孩子能成为你的媳妇。既然你也觉得能够相处得来，那我这次回去就找陈掌柜挑明了说。也把他的顾虑问出来，能成极好，要是万一不能成，那你再给我一个明确的标准，好让我按着你的标准去别家相看相看。”
文超喏喏的回答他娘：“娘！您还是先问问陈家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二丫笑的意味深长，心说：臭小子，终于被我炸出来了！之前一副远离陈家姑娘的正人君子范儿，差点就把老娘给骗过去了。
“行！娘明白你的意思了，回去就紧着你这事去办。”
二丫带着小文凡在家里跟着邬桐、清韵、源哥儿玩耍，小虎和大满带着青竹、文超、文越查看他们家的各行产业。偶尔到财务室抽一本账本出来让三小子审核一下，虽然财务都是合浦镇财务部出来的人，每季度还会有总部下来人清算一次，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但是这不妨碍小虎借此考察考察三个孩子。
接连住了半个月，吏部仍然没有任何关于青竹和文超怎么安排的消息传过来，二丫便生出了让青竹和文超先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心思。
“孩子爹！要不让文超和青竹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一旦上面真的给他们安排了什么职务，他们快马加鞭的跑过来也来得及，你说呢？”
小虎虽然也有儿女心，但是他自认绝没有媳妇这么放不开。只是没有想到没等他犹豫好怎么回答，两个该展开翅膀飞向属于他们的那一片天空的孩子，听了娘亲的话，高兴的直点头，“对对对！反正在这儿也是等，我们回家也是等，那还不如回家等。”
得！还要怎么回答？！干脆都回家算了。
他们这一路优哉悠哉的一边观青赏景一边走亲访友（后来又去了安子那做了几天客）的往回赶，那边小龙已经在专门管理流放人员的区域开始了他的整改行动。
在一般人的思想中，都认为流放人员就应该在环境恶劣，生活条件艰苦的地方受罪，才能更好的服刑认罪。而小龙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应该给流放人员也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和条件，让他们服刑的真正意义在于白劳动。劳而无获，才是一个人能够痛苦到求死不舍、求生难耐的地步。这心灵上的煎熬，可比肉体的煎熬要痛苦一百倍。因此，他打算拿出当初在这方面预算的基金出来，去改善流放人员的居住条件和生产环境。
目前是两大件：一件是挖暗河、修明渠，改善流放区只能靠人工挑水灌溉的落后生产状况。
第二件是建房子，让每个一流放人员都能住的好，至少不能再有冻死人的状况发生。
流放区的改造就更加省钱了，这些流放人员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大人小孩都有合适的活计可做，没干几天的活，这些流放人员就一个个的巴望着那些管事能够挑选上自己去工地做活。虽然只干了几天活他们就摸到了规律，这知府一日会给三餐，而且顿顿都给吃饱。三天还会给一次荤菜，也是管吃好。这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伙食，尤其是那些正在长身体，怎么也吃不饱的半大小伙子们。
这里面也有因为小虎的看望而因此得了专管流放人员的长官优待的赵头领一大家子。赵头领因为没有机会看见知府大人和那些管事们，因此还不知道小虎与知府大人的亲属关系。
最终让他知道的还是因为他小儿子认出了当初给他们当门神的两个小伙子。
他们家的晚上是没有灯可以照明的，往常都是天一黑就睡觉，但是今天两个孩子拉着他偷偷说话，小儿子异常兴奋的告诉他爹：“爹！之前过来看您的那个王叔叔很有可能就是知府大人呢！”
赵头领闻言一乐：“白日做梦呢？爹很明白的告诉你，他铁定不是知府！”
谁知他大儿子也跟着说：“爹！弟弟没说错！我们都看到当初跟着王叔叔一起过来我们家，还帮我们赶走混混的那两个叔叔了。他们都是管事，一个人就管着一百多人的管事，连那个管着我们的兵爷都在他们面前巴结呢！”
赵头领依旧是不会相信小虎是知府，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还没有流放之前便听说过的很出名的合浦镇学堂。他还知道那是小虎家的学堂，说不定这知府就是那学堂里出来的，听说那学堂考一场就能中好些进士，出个知府一点儿也不稀奇。
心里一旦有了猜想，就会一心一意的想要得到证实。赵头领也不例外，他虽然每次都有机会被挑选出来干活，但是他干的是建房子的事情，而他更希望能够去挖暗河的那块地去，因为听说知府和工房的师傅每天都会在那边查看安全情况，他和两个儿子都认识的管事也是在那边监工。
原本想让两个儿子找个机会问问，可是听儿子说那些管事都很严厉，从来不跟下面干活的人说与做活无关的话。
“哎！算了，既然他们都是官府的人，对我们却是有益处的。现在我也算知道那管着我们的长官为什么处处都看顾着我们了。”赵头领跟两个儿子说着放弃的话！他其实是想到自己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即便人家知府真是跟小虎兄弟家的人，又能怎样呢？哎！
就在赵头领放弃证实知府大人到底是不是跟小虎有关系的时候，突然就有了机会近距离看到知府大人。那天也是正在干活的时候，知府大人过来查看他们建房子的工地。当时他远远的看到，还以为是小虎呢！心下还诧异，想不到这小虎兄弟还真是知府呢！随即又反应过来，小虎兄弟可没有这么年轻，看来这八、九不离十的可能，就是小虎兄弟的弟弟或子侄了。他这一激动，就享受到了心跳如雷的感觉。虽然激动、兴奋特别想问问这知府是不是小虎的弟弟或子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会允许他近前的。不过，也不需要他开口询问，就已经有人帮他证实了。
“哎呀！王大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太乱了！”听着主管建房工地的大管事见到知府大人，老远的就嚷嚷着，赵头领算是知道这知府确实姓王，看来真是小虎兄弟的亲人。
“哈哈哈！”他在心里狂笑着，想不到自己一个在家人眼中什么都不是的粗人，竟然结交了一个官家兄弟，而且是个年轻有为的大官家的兄弟。

第513章 母子俩行路途中

赵头领虽然没有机会与知府相认，但是渐渐的他们一大家子就发现到了不同。别人家都是轮流着被挑选过去工地里干活，他们家是人人、次次都会被挑上。尤其是赵头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直接被点名提为组长。组长有什么好啊？这好处可多了！虽然组长一样是没有工钱可拿，但是天天都有两顿肉吃啊！每隔三天就有一顿雪白的白米饭让你吃饱啊！还可以把舍不得吃的米饭和肉带回家给老爹和儿子吃啊！天天不用提心吊胆的等待管事的挑选就可以直接去工地啊！
赵家人都得了暗暗的照顾，就连不怎么能干活的老爷子也被安排到七八岁的孩童的队伍里，在伙房专干烧火的活儿。除了赵头领父子三个知道缘由之外，其他赵家人都不知道，只道是他们运气好，每回都能被挑选上。
殊不知，还有每次都没有选上的一群人天天咬牙切齿的恼恨着赵家，他们一致的认为是赵家耍了手段，抢了他们的名额。要知道赵头领的儿子能认出来当初跟着小虎过来的管事，那些混混们也能认出来。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对抗，当初一群人都斗不过两个，更何况现在有好几十个一样厉害的人呢！他们要是胆敢闹事，即便被这些管事打死了也是不论缘由、不追究责任的。他们混是混，但是脑子没坏，还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因此也只能对着欢喜快乐的赵家人咬牙切齿的憋屈着。
......
由南向北的官道上，狗蛋赶着马车，马车里坐着他娘和很多带给姥姥家的东西。走到一个地方，狗蛋转头对自己娘亲说道：“娘！还记得这儿不？”
狗蛋娘在左右两边的车窗里都伸出头，仔细的看了看，实在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便摇摇头：“看不出来！那时候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也没个庄稼青苗什么的，就是光秃秃的一片土地。现在要么长了青苗、要么就是金晃晃、等着收割的麦子，哪里还能够认得出？！”
狗蛋听他娘这么说，倒是没什么可反驳的，只是指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说道：“娘！还认得出这棵歪脖子树吧？！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偷偷的带着别的女人跑了，还带走了您刚刚买到手的苞米面和路上要买粮食的银钱。您就哭昏在这棵歪脖子树下，刚醒过来就要在这树上上吊寻死，是施奶奶还有施婶婶死死地抱着您，不让您寻死。还记得不？”
狗蛋娘一听儿子说这话，那眼泪哗的一下就突涌而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受伤最狠的人，然而她却在越过越好的日子里渐渐忘记了那时的恐慌和痛苦。而这个自己一直以为还没有长大，还不懂事也不会记事的儿子却把那一时的惊恐深深的刻在了脑子里，原来年幼的儿子才是最担惊受怕的那个。
只是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昏昏沉沉的，这些地方她还真的一点映象都没有。
“儿子！娘那时候已经昏了头，要不是你施奶奶说你还小，不能没了爹再没有娘，只怕娘就真的不在了，哪里还有心思留意这些地方啊！”
狗蛋已经长大，不再是那时候还不懂事的孩子，他也知道那时候的娘亲确实已经魂不附身了。整天浑浑噩噩的傻子似得跟着施奶奶后面走，就连他一个小小孩都能听出自家婶婶、伯娘们幸灾乐祸的问着娘亲以后怎么办！无非就是担心他们娘俩拖累他们，想要自家娘主动离开他们付家，等候他姥姥家王家的逃难队伍。可是他娘那会儿根本就没有听在耳中，还是后来小婶婶跟娘亲大吵一架，明明白白的大骂他们娘俩跟要饭的似得，不要脸的白吃他们的，他娘亲才被羞得猛然清醒过来。
唉！过去的事情就不去想了，但是他就不明白这付家人怎么还有脸逼着自己回去？
路上经过一家客栈，狗蛋娘突然对儿子说道：“儿子！你看看这个客栈！”
狗蛋一看客栈旁边虽然增加了几间房屋，但是这客栈的原来模样却没有变。便笑着点头，回道：“这个地方我认识！我们那时经过这儿的时候，这旁边还没有建房子，是一大块空地儿，我们都在这儿歇夜。我记得，那时候天还没亮，我早早就醒了，因为睡不着就坐在娘您的身边，实在闲的无聊，就玩着您的头发。然后有个住在客栈的客人要走，看见我没睡，就给了我四个白面烧饼。我没舍得吃，想要留给您吃，结果全被奶奶拿走了。......”
狗蛋娘真心不是要跟儿子回忆这个让人伤感的话题，而是她看到客栈旁边的小吃店长得很面熟啊！
“儿子！你奶奶带你不好，一个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一个是你爹太懒，只要一到干活的时候就想方设法的逃脱。你想想，你有这样的爹，你爷奶偏心其他几个孙子也是很正常的。你也不用为了他们的偏心耿耿于怀。我让你看看这客栈，主要是让你看看旁边新添加的几间新房子。你瞅瞅是不是很熟悉？”
刚刚狗蛋还没有注意那几间新房子是干什么的，这会儿注意一下，就看到了上面写着‘王记小吃’几个字的牌匾。
“呀！这一定是咱们王家在这儿开的小吃店。娘！我们下去看看吧！”
狗蛋娘这才高兴的笑起来，“对啊！我也就是这个想法，看看是我们家的谁在这儿？”
母子俩还真没有看错，这就是他们王家在这儿开的小吃店。只是，进了店里的娘俩却不认识在柜台里忙来忙去头都不抬的年轻掌柜。正在给客人送汤粉的小二，以为站在柜台前的两人是要就餐，立马上前招呼：“客官！要点儿什么？我们这儿有羊肉汤、羊肝汤、羊杂汤、羊肉粉丝煲、牛肉粉丝煲、酸辣粉丝煲、红烧牛肉面、驴肉火烧、羊肉锅仔、牛肉锅仔、驴肉锅仔、干锅鸭头、干锅兔肉、香辣兔头、........”
幸好这些菜名狗蛋都熟悉，要不然他还真没法听清楚这小二咕噜咕噜的在说什么。娘俩要了一个牛肉锅仔，小二便去了厨房下单子。掌柜的终于忙乎好了，站在柜台前，好奇的看着怎么不去坐着等的母子俩。
狗蛋不像他娘那么热切，他只淡淡的问掌柜：“你就是东家还是东家另有他人？”
掌柜的很疑惑的看看狗蛋，小心的回道：“我是东家请来帮忙的掌柜！”
“哦！那你的东家是南边合浦镇那边的王家人还是北边阳泉的王家人？”
掌柜的听到这句问，自是明白这客官是认识或者说熟悉东家的人了。立马殷勤的笑着回答：“是北边阳泉的王家！客官您是？”
狗蛋娘一听说是自己娘家那边的人，就激动的忍不住自己的嘴了，也不顾什么女人在外要矜持的风度，急急的插话问道：“我家孩子的姥爷叫王守保！”
掌柜这次笑的更殷勤了：“哎吆！这还真是一家人了，我这东家就是老爷子的三儿子，应该是这小公子的三舅舅了。来来来！快过来坐！”说着就从柜台里匆匆的跑出来，把狗蛋母子俩让到一张空着的小长桌边坐下。又冲着正在给客人倒茶水的小二叫道：“林子！快一点，赶紧到这边来给东家外甥倒茶水！”
狗蛋见掌柜终于歇下来了，才得以有机会问话：“你是说这个店是我三舅开的？”
“是的！原本东家倒是没有想过在这儿开小吃店。是祖爷爷家的小儿子仓大叔，来来回回的走这条线，说这儿客栈的客人多，但是吃食上太简单，有时候过了吃饭的点了，就不再开火做饭。白天还好一些，误了中饭还有晚饭，但是晚上要是晚了一点，就要饿一夜。好多壮汉子受不了，经常闹事。可是这客栈也是没有办法，他们伙房的人都是在附近的村庄请的婆子，天还没黑就要回家。仓大叔带的商队也是在这儿饿过好几回！
我的东家呢！去过几回府城，看到南边王家在我们这儿都能把小吃做的那么火爆，就动心了，也想在府城开一家小吃铺子。只是本钱不够，一直拖了下来。还是仓大叔去年回来过年的时候，跟我们东家聊天聊到这儿，就给我们东家指点了这个地方。没想到，等买下这地以及房子建好之后，开门做生意才半年时间，生意就好的不得了，来来往往的商队，就是不在这儿住宿，也要下车、下马在这儿吃个锅仔啊、粉丝煲啊、羊杂汤啊。哎呀！我们有四个小二，从早忙到晚都还没有歇时，还真得亏了仓大叔给指点的这地方。”
王守仓叔姥爷狗蛋知道，他是帮王小虎堂舅家专门跑北边商道的，这一路上哪里会有生意做，他跑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比谁都清楚。
说着话的空档里，他们要的牛肉锅仔就送了上来。这儿锅仔和火锅不一样，这锅仔是土豆、千张丝、粉丝、豆腐这些蔬菜放在锅底，上面铺上一层熟牛肉，加满牛肉汤煮沸，再连着小炉子端上来。客人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吃锅子，也可以直接要米饭或馒头、大饼这些主食，拿锅里的菜就饭、就饼。比火锅要简单快速的多，非常合适匆忙赶路的行路人，赶时间的同时又能吃上一顿热乎饭，而且花的还不多。因此，越来越多的行路人，宁愿多赶一会路程也要凑到这儿来吃早饭、中饭或晚饭。如此一来，他们这儿的生意想不好都难！

第514章 狗蛋的姥姥

虽然王守仓堂叔，也会经常跟她说说娘家的消息，但是都没有这么直观看到来的真实。切切实实的见到自己三弟生意做的很好，亲耳听到娘家父母兄弟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不错，狗蛋娘的心情极其舒畅。再上路时，就是一边走一边说说两边的庄稼长得真好、今年又能大丰收了的充满快乐和喜悦的开心话。
狗蛋娘可以不夸张的说——归心似箭，十几年都没有回来，并且自己在外面过得还算风光。虽然做绢花的孩子一批又一批的更换，但是她依旧是绢花工厂的管事，帮着孩子们管好绢花的生产。出了学堂的姑娘们，虽然要将绢花工厂的股份让给后面进入的妹妹们，也不能再在绢花工厂继续做工。但是她们不管进入哪个工厂里做事，仍然会对自己很尊重，不管从哪里见到她都会很亲近的，一声声“王姨！王姨！”的招呼着。
儿子狗蛋虽然没有那个读书的天分，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但是他能得东家看重，刚在木匠行里干了还不到三年。东家就已经给了一个班组与他，给他机会独立带一个班，要是干的好了，以后也有机会坐上大管事的位子。
狗蛋娘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的抬手摸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耳钉的托底是金子做的。这是耳钉、项链、手链、头钗都镶嵌了一颗珍珠的一整套纯金首饰。虽然这一整套首饰看着不起眼，祝金玲可是跟她说了，府城里的大首饰店里正正规规的卖价就是一千两银子。而她这里，只因为珍珠是堂弟妹二丫给的，首饰匠也是堂弟妹二丫给找的，因此连兑换金子加手工费才花了八十两的银子。
这八十两的银子并非不是她钱多败家，把挣来的银子都花在了这上面。其实是她儿子狗蛋在学堂毕业后，他们所在的木工班里，分给他的几年分成，总共是两百八十九两的银子。狗蛋便拿出零头八十九两的银子托人帮他娘亲买首饰，二丫知道后，便从家里的那些珍珠里挑出合适的几个，帮着设计款式，又帮着找府城的金匠，给做了这一套。倒是给狗蛋娘弄出了一套可以传家的宝贝！
狗蛋娘心下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衣锦还乡，但是现在的自己在穿戴上自我感觉还不错，怎么着也不算丢份吧？！想想这次回娘家应该还是可以愉快的。只是那付家......！一想到付家，她就感觉闹心，为什么一定要狗蛋回去？难道在他们家，狗蛋会比在合浦镇更有奔头？付家怎么越来越不懂得为儿孙打算了呢！
相对于他娘的狗蛋，倒是没有感觉，对于在合浦镇长大的他来说，合浦那里才是他的家。因此对这边的王家、付家都没有要如何如何亲近的想法，至于说要在付家长留，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终于回到娘家的狗蛋娘原本以为自己会跟亲娘抱头痛哭的，结果她怎么也哭不出来，傻傻的笑个不停。她娘也是，只是眼睛红了一下，立马就被女儿和外孙带来的，堆了大半马车的东西给吸引住了。急慌慌的要闺女和外孙赶紧帮忙搬进家里去、免得叫外人看见了，还要拿给别人一点。
凡是女人，无论小时候、年轻的时候有多大方、多败家，到老了都是吝啬鬼，恨不能一毛不拔的抠门铁公鸡。狗蛋姥姥也不例外！她女儿往年托王守仓还有王大满带给娘家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吃吃喝喝的糕点糖果都比他们平常舍得买来走亲戚的糕点要高档的很多。她舍不得吃也舍不得送人，只有去祖爷爷家和大满家走亲戚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让儿媳们一人一份带过去。家里来人也只有大满家那边的客人到家，才舍得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招待。不单单是她家这样，那些闺女在合浦镇，往娘家带东西回来的几家差不多都这样。比她好一点的，最多就是舍得给家里的孩子偶尔拿个一两回，让孩子们尝尝味。
如今的老太太因为付家的事，对庄子里的人多少有些怨言，就变的更加不可理喻了。可以说如果现在有人想跟她借根针用用，她都会心里矛盾的犹豫半响。
祖仨把一车的东西跟偷人似得慌慌张张的搬进家里之后，老太太这才有闲心跟女儿、外孙说话。
“你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你堂舅小虎他们了没有？”
狗蛋摇摇头：“没有碰见！或许他们是转道去别处了吧？”狗蛋一句话就真相了。他们就是转道去了安子家，住了几天，然后他们就很自然的岔开了。
老太太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事情，就不管他们碰没碰见了，忙着跟外孙说付家：“大外孙子！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能回付家啊，他们家穷的要命，你要是回去了，那可就被他们拖累死。当初他们不要你们娘俩，嫌弃你们拖累他们，现在你长大了能挣钱了，由着你爹闲着无事就到我家来耍无赖要人。今天上午又闹了大半天，一直到别人家要吃饭的时候才走。”
狗蛋只知道堂舅传信，让他速回、付家死要儿子。别的可没有说，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他爹总是来闹他姥姥家，让堂舅恼火生气了。狗蛋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没想到他爹和爷爷、叔伯们竟然都是不要脸的无赖，真是丢脸啊。
“那......！姥姥，要不我吃过饭就过去一趟吧，我还是跟他们把这事掰扯清楚了才行。”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这娘俩一定是还没吃饭呢！“哎呀~！我都忘了，这边路上没有饭馆呢！我这就给你们弄吃的去。”
狗蛋娘忙站起来：“娘！我帮您，家里中午没有剩的吗？”
老太太没好气的回道：“剩什么呀？！给狗蛋爹这么闹，哪有时间做饭？不都是等他走了再匆匆忙忙的随便做点糊糊填饱肚子就算了。哼！一想起这付家人我就来气！当初付家来提亲的时候，我就说他们家人不好，就没有一个听我的，连你也不信我，现在知道吃亏了吧！？”
狗蛋娘低着头不想搭腔，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媒人说好，就真的以为好。再有一个原因她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她当时也是因为有好些姊妹都已经定了亲，就她还没动静，她那也是有点着急了。只是，不该犯的错已经犯了，再追究又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她觉得她现在这样过的挺好，比娘家这些姐妹们还有付家那些女人都要过得好。
杀了一只鸡的老太太，一边剁着鸡块，一边问烧火的女儿：“我看你现在比以前在家时还显得年轻好看，就没想着再找个男人？”
狗蛋娘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现在一般男人她看不上眼，看上眼的男人都有本事，不可能娶她这个再嫁女。哎！算了，不跟娘说这话了，免得她头脑一发热，不知道要捅出什么大麻烦来。
老太太杀的是半年的小嫩公鸡，跟嫰黄豆米一起炒，熟的很快。没多久，狗蛋和他娘以及听说他们来了紧跟着也一起赶回来的姥爷，都能坐上桌子吃上饭。姥姥忙好了厨房也坐下，跟姥爷一起陪着女儿外孙吃，他们中午只吃了两碗糊糊，现在闻到香喷喷的小鸡焖青豆，肚子也是饿的慌。
“大外孙啊！我们这边大白米太贵了，姥姥没舍得全部用大白米做饭，加了一点高粱米和小黄米，你可吃得惯？”姥姥想着南边他们一日三餐都是吃白米饭的，就怕自家外孙吃不惯这边的高粱和小米。
狗蛋是真饿了，他接连扒了好几口的米饭在嘴里，又夹了一块鸡肉还塞了十几颗米豆，这会儿正美滋滋的嚼着呢！姥姥竟然问他话！这叫他怎么回答？只能含糊不清的“嗯嗯！”的哼哼着，一边再把头点的跟捣蒜似得。
姥爷看的直乐呵，在一边给大外孙当翻译：“老婆子真是多问，你没看外孙吃的多香么？一定是吃的惯滴！”随即转头对狗蛋说道：“大外孙不着急，慢慢吃，锅里的饭多着呢！”
狗蛋娘也跟着解释：“他这是饿的很了，平常吃饭不是这样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菜碗里又香又浓的酱汤用勺子挖给老爷子，“爹！这菜汤最有营养，给您泡饭吃。”
老爷子就喜欢用浓浓的肉菜汤泡饭吃，又鲜又香，味道够重，最合他的口味。没想到闺女出嫁将近二十年还记得老爹的口味。老爷子高兴的哈哈直笑：“好好！这汤才是最有味道的，大外孙可要？”
狗蛋这会儿可以说话了，“姥爷！您吃吧！我觉得这米豆和鸡肉都好吃，连骨头我都能嚼碎了。姥姥做菜真好吃！”
老太太得了大外孙的夸奖，笑的可美了：“好吃就多吃，别不舍得！姥姥养了老多的鸡了，明天中午还给你做小鸡烧米豆。”
吃完饭碗一推，姥姥就让狗蛋姥爷带着狗蛋去付家，一是因为狗蛋还不认识自己的家，另一方面，姥姥也不放心狗蛋一个人去付家，万一被付家人说服了留了下来，那可就害了这孩子一辈子。

第515章 借钱

晚上天擦黑的时候，狗蛋姥爷一个人回来的。正在家里跟着狗蛋几个舅舅和舅母说话的狗蛋娘、狗蛋姥姥都紧张的站起来，“怎么狗蛋没回来？”
姥爷垂着头叹着气：“唉！付老头子和付老太太一边一个拉着狗蛋不让走，狗蛋脱不开身，只好暂时留下。”
姥姥一听就急了，“我让你跟过去，就是要你把孩子带回来的，你怎么这么没用？”
狗蛋娘虽然也着急，但是见娘亲为了自家孩子这么对爹，心里还是不好受的，立马解围：“娘！他们要是死拉着狗蛋，爹也没有办法把狗蛋拉走，毕竟狗蛋是他们付家的人。没事的，娘！狗蛋在他堂舅家还做着小管事呢！要是他们真的强留不让走，时间长了，要是误了事，狗蛋自己也会跟他们急！娘！别担心！”
狗蛋几个舅舅听说狗蛋做小管事都有了兴趣，大舅舅高兴的问道：“狗蛋二十还不到吧！这就做上管事了？管了多少人？一月有多少工钱？”
有时候几个人要是聊起来，就奇怪的很，天大的事都能忘。这不！狗蛋姥姥立马也竖起耳朵等着狗蛋娘回答，狗蛋娘要忙着回答大哥问话，也忘了狗蛋被强行留在付家的事了。一时间，狗蛋就被王家一大家子给忘在了付家。
狗蛋娘微笑着说道：“我家狗蛋说起来聪明，其实还是差了点。考秀才的时候，两场都没考过，他就死活不愿意再考，自己就这么放弃了。学堂里每年一次的管理和财会人员的选拔，他也是次次都没考上。我原本都死心了，想着这孩子看来只能一辈子做个木匠了。没想到这孩子在木工行做的还挺好，他自己经常琢磨一些新玩意。先前还做了个好小好小的马车，那个只有手掌大的小马车，那车门能开能关，里面的座位、掌方向用的圆盘也是利利落落的，用手指扒拉它也能转，车后面装东西的小箱子也是能开能关，还能装米粒、麦粒，可嬉闹人呢！
嗨！因为他会摆弄这些小玩意，就让他堂舅看重了，让他自己带一个班组，专门研究那些小东西。等一段时间看卖的如何，要是卖的好，就给他一个厂子专门做那些小东西卖。狗蛋现在不单单是挣工钱，还有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卖出去之后，他们还可以拿分成。要是他们做的东西卖的量大，有时候分成比工钱还要多的。”
狗蛋娘的大弟，就是狗蛋二舅一听就听出内含来：“大姐！照您这么说，俺这大外甥，不只是一个小管事呢！”
姥姥姥爷也是目光灿灿的看着女儿，跟着二儿子的话一起点头。可不是呢！这外孙听着可比一般小管事有本事多了。
狗蛋娘带着点羞涩的笑道：“这个我也说不清呢！反正听狗蛋说，他现在带的这个班组，做的那些小东西都跟精巧，没有很好的技术都是做不来的。好像是跟一般的小管事不一样！”
狗蛋三舅也说话了：“大姐！不是我说啊！你们那个学堂你出来的人都厉害着呢！狗蛋能有那技术也是正常。”
狗蛋娘听的二弟的话，忽然想起那个小吃店来，就笑着问道：“我回来的路上，去你家开的那个小吃铺子吃了一顿。你那后面的厨师，是不是全从合浦镇学堂里请的？”
说起他的小吃铺，这二弟就忍不住兴奋：“是啊是啊！你们那学堂里的师傅可不好抢，这要不是仓叔帮我，我还请不来呢！本来还想找你们那学堂请个掌柜的回来，竟然请不到，说是小虎兄弟自家都不够安排，现在考虑不到外借。哎吆！我的娘啊！小虎兄弟家到底有多大的家业啊？年年那么多人还不够用呢！我要是能做到那个家业得要等多久啊？”
狗蛋娘面带得意的笑道：“我一吃那锅仔的味道就吃出来了，当时就想着，二弟怎么有本事能从合浦镇学堂里请到师傅的，原来是仓叔帮你的呀！”
狗蛋三舅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大姐，突然很焦躁的说道：“哎！可是他们也说了，只能帮我三年，让我三年内必须自己学会。我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怎么学？我家几个小子又还小，进了厨房我还怕他们把我的小铺子给烧了呢！哎呀，都快愁死我了！”
狗蛋姥姥姥爷也是一惊：“三儿！那这怎么办？你倒是快想法子啊！这都已经半年过去了，别到时候一个都没学会，人家一走，我看你那铺子怎么办？”
“哎！我这不是一直在跟大哥商量，请他家的老二支民到我家铺子学厨师么，大哥老是说要想想、要再想想，也不知道他要想啥？”
狗蛋娘在合浦镇别看一天到晚只忙着绢花的事情，其实她也能在休息吃饭的时候，听大家伙儿聊这聊那的，有时候也会聊到生意这块。因此她也是有些见识的，一听这话就有些着急：“二弟！支民愿意学那是支民的事情，不能代替你。你还是应该自己学，你这岁数不算大，还来得及。”她说着又转向大哥：“大哥！你也别犹豫了，既然二弟家请的两个师傅愿意教你们，你们就赶紧的安排人过去学。而且该给的拜师费也要给，不能省！二弟在这客栈旁边开小吃铺，生意那么好，旁人肯定也会跟着做。你们应该多问问仓叔，赶紧把几个好地儿给先占上，尽快再开几个铺子。”
听着这么霸气威武的一番话，一家子都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在付家只会受欺负的王家女吗？
最先回过神的狗蛋三舅，他两手一拍：“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紧跟着是老大：“妹妹！我去看过二弟的生意，的确是好的不得了。能够开上一个那样的铺子当然是想，可是我家给你大侄子盖新房带娶亲，已经把银子都折腾光了，实在没本钱哪！”
满眼冒金光的狗蛋大舅母看着姑妹带着金首饰，便想着姑妹手里一定有钱。当下张口就问：“大姑子！你手里有余钱不？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借你哥一点做本钱？”
关于大嫂说的这个，狗蛋娘从当初非要跟着儿子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她跟儿子在合浦镇后建的几栋楼里也买了一套，给儿子成亲用。儿媳就是学堂里的姑娘，跟她还算合得来，即便将来真要过不到一块儿去，她还可以住在寡居妇人们居住的那个院子里。有了这个居所，她就没有什么要花大钱的地方。留下一些银子给儿子将来成亲时用，把自己这十几年挣得钱带了一大部分回来，就想着如果哥哥弟弟们需要，暂且借给他们用。至于还不还，那都是以后要说的事，不能因为怕他们不还钱就不帮衬他们了。
她沉了沉声，说道：“大嫂！您要借钱的事，我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到过。如果你们日子过得紧巴，我总得要帮帮。只是一路上都没想出的好法子来，这回二弟倒是给出了一条好路子。大哥我要借，大弟我也得要借。只是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家狗蛋明年春就要成亲，他的钱不能动。我只能拿出这些年存下来的工钱，也没有太多，只怕还需要你们自己再凑一点。”
狗蛋二舅母在大嫂说出那话之后，就懊恼的不行。心说，这姑姐真要有钱可以借出去的话，看来也只会借给大哥家了。倒是没有想到这姑姐竟然已经把他们都想在心头，当下激动的只掉眼泪。
狗蛋姥姥姥爷见到自家女儿愿意拿出自己存了十多年的银钱帮衬自家兄弟，又是欢喜又是自豪也有一点点担忧。老夫妻俩担心两个儿媳到时候不想还钱，那可就伤了女儿热忱为兄弟的心了。
狗蛋大舅也没想到自家媳妇会突然神来这一出，正要呵斥女人乱插嘴，妹妹就回答可以借钱给他们做本。当下惊喜的问道：“妹妹你真愿意借钱给我们？”
狗蛋二舅想的是，他自己手里有点存钱，倒是不知大姐能够借多少！便跟着开口问道：“大姐能借我多少？”
狗蛋娘虽然在孩子们的绢花作坊里做事没有分成，但是做管事的工钱不低，另外，她还有做绢花的手工钱。两处相加，她一个月也能拿到十两左右的工钱。这十多年她也没有花费的地方，吃喝穿用都不用自己花钱，倒是存了一千多两的银子。但是她不可能把手里的银子全部都借出去，因此回道：“我可以拿出五百两出来借给你们，如果二弟也要借的话，就借二弟一百两，你跟大哥一人借两百两。”她说完又问狗蛋三舅：“够么？”
狗蛋三舅点着头：“多了！我当初把那地买下来到建房子到开业总共花了一百八十两的银子。”
狗蛋大舅母听说姑妹能够一下子借出五百两，吃惊的都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姑妹！你一个人做工，就能存了这么多的银钱？我的娘啊！比我们一大家子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挣得多多了，早知道，那时候我也留在那边做工。”
狗蛋大舅笑道：“你有家，那边可不会留你。”
狗蛋姥姥说道：“你们可要知足，这围巾和帽子的作坊给你们的工钱可不低，主要是你们家里花费大，存不住。你这妹子也是因为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存了十几年，才存到这么些。你们也不用眼热！”
狗蛋大舅娘不好意思的笑着：“娘！我跟姑妹逗乐子呢！姑妹这么帮着我们，我们还能眼热她辛辛苦苦挣得这点银钱？！”

第516章 文越不经逗

狗蛋娘和他姥姥姥爷送走狗蛋几个舅舅，洗洗澡就睡下。谁知，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院门被人拍的蹦蹦响。
狗蛋姥爷把油灯点亮，就要出去看看。狗蛋姥姥也跟着起床，嘴里咕噜道：“别是狗蛋这大半夜的回来了？！”
“可能就是他回来了，我还没走的时候就听他跟付家老头说他换洗衣服都没拿，总得让他回来拿衣服毛巾！可是，那付老头和付老太就跟没听见似得，拽着狗蛋不放。”
打开院门，还真是狗蛋龇着牙、咧着嘴，笑的特开心的站在门前。
“怎么这么半夜的放你回来了？”
“嘿嘿！我嫌弃他们的毛巾太脏、洗澡盆太小、衣服太难看、床铺太硬，反正就是不愿意用，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说是让我今晚回来把东西都拿上，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狗蛋娘也已经起来，就在院子中间站着，听了儿子的话，急问：“那你明天还要去？”
狗蛋转身把院门插上，走到他娘身边，回道：“去！不去跟他们把这事搞清楚了，我就是走了，他们也还是会过来闹姥姥姥爷！”
狗蛋一进门，听说他还没有洗澡，姥姥就忙着烧水，他娘忙着找洗澡盆，又把狗蛋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都拿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狗蛋刚锻炼完，早饭都还没吃，他爹就已经到了他姥姥家候着，大有狗蛋不过去付家他就在这儿死等的意思。狗蛋娘自听说狗蛋爹又来了的话，就藏在屋里没敢出来。她怕这个男人耍无赖，要是故意使坏跟她拉拉扯扯的，即便儿子在学堂学了武功，能够制住他，但是最终的结局还是她吃亏。狗蛋为了他娘着想，便赶紧收拾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连早饭都没吃，就带着他爹去付家了。
到了付家狗蛋就忍不住满心恼火，一大早的就盯着让他过来，结果冷锅冷灶，早饭都还没做。饿着肚子等半天，就看见一锅的玉米糊糊，这让他怎么饱肚子？三碗糊糊喝下去肚子倒是涨得像西瓜，两泡尿撒出去肚子又瘪了，这肚子完全就是个过水道，有个屁用。
狗蛋的几个舅舅虽然从自家姐姐（妹妹）的手里借到了本钱，但是也都没急着立马就去做事。他们还要在老三的铺子里等候王守仓从南边拉货到北边经过这儿，求他再给指点两处地方。几个妯娌要忙着请大姑子在家过几天，得空了就陪着大姑子走走亲戚。
狗蛋娘觉得自己这才是回娘家的感觉，哥哥弟弟还像小时候一样的亲近。姑嫂之间亲亲热热的既有自家人的亲近又有招待宾客的热情。侄儿侄女们都对姑姑亲中带着敬意。唯一让她坐立不安的就是她的儿子，这都已经七、八天的时间了，狗蛋自己没有回来，也没有让施家帮忙传信回来，她心里很不踏实。
狗蛋也没舍得让他娘为他操心太过，去付家第九天的下午终于回到姥姥家。狗蛋娘刚从舅舅家里做客回来，一看到儿子挎着背包进门，激动地跑出来，问道：“怎么样？跟他们扯清楚了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狗蛋笑着点点头，进了堂屋坐下，才跟他娘还有在家的姥姥姥爷说了在付家的事情：“到了那边的下午，家里来了个人，我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我回付家。”
姥姥有些性急，打断了狗蛋的话，“那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那爹跟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个人见到我二话不问，就说要聘请我做他的大掌柜，还说每月给我十两银子。......”
狗蛋娘和姥姥姥爷都吸了一口气“嘶！”，狗蛋笑了：“你们也觉得这有多不可思议了吧？我一听就觉得这人有问题，立马就跟那人说了，我只是个木匠，每次选拔管事和财会的时候，我都被刷下来了，根本就不是做掌柜的料。那人先前还根本不在乎我所说的，执意要我过去他们家做事，他越这样我就越觉得有问题。后来，为了让他们闭嘴，我就让施家帮我借一套木匠的家伙，给他们打了几个不同的小凳子看看，他们这才没了借口一味的劝说我过去做事。”
姥爷很淳朴，他点着头肯定的说道：“付家肯定是因为那人给的工钱高，所以才想让你回来。现在看事情成不了了，就愿意让你回南边了，是吧！”
“哪儿呀！是我答应了每年给他们十两银子孝敬钱，他们这才愿意让我走的。”
姥姥气得又开始不停的咒骂付家，姥爷无奈的摇摇头，狗蛋娘倒是松了一口气。一年十两银子对他们母子来说，能够打发了付家简直是太值了！
狗蛋又用了两天的时间走完王家这边的几家亲戚，就带着他娘回合浦镇。
已经快要到家的二丫他们，这一路是真的当作游玩了。他们本来还打算拐个弯儿去芦苇荡看看，只是这天气突然之间就变得很热，怕小文凡受不了，只好加了速度回到府城。
府城的陈家，陈老爷子看着眼前的文超，第一次感觉到人生中原来还有拒绝无能的艰涩。这孩子各方面条件都太好了，如今又是进士的身份，自己以前那种坚决要拒绝文超进士身份的意念突然之间土崩瓦解。如果他这次要是坚决不接受这门亲事，只怕儿媳和孙女从此以后会把自己当仇人一样待。
思量再三，陈老掌柜又让儿子儿媳认认真真发誓，等文超做了他们准女婿之后，绝不求着文超做那不利于他为官的事情，之后，才松口确定了文超和自家孙女的亲事。
二丫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原本打的腹稿，要如何如何说服陈老掌柜的话，全部做了废料，还挺可惜的。看看坐在身边的大儿子，二丫笑道：“我家儿子真的很棒，让陈老掌柜都拒绝不了！”
文超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娘亲，哪有这么厚脸皮夸自己孩子的？
青竹点头：“婶婶说的没错！当时婶婶跟陈爷爷说文超哥哥考中进士了，但是也想跟他家孙女结亲。当时陈爷爷那意思我听着就是想拒绝的，结果他看着哥哥之后，说着说着这意思就变了。然后就这么成了！这不是舍不得我家哥哥还能是什么呢？”
文越把手一挥：“那是！我的哥哥自然是最厉害的，文韬武略样样行，一表人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目如朗星、长身玉立、面如冠玉......”
文超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闭上眼，靠在靠背上，由着他们胡吹海侃，反正自己当听不见就行了。
文越说着说着就没有了说下去的词汇，突然就卡壳了。二丫爆发出一阵狂笑，青竹不但跟着婶婶大笑，还用双手不停的揉着文越的头，“怎么？我们的大才子这才说了几个成语就没词了？”
文超抬抬眼皮，嘲讽的看了弟弟一眼便又闭上眼养神。小文凡看着娘亲笑、他也跟着笑的很开心，一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一边两只小手还有节凑的拍着。
文越这个年龄段，真是面子大于天的时候，被娘亲和青竹哥哥笑话，文超大哥鄙视、就连说话都只能吐一个字的小弟弟都跟着拍手笑他，他可就受不了了，“嗷——！”这一声，让人听着哭的可真叫惨。就连在外面骑马的小虎都吃惊的跳下马，扒在车窗外面紧张的问着：“怎么啦？怎么啦？”
文越哭的更伤心了，“爹！他、他、他还有娘都欺负我！”
小虎不明情况的看着文越指着的小文凡，而小文凡也在指着文越哥哥，偏着头对着娘亲，嘴里还一个字一个字，很生涩的说着：“哥！”“哭！”“哄！”
“文越！弟弟那么小，怎么欺负的你啊？”
“呃？”文越看看爹爹又看看弟弟，这要怎么说？
二丫知道文越这孩子不能在笑话他了，要不然真能给他心里埋下阴影。当即岔开话题：“没事！我们在逗文越玩呢！这孩子不经逗，连懒小子拍手他都受不了！”这边说着话，那边揽过文越的脑袋，轻轻的拍着，嘴里哄道：“好了！好了！娘亲错了！不该笑话我们家的小帅哥，懒小子也是个大坏蛋，竟然敢笑他帅哥哥，等他长大了要他好看。”
小虎看看渐渐有些羞涩的二儿子，又看看正在亲着文越哥哥的小文凡，好笑的摇摇头，翻身骑上马，跟在车子旁边慢慢的踢踏着。
哄好了羞恼的文越，二丫又坏心的把懒小子给了他，由着他报仇去。
因为在陈家耽搁的时间有点长，等他们到镇上的时候便有些晚了，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回了王家庄。
早就接到信，知道主家一家子今天会到家的乳母和丁嫂子早在家里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只等着主子们回来。
已经在镇上读书的向坤和珍珍，每天一进家门就嚷嚷的问奶奶：哥哥们回来了没有？伯伯（baibai)、娘娘（三声）回来了没有？只要一听说还没有回来，就瘪着嘴想哭，慌得丁嫂子赶紧的哄好这两小祖宗。在她的心中，觉得有人出门在外，在家的人总是哭不吉利。今天的小祖宗们也不用哄了，知道哥哥弟弟，还有伯伯（baibai)娘娘（三声）都要回来，早就兴奋的带着大黑跑到村口等着了。
接到人的两个小祖宗和大黑这条狗，激动的又蹦又跳，两个啊啊叫，一个汪汪叫，让守在村口的护卫，直觉得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第517章 自行车终成

文超的亲事既然已经初步议定，就该准备聘礼等各项事宜。二丫一边想着儿子的聘礼一边感慨着，一转眼的时间自己已经在这儿待了二十来年了，她越来越忘记曾经的世界，每每在睡梦中醒来，都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现实生活！
“东家娘子！您想要的那个自行车已经做出来了，我看着可真好，您要不给一个做聘礼，陈姑娘肯定喜欢！”
丁嫂子见东家娘子写着写着，就放下笔愣神好半天都不动，还以为东家娘子这是为聘礼犯愁呢！就忍不住插嘴说出最近议论的最热闹的话题——自行车！
二丫从迷糊中清醒：“那自行车是照着我给的样子弄的？”
她之所以问出这个话，是因为那些孩子有些固执，总觉得他们的创意更好，都不愿意按照二丫给的样式去改进，搞到最后，二丫也懒的再想着说服他们了，由着他们瞎弄去。反正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自己就不可能大量生产，免得浪费人工和钱财。
“是的！我看着跟您当初给他们画的样子差不多，要不您一会儿去镇上看看？他们还等着您试用呢！”
“正好我也要去一趟镇上，看看他们有没有弄出什么新产品可以拿出来做聘礼的。”
丁嫂子又激动了：“有！东家娘子！缎子纺织厂里，她们把染好颜色的蚕丝在织的时候，就把花色织了出来，织出来的缎子特别好看。真是爱死人了！”
“靠！那得多费时间啊？犯得着这么弄吗？用扎染不是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么？！”二丫搞不懂她们怎么会想到那么织布，有点本末倒置的感觉。
“哎呀！东家娘子，不是您想的那样！那样织出来丝绸和花布，图案特别清亮。有的花织出来的就跟真花似得，那凤凰感觉就是活的，真是很了不得呢！史大管家还说，等您回来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可能做贡品呢？”
做贡品？凡是能够出海的东西，她都不希望往宫里送。因为那个地方的变数太大，尤其是人为因素太多，让人防不胜防。
“再说吧！现在考虑不到那些，我亲眼看看，要是真的不错，我就天价卖到海外去。”
“那也不错！”
青竹和文超不需要再去镇上听史馆长的教导，不过他俩作为新科进士，一个被要求去刘家岭的学堂讲课、一个被要求留在王家学堂讲课。小虎一大早就去了刘家庄，看看已经开学很长时间的学堂目前运转的怎么样！因此二丫要去镇上的话，就只能是她自己带着小文凡去。
到了镇上，学堂里竟然一个闲着的先生都没有，那些在这边没有课的先生，全部都转去刘家庄学堂上课去了。之前在学堂外，为外面的孩子零时办的几个教室都已经撤了，那些孩子全部转去了刘家庄学堂。这些平房已经拆成了平地，二丫看着这块地，脑子里就想着要怎么利用。目前合浦镇围在护镇河里的土地，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价高不是事，问题是有钱买不到。
找不到海外归来的先生们，二丫就去了财务总部。因为这些财务在算账时，最忌讳有人进去打扰，史大管家便安排了两个护卫守在门口，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有人来找，门外的护卫拦人，门内的护卫看内部可有人暂时有闲，如果有，就会招招手，让人出来到旁边的接待室接待客人。因此内部的人都有一个习惯，每忙完一个账本就会抬头看看站在门内的护卫。二丫知道这边的情况，因此她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是赶在饭后的空闲时候，这样她才能在短时间内了解更多的事情。
今天她虽然来得有些早，但是她没有打算找人，只是站在外面看看里面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孩子们。这里六十多个的孩子有大半都是属于身体不全的，他们大多都是来自于弃儿和乞儿，有的是在乞讨时，被人厌恶打坏了腿，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导致残疾。有的是天生有问题被家里人遗弃的。
其实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小看，这些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他们之所以能够被二丫安排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全是他们自身的能力争取到的，并不是二丫人道主义到了没有轻重的地步。这些孩子四肢不全但是脑子清醒，记忆力强，做事注意力相当集中，而且比正常人更加看重公平、公正、公义。所有的账目到他们的手中，就要做好没有错账、漏账、假账等的准备。要不然就会被他们一追到底，没做好账的这个财会自己累个活死不说，整个属于这个财会的部门，上上下下都要跟着倒霉。
财务部的总部长是右手有残疾的张永安，他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但是他很少在办公室里待着。除了偶尔在外巡账，大多时间都是在大财务室里与手下，专门清查账目有问题的账本。
门外的护卫，小声的问东家娘子：“您不进去看看吗？”
二丫笑着摇摇头，也是小声的回答：“不进去了，等吃饭的时候，他们就该停下来。你告诉他们我在厨房等着！”
“是！东家娘子！”
离开财务室，便去车行看看照着她的要求改进过的自行车是什么样的。
这车是三角形支架，没有横梁的自行车他们还没有弄出来，但是二丫相信不会需要太久。这车在外观上来看，基本符合二丫的要求，下面就是看看骑上去的感觉如何。
试完之后，二丫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这次终于可以大量生产了。在人家那里只是几句话就可以卖车赚大钱了，到她这儿竟然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如她和几个工匠做马车时来的快呢！只是孩子们愿意折腾那就让他们一步步的来，要不然他们依旧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东西理论上很合理，实践里却行不通。
一直紧张的看着东家娘子试骑自行车的靳老爷子，看到东家娘子满意的笑，心里也踏实了。他这辈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能够有这么大的成就，纺织方面的机子不能说明什么，那个本来就是祖上的手艺传下来的。自己还一直没有能耐突破祖辈们的技艺，马车却是他从最初就跟着东家娘子后面，一步步琢磨出来的。而这自行车，虽然他没有机会跟那些海外回来的先生们一起研究，但是制作方面一直都是他和女婿一起完成的。
因为四轮马车无法仿制的特性，让他的大名被业界人士传的神乎其神，虽然他内心知道这是东家娘子的本事不可自喜，但是他毕竟也因着这个光耀祖宗之名了，不让他因此而欢喜也不行啊。相信这次这个自行车也一样会如此，虽然真正的制作者是那些从海外回来、懂得很多的先生们，但是他们都跟东家娘子一样，不爱出名，搞不好这名声又要被他靳家白占。
东家娘子和那些先生不需要这名声，但他靳老头子需要啊。当初在那边如同丧家犬一般被迫离乡，如今这名声才能真正的让他扬眉吐气，让他在回到兄弟侄儿们那里时，得以仰起头来说话。
靳老爷子走近东家娘子，满眼希望的问道：“东家娘子！这自行车可能生产了？”
二丫点点头，“可以了！等下学了，把他们都召集过来，我们商量个章程出来，要尽快投入生产。”
不说靳老爷子的激动兴奋，就连旁边帮着二丫抱孩子的史景轩的媳妇也两眼放光的高兴着。她早就想要一辆这种不需要马拉的车子了，都是因为他们老说要等东家娘子试用过了之后，由东家娘子决定可不可以生产，让她眼巴巴的等了这么久。
“东家娘子！这车做好了，第一辆必须卖给我！”
二丫笑着摇头，“小史媳妇！这可不行哦！第一辆已经决定了要给我家文超做聘礼，第二辆送给你吧，不用你花钱买！”
其实第一辆也好、第二辆也好都是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抬举陈家的说法。
史管家媳妇听说不用花钱就能得着一辆自行车，乐的那脸立马跟吃了酸死人的山楂似得，满脸都是折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财务部还真有事要跟二丫说。
“东家娘子！现在市面上金银的兑换率是一兑十二，因此我暂时决定不再兑换金子，把银子全部存留，等到金价下跌的时候再兑换。东家娘子以为如何？”
二丫点头：“那是当然！只是这金价怎么涨的这么厉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永安回答：“从去年年初的时候，就渐渐上涨，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一直涨到一兑十二，然后就基本保持在这个兑换率上没动。”
二丫皱着眉头想不通，各地的商贸市场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战祸，最近几年的天灾都不是很严重，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金价上涨这么厉害呢？
张永安见东家娘子想得很头疼的样子，就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人恶意存储金子，导致金价上涨之后，再把金子放出去，赚取差价谋利？”
二丫点头，“很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人要有足够多的资金才能办到这事！这样的人可不多。”
说完这话的二丫，立马就在心里一激灵，妈呀！这人搞不好就是自己呢！她明着让财务兑换金子，自己和小虎暗地里也兑换了很多金子。这些金子她光储存起来，从来就没有拿出去消费过，市面上没有了这些金子的流通，可不就导致金子紧缺？我的妈呀！原来我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呀。
想到很有可能是自家造成的，二丫就不敢再说这个话题了。便问问各个部门的账务情况，因为账务最能反映一个部门的实际情况，要是好好分析，不论是外部情况还是内部情况，好坏都能体现的出来。

第518章 李畅的小发明

等到了海外回来的几个孩子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二丫才知道那个蒸汽机竟然被他们捣鼓成功了。
因为这个属于保密的东西，他们没有跟别人声张，只等着二丫回来。
“真的是铁提炼不够纯的缘故吗？”
“之前的确因为铁不行！只是这铁的再提炼，可是很费钱的哦！东家娘子，您真的打算要做这个没有多大用的东西吗？”李畅一直认为这个东西不实用，很是反对他们费钱费力的摆弄这玩意。因此，别人都是热情高涨的忙着计算数据的精密、修改各个地方的错误、重新制作模具等等，只有他忙着去发明别的小玩意。
蒸汽机在自己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弄成功，让二丫很激动。她还以为原来世界蒸汽机的发明地在哪，这个世界里，仍然要在那里被发现呢！因此她只好让孩子们带着资料过去找那里的人帮忙研究。没想到自家的孩子们还是很厉害的，这蒸汽机的出现，对社会生产力的提高会有一个飞跃性的跨度。她也不去细细跟李畅掰扯太多，只说道：“谁说没有大用？它的用处大了去了，它是一个生产落后社会跨到一个生产先进社会的大阶梯，知道不？”
张默坦、李季农几个眼睛瞪得更大：“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商量一下，由谁带队先把这个做成功的送到南海船厂！告诉他们不用改变咱们定做的那船的原先结构，只要把原先人力转动的螺旋桨再加一个用这个蒸汽机推动的连轴转盘就可以了。最好是派懂得如何使用这蒸汽机的两个人过去，帮助船厂的技术人员，设计这种机械推动螺旋桨的装置。”
刘健和范允中两个同时举手，“我去！”“我去！”
二丫一摆手，“你们各自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但你们自己知道。因此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我不会瞎安排。”说完又对着一脸羞愧的李畅问道：“李畅！他们都说你弄了不少的小发明挺好的，你拿出来我看看，或许真有大用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听了东家娘子的话，李畅惊喜的抬头，说了一声：“好！”就跑回宿舍，把他的一些小发明全部装到一个木箱子里，搬到了二丫面前来。
二丫一个个翻看，看到一个很像是钟的东西，她忍着内心的激动，问李畅：“这个圆盘带着指针，你的本意是想做什么？”
李畅看看东家娘子手里的东西，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我本来是根据音乐盒的原理，想做一个可以跟着太阳光线走的活动的指针。这样就是阴雨天，也能知道时辰。可是这个做了以后才知道，与正确的时间相差太远。一点儿用都没有，后来就放弃了。”
二丫一听说李畅要把这么好的发明给丢弃，急的说话语速都变快了好多：“呀呀呀！你的想法对了吆，但是不能完全照搬，还得需要改进。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说说这个时钟应该怎么做才最合理。这个时间盘不能按照阳光指针那样，什么子丑乙卯来定位。要把一个时辰分成两个小时，每个小时再分成六十分钟、每分钟再分成六十秒。
这带动秒钟的需要一个齿轮，这齿轮有可能需要外齿和内齿，带动分钟的也需要一个齿轮，可能也需要外齿、内齿，带动时针的也需要一个齿轮，恐怕也是外齿、内齿都得要。这些齿轮还要环环相扣，秒钟齿轮在转动的时候，还要带动分钟齿轮转动，分钟齿轮转动的时候要带动时钟齿轮转动。时钟的齿轮转完一圈正好就是一天一夜，也就是十二个时辰被分为二十四小时。你就按照这个思维慢慢揣摩，一定能够成功。”
所有人都被东家娘子的一席话说的惊喜连连，这让他们感觉李畅离成功真的不远了。
二丫没管惊喜过度的李畅，继续翻着他的木箱子，又拿出一个小喇叭出来，翻来覆去的看看，说道：“这是扩音喇叭还是立体声喇叭？”
李畅没听懂，不过还是解释道：“就是我们常用的那种喇叭我给改了改，现在听着声音好听多了，不像原来那种那么变音还刺耳。”
人的欲望真是一步步被引、诱的，这会儿，二丫看着这个改进过的喇叭，就想要个带磁石的喇叭。想到磁石喇叭，她就想着这要是有干电池就好了，就能往各个有关系的村庄上拉铁丝，再弄个磁石喇叭挂到村子的树上，有什么事就在镇上的话筒喊话，下面各个村子都能听到，多先进的消息传达方式啊！
磁石喇叭好弄，只是这干电池怎么弄得来着？好像有碳棒、锌片、电解液，这个好像是属于化学性能的东西了，应该跟化学比较专注的王祝杰说说，或许他还真能弄出来呢！
“祝杰！听说你的化学不错，我这儿看见过一个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做出来。”
王祝杰有点意外，忙问道：“东家娘子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您说说，我可以慢慢琢磨！”
二丫想了想，还是说道：“中间好像是石墨、碳做成的碳棒、石墨棒，外部好像是用金属锌做成的金属片，中间有黏糊糊的白色透明的液体。只是这液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学过化学想必应该是知道的。”
“东家娘子是从哪儿看到的这个？要是东西还在，能不能拿给我看看？我看了东西或许就能知道怎么做了！”
“应该是在洋人当初留在我家的那些东西里看到的，现在只怕已经没有了！”
洋人那看到的！几个人都在那皱着眉头苦想，会是什么呢？他们是不是也看见过，甚至于使用过？
王祝杰想不出来，又问：“那东家娘子怎么知道那个是跟化学有关呢？”
“因为一开始那东西还是挺好的，后来渐渐的就变软了，那个黏糊糊的东西都要流出来了。不就是你们常说的化学反应么？”
“这倒也是！哎呀，要是能看到东西就好了，不过，东家娘子放心，我从明天开始就琢磨您说的这东西。”
二丫毫不心虚的点头，“嗯！你们其他人也可以一起想想是什么东西，一起研究研究。人多力量大嘛！哎！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你们忙乎了这么久的自行车我认为可以正式生产了。”
虽然个个心里都有感觉这次应该能够通过，但是亲耳听到东家娘子说出来，仍旧会兴奋的大跳，你抱抱我我搂搂你。李季农还没出息的哭了！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一二岁，在别人那里是严肃的先生，但在二丫眼中是孩子。她好笑的看着呜呜闷哭的李季农，还有其他孩子都相拥着李季农，拿别人的衣服抹着自己的眼泪。
“哎哎哎！我怎么看不懂你们啊？蒸汽机那么大的成就，你们没感觉，怎么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倒把你们给激动成这样了？都抹干了眼泪，去把车行的两位老师傅还有铁器行的主管江家两兄弟也叫来，我们先商量出一个章程出来，过几天再召开高层会议确定下来。”
“好！”
小伙子们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全都一哄而散，争相着跑出去找人，一个都不留。二丫笑着摇摇头，又开始翻看李畅的百宝箱。
他们并没有商量太多的时间，因为有很多问题都只是提出来，合理不合理都不是要在当时确定下来的。
二丫回来的时候，天色其实尚早。大伯娘和不怎么再去镇上的二婶都还在她家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她回来。
等二丫坐下来，丁嫂子就把小文凡抱走让她们几个好好说话。大伯娘很急切想要知道大满的小儿子的情况，这是让她觉得意外得来的小孙子，因此比别的孙子要关注一些：“大满那小儿子生下来多重？长得怎样？可壮实？”
二丫笑着回道：“四斤多快到五斤了（这是以十六两为一斤），长得壮实！打我家小懒人的时候，可有劲了。”
大伯娘听说小懒人挨打了，就心疼了：“你怎么不拦着呢？”
“没事！我家小懒人不怕疼！你们在家这段时间都好吧！”
二婶笑：“我们好着呢！就是因为小虎受伤，你们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有些担心。”
大伯娘这才想起自己更应该表达关心的是受伤的小虎，便赶紧的问道：“是啊！小虎怎么会受伤呢？是不是西疆人又来抢劫了？”
“跟西疆人没关系，是他去京城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事，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哎！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光传信说没事了、好了！可是又老不回来，你大伯在家都担心死了，晚上睡觉都不安稳。要不是后来听说你们去了大满家看孩子，你大伯只怕都要追过去了。”
“嗨！我们是等着青竹和文超考试呢！要不然也不能待这么久。”
小虎已经好好的回来，大家就放心了。家里早就得到信，青竹和文超已经得中进士，只是他们为什么没有留在京城等待派官，反倒跟着一起回来是为什么？大伯娘想不到那些，二婶以前经常在镇上走动，知道的多一些，便开口问道：“青竹和文超不是都中了进士了么！怎么没有留在京城？”
“在那也是等，在家也是等，还不如回来等。反正我们家有人在京城，上面真要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官职做做，那边传信过来，他们这边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也来得及。”二丫没说自己舍不得两个孩子留在京城。
大伯娘却叹气：“青竹、文超也要离家去远地了，你大伯又得要好一阵子难过。”

第519章 青竹到任

文越从门外进来，二丫看到他便说道：“你去把大爷爷、二爷爷、青木、明浩、明娟，还有太姥姥他们一家都叫过来吃饭。”
文越先跟大、奶奶；二、奶奶问好，之后再回答他娘：“好！我先去把东西放下！”
二婶看着快步走进房屋的文越笑着跟侄媳妇开玩笑：“人家都是举人老爷了，还被你当小丫鬟使唤呢！”
“什么老爷！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昨儿还哭过一场呢！”
在屋里的文越听到他娘的话，愤怒的叫起来：“娘！”
二丫赶紧投降，冲着屋里喊道：“对不起！儿子，娘嘴太快，娘不好！别生气哈！”她一边跟文越喊着话一边冲大伯娘和二婶挤眉弄眼的，大伯娘和二婶又好笑又好奇，文越这都十六七岁算的上大人了，怎么还会哭呢？
文越去水磨坊那里叫了大爷爷、二爷爷，又把在家看书的明浩、青木，还有明娟也叫上。太姥爷、太姥姥他们一家子怎么叫都不愿意，文越就不再坚持，先带着大爷爷他们回来。
他们到家的时候正好小虎从刘家庄回来，伯、叔、侄儿之间一直聊到文超从刘家岭回来，可以上菜吃饭了，这才停歇一会儿。
很快就到了双抢那几天最忙的时候，学堂早就放假，青竹和文超没有出去，家里也没有什么事要他们做的，两人就有些着急，想要朝廷能够给他们安排个去处。原本两人都以为这次可能要等很久，谁知刚过双抢没多久，京城就传了信来，他们俩的去处终于安排下来了。文超被安排在离家骑马疾行不过一天路程的一个县里做县令，青竹稍稍比文超远一些，不过，最多也只要三天时间的路程，也是县令一职。
二丫一边帮着给文超、青竹收拾东西，一边兴奋的跟小虎聊着：“你说我们自己没找人，会不会是阿静爹帮的忙？她爹好像就是在吏部吧！”
小虎摇摇头，回道：“不是的！是太子亲自关照的，并且让他们直接去上任，任官文牒会有人给他们送过去。弟妹他爹说；他是忙过，不过被人压下来了，他当时还以为他的上级有人要为难俩个孩子，没想到竟然是太子亲自安排。”
这样就说的通了，二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听小虎说，当时太子胳膊上中了一箭，虽然伤势不重，但是侍卫却已经死伤大半，要不是小虎带人去了，太子说不得就得把命交代在那里，事后人家再一把火烧成灰，谁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算是被小虎救了命的太子，因此对他们家的两个孩子特殊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离得近，时间上又特别宽裕，二丫便决定先和文超几个送青竹去任上，把青竹安排好了，再送文超。
送青竹去上任，大伯大伯娘当然要跟着，没想到临要走的时候，二叔也要一起过去看看。连人带东西，又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伍。
大伯娘或许是因为坐马车走过很多的远地，已经习惯了马车的晃悠。坐了一天的马车，她的气色仍旧很好，一点也不像受不住颠簸的老人。
二丫笑着对搂着文凡亲热的大伯娘说道：“感觉您这一天坐下来，一点都不累似得。”
大伯娘笑道：“这车子越晃得厉害，我越睡得香，车子一停下我就得醒。也是那年去京城的时候，练出来的。”大伯娘把文凡递给二丫，叹着气又说道：“没想到青竹这么快就要上任，原本我还打算着过了八月就去何家定大日子，今年年前就把何家闺女娶进门，现在这么一来可不好弄。”
“那有什么不好弄的，就跟小龙似得，在任上成亲就是了！”
“那哪有在家方便啊？”
“不方便也只能这样了，我家文超不也得在任上成亲！虽然他离家更近一些，但是不能因为近，就可以请假回家成亲吧？这里又没有婚假这玩意！”
大伯娘听不懂二丫说的婚假是什么，但是也没有追着问，她只想着青竹的亲事，大满是要回来亲自操作的，她和老头子倒是不用操心太多。这侄媳妇不一样，文超的亲事她要从头忙到尾，这在外面又处处都不便，可就苦了她了。
经过他们家芦苇荡附近的一条官道时，文越有些兴奋，“哎呀！我们以后来芦苇荡的时候，就可以往前走走去看青竹哥哥了。”
二丫知道大伯、二叔还有大伯娘除了开张的那天去过，之后都没有再去看过他们家的芦苇荡，便问大伯娘：“大伯娘要不要转道过去看看我们家的芦苇荡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美景？”
大伯娘有些心动，“要不你问问你大伯！”
文越不等他娘说话，就伸出脑袋对着外面喊道：“大爷爷！大奶奶问您要不要去芦苇荡看看？”
同在一辆车上的大伯和二叔也在说芦苇荡的事，还说回来的时候，顺道过去看看。那边在外骑马的小虎就跑到他们旁边问他们要不要去芦苇荡看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老兄弟俩没能抵挡住诱惑，一队人马便在前方岔道口转去了芦苇荡。
这进入芦苇荡的道路两旁可是大变样了，两边都新建了很多的房子，越到里面新建的房子越多，比一般的城镇要大很多。水泥路两边寄放马车的大场地与水泥路之间是一间接着一间的商铺，商铺的门对着水泥路打开，门口不时的有人进出。原本宽宽的水泥路，现在只留下一辆马车能够通过的空间，两边一溜到底的是卖东西的挑子或是摆在地上的小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都挺多，倒也井然有序，偶尔有挡了行人或车辆的，那挑子或摊子，也会主动的往后挪挪。在他们经过的这段时间里，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纠纷。
大奶奶发出赞叹：“没想到几年一过，这儿就变得这么热闹了，比我年轻时去过的县城还要繁华。”
“这儿人集中，所以看着热闹，但是绝对不会比县城繁华！”二丫看看外面，很认真的回答大伯娘的话。
这天气虽然还是很热，但是天地美景却没有退去，在此的学子和先生依旧是游客当中的主流。朱长明得到信后，慌慌张张的跑来接待东家一大家子，有些学子从朱长明的口里听出这个主家里竟然有新科进士，立马就围了上来，想要拜见两位进士。
不要误会他们是有什么巴结的龌龊心思，能够得中进士在这些学子的眼中，就是他们当中的成功者。他们需要向成功的先驱者取取经，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他们要求拜见也是正大光明。一般情况下，作为进士都是会接受这样的拜见，也要不吝啬的讲讲自己的感想和经验，谁也不知道请求拜见的这些学子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前程。
青竹和文超也不例外的接受了这些学子的请求，然后围到他们身边的学子和先生越来越多。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的一行人，白白在芦苇荡停留了四天有余。如果，不是青竹一再说自己是去上任的，误了时间会有藐视朝廷的罪责，那些学子还不舍得放他们走。当然。这些学子是从王家兄弟俩那儿得到了一个很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学问好的同时，一定也要务实！当今圣上对于务实的考生会有相当大的偏重。这些学子也算是得了一条明路，不再把会背书和会写锦绣文章当做可以炫耀的本事，倒是为朝廷又增加好大一批的可用人才。
他们来到青竹所任的槐成县时，那送朝廷任官文牒的人还没有到。他们只好暂且住在客栈，等候任官文牒。
二丫逛街逛的有些厌烦了，就跟儿子说：“文超！你的任官文牒恐怕也没有那么早到，要不让你爹先去等着，等那文牒到了，我们再过去好不好？像这样无所事事的等着，真的好急人！”
“行啊！”文超没有说什么不用您过去的客气话，他自认自理能力并没有多强，即便给他几个随从，那也得要娘亲帮他先把府里打理清楚才行。伺候人的奴仆是一定要买的，但是大家都不熟，能不能用的顺手还不知道呢！
“娘！给青竹买两个做饭的婆子吧！”
“着急什么？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买来了怎么能够观察人家好坏？要是时间长了，都处出感情了，再发现人家不好，退回去难为情，留着用膈应。你说怎么弄？不过，我们可以暗暗的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县城里，哪个人牙子卖出去的奴仆最得主家称赞和赏识。这样的人牙子一般都是会调教人的，至少是真心为使用奴仆的主家着想。”
文超感觉有些头疼，买个奴仆还有这么多的讲究，真是够了！
他们在客栈只住了两天，朝廷任官文牒就到了。有了任官文牒，青竹就可以入住府衙里专门给县令住的宅子。
二丫让之前打听好了的人牙子，带上七、八个四十岁以上的婆子和五、六个男仆过来做卫生，她好顺便观察一下。她打算在其中挑选四个婆子，两个做饭，两个洗衣服和缝补。两个男仆，一个帮着婆子搬搬东西拾掇拾掇院子卫生、一个专门看门。
二丫和小虎当然也有帮青竹和文超挑选得用的人手，这些人手都是从王家学堂和刘家岭学堂考核之后觉得可以任用，才带过来的。他们有的是考中秀才却一直不能得中举人的秀才，有的是中了举人，却自觉没有希望再进一步的举人，这其中就有陈二家的老幺。
一切都安排停当，青竹在任上也步入正轨，二丫才带着三个孩子和二叔先走了。大伯和大伯娘不放心青竹，还想再留一段时间再回去。小虎已经提前去文超将要任职的县城，帮着看看朝廷文牒到了没有。

第520章 变化

小龙在得知青竹和文超被任官两地县令时，当即从自己当初安插在府衙里的几个人当中挑选四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员，又从家里专门负责府邸安全的人员当中挑选出八个，安排他们回来帮助青竹和文超。
他们这几个自从当初跟刘文柱一起去了西部就没有回来过，有几个是之前就在家已经成过亲的，他们的眷属后来跟着王家人去到那边暂时住在曲家坳新居。另有七个是在西部娶得亲，这还是小虎大伯娘从挑选对象到成亲进洞房，一手操办的。他们这是第一次回家，另七个更是第一次带新媳妇见长辈。
史馆长看着眼前一个个已经成为大人，且算的上是拖家带口的孩子们。他们小时候的样子，竟然还能在后来众多的孩子当中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子中。
这些孩子其实在学堂里的日子比他早，他当初被儿子半拉着过来的时候，这些孩子都已经在这儿生活了挺长一段时间。他那时候的心态是非常的低迷、消极、怀疑一切好的、坏的，真不如这些还纯真的孩子。这些孩子还能够看的到他们对王家提供他们吃喝住穿很感激，见到王家的人都很主动的去亲近。而他却在背地里跟儿子讥讽王家不过是在养一堆仇人，又嘲笑王家多此一举，给吃给喝，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个遮羞保暖的衣裳就已经足够了，又何必花费心思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认字？难道王家人不知道：**************、负心皆是读书人，这句话么？
他还能清楚的记得他儿子当时说的话：“爹！既然您是这么看读书人的，那您为什么就不能去教导他们不要做那个负心人呢？而且，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先改变呢？人家不忌讳您那种事还愿意请您来做先生，您怎么就不知道感激人家，反而在这儿说风凉话？按说，您是最应该理解这王家人所做的事情才对！”
他觉得他是因为儿子的话醒悟，并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还有着某种美好的期盼。
他当时在想：如果他是一个已经死去的父亲，如今王家人这样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让孩子不会因为没有他这个父亲的缘故而失去读书的权利，他想他会愿意用他能够付出的一切来报答王家。以己及人，他相信这些孩子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绝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长大后反过来怨怼把他们养大又让他们读书识字，使他们足以生存于世的能力的恩人。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想着教导这些孩子的不是怎么读好书奔个好前程，而他要教这些孩子的却是怎么做人。将来立足于世，做个什么样的人才能问心无愧、于人无愧、于上（父母）无愧、于下（儿女）无愧。
其实，他一直以来感到自豪的不是外人眼中那些参考的学生近乎百分百的中举率，而是这些走出学堂的孩子，目前还没有听说哪一个因为品德有问题而被人论道。这个才是证明他育人成功的标志。
眼前的孩子们就是他与他们相互之间的见证，他见证了孩子们的长大，孩子们也见证他的改变和一个“父亲”当尽的义务。他知道他算不上是好“父亲”，但是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称职的“父亲”。
多年不见，要聊的事情很多，当说到他们这次回来是专程帮助青竹和文超的时候，史馆长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顾虑：“你们对以后的生活，可有其他的打算？如果你们有其他想法，只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小龙的请求，那么我来帮你们说。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免得时间长了积怨过深，到时候伤害的就不单单是你们自己，也同样会伤害不知道你们真正想法的东家家人。”
其中最大的张子泉，是小龙府邸时的护卫头领，他代表几个护卫说话：“先生放心！小龙在安排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问过我们每一个人的意见，我们都是心甘情愿回来帮助两个孩子的。我们考学不成，武术上虽然还有点出息，但是即便能够进入军队也不会有什么出路。目前四境平安没有战事想要以战功出人头地，这没得想，没有靠山在军队想要混出个样儿更难。要是在别的地方给那些不知道根底的人做护卫，还不如保护自家人，至少我们跟小龙、青竹、文超还算得上是自家人。”
他们虽然从来到学堂生活开始就从心底里对王家人亲近，但是那时候还怀着一份感激在里面，因此这份亲近也有一点高低之分。他们当中比小龙大的，小龙就叫哥、小的小龙就叫弟，但是他们却从来就不曾开口叫过小龙是哥哥或弟弟。都是“小东家”“小东家”的叫着。让他们改变心态，能够直呼小龙，对青竹和文超也能说孩子，是因为他们在西部这些年看到很多同为孤儿却不同命的感悟。
作为孤儿对于别人的苦待、鄙视、怠慢都不是什么最伤人心的举动，而他们真正接受不了的是熟识之人把他们当作瘟神一样的忌讳着。他们在没有进入合浦镇学堂的时候，跟这些西部孤儿差不多，谁家有喜事、生孩子、有孕妇的都不允许上门，那些做大人的也不许自家的孩子跟他们一起玩。要是有的孩子不注意跟他们接触了，家里的大人都会用艾草又是洗又是熏，死怕沾上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而他们自从到了学堂之后，每次王家的孩子们过来，都会跟他们玩在一起，一起去镇上有喜事的人家看热闹。那些人家不敢驱赶王家的孩子走，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忍耐着王家孩子带来的这些孤儿。时间一长，镇上的人家也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孤儿们上门抢糖果、凑热闹的行为。家里有喜事、生孩子的也都渐渐的允许孩子们进家凑热闹、抢糖果、坐桌吃席，还有的人家为了自家孩子能够跟着学堂的孤儿们学识字、学算账，还会想方设法做些好吃的请孩子们进家里玩。
这些对于原本的他们来说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到西部的孤儿们生活之后，有了比较就知道了其中的可贵。也知道是王家的保护，王家孩子把他们当自家人不忌讳他们，才使得别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忌讳他们。他们以前并没有想到过这些，心里总把王家放在高处敬畏着、感恩着，却从来就不敢把王家人当作自家人过。现在的他们是真心把王家当作一家人，因此这话并不是应付馆长的客套话。
史馆长看张子泉在说话的时候，其他的几个都跟着点头，没有任何隐忍不耐的勉强神色，便放心的点点头：“你们能想的这么清楚我很高兴，不过，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说出来。不能把想法藏在心里，那样误己也会误人可明白？”
“明白！先生！”
回到家的二丫见到小龙给两个孩子安排的人手之后，直懊恼自己已经经历过小龙上任的情况，竟然还是没能想到要给青竹、文超安排钱粮师爷的事情。不过由小龙给安排这些知道府衙里弯弯绕绕的熟手总比她弄个同样一窍不通的生手强，她倒是没有懊恼多久就放下了。把文超也送到任上，忙乎停当之后，二丫才算吐出心底的那点郁气。她以为孩子大了自己就能轻松了，谁知道，孩子越大自己要操心的事情也越大、要承受的压力也越大啊！这还不算完，后面还要忙乎他娶亲的大事呢！
等小虎两口子还有大满两口子紧张的忙完各自儿子的亲事之后不久，远出海洋经商的人们在大家不知不觉当中归来。
阿静的小舅此时的激动心情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向人表达。他们带了阿静为他们置备的一万两银子的货物，带回来小半船货不说，还有七万多两的现银和好几盒的珠宝。这是他们哥俩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会有的财运！
“哥！我想着做人不能太贪，外甥女虽然说只要我们还她本钱就行，但是我想着我们还是应该把这现银拿出来一半分给外甥女。”
阿静大舅没有犹豫的点头：“对！你说的这事我从上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只是还有一个人你不能忘了分一成给他！”
阿静小舅略微想了一下就笑着问道：“哥可是说赵福金？”
“对呀！要不是他，我们俩可就糊里糊涂的把那么多能够卖五十多文钱的瓷碗，照十几文钱给卖了。那我们可就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带回来了。”
阿静小舅听了哥哥的话，也是心有余悸的打着寒蝉。当时刚到那个什么颠的国家，他们亟不可待的想要把所有的货物卖出去。当时正好有当地商人在码头跟他们说要买下他们所有的瓷器，他们听不懂。那人就拿起一个碗，伸出手张开五指比划着。这商人的意思是五十克银子买他们五十个碗的价钱（按照铜钱计算就是二十文一个），买他们的货。两人不懂这意思，以为对方是要五文钱买他们这一个碗的价钱，当下就恼火了。一边打着手势比划着，一边大声的嚷嚷着：“不行！这碗我们在家也可以卖五文钱，跑这么远，你才给我们这个价？不行不行！少说你得给我们这个价，十五文！少一文都不卖！”
阿静小舅说着的同时，伸出五指翻来覆去比划了三次。对方误以为人家这两兄弟是要三个五十克的银子，就连连摇头，说太贵。正好一直都在关照他们的赵福金老远听到阿静小舅在喊着不能低于十五文一个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先帮忙把两人的瓷碗以一两银子二十个碗的价钱谈下来，后又把其他瓷器也以适当的价钱给谈成功。直到把这哥俩的货物全部成功的卖出去，收了货款让对方拉走货物之后，才认认真真的跟这哥俩说这远洋货物的价钱问题。

第521章 惊喜

赵福金看看还在傻愣愣的两兄弟，好笑的说道：“舅舅们不要以为这价卖的太高，其实这都是正常的，我们这卖价是要把一些损失给计算上之后再制定的合理价钱。舅舅们跟着的这一趟运气不错，一路平安的过来，损失很小。但是也有例外的时候，有那倒霉的很有可能会一船货全部沉在海里、有时候遇到海盗还有可能会有死伤、有时候遇到海浪太猛烈很有可能把带着的不能沾水的货物进了水报废掉、有时候这一趟挣了那一趟又赔了个精光，所以这跑海上生意的，首先就要做好要么赚死、要么赔死的心理准备。各地的海上商人都明白这一点，因此这货物的定价高于成本十几二十倍都是大家默认的。等舅舅们再从这边进货的时候，就会发现有些我们家也有在卖的这国商品，那卖价比我们的进货价要高出几十倍。因为那其中还有一道中间贩买贩卖的内陆商人又加了几成利润在里面，即便那样高的价钱仍旧有人买，不是吗？”
阿静小舅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有觉得这价有多高，就是很庆幸很庆幸你来了，帮我们挽回了好大的损失，要不然我们就是哭死也找不回来这些银子。”
赵福金笑，这倒没错！他们或许不会十几文一个碗卖出去，但是也很有可能叫那个商人把那碗最多给他们二十文一个买了去。他们这趟就是瓷器为主要货物，要是在这方面损失超过大半，那可真是白跑了一趟。
阿静小舅想到这些事，就恨不能立马把银子给赵福金，以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只是他还想到赵福金是帮着外甥女婿家做事的，就这样给他银子，只怕会引起外甥女婿家人的不满。便问哥哥：“那我们是偷偷把银子给他还是先给外甥女婿，然后让外甥女婿转交给他？”
老大想了一会儿，回道：“还是让外甥女婿转交给他吧！我们把情况给外甥女婿说清楚就行，之后的事情由他做主。毕竟赵福金愿意照顾我们，也是因为外甥女婿的缘故。”
“对！外甥女婿是个大官，家里又那么有钱，不会在乎这么点小钱的。一定会帮着转交给赵福金的。”
阿静大舅瞪了弟弟一眼：“你都在想什么呢？外甥女婿就是没当官、家里没钱，你也不能这么往坏里去想外甥女婿。”
做弟弟的被哥哥训，不能生气只讪讪地笑着，嘴里还嘟噜着辩解自己的本意：“我知道！我也不是往坏里想外甥女婿，我就是觉得赵福金是帮着他们家做事，他给与不给都有理。”
“你啊！还是不了解外甥女婿家呢！在他们家长大的孩子，不管挣多少钱，他们都会一五一十的算给那些孩子，从来不拿孩子半文钱。赵福金他们也可以带货的，据说，他们一趟也能挣不少。”
兄弟俩在房间里说话，外面甲板上鸿绣绣房东家的庶子，正对着王守成恭维着。王守成因为知道他就是当初害过小虎的人，对他一直敬而远之，而这人却也因为王守成是小虎堂叔的缘故，对他多有亲近讨好，渴望着王守成能帮他在小虎面前说说好话。
“王叔！您这次收获不错吧！听他们说，就您最会做生意，说您带来的东西卖价最高，人家还高高兴兴的说您的货最好。叔！您跟我说说怎么做生意，教教我！”
王守成看看这人，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独立做生意就做了十几年，连着当初跟在后面当学徒差不多二十多年，能跟这些门外汉一样么？而且这做生意都是经验的积累，吃过亏也讨过便宜，哪能是几句话就可以教教的？！
“你多跑几趟就自然而然会了，跟你说的再多你也搞不懂。”王守成的语气有些冷淡。
这人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做生意不是几句话就能说的明白的事，他只是想找个话题与王守成闲聊，好拉近关系。于是呵呵干笑：“呵呵！王叔说的是，这次王叔挣得不少吧？”
王守成越来越觉得这人很烦，他挣得再多能有他们这些人多？他东拼西凑的才弄了一万两银子作本，因为行情不熟，也就搞点很平常的瓷器、丝绸跟着。哪像他们这几家，又是刺绣、又是成衣、又是吉祥结、又是琉璃器具、又是皮毛衣、鞋、包包、又是榨蚕丝做的衣服，品种多，数量少，到了码头，还没有卸货就被同行的几个海外商人提前瓜分的一干二净，那价钱都是说多少就是多少，根本就没跟他们压过价。他弄得瓷器和丝绸早就在人家国里有了通常价码，就算是谈的高了一点，又能高到哪儿去？
不过，他想到自己这一趟的收获，仍然会禁不住内心的兴奋。虽然以前在南边码头，也会经常跟一些海上商人打交道，对他们跑一趟生意就会挣多少的利润已经有了一个认知，但是自己这一趟能够挣这么多，还是让他感觉发懵。
跟本钱最低都有五万两的这些人他比不起，但是相对于以前苦哈哈的把货物从南挪到北才挣的那么点辛苦钱，这一趟可算是挣得太轻松，有点暴富的感觉。这带回来货物不算，光光纯银子就带了九万多两，比他以前二十多年加在一起挣得还要多了好几倍。
已经看到海岸线的人们，都跑到甲板上狂呼。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坐不了主，还要相互之间的商量着下一趟要带什么什么货物更能赚钱、什么什么时候再起行。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第一次到王家庄的四个洋人当中的杰西，他带了几个他们国家很有名的学者过来，是专程为了研究王家的蒸汽机和王家生产的玻璃。
他们国家也已经有了蒸汽机和玻璃，但是都没有王家这个先进。他们做出来的蒸汽机就跟热胀冷缩的气囊似得，只能用在抽取地下水井的水这一个功能上。而王家的这个蒸汽机很显然的可以用在更多生产方面的机械上、有着更广泛的机械功能。然后是玻璃，他们也能生产玻璃，但是这玻璃无论怎么处理，最终都还是处理不了气泡和白色浑浊的杂质。
他们的船队靠岸没多久，那边王家庄的老太爷家就得到了消息。子清匆匆的跑进家门，大声地喊着：“太爷！爷奶！我爹他们回来了！”
大奶奶现在不做扫地、喂猪这些容易扭着腰的事情，但是她也闲不住，没事就喜欢去她家超大的猪圈那看看猪的长势。她家肉干作坊越做越大，需要收购生猪的量也大，这成本也相应的增加了太多。他们一大家子商量了之后，就决定自家弄几个猪圈，请几个人手回来，专门帮他们养猪。没想到这猪越养越多，他们现在都已经有六个大猪圈了，猪圈和喂养猪的人全部在她家河对面紧挨着小虎家那块田的旁边，新买的一块地上。她刚看过快要出栏的一批猪回到家，正想着跟公公说说，杀一头猪请庄子里人家吃一顿。每次他们家着急要货的时候，庄子里的人，不论是本家还是外来户，都是一声喊就都过来帮忙。忙完就走，连顿饭都没吃过，这次正好赶着这猪出栏，宰一头请客。
她刚进堂屋大门，正要提着嗓子准备跟公公说话，就听到老三家的子清在叫唤：爹回来了！
立马转身向着院门跑过去，看了看大门外一片空白，就转身很生气的问子清：“子清！你都是成过亲的大人了，怎么还撒谎呢？”
子清跳着脚为自己辩屈：“奶奶！爹他们已经停靠在南海码头了！那边的管事用飞鸟传信回来，让我们家家都准备几辆马车去大江渡口那等着，他们都要卸一些东西下来让我们拉回家来。另外还有带回来的一些货他们要送到京城售卖。”
老太爷虽然耳朵聋，但是子清的声音太大，他还是隐约的听到了一两个字眼，就走了出来，问道：“子清！你说谁回来了？可是三子回来了？”
子清大声的回道：“是的！太爷！我爹回来了，已经在南海码头那儿了！”
老爷子虽然当初帮着三孙子求着二丫让他跟着去远洋跑生意，但是他比儿子儿媳更加担心。越是老人想的越多，他怕他哪天要是突然身体不好了，都没有办法通知三孙子回来送终。三孙子终于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他也终于安心。他暗暗下了决定，这生意不管能挣多少钱，他都不会再答应孙子跑这么远的地方去。
子清奶奶见公公光点头没说话，就问子清：“是你小虎堂哥告诉你的吗？那他们可有说什么时候去渡口那接东西？”
“嗯！小虎哥说他们从南海转到这边得要一段时间，让我们不用太着急。奶奶，让我带人去渡口，好不好？”
“你两个弟弟在学堂里都不能随便请假，只有你想去学堂就去不想去学堂就不去，不让你去接还能让谁去接？！”
子清无语的看着奶奶，这么高兴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说出来？
这边小虎也在通知其他几家，约好时间一起去渡江口接东西。
跟着大家一起赶到渡江口见到自己爹爹的子清，得知自己要接的货实际上是将近十万两的银子时，当时就吓得腿软站了几回都没能站起来。
王守成怜爱的敲敲儿子的头，笑着打趣：“儿子！这点银子就把你吓成这熊样了？你爹我还打算下一趟带着你去呢！你这样可不行呀！”
子清听到他爹说下次要带他一起去远洋，激动的跳起来，“真的？”过度的惊喜让他迅速忘记了刚刚的惊吓。
自从他中了秀才之后，就再没有进一步的可能，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一直想着放弃继续科考这条路子，但是他爹总是逼着他继续考举人。他以为他这辈子都要跟那让他想起来就惧怕的考场熬着，没想到惊喜来的太快，他爹竟然愿意放过他，更是想不到的是，还愿意让他跟着做生意。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522章 停靠码头

不多说这边子清的惊喜，那边鸿绣绣房的庶子父子俩也是激动的哭了起来。
这鸿绣绣房的东家当初一接到信的同时就已经知道他们要接的货，其实就是现银，因此他是亲自带人过来的。见这个庶子老老实实的把所有货物、货款都清清楚楚的算给了他，心里一高兴，就随手拨拉出两万两的银子给了这个庶子父子俩。
“爹！这、这太多了吧？”这庶子紧张的吞吞口水，有些不放心的问他爹。他内心的想法是，他爹能够给他个三五千两就已经够他满心感激了。这也是因为他爹之前对他这个庶子太苛刻，使得他现在猛然看到他爹对他这么大方，心里却反而不安起来。
他们这趟挣得意外的多，这庶子又能把货物和银子都规规矩矩的算给他，并没有私下里贪墨，这鸿绣的东家就想着下一趟还让这个庶子去。想要马儿跑得快，就要给马喂夜草，这一点，作为资深生意人当然是明白的更透彻。因此对于庶子的疑问，便大方的给了一个笑脸，回道：“这就是给你的，你要收好，别都糟蹋了！下趟再去的话，你私下里也备些货，顺带给自己挣点家业，别让你几个儿子以后连娶亲的钱都没有。”
这庶子听着亲爹这话，终于相信他爹是真的愿意把这么多的银子给他，当即就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爹！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做事，再也不敢让您失望！”
他的长子看着一堆银子发抖，心里暗暗庆幸没有下手私藏爷爷的银子，要不然这次就不是爷爷给他们银子了，而是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驱逐回老家，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跑这海洋生意。他一想到曾经的糊涂念头，就吓得不行，跟着自个儿爹一起呜呜的低声哭起来。
这鸿绣的东家不知道啊！还以为这庶子爷俩被自己的举动感动到不行才哭的。当下心里也不好受，就觉得以前待这庶子的确是太过于冷漠了一些。
“哎！以后待他们好些吧！”这东家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指示，就拉着银两跟着带有洋人的大批队伍一起回去。
船队卸下了银子和一些给家里带的东西，就沿江继续北上，要把从海外带回来的货物送到京城销售。在大江和大运河的交界处，改道运河前行。
虽然早就知道漕帮的船只会经常挡在其他船队前面，故意拖延别人的行程，人为的制造别人各方面的损失，但是他们从没有事先想过要怎么对付这些人。因此，当他们的船队也同样遭受这种待遇时，一个个都气愤不已，却也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缓缓而行。因为没有当家人的命令，即便他们的船上有火炮也不敢用。本来他们一行人当中，最有发令权的天下行海上保镖的头领已经在南海码头下去，回到自己的镖局汇报工作去了。跟在船上的保镖们跟大家都一样是不能随便发出攻击信号的，除非对方要进行抢劫等危害到商队安全的行为。
李大管事派出的带队人，自以为自己是给皇上做事的，在脾气上总要比其他人大一些。他对跟他同在一只船上的赵福金说道：“按说你就是我们这个船队的头儿，你有这个权利跟他们发出让路警告。”
赵福金不想给自己东家招惹祸端，就头痛的回道：“我们这边不是已经发过很多次信号，请他们让路了么！他们不理不睬总不能直接开船撞上去吧？”
“咱们可以对着空处放一火炮出去！”
“没有用！直接放到水里，那火炮就爆不起来！如果准头不对误伤了别人的船只也不好，要是不小心把河堤给毁了，那可是大罪！”
赵福金所有的意思就是不愿意放火炮，他们都是把东家当作自己家，能不招惹事端就不招惹。以东家现在的实力自是不怕事，但是要自己找事那就是在作死。
李管事的人有些不痛快，忍着恼怒讥讽道：“你这么胆小怕事，你东家怎么会想到让你做这么大的事？是不是你们东家没有人手可用？”
赵福金嘿嘿一笑：“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正是因为我胆小怕事，我们东家才选择了我。我们东家说了，世界那么大，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谁都不知道。要是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大胆，啥啥都去戳一下，最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要是带累了别人就更加可恨了。”
那人自我感觉这是被赵福金给拿话刺了一下，有点不舒服，但是也不再纠缠要给人家前方船队一个教训的话题。转眼就恨恨的看着前方一字排开的船队并列行走，连个缝隙都不留给后面的船只。赵福金看出这位心中的戾气，就笑着宽慰道：“你管他们怎么走，我们在海上一走几个月的时间，不也这么过来了么！现在这样慢慢走，就当是在边走路边休息，反正我们不需要赶时间。船上吃用的东西也都补齐了，他们能够耗着不停靠码头，我们也一样不需要停靠。只要他们一停靠，我们就能过去。他们其实根本就阻不了我们多远的路！”
“切！你说的这么轻巧，这是第二个船队阻在前面了，我们过了这个船队，前面说不得还有！”
“那我们不也是超过了一个了么？”
“行！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被阻多久，因为他们坚决不出击，对方船队就没有借口主动出手。这船队也是要营运的，不可能为了专程阻拦他们而不动。
刚到京郊码头就能看到很多在码头等候他们的自家人，阿静两个舅舅早就迫切的站到对着码头这边的甲板上。这一路被堵住，只能慢慢的行走，他们从小就生活在底层，知道不可做意气之争，也都耐着性子，贪婪的看着家乡河道并没有多少美景的两岸，即便是泥土野草他们也觉得亲。这会儿看到家人，好像还看到外甥女阿静也在她舅母和表妹表弟们当中站在码头，兄弟俩就觉得这鼻子酸的想流泪。做哥哥的揉揉自己的眼睛跟弟弟说道：“弟！跟你家闺女站一块的可是外甥女阿静？她怎么回到京城了？”
做弟的想了想，回道：“外甥女婿好像快要到任了吧？！”
“吆！对呀！时间过的可真快，我们出去一趟，这外甥女婿的第二任都要到时间了！”
岸上的人并都是静等着船只靠岸，也有年轻人来来回回的跑动着，试图能够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阿静大舅家的大儿子也在众多停靠的船只中寻找自己的爹和叔叔，他终于在倒数第二只船上看到自己爹和叔叔，激动的挥着手，大声的喊着：“爹！叔！我在这儿！”
正在对着外甥女说话的兄弟俩，就听到有人在喊爹、叔，这大哥听着这声音特像他家的大儿子，便专心的在码头上的人群里寻找自家儿子的身影。终于在人群里两只使劲挥动的胳膊中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也跟着高举右手挥动着，“儿子！你爹在这儿！”
做弟弟的原本想鄙视一下哥哥，结果不知怎么滴也糊里糊涂的举胳膊挥手，冲着媳妇儿女的那堆人里大喊：“媳妇！儿子、闺女，我在这儿呢！”
早就已经看到他们的家人，也都跟着挥手，示意他们已经看到了。
船要靠岸可不像汽车或火车那么简单拉闸（拆刹车）就行，它们还要先调整好位置，再慢慢的、慢慢的靠近，然后再抛出船瞄。从大家伙儿相互看见一直到面对面说话，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在等待停船当中过去。
阿静见两个舅舅最先站到自己的面前，那自己也只好开口先打招呼：“大舅、小舅，你们辛苦了！”
兄弟俩现在看到这个让自己走一趟就能成为腰缠万贯大财主的外甥女，那是不激动也要装作很激动啊！更何况，他们是真的很激动，他们恨不能把自家挣得银子当场拿出来让外甥女瞧瞧。看看他们其实真不赖，这不！给个机会就能挣这么多的银子回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接着又小声而又得意的说道：“外甥女！我们这回可赚海了！”
阿静呵呵笑着，点点头。等舅舅们跟舅母表弟表妹们说好了话，就让舅舅带人把船舱内的东西往马车里搬运。
阿静其实刚回京城没有多久，小龙没有多长时间就要第二届任期满，上面已经给定了职务。这边一到期就立马回京城进户部任侍郎，连升两级，如果严格的把地方官和京官同级低半品也算上的话，他这是连升三级呢！既然以后的去向已定，小龙在后面做做收尾工作，就让阿静带着孩子先回来。
阿静回来也没什么事可做，家里原先哥哥嫂子给买的院子，早就被三嫂和四嫂带人给整理的利利索索，抱着被子就能住。但是她不爱住在那没有什么人气的单门独户里，只带着儿子们住在三哥、四哥给他们的未来小区的套房里。偶尔跟着嫂子们出去溜溜猫耳胡同新小区，顺便看看自家娘亲的生意好不好。日子过得非常惬意！前几天三哥才跟她说，舅舅们已经从海外回来了，就快到京郊码头，让她准备车辆去码头接货去。
她一边安排马车和人手，一边派人去通知舅母她们，亲自带着大家跟着三哥的车队一起过来接人接货。

第523章 小龙回乡

两个舅舅可不敢大张旗鼓的把那么多银子往自己家那个地方搬，卸完了货，便又跟着外甥女来到外甥女的三伯哥家，把银子都放到了这里，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可以安心了。
大宏家的超大客厅，做了弟媳两个舅舅的家人和装银子的几个牛皮包着的木箱子之后，反而显得有些拥挤。阿静的两个舅舅把摆放开的几个箱子依次打开，两个舅母以及几个表弟表妹看到几箱子码的整整齐齐银块，全都是满满的一箱。还有两盒子带着各种色彩和光泽的宝石，紧张的双手笼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眼前这耀花眼的东西就不复存在。
阿静大舅得意的欣赏过自己带回来的银子和珠宝之后，发言了：“外甥女啊！我跟你小舅都没想到这一趟能挣这么多，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商量好了。拿出一成给你们王家带队的赵福金，要不是他帮忙我们这一趟只怕一文都赚不着。下剩的除去你的本金之外，我们打算把赚的纯利跟你对半分。”
阿静听了大舅的话很高兴也很纠结，当初说好了只要还回本金就行，现在舅舅们又要给她这么多的分成，她明知道应该开口拒绝，可是这心里又暗暗的因为要放弃这数额巨大的银子而难受！可是她马上就要是三品夫人了，可不能为了一点银子就失去了原则。就像夫君说的，越是亲近的人越要讲究原则，哎！再心疼也得推辞！
想好了的阿静，忍着心疼对舅舅说道：“我的只要把本金给我就了，至于分成我就不要了。你们只要把赵福金和该给船队的分子钱都给了就行。”
阿静小舅接着外甥女的话说道：“外甥女！该给的分子钱，我们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交上去了，这你放心，我们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
这分给你的钱你也不要推辞，如果这一趟只挣个两三万两银子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全都装进口袋里，做下一趟的本钱。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这现银就有这么多，还有那么多没出手的洋货，估计挣得不会比这少。这么多的利要是我们不分你一半，你想想！我们那么多的亲戚朋友都会怎么说我们弟兄俩？背后又该怎么论道我们？你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弟兄就是只认钱不认人的混蛋吧！”
大舅母和小舅母也在一旁劝着阿静，她们的想法简单，要是没有外甥女帮忙让她两个舅舅跟着做这海洋生意，她们家别说一下子得这好几万的银子，只怕连几百两都弄不着。
阿静还是坚定自家夫君的原则，即便自家人也要说话算话。只是没等她说话，大宏便帮着弟妹做主：“弟妹！他们这一趟生意毕竟是你拿的本金，他们是在做无本生意，如果不分你一半利润，你们是亲戚可能不会在意那么多，但是在外人以及我们王家这边恐怕会多想。以后他们再跟着大家去远洋做生意，同行的伙伴即便不刁难他们也不会再诚心帮忙。那他们的生意也不会挣到多少钱，为了他们以后能够长期做生意着想，我觉得你应该收下，而且少收一点意思一下都不行，最少也得是规矩中的最低分成，利润的一半。”
原本没有想到这些的两个舅舅听了大宏的话，暗暗庆幸自己良心还不错，想到了要给外甥女分一半出去。要不然事情还真能跟大宏说的那样，毕竟跟着的商队全部都是王家那边的亲朋，看着他们王家人吃亏绝对有大意见。哪里还会实心实意的帮助他们？！
阿静大舅见外甥女有些被说服的样子，便又加了一把火：“外甥女！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哥哥给你家小龙、你五哥来子、你六哥安子一人都算了两股，我觉得你们有我们兄弟俩就不要再让你哥操劳了。干脆我们两家合在一块算一份，本钱一家一半，挣得利润也一家一半。你看行不？”
“啊？”阿静吃惊的叫出声，她还不知道夫君的哥嫂也把他们给算上了，很是意外。
大宏也没有事先听说这事，不过他很理解小虎夫妻俩的做法。他俩不缺来钱的生意，这远洋生意做不做都无所谓。但是来子、安子、小龙都是官府中人，经济上的来源很窄。小龙还好一些，小虎夫妻俩给了他一个听说很能挣钱的芦苇荡之外，另外又给了好几块农田，车行、矿山、各工厂也都有小龙的股份，并且大满在北地还帮着开了几万亩的旱地。而来子和安子就要差一些，他们除了北地大满给开垦出来的几万亩旱地，有些小虎夫妻两给的其它方面的分成，想子在这边的房屋生意给一人十份中的两份分成。这在普通人看来很多，但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就算是穷的了，而且时间越长这差距就会越大。小虎夫妻俩肯定是不会袖手看着他们经济上与自家相差太多，因此会借着这远洋生意帮衬这几个兄弟一点都不意外。这也是他和想子一直以来对二嫂特别敬重的一点，她真的就像是个每一个孩子都不会忽视的母亲，很努力的让每一个孩子都过好。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她从来不去计算儿孙将来或许不孝顺、一味的付出或许没有回报，这些普通人都会考虑到的得失。
别人家兄弟富了也只会富一个，而他们家几乎兄弟们个个都跟着富起来，其他本族人也都跟着过的不差，这其中就有二嫂多多帮衬的缘由在里面。凡事经不住推敲，当他有心去观察分析的时候，就会发现这背后，二嫂为王家所有族人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阿静这边也想了不少，她虽然也愿意自己的舅舅帮着自己做事，但是哥哥嫂子给他们这几家份子的事她是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她觉得应该先问过哥哥嫂子之后才能做决定。便回答大舅：“大舅，这一次你们挣得钱我就听三哥的提议，拿一半分成，只是这本金我就不能往回拿了。至于您说的合伙做生意的话，我暂时还不能给出答复。我哥嫂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我是半点消息都没得到，所以，我想还是等我问过我家老爷之后再给您回话！反正这下一趟要出发也还早着。”
两个舅舅见外甥女终于松口收钱，这挂在树杈上的心就落下了，搞得大宏媳妇在旁边好笑不已。不过，她也因此挺待见弟妹这俩舅舅的，当晚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招待这两家人。
这边的事情剩下的就简单了，无非就是卖货出货。家里二丫接待洋客人也简单，可不像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是语言不通的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这些洋客人有跟着一起回来的陈鑫专程陪同并兼职翻译，谁想跟这些洋客人聊天都没有障碍。
至于这几个洋人要了解的东西，二丫也没想着要保守，她很清楚，把蒸汽机和玻璃做到最先进的仍旧是这个国家的技术人员，如果她现在不肯施与他们，那么以后她又有何理由让自家人理直气壮的去他们国度参与各项科学研究？！
这些远道而来的洋客人们，可算是叫二丫的不保守、全开放的态度给惊着了。他们是知道这一片土地的人们，讲究的是什么什么都是不外传，保密工作做得比官府保密司还要好。他们原本还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核心技术搞到手呢，谁知人家竟然和盘托出。礼尚往来并不是只有儒家学说的人才知道，这些洋人也明白，他们得了好便也想着怎么回报。听说李畅在研究机械钟，就主动出手帮忙。原来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将机械钟表研究成功，目前正在进入调试和改进当中。现在再帮助李畅重头做起，算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之后又帮着王祝杰忙着二丫要的干电池，二丫跟他们这些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了白色透明物质叫氯化铵。这次有了真正的内行人参与，王祝杰再研究这东西的时候，很快就有了眉目。
小龙的岚州知府任满，到京城述职之后，在没有上任前，上面给他四个月休假时间，允许他带着家眷回乡探亲。他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走到合浦镇的岔口时，头顶上突然响起一阵的怪怪的说话声。吓得文锦直哭，文仲也是紧张的到处寻找。
阿静也挺紧张的：“哎呀！这没看见人，哪来的人说话，声音还这么大这么怪？”
小龙慢腾腾的把头伸出去，顺着声音的地方仰视，终于叫他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找到一个圆圆的、黑乎乎的东西，说话声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一边看着一边笑道：“也不知道他们在家又捣鼓了什么玩意，这会儿都能在树上听到人说话了，这说话的人也不知道在哪？”
文仲在他那边窗外没有找到声音的来处，听到他爹的话，便仰倒在他爹身上，伸着脑袋看车外的树头，终于也看到那个发出声音的喇叭之后，叫道：“娘！快看！树上有东西在说人话，真好玩哩！”文仲口音带了很重的岚州音。被小龙轻轻的拍了一下小脑袋：“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学那边人说话，你怎么都不听？！”
“嘿嘿！”文仲不好意思的笑着，翻身抱住他爹的腰，把头埋在他爹的胸口里撒娇。在前面被阿静抱着的文锦正好看到哥哥在爹的身上撒娇，嫉妒了。“我要爹抱！我要爹抱！”一边叫着一边顺着座位的空隙要往后座爬，小龙怕阿静抓不住文锦，赶紧伸出双手叉住小儿子的胳肢窝给接了过来。文锦一到爹这边就拼命的拨拉文仲，文仲死死地抱着爹不放，两兄弟这又开始了日常的战争。

第524章 贪玩的孩子

小龙又要顾着文仲别掉下去，又要顾着文锦别干不过哥哥就哭鼻子，忙的不亦可乎。阿静扭着身子，把脸转在后面看着夫君忙乎的手忙脚乱，乐的哈哈大笑。
小龙一只手护着文仲、一只胳膊搂着文锦，文锦一直斗不过哥哥，噘着嘴，泪水就含在眼里打转，小龙又要赶紧的亲亲文锦、安慰着。正忙得满头冒汗，就听着阿静大笑，不由得埋怨：“嗳！你帮不上忙就算了，还要心灾乐祸？这可就不厚道了啊！”
“咦！怪我咯？谁叫您把他们都给宠到天上去了！就他姥姥、姥爷把孩子看的那么重，也没像您宠的这么过分。”
“......”
一边是去镇上一边是去王家庄，最前面赶车的朱哥问小龙：“大人！先去学堂看看还是直接回王家庄？”
小龙看这时间差不多快到午时，嫂子家的饭可能已经做好，一下子增加他们这些人，还得要现做饭，不如去学堂，学堂里的大食堂多他们几个吃饭也不算多。
“先去学堂吧！”
他们还没到镇上的大门，就看见史馆长、史景轩带着好些人奔跑着过来，小龙基本确定他们是出来迎接他的，连忙让朱哥停车：“朱哥！你先把车停一下，等我下了车你再带着夫人他们进去。”
“好来！”
“吁！”
紧接着是一阵刹车的刺啦声，阿静最怕的就是这个声音，每次这个声音一出来，她的牙齿都要跟着倒一次。两个孩子知道自家娘亲最害怕这声音，却调皮的跟着刺耳的刹车声凑近他们娘学一遍。阿静白了两个儿子一眼，嘴里嗤道：“真幼稚！”小龙不管他们母子三个的闹剧，下了车，把文锦从前面窗子塞给阿静，自己跟着史馆长他们见面、寒暄，一起往镇里的学堂走过去。
史馆长时隔八年多的时间，再见到小龙，都有些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镇住。这孩子几年官一做，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再也不是当初那种淳朴无害的松弛，而是自带一种摄人的紧迫。
而小龙也不是故意要散发出这种官威来，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没见史馆长，今天乍一见到，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紧张。人和动物一样，一紧张就会自动发出平常保护自己的气息。大家见面互相问好，在走上几步路，就渐渐的放松下来，气氛也渐渐的融洽。小龙在大家的眼里，又有了当初那个说话逗逼、举止搞笑的调皮孩子的影子。
进了学堂大门内，下了车两个孩子，一下子就被超大的操场还有孩子们玩得体育器材给吸引住了。过来接待阿静的是史景轩的媳妇、廖承志的媳妇，其他还有一些寡居的妇人，不过她们都不好靠的太近，多少有些害怕阿静作为官夫人会嫌弃她们。史景轩的媳妇看到小龙的大儿子跑去操场，才三岁左右的小儿子也要跟着往操场跑，就忙拉着他跟阿静说道：“夫人！要不带小公子去幼儿园那边玩吧？那里有专门给孩子玩得东西。”
阿静笑着点头：“行！这孩子调皮的紧，要着人看着才行。还有事我想先说一下，你们不用叫我夫人，你们怎么叫我嫂子也可以按照她的方式称呼我。还有我家这两孩子，大的叫文仲、小的叫文锦。以后你们就直接叫他们名字，不用公子少爷的称呼他们。”
史景轩媳妇和廖承志媳妇听了阿静这几句话一说，再看她的神态并非故作平易近人的装腔作势，心里暗暗称赞东家娘子真会选弟媳妇。
知道小龙媳妇不是那看不起小地方的京城大小姐，廖林氏就不那么紧张了，也不再只推着史景轩媳妇在前面说话，她笑着接话：“夫人！您是官夫人，可不能照着您家嫂子称呼呢！我们叫您家嫂子都是叫东家娘子，可没法这么称呼您！文仲、文锦，我们倒是可以跟着文超他们一样的叫着名字。就怕他们不高兴要恼我们呢！”
“不会！他们在那边的时候，过去帮他们爹的那些叔叔都是这么叫他们的。”阿静摇头，说着又冲着操场的文仲喊道：“文仲！我们去旁边幼儿园玩，你去不去？”
文仲一边喊着：“去！我去！等等我！”一边转向跑到这边来。
文仲别看这么大的孩子，而幼儿园有很多东西他还真没有玩过。文锦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正是吸引像他这样年龄的孩子的玩具。兄弟俩这是第一次玩在一起没有你争我夺的打起来，相当和谐的各玩各的。更加难得的是两个孩子今天都玩得很带劲，直到午时中快到，叫他们过去食堂吃饭都喊不动。
这两孩子平常不管玩什么都玩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腻，玩不到多大会儿就不愿意再玩。今天玩得满头是汗都不走，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的阿静有些失措。
“文仲、文锦，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接着玩，好不好？”
两个孩子嘴里应着马上就好了，可是那玩着劲头却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可能。旁边带着孩子们玩的幼儿师看阿静急的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就上前问道：“夫人！其实我们这些孩子也都应该吃饭了，只因为我们看两位小公子玩得开心，就想让他们陪着小公子多玩一会，要是您不在意，我们就把孩子都带走，两位小公子也就会跟着去吃饭了。”
以前来这儿玩得小客人也都出现过这种情况，一玩起来就不走，只要把其他孩子都带走，他们自己玩不起来了，自然也就跟着走了。阿静怕夫君等急了，听了这女先生的话赶紧点头：“行行！你帮我把孩子们都带过去吧！他们吃饭是不是都在一块？”
“夫人！都在一块儿，您带着两位公子跟着我们走就行！”
果然不假，文锦看小伙伴都排着队，手拉着手要走了，急的跑上去，抓住玩得最好的一个小伙伴的手，也要跟着小伙伴一起走。文仲见只有自己一个人，小弟弟妹妹们都跑了，自己玩觉得没趣，便也跟着小人队伍后面一起跑。阿静这才悠闲的跟在最后面，与几个幼儿师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阿静看着这边的孩子过得比她在岚州收养的那些孩子更好一些，就有些想把岚州府城那些孩子带到这里来。因此就想对这边怎么带孩子了解的多一些。
“我看这些孩子有些都刚刚才会走路，他们吃饭喝水都是你们来喂吗？”
被问到的幼儿师笑着摇头：“他们不用我们来喂！会有他们一对一帮对的大姐姐大哥哥们来喂他们。他们的衣服会有寡居的婆婆们帮着洗，晚上睡觉之前的洗漱、以及睡觉时会有他们认得干娘帮带。我们只管负责孩子在幼儿园时的所有事情。这样分开照顾，大家都不会太累，也就不会因为太劳累而对孩子心生厌烦。孩子们也不会因为习惯了某一个人的照顾，而过分的依赖哪一个人，这样也可以避免孩子长大以后，在感情上过于偏执。”
阿静吃惊了，她养了孩子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么些方方面面。
“这个会不会想的有些过了？我们家的孩子差不多都是一个乳母带大的！”
幼儿师笑笑：“夫人！你们家的孩子有乳母之外还有父母，那是不一样的。这些孩子没有父母疼爱，很容易就会依赖某一个人。我们有越多的人照顾他们，他们就会感受越多的爱，就会愿意跟更多的人相处。这个对他们以后是很重要的！”
“那要是有人对他们不好，他们不是更加受伤害？”
“这倒不会！我们大孩子多，需要照顾的小孩很少，谁的心情好，就可以立马过来帮助，谁的情绪不对，可以暂时避开。我们不硬性的要求谁必须照顾孩子，因此谁也不能因为心里不痛快就对孩子不好。如果单单是为了孽待孩子才故意来照顾孩子，那么给与他（她）们的将是永远驱逐出合浦镇，王家所有行业都是终此一生不予接纳。”
阿静打了一个寒噤：“这么严重？”
幼儿师笑：“我们东家娘子说了，这种人就是心理变态，心理变态的人，永远别指望他（她）会变好！对于这种人只能远而敬之，好心绝不可以用在这些人身上！”
“嗯！我明白了！”阿静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心也是分可为和不可为的。想想她又问道：“那你们这儿有过这种人吗？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不过，大管事说，真有这种人，驱逐出去之后，会给他（她）最基本的生活费用，保证他（她）不饿死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管。”
“哦！”阿静又开始想着她那边的有没有这种人，看来还是要尽快把那边的孩子转移过来，以后还有的孤儿就都跟京城的孤儿一样，让商队带过来就好。
等到阿静在后面慢踏踏的走进食堂，文锦已经跟着他的小伙伴规规矩矩的坐在饭桌旁边，老老实实的和小伙伴们一起被洗脸、被洗手、被擦后背的汗。文仲跑去他爹那儿坐在他爹旁边，伸着脖子让他爹给他擦汗。史馆长看小龙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熟练的给大儿子擦后背的汗，忙好的之后又把毛巾给文仲，让他自己洗脸洗手，忍不住好笑的摇头。

第525章 荣归

阿静和史景轩媳妇、廖林氏坐在成年女人们就餐的小食堂里。女人吃饭慢，但是不喝酒，吃饱就撤。男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为了不影响孩子们就餐，弄了个屏风遮挡，在里面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一餐饭能吃半天。
阿静不等小龙，想带着俩孩子在操场里消食，俩孩子却没有一个听她的。文锦跟着幼儿园的小伙伴们跑了，文仲跟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们后面跑去学堂的操场里玩了。她没地方去，只好跟着史景轩媳妇去学堂外面转转。
刚刚坐在车里没有看到这外面的情况，没想到这儿算得上是自成一个小城镇了，有又高又厚的围墙、有又宽又深的护镇河。里面的房屋密集，商铺众多，来往行人购物人员也不少，竟然比她在岚州府城看到的街景还要繁荣。更让她稀奇的是，她还看到有人骑着两个轱辘的车子在跑，虽然没有马儿跑起来快，但是看起来好方便呢！这个很有可能就是那嫂子说要给她一辆的自行车吧？
“史家嫂子！他们骑着那跑来跑去的东西，是不是自行车？”
“是呢！他们这是试用，没有问题了就可以收到库房里，到时候对外出售。”
“哦！这是还没有放出去出售啊！怪不得我在京城都没有见到过，这要是放出去了，只怕又得跟当初的马车一样，很紧张。”
也陪着她的廖林氏跟着接话：“这个倒没有什么，东家娘子说先把存货多做一点，到时候要是有人等不及订货，就可以高价卖存货，不会再出现当初马车那样紧张的局面。”
当初做马车时，二丫急于投放市场，造成后面订单生产赶不上。虽然独家生意没有造成经济上的损失，却也影响了他们车行的名声。这次自行车就吸取了这教训，先备好存货，然后再慢慢投放市场，这样一边定做一边高价出售存货，就不会让人觉得车行太小，承担不起订单太多的工程的错误看法。
阿静也没敢走太远，大致的看一眼附近的地方就又回去学堂，看小龙他们已经喝完酒在吃饭，便去幼儿园小宿舍接文锦。
幼儿师见到阿静，笑着问道：“夫人是来接文锦的吧？他跟小玩伴们一起睡着了。小玩伴要开始睡觉了，他也要睡，我们就把他衣服脱了让他跟小玩伴谁在一起，没想到刚把他放床上就睡着了。可快了！”
“他那是瞌睡的不行了！他今天吃饭迟，又玩的太累，怕是早就撑不住了，正好看到床了，还能不放到床上就睡！”阿静跟着幼儿师一边往文锦睡觉的小屋子去一边笑着解释她家小儿子好睡得原因。
抱着文锦回到食堂，小龙他们终于吃完。小龙主动要去找文仲，文仲正在操场跟哥哥们玩篮球。他这是第一次玩篮球，个子又小，学着哥哥们那样投篮，却是次次落空。他也不烦躁，哥哥们把球扔给他，他就认认真真的对准投一次，没投进去就“哎！”的叹一口气，看着抢到球的哥哥投篮。投进去了就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拍手大叫。小龙看到自家儿子小不点点的玩在一群孩子中间，偶尔也会跑动两下抢球，就走了过去。
小龙看了一会孩子们投篮也来了兴趣，以前他在家的时候嫂嫂也弄了这个投篮，只是那时候没有这种有重量又有弹性的橡皮做的篮球，他总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后来那个架子就被拆了。今天看到这个弹在地上蹦蹦响的篮球，感觉很有玩头，便跟着孩子们也抢球来玩。孩子们知道他是官又是客，见小龙跟着抢球，便都站着不动，随他抢。小龙会射箭，目标的对准总是不差，但是投篮跟射箭总不一样的，他一开始没有掌握住力度，篮球总是被反弹出来。几次过后，他就能次次不落空，没多大会儿就收获了一批小粉丝、小崇拜者，尤其收获了自家儿子这个脑残粉。
阿静站在老远处看到夫君去接孩子，反而在那儿跟着孩子们玩了起来，哭笑不得。好在小龙并没有因为喝太多酒而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投了十几个之后，就一把抱起自家儿子跟孩子们打了招呼，走人。
从镇上回到王家庄的这一节路，小龙就没有机会再坐上车。先是从离着镇上很近的刘家庄，路边站满了人，都是迎接小龙的。二丫大弟还扛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缠着炮仗的竹竿，远远地确定是小龙的车队，便点起了炮仗。
车队赶紧停下来，防止拉车的马被惊着。小龙下了车，走到大家伙儿面前，跟大家作揖打招呼，再好一阵的寒暄。一开始跟他打招呼的人，他还能认得几个，到了后面好多的人他都不认识。也没人给他介绍，只好呵呵笑着点头，问好！
终于和刘家庄的人打完招呼，可以向前走了，刘家庄的人还一路跟着送了老远，他还来不及坐上马车，下一个村庄也把炮仗点了起来。
阿静虽然在京城长大，但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被乡亲尊崇的机会，今天这一切都是夫君的荣耀，但是她也感觉与之有荣。这一路走得很慢，象蜗牛一样的挪动，但是她一点儿都不急躁，反而有种自豪和感动。听赶车朱哥说好多站在路边放炮仗的村庄，其实离着这路还挺远的。
文仲扒在窗口看着外面爹爹与好多人作揖、打招呼、站着说话，问他娘亲：“娘！叔叔说爹从我们岚州的家到京城的时候，那边好些人把两边路都站满了送爹爹，是不是就像今天这样？”
阿静头疼，不一样的，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回去问爹爹吧！娘也没看见呢！”
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走到自家的王家庄村口，村口的炮仗在他们转弯的时候就开始响起。太爷爷领着王家所有人都在村口的大槐树那儿迎接着，小虎两口子反倒因为辈分小被挤到了后面。
小龙小跑着跑到太爷爷跟前，双手轻托着太爷爷的胳膊，对着大家伙儿说道：“先进家吧！”
他们进堂屋说话，二丫则忙着安排阿静他们的住房。其实他们要住的房屋在接到他们要回来探亲的消息时，就已经收拾好，不用领包就可以入住。只是这房子有好几间，二丫想让阿静自己挑选一下。
前几年，王家学堂因为王家和各家远处亲戚过来读书的孩子越来越多，三间教室已经装不下那么多的孩子。他们就在刘家庄学堂建好之后，将孩子暂时转移到那边借读一段时间，这边将原来的平房全部扒了，建成了四间三层楼房。底下两层八间屋做孩子教室，三层的四间做成了带独立卫生间、洗浴间的客房，这次小龙一家回来正好可以安排在三层暂住。楼梯的进出口就放在小虎家院子这边，直接上三楼。走廊放在北边，门也开在北边，一溜过去开了四个门。
二丫先带着阿静，上楼看看各个房屋的情况，让她自己挑两间合住的房子。
“你们在西边干燥的地方住习惯了，我怕你们一回来就住下面太潮湿的房间，你和两个孩子受不了。就把你们安排到这三层来。这一层总共有四间房，你自己挑挑看，觉得那套房子合住。不过，我觉得顶头那两间最合你们住，你过来看看！把文锦给我抱吧！”二丫说着伸手把文锦抱过去。文锦一点也不怕生，大娘娘抱他，他还好奇的歪着头看大娘娘的脸，看完了还发表一下看出的结果：“大娘娘！”
阿静笑道：“刚刚不是让你招呼大娘娘了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认识了？”
二丫抱着跟自家文凡差不多的文锦喜爱的不得了，“叭！”亲了个好响的吻。
文仲跟在后面不高兴了，“大娘娘！”
“哎！来，给大娘娘亲亲！”二丫弯腰在文仲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静笑着跟嫂子说道：“老爷把他俩宠的不成样子，搞什么都要争一争。老爷不在家的时候，还要好一些，只要老爷一回来，争着抢着要老爷，他也是自作自受，经常被两个孩子缠磨的饭都吃不上。”
“哈哈哈！我们家的孩子宠不坏，不怕！”
到了最里面的房子，二丫跟阿静说道：“这个房子因为把走廊也包了进来，所以比那几间大了很多，我把它做成了大屋带小屋的小套间，洗浴间也大，带孩子洗澡特别方便。正适合你们一家四口住！隔壁的一间屋，我给摆放成了客厅，给小龙接待客人用，影响不到你们母子休息。你看看可行？要是觉得不喜欢，就去看看那两个独立房间，也都铺好了被褥，立马能住。”
阿静看看这套间，还真是最适合他们一家四口居住，“行！嫂子，就这间最好，我们就住这间吧！”
“那行！我让他们把你们的日常用品都搬到这间屋来。对了！怎么没看到润琴她们？一个都没有跟着你过来吗？”
阿静摇摇头：“没！老爷不让带，说是他回来没什么事，可以帮着照顾俩孩子！”
“这样啊！没事，即使小龙没时间，还有我们呢！丁嫂子也可以帮你。大伯娘家有她弟媳帮忙做家务，也能有空过来帮你。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人多。再说了，平常让文锦跟文凡在一起玩，也没有什么是要做的。早饭买着吃，中饭吧！你们这一段时间恐怕都没有机会在家吃，这家家都要请你们过去吃饭的，你想躲也躲不了！呵呵！”说到这儿，二丫有点不地道的笑起来。
阿静一开始还想着人家请吃饭不是好事么，嫂子怎么笑的这么恐怖？后来，走过了三家，她就怕了，实在消受不了这边人的热情啊！大鱼大肉她真的吃不了啊！

第526章 武志成到来

王家众人一直聊到天黑透，还是不舍得离开。有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插话，但是他们宁愿陪坐也不走，别人笑他们也跟着笑，其实根本就没有听清人家说的是什么。小龙和太爷爷他们开始吃饭，他们就回家用大碗盛一碗饭装满菜，端过来接着陪坐。
二丫不可能一下子做出太多的饭和菜招待这么多的人，不过，偶尔夹点菜吃还是行的。于是二丫便不时的招呼这些哥哥、弟弟、侄儿们上桌夹菜吃。大家伙儿都知道二丫一时半会儿的准备不了多少菜，个个表表意思的夹一筷头之后，就再也不要了。
阿静吃过饭就在等着小龙回去睡觉，她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这么能聊，说说闲话也能聊到半夜都不回家睡觉。是在等不下去了，只好在嫂子的帮助下，把文锦洗漱干净放到床上睡着。文仲就不需要帮忙了，只要把他洗洗后背，其他的他自己就会洗。两个孩子都洗干净睡到床上好一会，都打着小呼噜了，小龙还没有回来。阿静等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天都要亮了，才听到夫君在卫生间洗漱的响动。
没等小龙上床，她又闭着眼睡晕了。天亮后，两个孩子都闹着要起床，阿静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她伸手推推小龙，小龙更是没有半点反应。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强撑着起床，把文锦穿好衣服，洗洗脸，又帮着文仲把衣服穿好，弄好了他们，就把他们送到楼下，让嫂子带着，自己又上楼接着睡。
这边小虎刚刚睡下没多久，还在睡，文凡也在睡懒觉之中，其他人都已经起床。向坤和珍珍跟着文越哥哥早练都已经做完回来，看到文仲和文锦，带着孩子特有的热情跑过去，一个拉着文仲，“哥哥、哥哥”的叫着，一个抱着文锦“弟弟，跟文凡一样的弟弟！”
其实认真算起来，应该是向坤比文仲大，只是昨天晚上虽然已经见过面还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但是大人们都太忙，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排大小。文仲也不知道向坤是自己那个堂叔家的孩子，便只好开口问道：“你是我哪个叔叔家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向坤有些犯傻，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叔叔家的弟弟，不过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急着回答：“我叫姚向坤，哪个叔叔家的我还不知道！”
文越揉揉文仲的头，帮着向坤回答：“他不是叔叔家的孩子，是丁奶奶的孙子，抱文锦的珍珍是丁奶奶的孙女。”
文仲小大人似得点头，找了一圈没看到文凡弟弟，问道：“文凡弟弟呢？昨天还跟我们一块儿玩了呢。”
“他个小懒人，这会儿还没有起床呢！”
文凡算是孩子当中的怪胎，每天早晨不睡到太阳晒屁股，怎么叫都甭想叫醒他，要是阴雨天就得到辰时末才会醒。二丫想着他还小，多睡觉对孩子有好处，所以也没想着叫他早起，随他自己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
文锦被珍珍勒着不舒服，扭着身子要下地，扭不下来就冲着文仲喊：“哥哥、哥哥，我要下来，不要抱。”
文越要照顾着几个孩子，听到文锦喊，便让珍珍放下他，里面的二丫也在叫孩子们进屋吃早饭。早饭吃过，文越带着向坤和珍珍去镇上读书。阿静已经起床但是小龙和小虎都还没有起来，家里就已经开始有人上门拜访。
最先上门的竟然是二丫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武志成，“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小龙回来了？”
武志成同二丫和阿静见过礼之后，才回答二丫的问题：“我从家里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恒泰回乡探亲，我这次是专程过来看望您和小虎哥哥的。在来的路上才听说恒泰回乡的事。”
阿静上楼去叫小龙起床，小虎也在忙着洗漱，二丫只好自己继续陪着武志成说话：“我听说你在南方为官，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嫂子！之前确实在南方做了县令六年，后来回京述职，还没有等到新的任职下来，就得知我爷爷去世，只好先回来奔丧，还守了一年的孝。因为孝期未满，不好过来拜访你们。今天过来也是因为孝期满了，新的任职已经下来，我想临走前过来看看你们。没想到就碰到恒泰回乡，真是太巧了。”
小虎正好匆匆洗漱完出来，听了武志成的话，顺口问道：“现在安排在哪？什么职务？”
武志成赶紧站起来与小虎互相作揖见礼，坐下后才回答道：“安排在岚州府，接任同知一职。”
二丫和小虎同时惊叫：“哎呀！小龙原先就是在岚州府！”
武志成笑着点头，然后神秘兮兮的又说道：“我也知道之前恒泰在岚州任知府，还做的非常好，据说，皇上在朝堂之上夸赞过好几次。我这次能够去岚州做同知，我猜想恒泰一定在其中帮了不小的忙。”
小虎和二丫同时摇头，这是朝廷大事，他们还真的半点不知道。正好小龙也匆匆忙忙的起床、洗漱好，从楼上下来，两个同窗好友一见面就是拥抱。这让二丫很是好奇，不是说读书人都很矜持的么？
然后堂屋就是他们的舞台了，二丫、阿静带着几个孩子出去溜达。
小虎从他们两个的交谈中才知道，武志成能到岚州做同知还真是自家弟弟的功劳。
原来的何同知已经被小龙成功的推荐为知府，空下来的同知一职，朝廷里有很多大臣盯着，都想把自己家的亲戚或学生安排进去。现在的岚州经过小龙八年时间的改造，又有边城互市这个捞金耙子，岚州现在已经成为官家必争的一块宝地。但是做皇上的也有平常人的赌气心理，以前他要安排人过去的时候，都是前面答应好好的，后面就找关系通融推掉这任命。有的人找不到过硬的关系，不情不愿的去了，不是睁一眼闭一眼的糊弄四年就是同流合污的祸害四年。如今那边终于搞得像个样儿了，都争着抢着要去。要去干什么？真以为是去为富一方呢！还不是看那边有个捞钱的地方罢了！
因此谁吵吵都没用，皇上在同意了小龙推荐何同知升任知府之后，就没有了别的动静。很多人还在背后找关系，都想着知府这一职是没办法了，一个同知应该是很容易的。没想到，皇上根本就没打算从朝堂上这些人推荐的名单里挑选。而是又一次问了已经回到京城的小龙，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小龙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给翻了一遍，从自家学堂出来的哥哥弟弟们、到曾经的学院同窗们、再到进京赶考时认识的一些同年们。只有奔丧在家兼带守孝等着重新任职的武志成最合适。
原本武志成回乡奔丧，在吏部做了登记，后又守孝一年，说是守孝，其实是等候吏部的安排。像武志成这样没有后台、没有强大的经济力量做支撑，他这一等就完全有可能被吏部给忘掉。除非他能够待在吏部，天天去耗着，可他在京城又没有个住处，这几年的积蓄都在回来的这一段时间花光了，靠着朝廷给的那点粮食和俸禄根本不够在京城生活的。因此他只能在家暗暗着急的等待，在听说小龙终于任满要调回京城的时候，他高兴的不得了，想着有小龙在京城他总算有了去处。他这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家眷去京城，在去京城之前还要去小龙哥哥家拜访一下。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停当，就接到吏部传过来的任命文牒，他一看要去的地方就知道是小龙帮他的。
任职一下来，明白这就是小龙给通的关系，他更得要来看看小龙的哥哥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碰到小龙回乡探亲。
“恒泰！你这刚刚回来我就要走，要不然我们就能一起去学院看看几个先生和院长了。我们学院有一个特别老的老先生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特别爱抓着你唠叨的老先生，好像是跟我爷爷前后没几天的时间一起去世的。我回来的时候去他家吊过孝了，你哪天有空也过去看看吧！老先生可是最喜欢你了。”
武志成说的这个老先生不教小龙他们，但是对小龙特别好。每次看到小龙都会从袖袋里摸出糕点出来，逗小龙玩。小龙当初在自家学堂念书的时候太淘气，学的又快，先生教不了他、也管不了他。二丫没办法，在他稍大一点的时候，就跟安子一起送到县城的学堂念书。那时的小龙到了学院就是个小不点，聪明又贪玩却又懂得哄先生们开心。别说教他的先生，就是那些不教他的先生也都喜欢他。这个已经去世的老先生那时候简直是把小龙当自家孙子一样待承，就喜欢买一些好吃的糕点带在身上，看到小龙就拿出来，哄着小龙喊他爷爷。小龙对这老先生当然有印象，这么多年才听到他的消息，第一次听到的却是这样令人伤心的恶讯。
“我一定要去看看！之前离得远也没有人告诉我，要不然我也会托我哥哥送上一份吊唁的礼过去表示我的哀悼。”
“哎！我们都离得太远，他们家是想不到给我们报信的！”
小虎见两个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便岔开话题让他们说一些别的事情。
“志成什么时候启程，我们过去送送你！”
“我哥这话说得对，你走得时候，我一定得要过去送你！”
“那好！我打算从你家回去第二天就启程！”

第527章 李老太太说陪读

“吆！李老太太，您今天怎么来家了？不是说您和您家老爷子陪着孙子去读书了么？”
“哎！是张家媳妇啊！孙子有他爷爷陪着呢，我回来有点事。”
这李老太太是府城李家的老太太，李家在府城算得上是个大家族，李家也有学堂，每代都会出几个举人，按说不用把孙子送到刘家庄的学堂里读书。只因为合浦镇学堂的名气太大，许多家里有点实力的都想把孩子送过来上学，只因为合浦镇明确说过不对外招生，使得很多人遗憾的作罢。这回刘家庄学堂开了，听说是王家开的，而且先生也还是合浦镇学堂的那些先生，就都挤破头的把家里适龄的孩子送了过来。
刘家庄学堂给孩子准备的宿舍并没有多少，远道而来的学生却很多，安排不了的孩子，只能由家里的大人陪着在刘家庄或者隔壁的范老庄租民房住。
李老太太的大儿媳要忙着管家，让奴婢带着孩子住在外面总归是不放心。商量了好久，老爷子就说自己在家没什么事，不如出来陪孙子，老太太看老爷子出去这么远的地方，要是被哪个小妖精勾搭上了，那可怎么能行？干脆就老两口子带着奴婢一起陪孙子。
老两口子在乡下住着，孩子上学的时候，老爷子就找老头子们说话聊天，老太太就找老婆子们东加长西家短的说八卦，日子久了反倒觉得比在家的时候过的惬意。然后，这两老的，除了孩子放假跟着孩子一起回家，平常都不会单独回去，她这次回来也的确是有事。
马车刚停到门口的时候，李老太太的大儿媳就得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迎着，很热情的搀着老太太的胳膊，嘴里问道：“娘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可是有事？”
李家的婆媳关系原本没有这么好，她这大儿媳的爹原本是州府秦知府手下的师爷。只是没想到秦知府一升再升，一直升到京城去做官，还把这大儿媳的父亲也带到了京城，谋了个七品的官职。比起他们家老爷子没有官职，儿子只是个举人，这儿媳的身份却高了好几层。因此儿媳在婆家有点趾高气扬的也难免，作为婆婆虽然没有受到儿媳顶撞或是不孝敬的气，但是儿媳这一副作态，却让她朝朝夕夕看的作气。
自从带着孙子和老爷子出去住了之后，这婆媳关系反倒融洽了起来。儿媳想着公公婆婆为了自己儿子出去受苦，自己要知道这个情，要对公公婆婆好一些。做婆婆的在外面生活，看不见儿媳一天到晚的傲气样儿，对儿媳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气恼。两好变一好，然后就是大家都好！
李老太太笑着点头：“是有事！那王家在外做官的大人回来了，听说马上就要做户部侍郎了，是个大官呢！你爹在那边跟着刘家的人已经跟这大官搭上话了，让我回来把大儿子接过去，他要带着大儿子去拜见大官。”
李家这大儿媳有些不以为然，心想她爹投靠的秦大人早先好几年就去了京城，在京城的势力还能不比这王家的官大！何必舍近求远，去巴结一个不认识的人？但是她也知道这话不能这么当着婆婆的面说，只能私下里跟夫君说道说道。
这李举人已经考了好几回，这最近几回每次去京城都是在丈人家落脚。虽然丈人现在的品级不高，但他是京官，在京城落了户。自家即便是大户，落脚在他家仍旧会被几个不懂事的妻弟、妻妹们翻白眼。他作为大户人家教导长大的公子爷，自是不会和这些小家子气的弟妹们计较，但是总是生活在这些人当中，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更别说静下心来看书、赏析好文。因此每次见自己没有考中之后，也不等丈人邀请留下就收拾包裹走人。
他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王家在京城有个小区是当初这个状元郎住过的地方，里面住了很多在京城赶考的举人。最近这两次会试是一次比一次考得好，他早就有心过去租一套房子住了，只因为丈人家也在京城，还执意要求他住在他家，使得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放弃。这次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借口，自己怎么着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对于妻子说什么靠外人不如靠家人的说法他是半点不想出言辩驳什么，他现在又不是要求人家给弄个一官半职，只想有个人能够点拨一下自己，顺势搭上王家这根线，下次再去京城的时候，就能自然而然的住在王家的那个小区里了。到时候丈人也不会怪罪自己跟他生分，非要住到外面去。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免得她回娘家的时候胡说八道的，让老丈人对自己生出不满。
“我想把我这几次会试的文章都拿给王大人看看，到底问题出来哪儿，请他帮忙指点指点。他们家那么多人都能够考中进士那都是有真才实学的，绝不可能是碰运气。平常去找他们那个史馆长给帮忙指点指点，可惜人家怕招惹麻烦，就所有人都不接待。这次能够见见王大人是个机会，你没听娘说，好多做官的、还有王大人先前的同窗、先生都去拜见了么？！还有好多人去拜见，王大人还不见呢！”
至于李家大儿子说的这个小龙不见的一些人，确实是有，不见的主要原因在于人家非要送礼。劝过多少回让他们先带着东西回去，下次空手来，可惜人家太固执就是不听，因此小龙坚决不接待这些人。
这妇人听得夫君这么说，也不敢再拦阻，便帮着夫君整理他几次考试的文章，好带去让那王大人指点。
外面的李老太太正跟隔壁的老太太聊得起劲：“他们那村庄真是什么都卖！早上一大早就在学堂门口摆了一大片，有糖煎年糕、有油炸油条、炸糍粑、炸糍糕、油煎饺子、生煎包子、牛肉粉丝砂锅、红烧排骨面砂锅，还有好多我都不记得了，别说孩子们吃不过来，就连我跟我家老爷子天天早上吃早饭都要挑好一会儿。要了这个想吃那个，要了那个想吃这个。
这中午吧！也是什么都有，什么腌菜、红烧肉、烤鸭子、板栗鸡、萝卜炖肉，想吃什么有什么。比我们这府城的吃食还多。那腌菜酸溜溜的可真好吃，一文钱一大勺子，我跟我家老爷子拿着这腌菜就饭，一顿要吃两大碗。你看我这身体比往年好多了吧？”
李家这隔壁的老太太也不是普通百姓，人家也是有点家底的太太。看着李老太太在乡下住了没两年，这说话、动作就跟乡下老婆子没多大差别，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再看看李老太太这身体确实硬朗了好多，性格也比以前看着开朗，说不到两句话就哈哈大笑，好像总有开心的事似得。心里又不免有些羡慕，只是这歹的好的都不可说。她没回答李老太太的问题，反而将关注点放在别处：“那你们这天天就不用煮饭了！反正都有卖的，就买着吃呗！”
“我们现在不做饭了，他们晚上不卖东西，我们就在中午的时候多买点，晚上凑乎一顿。”
“那他们学堂都不做饭吗？这学生天天这么买着吃哪能买得起？”
“做！怎么会不做呢！不过他们学堂早上只有馒头、包子、鸡蛋、然后就是稀饭，中午只有一个青菜一个肉，晚上好像也是一个青菜一个肉。这样的伙食普通人家的孩子吃那是绰绰有余的，可是这学堂里还有好些像我们家这样的孩子。在家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天天调换着花样，这在学堂天天都吃那两样，哪能受得了！？”
隔壁老太太不解：“就算是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孩子又能有多少？他们那么多人卖吃的能挣得了几个钱？”
李老太太笑着回道：“像这样的孩子有两百多，都是远处来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家里都是跟着好几个人过来陪着的。你给算算这得要多少人吃饭？他们卖吃的不但挣钱，听说一年下来还挣得不少呢！”
隔壁老太太就更加不能理解了：“你们不用一日三餐的做饭，平常也没有什么事要做，干嘛还要弄那么多人伺候着？这还能算是读书吗？”
李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解释：“哎！也不是我们非要在那闲呆着，是这王家先生不讲情面呢！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样的家庭出来，要是在学堂里欺负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就要被直接赶出去。我们这不是怕孩子不懂事，做错了事被先生赶出来嘛，说是陪着孩子，其实也是管着点孩子别惹祸。这好不容易才送进去的，要是被赶出来，以后再想送进去可就难了！”
隔壁老太太不相信，一撇嘴：“你也别听他们叫嚣的厉害，真要碰到那官人家的孩子欺负人，你看他们会不会真的往外赶？！哄着还来不及呢！”

第528章 年前的孩子们

李老太太连忙摇头：“这可不是假的！新年之后开学就有个官家小子不信先生的话，非要欺负同班级里的一个孩子，后来要不是家里跟来的大人求情差点就被开除了。不过，虽然留了下来，也是没少吃苦，现在倒是变得特别懂事。”
隔壁老太太一副果然如此的嘲讽神态，让李老太太很不是滋味，急着为王家先生们辩解：“这事我也知道一些，真不是王家学堂因为这孩子是官家的就放过，也是因为那被欺负的孩子帮着求了情，说是原谅了人家。就这样，王家的先生也没轻易就饶过这官家的孩子。农忙的时候，让这官家的孩子去那受欺负的孩子家干了一个月的农活，还有一个先生跟在后面监督着。再开学的时候，这官家的孩子回来上学，晒的跟柴炭似得，人也乖了许多，见到我们都客客气气的喊爷爷奶奶。就连他自家过来陪着孩子读书的叔叔都说这孩子一下子就懂事了，还说这王家先生就是会教孩子呢！”
隔壁老太太倒是没有再拿一副不屑的神态对着李老太太，但是言语上也没有缓和：“切！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家这样，一边要教书育人，一边又要装模作样。官人家的孩子也好，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罢，不都是你欺负我、我欺负你长大的么！......”
李老太太这时终于发现，自己和这老姊妹已经没有了共同话语，很想说的一句“谁家的孩子愿意被人欺负？”的话也没再说出口，而是换了一句：“哎呀！这天越来越冷了，我还要收拾几件厚衣服带过去的，差一点给忘了。我回去忙着了，你再坐坐！”就急匆匆的走了。即是不能愉快的聊天，她还真不愿意跟人家消磨时间，再说了，她现在可不闲。
李老太太不是很痛快的进了自家正院的门，正好被出来找她的婢女看见，看她神色不愉的样子，就关心的问道：“老太太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大奶奶正要找您回来开饭呢！”
老太太摆摆手，不想多说，只问：“你们大爷可是收拾好了？”
“回老太太的话，大奶奶都帮着收拾好了！大爷就等着吃过饭跟您一起走！”
老太太吃过饭，给孙子找了几件厚衣服，又给自己和老头子找了几件厚衣服，才带着大儿子一起回了刘家庄。
李家大公子到了这儿并没有机会立即见到王家的大官，这大官也要走访亲戚、同窗，拜访先生，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家里专程接待客人。他在刘家庄倒也没有一味地等候，借着儿子的名义，倒是跟学堂里的几个先生聊上了。这些先生有些是秀才、有些是举人、有些是海外回来教杂学的，李大公子都没有轻视，跟人家聊过之后就知道自己懂得书本知识够多，但是社会实践太少。院试和乡试本来考的就是书本知识，依他的水平自是能够轻易而过，但是会试基本就是为朝廷选拔实用人才的，再单单的以书本知识空谈一气，如果文笔确实好，又遇上个比较偏重于文笔的主考官还能有个机遇也难说。要是遇上这几届全是注重务实的主考官，就只能是落第的命运。
由于李大公子已经提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在终于见到小龙的时候，拿出自己参加的几次会试的答卷让小龙给分析分析。他自己之前就有所感悟再有小龙帮着说说文章里一些不到的地方，他是真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这不是什么恭维和客气的套话，小龙毕竟在官场上做实事八年，加上之前在自家做实事六年，十四年的工作经验，使他能够一针见血的指出李家大公子文章里的弊端。他的文笔不错但是内容的来源全是从书本而来，没有他自己的见解也没有实践实事来佐证。以书上的东西来见证书本，以书本上的东西来见证他自己的观点，所有的文章里看不见作者自己在哪里。这是读死书的通病，也是所有屡屡科考不中的考生问题所在。即便是注重文采的主考官，看到这样的答卷也不会给与通过。
小龙说的越透，李大公子越高兴，他虽然自己能认识到一些问题，但是还不够透彻，只是浮于表面。并且认识问题容易，想要改变自身却很难。小龙说的越多，他就越加知道自己从哪里下手来改变自己。小龙一边说着一边也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大家公子，发现他是真的在求教自己会试不中的问题所在，心里也对他好感渐增。说到吃饭的时候，很自然的邀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
虽然李家在府城是大家族，但是他们家目前活着的这几代还没有一个直系族人居高位，甚至于五品以上的官职都没有。他们这一支更加惨淡，如今连一个进士都没有。而王家不包括他们在镇上养大的孤儿有那么多在京城或地方上为官的人，就单单王家自家就有武官一个、文官四个，还是同一个爷爷下的一支，这是整个大民朝建朝以来都不曾有过的奇迹。今天能够得到王大人这样的亲切对待，李家爷俩虽然没有像普通百姓那么受宠若惊的卑微作势，却也惊喜的差点失了态。
能在一个桌上喝酒吃饭，这就算是真正的搭上线了，也难怪李家父子激动。李大公子在酒席桌上顺势说了自己去京城赶考，却不过岳父的盛情不得不住在他家，想去状元小区与同乡一起居住交流而不得的苦恼。
他这事在王家这边实在太简单，大宏和想子每年都会留下几套房专门给镇上学堂的孩子赶考时使用，偶尔增加三四个人进去合住完全没有问题。当即小虎便表示，帮他写封信给那边的兄弟，给他留一间屋居住。并且提议他提前过去，那边还有张浩宇、赵庆春好几个翰林院的人过去给考生讲学，机会难得。
原本去未来小区讲学的只有张浩宇和赵庆春，第一次科考过之后，使得两人一下子就有了好些个挂名学生。这让翰林院其他人看出一些招揽人才，为自己积攒人气的好招。于是也都跟大宏、想子商量，也要过来给考生们讲讲学问，交流交流。大宏和想子自是无可无不可的，反正也不要他们给束脩，只要增加一个碗筷即可。却给住在这儿的考生多了几个帮他们解惑的先生，倒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样的事，原先还有人往外传，但是后来或许是出于私心或是什么其他原因，考生之间就闭口不言。这李大公子也就不得此消息，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个住了很多举人的小区里，原来是有翰林院的官员过来讲学的。怪不得一次比一次考得好，还以为是里面的风水好呢！他越想就越郁闷，自己这是错过多少的机会啊。要是早点下定决心去那个小区订一套房子，这会儿自己即便不能考中那也离得不远了吧？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王大哥！我下月就想过去，能行吗？”
小虎点头，看看小龙，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过不了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怎么不在家过完年再走？”
小龙过完年就要启程回京城上任，他很想说你可以跟我弟弟一起走，但是小龙没有主动开口说这话，他虽然是哥哥，但也不好替弟弟做这个主。
李老爷子也跟着说儿子：“你王大哥说的对，过了年再走，不急于这一两个月。”
李大公子见一向看重自己科考的爹爹也这么说，就恭敬的应是：“好的，爹！我就过了年去。”
小龙这才表态：“我也是过了年回京城，到时候若是不觉得为难，倒是可以一起走。”
李大公子大喜，连连说道：“不为难！不为难！那就麻烦王大人了！”
老爷子也站起来要敬小龙一杯酒，小龙赶紧站着摆手：“老人家您坐，千万别这样！顺路的事，真是当不得您老这般客气。”
小虎也在一旁劝着：“老人家别看这是红酒，后劲大着呢，我弟弟再喝可就多了。您老坐下，吃菜吃菜！”
大家族的人都知道凡事意思到了就行，没有必要过于攀扯。听了这两弟兄的推辞，就笑着坐下。
新年快要来到，上门拜访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总算是有宽松的的时间忙着过年的事情。家里需要做的一切事情，并没有因为小龙一家子回归而打乱，仍旧按着往年的习俗打年糕、打豆腐、打干子、杀鸭子、杀鹅盐咸货，又杀鸡做酱鸡，年根上杀猪。买对联、买炮仗、买新出来的众多花样百出的烟花，把从来没有在农家过过新年的阿静母子三个给欢喜的像个小疯子，东家跑到西家、西家跑到东家的看热闹。人家杀鸭子要看、打年糕要看，看着看着就因为吃年糕吃伤着食，二丫又忙着弄山楂果和山楂片给他们消食、水磨房里磨东西他们要看、水磨房旁边的豆腐坊，打豆腐那几天都快成了孩子们的家，谁家打豆腐都要给他们一碗豆腐吃。好在豆腐好胀肚子，他们每天吃不了多少，也不会伤食。

第529章 阿静的乐事

孩子们嘴馋，见什么都想吃，没有个度这很好理解。让二丫接受无能的是阿静这熊货，多大的人了，竟然也会吃伤食。
庄子里现在家家生活都还过得不错，说是富足人家也不为过。因此家家年底都要杀猪，杀猪只是自家的事，但是杀猪菜就是庄子里大家伙儿的共同事了。阿静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杀猪菜，也从来不知道看似一锅乱炖的杂烩，竟是这么好吃，吃着吃着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她这个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吃伤食了，只以为偶尔吃多了顶了胃，四处走走，活动活动，就会没事。哪知道睡到半夜就发低烧，还吐得一塌糊涂。小龙吓得半死，大半夜的跌跌爬爬跑到楼下，哭着喊嫂子救命。把二丫、小虎还有文越都吓得不轻，匆匆忙忙的爬起来。文越去镇上接大夫，小虎忙着安慰弟弟和文仲，二丫忙着照顾阿静，丁嫂子忙着烧水给阿静擦洗。
大夫很快就被文越带回来，又是把脉又是问诊，忙乎了半天，才吭吭哧哧的说：夫人这是吃多了，伤着胃了，吃几片食母生就好！
二丫不相信的问道：“您再给把把脉，会不会是有了身孕时间还短，不明显？”
已经吐得不是那么厉害的阿静也后知后觉的，充满希冀的看着大夫，希望这个大夫能够说出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才吐得这么厉害。然而事实有些恼人：“东家娘子！这、这、真不是孕吐。”大夫那为难的神情，让阿静实在难以面对。她轻轻的扯扯嫂子的衣摆，凑近二丫的耳边低声的说道：“嫂子！我恐怕是真的吃多了，好像就是在那个堂婶家吃杀猪菜吃多了！”
听了她这话，二丫只觉得自己很想吐血。这熊货，能不能不要这么没出息？一桌十几个人，只有一锅菜竟然也能吃多了，难道都让给她一个人吃了不成？二丫没跟阿静坐在一桌是不知道，阿静在那一桌还真是随吃随添，从没有少过。
送走了大夫，阿静吃了食母生，又在楼下转了几圈，渐渐的好些。第二天，阿静不去担心自己会被夫君笑话，反而一脸甜蜜的问小龙：“老爷！您昨晚都哭了呀？是不是真的？”
小龙一头黑线，没好气的回她：“你别操心我哭没哭，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怎么跟个孩子似得，去人家吃个饭都能把自己给吃多了？！丢不丢人？”
阿静无所谓的说道：“哎呀！我就是看着煮青菜好吃，才多吃了一点。谁知道这青菜也会伤胃？不都说油腻的菜不好消化不能多吃，又没说素菜也不能多吃。”
小龙无语的看着自家这傻媳妇，啥话也不想说。“你好了没？好了就赶紧起床洗漱，下楼帮忙去。天天把文锦丢给嫂子管，你也好意思！”
阿静噘着嘴不说话，文锦和文凡现在天天被文仲、向坤、珍珍这三个大的带着，在庄子里到处跑。吃饭的时候，都找不到人，不是在这家吃过了就是在那家吃过了。连嫂子都任由他们满地撒野去，自己还要怎么去管？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起床，洗漱好了下楼来。
二丫看到阿静下来，随口问道：“好些了没？”
阿静稍稍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见嫂子半点没在乎的样子，心里也放开了，还高高兴兴的说着：“好了！吃了那个食母生，好的可快了。回去的时候我要带一些那个食母生，以后文仲文锦他们要是吃多了，就让他们嚼一个，立马就能好。”
“你可千万别，那个食母生大人吃没问题，小孩吃的话，可是有许多禁忌的。你平常还是多备一些山楂果或是山楂片放在家里最好，孩子吃多了，就给他们吃山楂消食。比吃药对身体好！”
阿静一边“哦！”的应着，一边看着正在跟乳娘一起忙乎灌香肠的嫂子，问道：“嫂子！我们家什么时候杀猪啊？”
二丫真是服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弟妹，不过这样的弟妹却也正适合他们这样没有公公婆婆的家庭。她笑着反问弟妹：“你还没吃够这杀猪菜啊？”
“没！我听她们说，您做的杀猪菜最好吃，我还想吃您做的杀猪菜。”
“行！那你可不能再吃多伤了胃，把小龙急哭了是小事，要是真的伤了身体可是大事。我家每年都是二十七八杀猪，正好赶上过年吃新鲜肉。”
“嫂子！......”阿静终于羞红了脸，扭扭捏捏起来，不过，不是因为嫂子让她别吃多了而是嫂子说别让小龙急哭了。
在旁边一起忙着灌香肠的丁嫂子想起昨晚大半夜的听到东家弟弟一个大官人，哭着喊救命，实在忍不住的想笑。但是因为之前有乳娘特地的交代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就暗暗的憋着，差点忍成了内伤。
小虎正好从外面端着稀饭和早点回来，看见弟妹站在院子当中，便随口问道：“今天还有人家杀猪，弟妹还过去吃不？”
阿静理所当然的回答：“去啊！这杀猪菜可比他们家平常大鱼大肉的满桌菜好吃多了。”
小虎“哦！”了一声，又对丁嫂子说道：“丁嫂子，明天你就得开始做早饭了，我姥姥和舅舅他们明天开始就不摆摊了，要回家忙过年。”
“知道了，东家！”丁嫂子也不多废话，仍旧低头做事。二丫让她洗洗手，准备吃早饭。又要去找孩子们回来吃早饭，小虎在里面说道：“文越带着他们已经在大伯家吃过早饭，不用去找他们了。”
阿静撇撇嘴，就知道这些孩子现在过的爽的很，走哪吃哪，本事大着呢！
大年三十的炮仗还没有放起，孩子们的炮仗却已经从东头响到了西头，你一个我一个，啪、啪、啪的此起彼伏。
“哎吆！文仲、文锦，你们俩比起你家老子可差远了，你家老子牛粪堆都敢炸，你们这么胆胆怯怯的可不行！前面那就有个牛粪堆，去炸一个看看，要比你们爹炸的更大将来就能比你们爹做的官更大！”
“你个老不死的，那时候害的小龙屁股都打肿了，现在又来祸祸他家俩个儿子来了。我去给小龙告状去，看你还敢嘴欠不？”
文仲和文锦好奇的抬头看看这老爷爷、老奶奶两人，他们还没说什么呢，自己个儿倒是吵了起来。其实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牛屎，因此也不去管这俩老人为着他们吵嘴的事，仍然跟着一帮孩子跑来跑去，遍地开花的四处放炮仗。一会儿扔到狗身上、一会儿扔到猪圈里、一会儿扔到鸡群里，扔完就嘻嘻哈哈的逃跑，让那受到骚扰的人家，想要抓人教训一顿都来不及。
大年三十，小虎一大家还是要到镇上和所有人一起吃年饭，不过其他族人就随意了。远处田庄的长工自是不能谁都来，而是每年选择优秀人员带着一家子过来，当然这也是自愿，毕竟离得远的，都不方便。近处的几个田庄，都是根据长工自愿，想来的要提前打招呼，才能安排位子。
一年年的庆丰收和欢度新年节目，越做越精彩。今年更加精彩的还有个新玩意出现——话筒和喇叭。
阿静、文仲、文锦母子仨都是第一次过这样与众不同的大年，从来到这里就兴奋的窜来窜去。小龙实在不知道阿静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想说她，可是看她兴致那么好，就只好由着她跟着孩子们到处撒野。其实阿静并没有真的像小龙想的那样到处撒野，她只是借着看管孩子的缘由，跟着孩子东走走西看看。
自从学堂的平房改建为楼房，又把作坊都迁移到荒山之后，这儿空出来的大片地，就修成了学堂的操场。操场很大，完全可以当做大年三十的吃饭场所。原来的市场，因为用的久了，有些污渍就没有办法清理的那么干净，坐在其中吃饭，感觉真的很不爽。
这操场上已经摆好了两百多台的大圆桌子，最低也能坐得下三千人。四个拐角挂着喇叭的地方不时的传来各种指令，然后，凳子、碗筷、酒就跟着指令一次次的摆上。孩子们好奇的看着那个传出说话声的喇叭，阿静也同样好奇，还有其他大人孩子都不例外。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怪像，四个挂喇叭的柱子，都围满了看稀奇的大人小孩，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这个会说话的喇叭。
小龙也好奇，拉着哥哥道：“哥！我想看看那个说话的人在哪？”
“哦！在广播室，我带你去看看！”
小龙看着简单的连着几条线的东西，就能把人说话的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感觉很不可思议。
“哥！这就是那些从远洋回来的孩子们弄出来的东西？这用几根铁丝就能把声音传出去，也太神了吧？”
小虎笑着摇头：“可不是只有铁丝。”他弯腰打开一个装了好些干电池的盒子，又说道：“他们说着这里面有电，有这个才能把人说话的声音传出去，其他还有什么，他们说了我也不懂！”
小龙心里暗暗觉得嫂嫂看问题就是与一般人不一样，当初让这几个孩子，去海外跟洋人们一起学习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嫂嫂太愚蠢，认为我们中原是世界文化最先进的地方，哪里用得着去跟那些落后的野蛮人学习。那时候的小龙也不懂，但是现在的他，从可以将水井里的水不费事吹灰之力就能送上四层楼楼顶、不用人工就可以带动海船跑动、据说还能带动好几个马车的蒸汽机；从不用沙漏不用燃香也能知道准确时间的时钟；从这个将说话声传送很远地方的喇叭；就能看出嫂嫂的先见之处，这些东西或许有人不能看出将来的大用处，但是他能预估的出。

第530章 孩子的新年

每年都会因为照顾老人爱看戏，特地请戏班子过来唱一天的大戏。今年这戏台子依旧是搭在市场这里，戏班子吃年饭的地方没有与大家在一起，而是放在戏台上。这是戏班的班主自己要求的，史景轩自是安排人照他们自己的意思给办上。
年年请的戏班都是这一个，往年他们也是跟着大家在一起吃年饭，但是这班主每次看到那些灵动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心里的渴望，想要带回几个做戏班里的接班苗子。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王家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人家，便告诫自己远远地避开，免得一时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招惹了惹不起的祸事。因此，他今年主动要求在戏台上吃年饭，远远地避开学堂里的那些孩子们。
这戏班的人一大早的就到了这儿，一人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鸡肉鲜汤面之后，就敲锣打鼓，召集了一些看客，开始在搭好的台子唱戏。快到王家年饭开席的时候，他们就暂停。
不知道是预先就预备好了的还是现买的，他们这炮仗、对联、红灯笼都一应俱全，年味儿丝毫不逊于别家。因为照顾到他们离着厨房远，又特别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火炉，随他们自己想吃热的就热热，想吃凉的就凉着吃。
吃过年饭后的庆丰收，已经不再拘泥于瓜果蔬菜动物的肢体表演，现在有了话筒，他们在夸张的动作当中又增加了许多俏皮有趣的生动语言，使得这庆丰收的几个节目就更加的有骨有肉。又因为有了喇叭的缘故，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场下不时爆发的狂笑声，就能明白大家是真的都听清楚了也懂了其中的意思。
欢度新年的乐器表演，也因为有了话筒帮忙传递声音而更有了听头，后面的人不再是隐隐约约的只听了个蹦蹦嚓嚓的声音。
外面看戏的老人们就更加满意了，以前说看戏那是真的在看戏，上面唱什么只有前面的几排才能听得清，后面的只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现在可是不一样了，不但能看也能听，尤其是坐在喇叭边上的人能够听得更清楚，这戏看的就更有味道了。
戏班的班主自是能够看到这话筒和喇叭的好处，很想弄一套回去，这样以后再有人请下乡唱戏就不用因为戏台子在旷野太空，声音拢不住，后面的人听不见而苦恼了。可惜他问了好几个学堂里的人，都表示不知道找谁才能弄到这玩意，也就只有望洋兴叹。
在镇上吃完饺子回去的阿静母子仨，在车里一致要求：“爹！以后我都要在这儿过年！”
“老爷！明年我们还回来过年吧！”
“爹、爹，我还要跟哥哥姐姐玩！”
小龙搂着在他怀里挣扎的文锦，没好气的回道：“行！那我辞官不做了，就带着你们在家玩！”
文锦还不懂得爹话里的意思，还在闹着不回去，阿静讪讪地赔笑，“老爷生什么气嘛！不就是说说而已，您要回不来，谁还能逼着您不成？！”
文仲却跟他娘的想法不同，他已经六、七岁了，开始有自己的主见，“爹！我想留在这儿跟姚尚坤他们一起上学。”
小龙虽然知道哥哥嫂嫂教育孩子自有一套，文仲留在这儿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他认为这不合适。哥哥嫂子带大了自己，难道还要帮着自己带孩子不成，这不行！
“不行！”
文仲虽然平常会跟他爹打闹似乎不怕他爹，但是真要他爹冷着脸说什么，他还是不敢违背的。因此噘着嘴不高兴，却也不敢强求。
回到家里，二丫和小虎也知道了文仲的意思，小虎的意思是文仲可以放在家里。不过，二丫随小龙的意思，小龙要留她就接收着，小龙不留她就不会主动说要留下文仲。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擦亮，庄子里的孩子就跑过来邀请文仲、向坤、珍珍去人家拜年，早起的文锦也吵闹着要跟着。二丫只好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个布袋子挎包，让他们背着去家家拜年去。没有多大会儿，文仲几个就背着满满一包的花生、瓜子、奶糖、糕点回来卸货。几个孩子并不是有多嘴馋这些，只是收获的喜悦叫他们开心。
“大娘娘！您看，我跑了三家就满满一包，他们跑了好些家都没有我的多。”文仲说着又拿出红包给阿静看：“娘！看，红包！”
文锦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的红包拿给娘亲看，小手举了一会儿就举不动了，着急的跟还在捏着文仲的红包暗暗猜测是什么的娘亲喊着：“娘！看红包！”
阿静接过文锦手里的红包，沉甸甸的比文仲的还要沉，便问旁边帮着俩孩子归拢花生、瓜子、糖果的嫂子：“嫂子！怎么新年还要给红包的啊？那那些孩子过来给我拜年我都没给，这可怎么好？”
二丫一边忙着孩子们的吃食，一边笑着回道：“你不用给，这红包都是爷奶级的老人，逗孙子、重孙子玩的。通常都是很小的孩子给他们拜年，他们让孩子磕头，磕了头就给红包。你问这哥俩是不是？”
“文仲，这红包可是大爷爷给你们的？磕头了没？”
文仲点着头，一边扒拉着红包一边说着：“这个是特别老特别老特别老的爷爷给的、这个是特别特别老的爷爷给的、这个是特别老的爷爷给的。”
二丫和阿静都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说的是谁。倒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大孩子给说清楚了：“太尊爷爷给了他和文锦一个红包、大太爷爷给了他们一个红包、二太爷爷也给了他们一个红包。都是用的银锭子包的，太尊爷爷让他们磕头了，大太爷爷和二太爷爷没要他们磕头。”
太爷爷和大爷爷、二爷爷要给文仲文锦红包是应当的，这个庄子里就他们最大。孩子们又背着空布袋子跑出去拜年，阿静在家开始准备红包：“嫂子！我还是准备几个红包吧！我看庄子里有好几个奶孩子，要是他们也过来了，我总是要表示一下的吧！”
也对！等到大家都吃过早饭，就该是女人们出门拜年了，还真是要准备几个。二丫想到自己也是奶奶级别了，不备几个红包还真说不过去，便把昨天给幼儿园孩子压岁钱剩下的红包全部拿了出来，跟弟妹一人分了十几个。
“这么多够用了，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要给的，你别再弄了！要是实在不够用，还可以用我的，我的绝对用不完。”
二丫看阿静还想再包几个红包就出口劝说，阿静想想嫂子说的也对，便作罢。
等到文仲和文锦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二丫和阿静都有些惊着了。只见两个孩子的脖子上各自套了一个用金子做的项圈，项圈的前面还镶了一颗硕大绿宝石，一看就是价值昂贵的玩意。
二丫脸色一变，有点生硬的问文仲：“这项圈谁给的？”
阿静也是惶惶的着急，问着一旁还在懵懂的文锦：“文锦！告诉娘，这个圈圈是谁给你的？”
文仲从来没有见过大娘娘这么严肃的时候，有点吓傻了，半天都不知道回答大娘娘的问话。倒是文锦奶声奶气的回答他娘：“三爷爷给我和哥哥带上的，他让回来给爹收起来！”
二丫一听文锦说三爷爷便立马想到守成三叔，如果是他，都是自家人这就不是什么大事了。不过，她终归是不放心，嘱咐阿静跟乳母她们在家接待来拜年的孩子和客人，自己亲自跑去三叔家求证。
“三叔！您怎么给文仲、文锦那么贵重的项圈。他两都还是孩子，这不合适！”
王守成给出去东西就知道小虎两口子必定要过来一趟的，因此见二丫急匆匆的跑来，也没意外，呵呵笑着回道：“这一趟得你们的情，让三叔挣了不少，给你们银子什么的你们也不会要。我跟你三婶商量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东西出来，文仲、文锦、文凡，一人一个。文凡今天没过来就还没拿出来，他俩的我就先给了。你也别跟我拉扯不要，等你家这船改造好了，我还想带着子清去跑海外做生意，三叔求你们的地方多，不是白给的。”
三叔话说到这份上，二丫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再说这事跟小龙没有任何关系，那就可收可不收。回去问过小龙自己的意思，看他怎么决定。
小龙得知这事，仍旧是一概不收，自家人的东西也不会收，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的原则性很强，任何一个口子都不愿被打破。对于他这么警惕而又断然的做法，二丫当然是欣慰而又赞同的。三叔面对小龙这么决绝的推辞，也没有了那么理直气壮的说辞，只好把东西收了回去。
正月十五都还没有过，小龙就要带着阿静和两个孩子回京城。阿静还好一些，待在这儿也舒服，回去也可以。两个孩子就不行了，哭着闹着不愿走，藏在向坤他们的屋里，插着门死活不出来。闹得二丫心酸酸的，差点就忍不住想留下两个孩子，但是她更清楚，有父有母在身边才是对孩子成长最好、最健康的。

第531章 买羊卖羊

走向京城的道路绝大多数都已经是宽宽的水泥路，马车行在其中，又平稳又轻巧又顺畅。跟随小龙同行的李大公子，坐在后一辆马车上，感慨的对与他同坐一辆车上的文越说道：“我上次走这路的时候，还是坑坑洼洼的，这次竟然全部都修好了。他们修路可真快！”
文越这次跟着一起去京城也是迫不得已。文仲和文锦俩个孩子闹着不走，二丫他们想了个法子，就逗着两孩子，说是向坤、珍珍、文凡他们都去京城，这才把俩孩子哄了出来。他们带着几个孩子一直把文仲、文锦送到府城外，两个孩子在车上睡着了，才偷偷的折返回去，文越却要继续跟着，防止俩孩子醒了又闹。两个孩子醒了之后，没见到小伙伴们，哭了一阵，之后就渐渐的安稳下来，不再哭闹。文越便坐到后面的车子，陪着李大公子。
文越已经好几年没有走过这路，对于这路的状况依旧停留在当初那个要带着大木板才能通过的记忆当中。如今看着这路如此平滑干净，易行走，心里真是喜欢。听了李大公子的话，点着头回道：“这路修的这么好，官府算是出了不小的功绩。”
“听说这些年需要修河坝的地方都已经修好了，现在各地官府都在忙着修这种水泥路。要是到处都是这样的路，以后去哪儿就方便了，又快又舒服，不比坐船差。”
文越除了跟爹娘出门，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出去过，船也没坐过。因此跟他说马车和船哪个更舒服，他还真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急于回答，这是先生教给他的，因此他抿着嘴笑笑，什么也没说。
又到吃饭休息的时候，他们停到了一个客栈旁边的小吃店里。
有些时候你会发现，并不是世人喜欢跟风，而是他们原本不知道有些事是可以这样子的。就像这客栈边上衍生出小吃店这么回事，以前别人都不知道还可以在客栈边上开店，因此那时候的客栈都是孤零零的独家坚守。现在的客栈旁边就不再单单是小吃店了，连带着还有小百货、衣服、鞋帽、医馆等小商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商业圈。这可以说是跟了当初王家的风，但是也可以说是这些人已经开拓了自己的商业视野。
小龙带着李大公子进小吃店里点吃食，阿静则带着文仲、文锦，文越陪着，去逛了几个小商铺子。转了一圈回到小吃店的时候，几个人的手里都不空着。
他们在路上开心快乐，但是在家里的二丫却不是那么轻松。年前各处管事都有反应，有很多当地都出现了毛巾厂，生产出来的毛巾并不亚于王家生产的超越牌高档毛巾，价格却相对的低一成。并且有个别地方也出现了其他人家生产的机织毛衣，质量上虽然不及王家的超越牌毛衣，但是假以时日，估计也不会差。还有成衣这一块，已经有那聪明的裁缝，吃透了王家这种衣服的做法，开起了成衣缝纫店。虽然是手工制造，但是买布加上手工，所花的钱比起买成衣还要便宜。
这几个产业说起来算是终于要面对竞争了，不再是独家生意，对那些管事是考验，对二丫这个掌舵者亦是。二丫不是商业上的精英，甚至于在她原来的世界里连最基本的商业常识都不知道，更加莫要妄论那个世界让人叹为观止的商业之战。但是她从原来的世界里知道一个道理，经过经济危机起起伏伏之后的企业，被淘汰的或许原因种种。但是能够留下来的最终还是靠着强大的经济后盾和产品过硬的质量。经济后盾现在的王家不差，那么再一个要抓住的就是质量这一块了。
小龙走了之后，各地的管事也要开始返程，在他们返程之前，二丫召开了高层管理人员大会。着重强调质量与价格要对等的重要性，不要因为人家的价格低就没有理智的乱降价。王家商品的价格，是涨是降，都会有高层管理会议后统一下发，个别商铺不可自作主张的随意乱涨乱降。
这些要求对于这时候的管事来说，没有什么压力。东家没有强硬的要求他们每季度非得要多少多少业绩、也不是非得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升职，因此也没有那么多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管事乱来。他们大多都是自家走出去的孩子，走得都是稳中求发展为主要方针的路子。二丫放心他们、他们也从没有想过要坑东家。又过了六个月的时间，各处传回来的消息都还稳定，家里工厂来批货的客商也没有减少，这让二丫暂时放松了自己紧绷着神经。
又到十月，在西部做工的人们又开始了回家过年的征途，但是这路途上看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羊群。
“蔡老爷！您这是也要买羊回去？”
“是呀！去年他们从这儿过，我正好赶上了，买了一头回家做羊肉锅子，那肉是真香又有嚼劲！没等到过年招待客人，就被自家人给吃的光光的。今年我打算多买几头羊，留两头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我看你也是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了，难不成也是要买羊回去吃？”
“哎吆！瞧蔡老爷说的，我家哪吃得起羊肉啊！是家里的老爷子非要一件羊皮袄子，我又买不起。听说这儿有卖整羊，特别便宜，二两五钱银子就能买到一头七八十斤的成年羊。我就想着买一头，剥了皮给老爷子做皮袄，再把羊肉三十文一斤卖给人家，羊杂自家留着吃。这样一来，花不了多少钱就能落下一件皮棉袄，家里还能吃到几顿好的。蔡老爷看我这账算得可对劲？！”这汉子嘴上是在问蔡老爷，实际上自认自己这办法很巧妙，那得意的神色，不自而然的也跟着表露出来。
蔡老爷却笑着回答：“你要是有本钱啊，还不如专门做贩卖羊肉的生意，那羊肝、羊杂实际比羊肉还贵，单卖羊皮也能卖个一两多的银子，一头羊至少能够赚五百文。”
这汉子叫蔡老爷一席话说的心动，但是自己手里这二两银子只能买一头中不溜的成年羊，要是贩卖的话，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回去把家里的存银拿出来做本，他又害怕亏了。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那个胆量。
“算了！这一次就不弄了，等回去问问婆娘，如果她不反对，那就乘着年前干两次，要是真能挣，明年就大干。”这汉子自己给自己下了决心。
他们还在聊着，就听着外面有人在喊：“羊群来了！”坐在屋里的人，全都冲了出去。
等到羊群到跟前，这个人要十头、那个人要五头、又有人要三头，要一头的更多，没一会儿时间都被一群人分了个干干净净。大家手里买到羊了，终于有闲心跟卖羊的主人聊天。
“你们今年怎么过来的这么迟？”
卖羊的回道：“今年跟去年差不多时间从家走得，只是这一路上跟你们一样买羊的人太多了。我要不是去年答应过你们，这几十头羊在前面那块就被人给抢没了。我本来想留几头羊回去给我叔伯和岳丈家分分，现在是一头都没有留住。我还要在这儿等等，后面还有没有人赶羊上来，要是有的话，我就跟他们借几头回去，等回到家的时候再还给他们。”
买到羊的一些人都唏嘘不已，感情那头也有很多人都跟他们一样，等在路边买羊呢！
这路边买羊的事，跟西边曲家坳那块的移民有关。当初第一批人员在那边落户的时候有说过，有些人在老家还是有长辈的。家有长辈在，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回到长辈身边一起过年，这是这个时代最为看重的习俗。
这卖羊的汉子姓孙，是第一批落户当中的一个。因为第一年回老家过年，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带回去孝敬老人。问了别人，都说老人吃羊肉温补，对身体好。家里倒是养了几十头羊，可是这花钱雇车拉回去实在不划算。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收了庄稼就启程回老家，男人带着儿子赶着羊回去，女人带着闺女在家收蚕茧、缫丝。
赶着羊回去，就不在乎多少了。他想着孝敬自己的长辈，也应该要孝敬老丈人，还有叔叔、伯伯、舅舅、姑姑也要照顾到。这么一合计，竟然将家里八十多头赶走了一半。孙汉子夫妻俩都有些肉疼，但是第一年回去，总得像个样子，哪怕是心尖滴血，也得要给。
父子三个赶着羊往家走，冬天草料少，但是雨水也少，他们倒是没有受多大的罪。有时候事情就是巧，他们从官道转弯，要向自家方向的小路走得时候，就有人问他们：“兄弟！你们这羊卖不卖呀？”
孙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说不卖，他的大儿子就张口说道：“大伯！您这是想买吗？如果您想买，我们倒是可以卖给您一头。我们从西边来的，回老家过年，这些羊是想孝敬爷爷和叔爷、伯爷的，不过，卖给您一两头倒是没有关系。”
这问话的是附近一个员外家的管家，正是要去县上买羊肉，只是买回来的羊肉怎么也没有这活羊的肉新鲜，听说能够卖他两头，当下就高兴的挑了两头不大不小的中不溜羊。给的价钱还不低，一个十两的银锭子，还说不用找零，就把两头活羊绑到马车里带走了。
孙汉子从这里得到启示，年年都是早早的从西边把家里要卖的羊赶过来，一边走一边问道路两边的村庄居民、客栈掌柜可有买羊的。他这么做了两年，别人也觉得这方法不错，也跟着他学，一边赶着羊在路上卖，卖剩下的就回老家卖。几年下来，就有了其他地方的人听说这条路上能够买到活羊，又便宜又好吃。于是每年到了这个时间就都早早地跑过来在这路边候着，专门等这些羊群过来买羊。

第532章 农家婆媳

曲家坳新居每到二三月份就会很热闹，各地回老家的人还有回家过年的雇工们都在这个时候回来。回来的这些人当中，总有一部分人会带来家乡愿意出远门嫁人的姑娘。他们知道曲家坳新居的这些长工其实很挑，外在条件太差的姑娘就是想要跟他们一起过来，他们也不敢往这边带。也是因为他们带过来的姑娘都挺受这些老兵的待见，渐渐的这些人也就能够跟王家的长工们搭上话。一来二去的就哥哥弟弟称呼上，每年回来都要过来聚聚，吃火锅、烤肉、喝酒总要持续好几天。
原本是彭家兄弟在这儿做大主管，但是他们气势上总是差了一些，遇到大事的时候总是管不住那些老兵。二丫便从跟着小龙的那些人当中挑选了四个过来，一个大主管，三个副手，彭家兄弟做二管事专门处理杂务。
今年大家伙儿的活计不少，榨蚕师傅去年育了不少的榨树苗，都要赶在三月份栽上。好在这边的耕种季节迟，倒是不会影响庄稼地里的活。
李大总管今年也跑到这个地方来，跟小虎一起把水库两边一家一边全部包罗了。这次去海外备的货，他听了二丫的建议，进了挺多王家生产的榨蚕丝做的夏季衣服，成本不过三、四十文钱的一件衣服，在那边的卖价他给合算了一下，差不多达到了七百文。按照净利润来计算的话，这榨蚕丝的盈利并不比桑蚕的利润低。
做生意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减少成本，尽一切可能加大利润。李大总管虽然没有什么大野心，但是这做商人的本性也没有例外。见到这榨蚕确实有大利可图，立马就想到要如何才能做到以最小的本博最大的利。然后，二丫最初想要引导李大总管在西部开片榨树林的计划，就水到渠成。
李大总管要开榨树林，可不比小虎容易，他是要人没人、要树苗没树苗，什么都要现去准备。因此他跟一起过来的小虎说道：“要不你家今年栽，我这儿就明年开始弄。我现在招人还不是难事，难得是没有地方去买树苗，还得需要你家的师傅帮着育苗。”
小虎看看自家的树苗地，确实是连他自己家的都不够用。不过，李大总管是为皇上做事，即便自家不栽也要先紧着他们用才是自己当前应该做的正确决定。有机会拍马屁还是应该抓住机会拍拍，不能真跟个傻子似得，糊里糊涂的就这么过去。
他想了想，跟李大总管说道：“李老板！要不这样，这儿的树苗，我们一家一半栽，先把这水库两边的山腰给圈出来。要不然等到别人先占上了，到时候我们不管是买下来，还是拿别的地跟人家换，都吃亏。您说是不是？”
这话李大总管早就想说，只是碍于王家给与自己的太多，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这会儿小虎主动提出来，他又怎可能推辞，立马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这边长工们的生活全部由我来承担，这个你不能跟我客气。”
“行！李老板财大气粗，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家这些人肚量可都不小，就怕吃的您到时候暗搓搓的肉疼。”
李大总管哈哈大笑，凑近小虎的耳朵边儿故作神秘的说道：“要肉疼的也不是你李叔我，该是坐在那上面的才对！”
这句话传到坐在那上面的人耳中，哭笑不得，自己还能为了几百人的吃吃喝喝就肉疼不成？好在这爷不是过于较真的人，反而吩咐下去，让曲家坳栽树的那些人伙食，由原先的一顿一个肉，改为两个肉。主食由杂面馒头、包子改为白面馒头包子，管饱。
这位爷或许也是个财迷，朝政上的一些事已经渐渐的转交给了太子，他自己只管一些太子和大臣们争论不出一个结果的极重要的大事。然后就是拿着自己的私库账簿，闲着没事就算计自家的小私库里有多少财产。越算他这嘴角就越抽搐的厉害，以前没有时间看账目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财产，如今仔细算算才发现，自己这是富可敌国了都！再一想想，这些钱财其实自己用不了多少，以后都是那些不出半点气力的臭小子们白得，他这心里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肉疼。这位爷想想自己挣的钱自己却花不上亏得慌，于是就下了个决定——老子要花钱。
或许凤家人天生就豁达，凤霸天在决定要亲自花用自己钱财的时候，立马就加快了太子的亲政节凑，丝毫没有对皇权霸主之位恋恋不舍的优柔缠绵。两年时间不到，各地官府都得知了一件惊天大事，皇上身体好好的，却要传位与太子，自己要亲自走走大民朝美好山河。
晕了呀！各地官府即使平常做的很好的官府老爷，也都胆战心惊，生怕这太上皇老爷走到自家门口，揪出个什么错事来。当过家的都知道，不管上面做的多好、多周详，下面总会有状况出现，这是没有办法杜绝的事情。那做事本身就不好的官府老爷就更加不用去研究他们会怎样了，反正下面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王家庄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依旧是照着往常过日子。当初认姥姥家为娘家、不要本家的王家桃子，今天哭哭啼啼的回了王家庄。正在忙着给文越找媳妇的二丫没有关注这事，但是总有人会记得当初二丫被桃子羞辱的事情。
王守成的媳妇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她的日子越过越舒坦，倒也不显老。前儿不久，她家男人带着儿子又一次去了海外，这次因为家里的本钱多了，备的货也多。而且还是跟着朝廷一百多只船一起走得，这安全也有保障，她是真心不紧张。今天稀奇的见到桃子回来哭着求爷爷和公公为她做主，她就忙不颠的跑到二丫家来当笑话说：“你说这桃子吧！当初那么硬气，不要我们王家，只要她姥姥家做娘家。我还以为她又多厉害呢！今儿突然就跑回来求着老太爷和我公公为她撑腰做主呢！”
对于王桃子，二丫的记忆里早就当作了路人，要是没有人说起，她真的不记得这号人。既然说起，她也就顺势问道：“怎么了？听她娘说，她在婆家过得挺好啊！”
三婶一撇嘴：“好！过得好那也是得了我们王家的势，她还真以为是她姥姥家有多厉害呢！这回她算是明白了吧！她婆家那些人知道我们王家惹不得，会顺着她。可是她娶的那儿媳妇却是个混不吝的，昨天为了一两句话就跟她打起来了。她婆家那些人都不帮着她，她舅舅、舅母说话又不顶用，现在知道急了，跑到我们王家来求人过去讨说法。”
儿媳打婆婆？这得是有多混不吝的性子才敢做的事！“那太爷爷和大爷爷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我公公说了，不管桃子以前不认王家做的对不对，但是我们王家的姑娘，不能叫儿媳打了还不吭声的。这是乱了王法的事情，不能只单单的算是我们王家的家事！”
“哦！大爷爷说的有理，大爷爷是亲自去还是安排了哪个过去？”
三婶摇头：“后面的我还没听，就跑过来了。”
虽然族里很多事情都有二丫决定，但是那是跟民生有关的大事，像这种小事大爷爷自是不会找到二丫，因此二丫也不再问的太多。后来的事，二丫即使没问也还是知道的很清楚，最终是大爷爷作为里镇的身份亲自去的，王家别的人，安排谁去都没有那个份量。
桃子的家离着她姥姥家倒是不远，大爷爷带着王大财、和他父亲还有弟弟，父子三个一起去的。大爷爷自然是不会单听桃子的一面之词，先是问了桃子的男人和她大儿子，然后再问桃子的儿媳。事情的来弄去脉问清楚之后，大爷爷真是对这桃子都没话说了。
她们这婆媳吵架到打架真是搞笑到极点的闹剧，这儿媳妇新进门，与男人如胶似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桃子在家做家务，儿媳跟着儿子在地里干活，同进同出，一般的婆婆都只有高兴的，只有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愤恨儿媳不在家帮她做家务，非要去外面干活。
于是，在大家都吃饭的时候，就一边吃饭一边唠叨：“家里老爷们这么多，还能缺你一个娘们干活不成？！家里这么牲口，还有那么一大块菜园子都靠我一个人忙进忙出，也不知道来家帮我伸把手。”
一桌子人都不搭理她，儿媳也不吱声，她越看越气恼。说话也越来越没谱：“一个新媳妇，一天到晚跟着男人一并来一并去，青天白日的就关着门在房里也不知道搞什么。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丢丑呢？说来说去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美香呢！......”
要说这桃子说说话就能气死人，那也是有些本事的。她这儿媳要是个心气高的，只怕下了桌子，就回房偷偷上吊自尽了。可惜桃子这回遇到狠得了，她这儿媳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的时候，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隔着桌角就抓住婆婆的发髻，往门外拖。
桃子的二儿子、小儿子和小闺女赶紧放碗帮着他们的娘，拽住大嫂的手，不让大嫂打他们的娘。桃子的男人和大儿子动都没动一下，任由老大媳妇打婆婆。他们家的吵闹声，小闺女的惊哭声，终于惊动了隔壁邻家，大家都慌不迭的跑了过来，桃子的公公婆婆也被人急匆匆的叫了过来。
大家伙儿听了事情的缘由，都是一句话：王桃子自作的！谁都不帮她说话。舅舅、舅母也请来了，说了两句话就叫儿媳给骂的说不下去，这才逼得桃子找到王家。

第533章 太上皇到来

大爷爷也是苦笑不已，自家这堂孙女可真是能耐！逼得前一个嫂子宁愿另嫁到小虎那个穷的饭都没得吃的人家，也不愿意留在他们家、又逼得第二任嫂子差点上吊死了人、现在又逼得儿媳连人伦道德都不顾，出手打婆婆，可真是好本事。一般人还真做不来！
这事之前不知道，那时想好怎么处理的办法已经不能再照办，只能商量着给个更好的方法妥善了结。要不然真要逼死人家姑娘，他们王家都脱不了干系。王家现在可是不同于往日，做生意的遍布大半个大民朝、做官的也在步步高升、渐渐增多，尤其是小龙已经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可不能因为原本就不认王家的桃子给坏了名声。
“咳！”大爷爷清清嗓子，慢声慢语的说道：“虽说桃子是我王家的姑娘，但是当初你们结亲的时候，却并没有通过我们王家，访门楼的时候，更是一个王家媳妇子都没叫。按说今天我都是可来可不来的，只是因为听桃子说她儿媳往死里打她，我才不得不过来走这一趟。我来，不是为了桃子，而是为了王法。儿媳打婆婆这是犯了王法的事情，只是我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想过多的发表我个人意见。只想问问你们可有个处理事情的章法？这事不处理那是行不通的，处理重了，这新媳妇只怕也不服。如今想要两边都合心意，就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是你们自己商讨个办法来，我给你们做最终的处决。”
桃子婆婆家的一些老人都觉得王家里镇说的相当好、相当在理，便急着催桃子和她大儿媳赶紧说说自己的想法。
父母在不分家这样的规矩是相对于那些大家族说的，在农村家庭没有那么多的禁忌。她们商量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分家另过，出手打婆婆的儿媳给婆婆磕头认错，这事儿以后就不许再提。分完家产之后，桃子的大儿子又另外给了桃子二十两银子补身体，才把桃子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心给安抚了。这事就算完全了结了！
二丫得知此事的全过程，对王桃子也是佩服的无与伦比，这也算的上是个人才！反正她是差的太远太远，一张嘴笨拙的要不了别人的命却能要她自己命。
这不！京城好多人家都盯着自家文越这个举人，进士还没有考中呢，大老远跑来说亲的人却是能够排成一条龙。她的嘴又笨，人又不善于交际，真是要急死她了。要是当初早早的把文越也定了亲，何至于现在这么要人命？！
“东家娘子！又有人来拜访了，您可接待？”丁嫂子也被这不停息的来人给搞怕了，人家这么远跑来，自家总是要招待的。虽然来得大多是奴婢、奴才们，但是这招待人用的菜也不能过于敷衍，亲结不成没事，但是不能恶意得罪人。
二丫叹气，“收下帖子吧！人家这么远来了，门都不让进怎么能行？！”
说起这事，一方面要怪已经退位的太上皇，突然兴致大起，跑去他们王家北地去溜达，溜达了之后，还要大加赞叹，把北地说的像一朵花儿。另一方面就要怪那些迎风趋势的势利人家，不去计较王家还是农家并且还沾着工和商，也要结这门亲。你要是真想有王家这个亲家，二丫也不气恼，她生气的是这些千里迢迢的派个奴婢过来，说了半天的对象，竟然是他们家的庶女。这庶女在家里的地位是怎样的，二丫暂且不考究，单单说这对方的动机就根本没把这门亲事当回事。
可是，二丫却要因为他们这样无所谓的胡闹，劳民伤财。不接待得罪人，接待了得罪的是她自己。这才几天她就憋气上火，连嘴角都已经烂了。
“他爹！我们去京城吧！天天这么着，我是真受不了了！”
小虎无所谓，反正来的都是一些妇人，不需要他出面，在家他不受干扰，去京城他也能过。他偶尔也会跟着张永安出门视察自家的产业，也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情结。
“随你！什么时候走你跟我说一声，我把手头上一些事交代交代。”
“那你明天就交代一下吧！越快越好！”二丫是恨不能立马就走，但是她也知道自家事情太多，不可能说走就走。就这样，也还是她平常放权放的比较多，才能走得开。要是像这时代的一些东家，什么都要抓在手里，二丫根本就别想挪窝。
就说鸿绣绣房吧！张掌柜是她见过的最忠诚的下属了，他们东家依旧不那么放心他，事事都要抓在手里，导致他们的绣房一直扩展不开。按说，他们跟着王家走，又有海外商人每次过来都会在他们家拿货，一拿就是好几万两银子的货，早就应该发展好几个分店了。可是，他们这东家自己没有精力，也不愿意放手给掌柜去开拓，他接班的儿子又没有经验。到现在家里倒是积攒很多的银钱，但是绣房却没有多大进展，就连绣娘的增加都还是二丫借着他们家的优势张罗的。多少生意人羡慕他们家有这个条件不用，白白浪费，二丫看到的却是他们不愿放手、过于谨慎而导致停步不前，并不是有条件不用的原因。
二丫自以为小虎那边安排好了，他们就能启程离开合浦镇了。都说计划好没有变化大，这话并不是针对哪一个人，凡事活在动态社会的每一个人都要遇到。二丫遇到的这个变化有些太大，使她想不管变化只按照计划行都做不到。
“你说什么？太上皇怎么可能会来我们这个小地方？！传信的人别是搞错了！”二丫皱着眉头问小虎。她这儿既不是港口那等重要之地，又不是江南风景地，到这儿来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小虎摇摇头，“是知府亲自派人过来的，怕我们不信，还带了知府官印的信过来了。来人还说了，让我们家也要做好准备，说不得太上皇还要来我们家看看。”
风中凌乱已经不能描述二丫的状态，她虽然对这个皇上有些好感。认为他做好皇帝之后，还做好了一个父亲，没有让儿子们刀兵相见，下面的人也没有因此遭殃，是个真正有魄力的男人。但是要她接待这样的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她还做不到泰然处之，她真的会紧张害怕。并不是一个来自科学先进、皇权不那么至上的社会之后，就真的对皇权可以淡漠，至少她做不到。以前在大殿上被接见的时候，至少他们隔着太远，自己只要跪着听话就行。现在这种马上就要面对面对话，是完全不一样的形态，自己不能直视人家，却要让人家看得见自己面部的每一个表情，否则就是欺君。我靠！能不能不要这么差别对待？你能看我我却不能看你，这公平吗？！
不管二丫怎么在肚子里腹诽，事情都不会照着她的想法进行。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要排排站，恭恭敬敬的等候着，哪怕是太上皇晚上才会到，也要早早的站在镇门口那候着。广播室里的古琴周而复始的弹奏着轻快欢乐的迎宾颂，由岔路口大树上的喇叭口飘出，荡漾在微风和煦的空气中。大人、孩子都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当中，有的孩子还小小的摆动一下小屁股，点着小脑袋跟着音乐晃动。正美着就听着远处打探消息的骑马跑回来：“到了！到了！”
已经老的骨头都啃不动的太爷爷，此时的听力相当的灵敏，原本昏沉沉欲睡的状态，立马变成了精神抖擞的新郎官状态。摸摸胡子，又缕缕头发，小声的问着大儿子：“看看我这头发衣服可有什么乱的没有？”
里镇大人已经叫他爹给折磨的要疯，从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就已经开始了这种东问问西问问，不给说法就不行的状况，半夜都不消停。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今早再告诉他。
刚刚看见马车队伍的影子，太爷爷就带着众人跪在道路两旁迎接着，二丫想吐糟都不行。
“恭迎太上皇大驾光临！”
后面齐刷刷的一片：“恭迎太上皇大驾光临！”可别以为这么整齐的声音是早早练习的，还真没有。也就出来排排站之后，跟大家伙儿说了两句，然后这些人就都能跟上了。不得不佩服学堂教育孩子的功力，都是能人。
太上皇年轻的时候也出门做过事，那时的官道是什么样的，他自然也知道。此时一路走来，官道又是什么样子，他更加看的明白。这样的路对于大民朝的发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他也能想象的到。而这一切，都是当初自己从王家的手里，无偿拿过那个水泥工艺有关。
你要问他有没有觉得愧对王家，那么他会很愉快的告诉你，没有！因为他拿了这水泥是为大众造福，并没有为他自己谋私利，这与王家一直以来所做的不相违背。
为民造福！一开始他和大家想的一样，王家这么做不过是在做势，那么现在的他即便真的确定王家在做势，也会大力支持。能够把利己利人的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也是超强的能力和持之以恒的定力才能做得到的。如果，大民朝多几个这样的人家，他相信就是深在僻野之处，也不会有饿死的人。
此时看到这么多与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也跪在其中，他这心里就愈加敬服王家。他很想说，就是现在的他，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第534章 察访

这迎接的队伍可不单单是王家的这些人，也有京城来的奴婢和奴才，他们一边是畏惧着皇权的底层人，一边又是自以为比王家这些小地方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要高等一些。因此把跟在太上皇身边的一些王家人都给一步步挤到了外边，自己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二丫之前没有看到，待看到跟在近处的都是京城那些人家的奴婢或奴才之后，甚是恼火，就把还跟着太上皇说话的小虎，往后拽拽，把最靠近太上皇的位子让给了不知哪家的奴才。
太上皇听着小虎说话的声音离着自己有些远，转头一看隔着侍卫跟在一旁的不再是王小虎，竟然是个身着京城某官家下人服的奴才弯着腰、极其恭敬的跟随其后。太上皇并没有因为这个奴才极其恭敬的卑微着，就恩待他，而是冷声问着身边的侍卫：“怎么？什么时候别人家的奴才也能跟你们走在一起了？忘了自己的职责了？”
太上皇话音一落，登时地上就跪了好一片的人，二丫莫名其妙的扭头看看左右，只好也跟着跪下。太上皇指着穿着下人服装的一群人，说道：“把他们都丢出去！”
明白了怎么回事的二丫也暗暗后悔，自己不该逞一时之气。如果那真是个刺客什么的，可不就是自家的祸端了！突然又想起当时也是因为看到很多侍卫都围着太上皇，自己才放心的拉开小虎，也不是没有半点防备。
清理了那些外来人员之后，太上皇也有好奇心，问史馆长：“怎么有这么多京城来的奴才？都是找你求学问的？”
史馆长笑：“非也！是来找东家求姻缘的。东家不胜其扰，正要躲到外地去，恰巧太上皇您来了！”
太上皇闻言摇摇头，这些人家到底是怎想的，他或许比那些人自己还要明白。只要在皇上那里明明白白挂上号的，无论香臭，他们都不愿失去联姻的机会。无非就是商人所说的投资，商人赚的是银钱，他们赚的是势力。看来王家也不是傻子，并没有因此昏了头，竟是想到了避开。
看看大门内高高厚厚的围墙，又看了两岸都是花红柳绿的护镇河，时而还有大鱼跳跃，生机盎然的情景让这个看惯了御花园里花花草草的太上皇，也有着不一样的欢喜。
“那鱼看着就好大，这河里还养鱼呀？”
史馆长看太上皇似乎对河里的鱼有兴趣，只是钓鱼的话，不现实。不过，撒网捕鱼倒是随时可以做。
“太上皇！我们这河里确实养了很多的鱼，每年只在过年的时候收两网，给镇上居民家家都分一两头过年吃。这大鱼肯定还有很多，要不我这就让他们拿网和船，让您瞧瞧大家伙儿捕鱼，那场景很喜庆的。”
“好！寡人还真是没有见过捕鱼的场景！”
二丫跟在后面早就急了，听到这事，立马自告奋勇的领命而去。
王家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人多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好做事啊！这会儿二丫领命而去，那边就已经有人在库房里把渔网、钩子、船、船篙都拿了出来。然后有几个专门在水里托底的人，忙着穿水里专用的水服，等到河边船下了水，渔网也装好了沉底的石块，穿好水服的一些人也浩浩荡荡的来到河边。
然后，太上皇很悲催的发现，自己在孩子们眼中还不如河里捕鱼来的得人心。在镇上的这个岸边站满了大人孩子，当渔网动的时候，这些人都跟着渔网跑，还有一些妇人也乐乐呵呵的跟着渔网后面跑，全都忘记了这儿还有个太上皇。
太上皇自然不会跟着大家那样跑，不过这渔网走得不快，慢慢地走着也能跟着上。渔网上方不时地有大鱼高高的跳起来，大人孩子都激动的大声喊叫，太上皇他老人家猛然觉得自己竟然也变小了，没有忍住自己的喉咙，竟会跟着喊叫起来。
“呀！那鱼跳出来了！”太上皇刚一喊出声，就下意识将手握成半拳，搭在嘴唇上，假装喉咙痒的咳咳咳。侍卫们憋着笑，装作没有看见的看看四周的人，暗暗捕猎着危险人物。
渔网里的鱼越来越多，到了过桥的地方就把桥闸给放下来，从那里收网。今天这鱼好像也要恭迎太上皇似得，渔网里满满的都快要兜不上来。
“好多鱼哦！娘！快回家拿篮子过来，咱家今天能分到一条大鱼。”镇上人家的孩子着急的喊着他娘。
他娘并没有真的忘记太上皇在这儿，立马生气的回答儿子：“今天来客人了，要给客人吃，分什么鱼！就瞎叫唤！”
史馆长大声笑着，跟大家说道：“你们住镇上的，都回家拿东西过来，这么多的鱼吃不了，总是要分给大家的。”
小一些鱼和肚子很大的鱼都被扔回了河里，就这样仍旧剩下很多。
最大的鱼有三十多斤重，是个草混子。书馆长拿脚踢踢那鱼对太上皇说道：“太上皇别看这鱼大，肉是一点儿也不好吃，糙得慌！我让他们把那些翘白嘴都给您留着，那鱼别看是野生的，可它肉质细腻，红烧煮汤都好吃，而且香的很！”
太上皇淡水鱼、海水鱼吃过不少，不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鱼可真没有吃过。既然史长运说好吃，那就尝尝？
看着铺了一地的大鱼小鱼，这感觉是真爽。孩子们窜来窜去，这个要这个、那个要那个，你喊我叫的，既嘈杂也热闹。大人们有些在鱼堆里帮忙挑拣，有些不忙的也都远远地离着太上皇站在一边。自从太上皇呵斥了那些奴才们，他们也会害怕都不敢离的太近。几个官府中人，也是隔着侍卫站在太上皇的后边，史馆长和小虎一左一右站在太上皇的旁边。史景轩站在鱼堆里忙着给镇上的孩子们分鱼。以前都是妇人们拎着篮子，挑拣自己看中的鱼放到一边，等到分鱼的时候，跟管家说一声，只要份量别多的离谱，一般情况下，就不会变动。今天因为太上皇在此，妇人们也不好意思当着太上皇的面做这事，这大任就交接到了孩子们的手里。大人们会因为有超级大人物在此而扭扭捏捏，孩子们可不管，他们都喜欢大鱼，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抱大鱼，一会儿时间就弄得一身都是鱼身上那种黏糊糊的东西外加黑色的泥巴。做娘的心里恼的要命，却又不敢当着太上皇的面呵斥，只有忍着怒火强笑。
太上皇却看着这些孩子闹腾欢喜的不得了，反正这衣服也不用他洗，他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孩子有的还很小，在鱼堆里经常被跳动的大鱼给绊倒，跌倒在地上的孩子也不哭，翻身就把那鱼给抱住，喊着他娘：“娘！快来！我家就要这鱼！”太上皇哈哈大笑着跟着大家的视线在妇人群中找这孩子的娘，这孩子的娘羞得不成，一个劲的往人堆里缩。
这么多年分鱼已经有了相当熟练的经验，史景轩很快就把各家的鱼分了出去。下剩的鱼当中挑一些味道好的杂鱼中午或煮汤或红烧或清蒸给太上皇这些人吃，其他鱼送给工厂食堂，中午算一样荤菜。
小虎又带着太上皇参观了一下几个工厂，这个太上皇是个很有原则的上位者。当他看到大桥的两头都有护卫看守，不让闲杂人员进入的时候，就抬手让那些跟随的人都停下，自己带着侍卫和小虎一起进去工厂区参观。
看到那么从来没有见过的机子，太上皇总有些惊诧，合浦镇的事情，他想要知道都能知道，但是没有亲眼看到的震撼。这些机子跟农业生产息息相关的农具不一样，因此他没有责问小虎为什么这些机子不公开。但是看到纺纱车间里多锭纺纱车的时候，他开口了：“这个纺纱车应该推广开！”
小虎点头，恭敬的回道：“回太上皇！这种多锭纺纱车在当初实验成功之后，就面向市场放开了，现在很多纺织作坊都用这种纺纱车。”
太上皇欣慰的点头，心说：就知道这王家不是那保守的人家。
看到棉花条，他想起小龙对西部流放地的改造，便问小虎：“恒泰在西部改造，将那边很大一片地都改种了棉花，你对他的这种做法可有不同的看法？”
“回太上皇！小民很赞同他的做法，听说那边的地并不适合种粮食，却是合适种棉花，而我们这边的地种什么庄稼都能有好的收成，反而是种棉花却不是最好。这样的话，那边种棉花，把我们这边种棉花的地空出来种庄稼。到时候，拿这边的庄稼换那边的棉花，大家各得其所，且不是都好？！”
太上皇这才知道小龙当初改造的初衷，他放手给小龙改造西部，没有半点干涉的意思，甚至于问一声都没有，怕的就是小龙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敢再大胆做事。但是小龙把流放地全部改成种植棉花，只给每户人家留了保证生活所需的几亩地，让他们种土豆。他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是很不稳当的，只因为想要看看后续的情况怎么样，才一直没有招小龙进宫问话。这会算是知道了，接着又问道：“这些棉花可都是从西部换回来的？一斤棉花要几斤稻谷？”
小虎回道：“回太上皇的话！小民因为之前跟那边签订了互换合约，以每斤棉花四斤上好的大米互换。听说别人去的话，就是五斤上好的大米才能换到一斤棉花。目前我们这边用的棉花基本都是从西部换回来的！”
“去西部换棉花的多吗？”
“回太上皇！因为西部棉花白亮、绒长、杂质少，织出来的布都是高等细布。因此，西部棉花根本不够用。听说去年很多人拉了粮食过去，却没能换回来棉花。不过，都当做了定金，今年应该可以拉回来一些。”
小虎没有抬头，否则他就能看到太上皇看着一堆棉花笑眯了眼的猥琐样。

第535章 乡民们的热情

王家有个特殊的丝缎纺织车间，通常情况除了几个纺织人员可以在里面，其他人都不允许进，今天来的人是太上皇。没有办法只有邀请太上皇进去看看，其他人请留在外面，侍卫们当然不干，太上皇抬抬手，一个个便消停，站在外面眼睛都不眨得的看着里面的人员动静。
太上皇没有看过丝绸纺织，不过刚刚才看过棉纱纺织，一进这个丝绸纺织车间就立马看出不一样，难怪这王小虎不让别人进。
这个纺织机子怪怪的，上上下下竟然有好几层，每层丝线的颜色各不相同。
“这是什么织机？”
小虎叹气道：“这是我家工匠弄出来的多层多色双面花样纺织，您看看！这绸缎的两面花样各不同，并且都同样的鲜艳耀眼，里面的图案栩栩如生，又比普通绸缎厚两倍多。只是这种织法，费时费工费料，小民并不是很愿意生产这样的绸缎，只因为海外的商人点名要这个，给的价奇高，小民只得单开这么一个小车间，专门纺织这种料子。”
太上皇不是女人，但是看到这种料子也一样爱不释手，他的手很光滑，不用像小虎那样碰都不敢碰一下。伸手轻轻的在已经织好的一段料子上拂过，手心飘过料子滑溜轻柔的像春风吹过脸的感觉，心也跟着痒痒的。
“这个技艺不要停，这是很难得的，作为传家绝技也是好的，不用怕人说浪费。有些好东西还要花钱才能长久留下来的，你这个不是还能挣钱的么！”
小虎看着这么复杂的机子，心里有些沉重，这种技术并不是想留下就能留下的。不过，就像太上皇说的，有些好东西还要花钱留下，自家也就尽力吧，真要到某一天留不住了，那也是老天的安排。
因为之前捕鱼用了不少时间，这会儿才看了几个车间，就听工厂吃饭的钟声敲响了，小虎便赶紧带着太上皇回去，他们也要吃饭。回去的一段路，远远地有很多来王家进货的客商跪在那。他们之前被王家打招呼，要他们都在客栈里待着不要出来。先前不知道是太上皇来了，自是听话的待在客栈里不动，后来的动静太大，都知道是太上皇过来私访，谁还能真的待得住。全都跑了出来远远地跪在那候着，他们不求太上皇能够看见自己，和自己说话。就这么跪一跪，以后也是有资格跟儿孙说：自己当着太上皇的面给太上皇磕头了。单单这一点就够他说一辈子的！
学堂里的食堂虽然大，但是突然之间增加了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容纳的困难。因此大操场又一次成了大家伙儿的饭堂，移动的铁炉也都拿出来使用。太上皇入乡随俗的与几个重量级人物坐在一个桌上，小虎当然是陪坐下方，专门倒酒添菜。
大家都已经拿着筷子开动了，还有很多人围圈圈的站在饭桌四周，小虎看了一圈他们，小声的问旁边知府：“他们怎么都不去坐下吃饭？还有很多空桌子的！”
知府很想翻白眼，可他不敢当着太上皇的面跟小虎搞小动作，只有板着脸，回道：“别看他们衣服穿得千奇百类，其实都是太上皇的明卫、暗卫，他们每一班要足够保证太上皇安全的人数之后，其他的人才能去吃饭。”
“哦！明白了！”小虎笑着点头，其实他之前也想到了这些人可能也是护卫太上皇安全的侍卫，只是他偷偷的打量了每个人都没有看到自家那个在御前侍卫做统领的孩子，就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所谓的太监，太爷爷感觉今天是真的开眼界了。原来男人也会跟唱戏的大家闺秀一样，翘兰花指、原来太监说话是要捏着嗓子说的、原来男人也有不长胡子的、原来男人也会扭着屁股走路的。因为太上皇的菜是单独盛放的，吃的时候也是一个菜一个菜的上，这样既能随时都是热的，又不影响桌子上其它菜盘子的摆放。太监既是伺候太上皇也是试吃食品安全的试毒标本，太爷爷每次看他吃过喝过之后，才夹菜倒酒给太上皇，又一次秒懂了。原来太监比皇上还牛，可以在皇上没有下筷子之前就能先吃菜尝尝咸淡、皇上还没有喝酒之前就能先喝酒尝尝辣味。
终于放下筷子的太上皇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吃多了。这里做的菜跟皇宫里的菜不一样，也跟各地接待的官府做的菜不一样。宫里的菜偏向于清淡，讲究的是养生，各地官府做的菜偏向于华丽、奢侈、千金难买的鲍鱼等贵重菜品。王家做的菜看的出来全是普通的家常菜，却又是他没有吃过得。这不是太上皇的错觉，这些菜还真是太上皇没有吃过的。谁敢把泥鳅、黄鳝、老鳖、翘白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往皇宫里送？找死也不能找这么个法子不是！
而且农家做菜讲究的是口感、色泽、香味，很少有人会懂得什么养生。如果有人说这道菜这么做会很有营养，但是人家尝过以后一点都不好吃，立马就不会再理你。咱农村人很实在，只讲口福其他勿论！
这太上皇也被这口腹之欲给坑了，上了岁数的人吃多了跟小年轻吃多了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太上皇表示他今天或许是明天都别想好好的。不过，学堂里常有孩子会吃过量，因此备着山楂片、山楂果很多，太上皇觉得真正让他舒服一点的是新鲜的大梨子。他虽然知道现在不是收获梨子的季节，但是这几年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原本不在收获季节的水果可以吃，因此也就见怪不怪。
饭后坐了一会儿，太上皇还真提出去小虎家看看，因为之前已经做好准备，王家庄的人提前回去将他们那段路的所有岔路口都给站了人，暂时不让人通过。附近村庄都知道镇上来了大人物，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是太上皇，终于知道之后，全都低头跪在了远处，默默的听着马车滚过水泥路的声音。
王家庄很小，人也不是很多，但是今天却热闹的胜于过大年，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了身。妇人们还匆匆忙忙的洗了头，让自己清清爽爽的迎接这个只能在传说中存在的大人物。
都说乡下的地方消息就是闭塞，其实不然，那是因为有些东西没有人愿意传，一旦有人觉得这事是个大新闻，那么传播的速度，不亚于王家新近研发的广播喇叭。就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陈家庄一直向里去的各大小村庄几乎全都知道，那连传说都要小心翼翼的老皇上竟然来了他们这个小地方。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跟疯了似得向王家庄涌过来，各个狭窄的田埂上走满了人。因为王家庄站满了护卫太上皇的便衣，不允许太多人靠近，这些乡民就默默的在外面看着、等候着，有些老人更是虔诚的跪在地上脸伏于地。
太上皇并没有在镇上那样在小虎待多长时间，只是溜达着看看他家的厨房、孩子的卧室、前后院子，又去隔壁看了王家的学堂、又参观了种蘑菇的暖房、还有种反季节才做的透明楼顶，参观完了，顺手给了文凡一个玉佩，然后就甩着手潇潇洒洒的带着一大队人马车走了。
哦！不对！还对着晒场跪满了乡民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二丫没听清，只听了下面哭声一片，全是激动的。坐上车的太上皇这才歪着嘴角笑的很吊：这才对嘛！早上见到镇上那些人个个欢喜却又平静的接待自己这一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经。果然，这些人激动到痛哭流涕的场景才是自己最眼熟的。
小虎、史馆长几个重量级人物一直把太上皇他们一行送到了府城，又陪着坐了好一会，直到天色已黑才赶着马车一起回来。
送走了太上皇，那些杂七杂八的奴婢奴才们也都不见了踪影，二丫终于能够得以清净的在家赞赏丁嫂子：“丁嫂子！没想到你真人不露相啊！婶子紧张的端茶的手抖得都快把茶水撒没了，没想到你却神色不变的切水果、泡茶、递毛巾。哎呀，我在旁边看着真是惊讶的很呢！”
丁嫂子不好意思的笑着，“东家娘子！您可别再夸了，您都不知道，切水果、泡茶，做什么都有人在旁边盯着，我都紧张死了，又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在心里暗暗念叨，别怕、别怕，俺又不想伤害什么人，怕什么呢！不怕不怕！”
她们在家里说着笑着，外面却还有好些人在晒场那儿徘徊不走。
“东家娘子！外面那些人还在呢！”
二丫摇头，“由着他们去吧！这股热情恐怕要维持三个月甚至更长一段时间。他们平常连个当官的都难得见一次，更何况见到了一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太上皇。”
“哦！”乳娘其实也很想出去跟那些人说说话的。只是那些人因为她给太上皇捧过茶，就东问西问、问的太多了，而她当时紧张的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脑子里都是空的，哪里能够回答他们那么多的问题啊？！

第536章 文越定亲

太上皇帮着轰走了京城那些杂七杂八的奴才们，但是二丫并没有消停多久，紧跟着的是更多的奴婢奴才们甚至还有几家主子向着王家庄奔来。
得到消息的二丫果断的带着儿子走人，小虎紧随。他们只要离开家避开那些人就行，因此也没有着急去哪里，一路走一路闲逛，就当作出门游玩了。
文越前一段时间，其实也被家里莫名其妙的一群人来说亲搞得心烦。同时也担心娘亲会糊里糊涂的为自己定下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姑娘，还好娘亲还是跟自己儿子最亲，没有乱来。跟着娘亲逃难一样的逃出家门，文越却兴奋的如同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跟随大家出门游玩时那么开心。他积极地帮助娘亲照顾调皮捣蛋的弟弟文凡、每到歇息的时候，积极主动的打理吃饭、喝水一切事情。道路修得好，一路上住店、吃饭都跟着方便起来，要不然就是让他起火做饭，估计他也能殷勤的去动手。
二丫看着儿子这样很心疼：“文越！你放心，只要不是你喜欢的姑娘，娘就不会答应，哪怕对方是公主，娘也能为你拒绝。我们家的男子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女人，因此这亲事自是要慎重再慎重。”
“啊？”正在认真的给娘亲、爹爹还有弟弟点他们最爱吃的几样小吃的文越，听到娘亲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很是疑惑的看向娘亲。
二丫又一次说道：“这段时间我看你都很惶惶不安的样子，不是在担心你的亲事吗？我们刚刚从家里出来，你就变得这么高兴，活像一只撒欢的小狗，难道不是因为亲事上的原因吗？”
文越低着头、红着脸偷偷看看两边近处的客人，生怕有人听见他娘亲的话。没有见到有人关注他们这边，就小声的抗议：“娘！这么多人说那事做什么？羞不羞人！”
看着纯情小少年这感觉真够酸爽的，即便是自家的儿子，二丫都忍不住想戏弄戏弄这孩子。小虎把马车送到旁边客栈后院放置好回到小吃店，正好看到憋着坏笑的媳妇，顺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二丫正想要再说一遍文越的状况，文越赶紧拦着：“娘、娘！不许说。”
文凡仰头对着他爹：“我知道！”他的话还没有继续说下去，就被哥哥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小虎也能大概的猜到这娘俩正在说的事情，就笑着坐下，对文越说道：“你不让你娘和弟弟说，我也能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就是你长大了要娶媳妇了么！有什么好害臊的？”
文越气呼呼的看看爹爹，又看看笑的很不厚道的娘亲，很是无奈的偏头看向别处。
水泥路的开通，的确造福了两边的居民，因为路好走，时间上也能够节省很多，选择旱路行商的商人越来越多，道路两旁的人家，不单单是有了更多的商机，物价也比以往低了很多。挣得多花的少，才有可能存到余钱。文越甚至看到路上竟然有人骑着他们家生产的自信车奔跑，这说明这儿虽然是乡下，却也照样有有钱人。
到了京城，带着太阳镜骑着自行车的富家公子越来越多，这让二丫看到偶尔一刷经过的自行车时，仿佛在梦里回到了曾经的世界里。
“娘！那个太阳镜，您怎么都没给我们自家人留几个？”文越其实特别想要一个那样的太阳镜，但是娘亲不让留，他也不敢瞒着娘亲找赵福金要。
太阳镜对眼睛还是有保护作用的，那时候为了造成洋货的错误信息，因此就没有让自家人过早的使用。不过，她之前已经交代过，一定要留下至少二十个太阳镜不要卖。现在太阳镜已经在京城高价售罄，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直接去把预留的眼镜拿回来用就行。
“你要想要，明天就可以去帮你拿回来，放心吧！别人没有也不会少了你的。”
“我还要自行车，在这边骑车比较方便！”
二丫有些生气的说道：“那你之前怎么不吱声？当初从家里直接带过来多好！现在还要麻烦他们帮你带，你这不是折腾人么？！”
“我那时候不是看您挺着急的么！就想着别多事耽搁了出门的时间。”文越有些委屈的解释着。二丫很内疚，伸手揉揉儿子的头发，跟儿子道歉：“对不起哦！是娘不好，不该不明情况的跟你乱发脾气！”
文越咧着嘴笑，就知道娘亲最心软了！
一到京城，二丫和几个妯娌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忙起文越的亲事。她这次是学乖了，一定要在别人得到他们到了京城的消息之前，把文越的亲事给定死了。
万事没有难得，只要你有心。其中还有孔家二太太、六太太、阿静、秦家大少奶奶（阿静堂姐）、大宏媳妇、想子媳妇这么多人的帮忙，要给文越找个媳妇还真没什么难得。
“阿静！这些十三四岁的全部帮我剔除出去，最小的也要有十五岁，最大的不要超过十七岁。”
阿静看看手里收集回来的适龄姑娘们的资料，要是按照嫂子这么一筛选的话，可就去了一大半。
“嫂子！这么一剔除，可就去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都没什么可挑的，这可不行。十三、四岁虽然有些小，我们可以等几年，他叔不就是二十多才成的亲！”
阿静说的也有道理，二丫点着头：“要不我一会儿问问文越，看他是想早一些成亲，还是晚一些。我其实之前在学堂里看好了一个，挺好一姑娘，文越就是不同意。非说将来孩子没有姥姥家走亲戚，没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要不然我现在哪里用得着烦这个神？哎！”
“嫂子也别心烦！姻缘来了，快的很。要不，我们先暗地访访这几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说不定里面就有看对眼的。好不好？”
二丫运气还算不错，或许真的是文越的姻缘到了，真让他娘在这几个姑娘当中看上了一个。这女孩说起来跟秦老将军还有些关系，是秦老夫人娘家的一个侄孙女，爹是世家子弟特权安置的武职，目前在御前当差。她是嫡长女，有两个同胞弟弟，有一个姨娘，一个庶妹一个庶弟。他爹是当年王家武状元的下属，找了武状元了解过，说是家教、人品都不错，没有那种沾不得的赖性。她娘跟秦大少奶奶的交情不错，教养和人品也是被秦大少奶奶认可的。说到这儿多少能明白——这姑娘也就是秦大少奶奶给提供的。
二丫和阿静，以及大宏媳妇、想子媳妇都觉得这姑娘的眼缘不错，接着便是了解内在了，然后就是让文越和人家姑娘怎么着见见面。两人要是看对眼了这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因为有阿静姐妹两打着马虎眼，什么事都变的很容易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直到王家置办好了聘礼，公开向秦老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蒋家提亲，那些关注王家的人才知道这王家一家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京城来了。
已经闲赋在家的秦老将军，得知自家的亲戚得以与自己一直看好的王家结亲，高兴的把大孙媳妇狠狠的夸奖了一番。秦老夫人更是高兴的把婆婆留给自己的一对传家玉镯，越过大儿媳直接传给了大孙媳。
秦老爷子当初就一直想跟小虎家结亲，他坚信自己的眼光，觉得王家必将成为一个让人仰望的家族。但是儿媳们没有前后眼，又不肯听他这个远在边疆的老头子的话，还恶意的得罪王家人。使得王家后面的几个后生找媳妇都一直不再考虑他们秦家，秦老将军的恼怒不是没有，但是他知道这不能怪王家，只能说两家还是差了那一份缘吧！
文越的亲事定下来，二丫压抑了这么久得闷气终于得以开解。那些狗眼看人的人家，就让你们看看我王家即便找个无品无级的普通人家，也不会接受你们施舍来的亲事。真以为自家有多了不起呢！
啊呸！
忙好了文越的大事，一家人都轻松愉快的想在京城好好玩一玩。二丫想四处看看，可有什么投资的，自己个人财产已经积累了很多，但是都是堆积的银子金子，她想要投资出去。新皇帝还继续走着老皇帝的路子，是个讲究实事的实干家，并且他还年轻，按照凤家代代人年龄来看，都不是短寿的人。二丫觉得自己应该就着这势头赶紧投资挣几年利息，以后的皇帝如果苛政太多，就立马收手。或许是有些折腾了，但是总比银子放在那不生子的强。
文越则是想去自家专卖海外货的店里，拿太阳镜。小虎看看媳妇又看看儿子，跟媳妇说道：“我们先跟文越一起去店里把那个眼镜拿出来，然后我们一家子一起陪你转转，看看投资什么比较合适！你看怎么样？”
二丫内心里还是喜欢和家人一起行动，哪怕很多事情他们都不参与意见，但是自己这心里一样会感觉很踏实。尤其是文越还很高兴的看着自己，很想自己陪着他去的样子，做娘的自是更加欢喜。很多像他这样大的孩子，做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总是讨厌父母跟着，这让做父母的总有一种被孩子厌弃的痛苦。好在她的两个孩子都没有这种排斥父母的青春特征，二丫也没有遭受过那样的忧伤，想想还是很幸福的！

第537章 员工的福利

一家人拿了太阳镜便先去看看大宏他们新区第三期的进展，因为这小区的房子一期比一期的价钱高，大宏、想子弟兄俩就一期做的比一期用心、讲究，因而在二丫以为早就应该可以入住的房子，事实上是刚刚才把房子弄好，里面的道路绿化等配套设施都还一点没动。
“你们这房子怎么才建好？这几年人手不够？”二丫很是不解的问道。
想子抢在大宏先回答二嫂的疑问：“不是这原因！我们现在的员工是越来越多，要不然这房子还没得这么快建好呢！您不知道我们这房子都是什么价了，真是高的吓死人。我俩也是怕人家挑剔价不符实，就想着做的更好才行。这光光挖地基就比之前的房子多一尺深，地基的面积也扩展了不少，地下的石头垫的比前两期的房子多了几十吨。我们这还真是因为员工多，进度快，要不然恐怕还得要一段时间。好些客户天天过来转悠，比我们还着急！”
他们的房子是论套算钱的，最小的两居室实际使用面积都有一百三十多平米，三居室多在两百平米以上。这时代的人讲究大厨房、大卫生间、大饭厅、大客厅，跟后世界那种寸土寸金什么都以面积算计算是不一样的。因此想子他们会想着增加面积和深度，在强化完善配套设施之外又加强房屋本身的优越。尽力做到最好才能让他们在挣了那么多钱之后，不至于感到不安。
文越拿到太阳镜之后就一直在摆弄着，喜欢的不得了。自家爹娘和两个叔叔说话也没有认真去听。就听了后面一句，那些客户很着急房子，就接了话茬：“能不着急吗？！刚刚我们从二期小区过来的时候，好些老头老太太站在大门口那儿等着人出来接他们进去呢。有几个心急的，一边等一边吵吵，问那接他们的人怎么还不出来，要是迟了，又该进不去了。”
大宏笑着对文越和小虎两口子说道：“你们看到的那些老人是着急进活动室听书、听戏，二期的活动室现在是最受那些居民的欢迎。基本上是辰时末巳时初就有说书的过来说半个时辰，然后就是唱双簧的半个时辰。中午吃饭停一个半左右的时辰，未时中就开始唱戏了，一直要唱到申时末。
有些小区外面的人也会进小区听戏，那些人当中好像有很多都是皇亲国戚，这第三期买房的大多都是他们，他们有人还额外给了钱，让我们把活动室建的比二期的那个要大三倍。
不单是这些听书看戏的多！就是那些说书的、唱双簧的、唱戏的，这每天轮流排班都要排好几天才能排的过来。他们在我们小区里面说书唱戏，不用给租场子的钱，除了带他们必须要的道具，有些大家伙都不用自带。这些都不说，他们来一趟得的赏钱据说比人家茶楼还多，最主要是没有人骚扰，也没人找他们要保护费。那些什么打了唱戏的、拦着戏子调、戏的这些事，我们这儿从来没有过。
我们这边那几个专门安排这些演出的组织人员，听说天天接待求上门的戏班子们都累的要吐血。好在这些人进不了我们两家的小区，要不然我们也免不了被这些人堵在家里出不了门。”
二丫真的会感到吃惊，她以前那个世界很多小区的活动室都是摆设，有些小区会放几场电影，一般都是锁着门空放着，真没有听说过，哪个小区的活动室有这么热闹的。他们这活动室完全超过大剧院的利用率！她同时也想到了物业的管理费用这块，便问大宏：“你们这几个小区维护的费用都是从哪来的？可有跟居民收物业费？”
大宏摇摇头：“我们目前除了收烧暖气的煤炭钱，其他的都没有必要收。这管理小区的只有花草和护卫是我们自己请的人，其他方面都是各家居民轮流安排管理。
我们把每栋楼的管理区域划分好，然后每栋楼的居民自己分班轮流看管、清洁卫生等事情。马棚那块，也是有马的几家轮流清洁卫生和马棚房的维护，他们都做的很好。有时候也会组织各个区域的评比活动，一直都做的很好的就有权力监督整个小区一年的总体状况。一直都做的不好的，就每家拿出十两银子，给别人帮忙代理他们一年的事情。一年就要出十两银子，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基本上都会认认真真做好分内的事，没见哪个刺儿头闹事不干。
我们自家请的那些花草员工的工钱也不用我们给，我们把花草培育的温室给他们用，除去小区用的花草之外，其余的由他们自由支配。他们实际挣得钱比起微不足道的工钱可是多了很多，我们这第三期的花草还没有定下来种什么，就已经有很多的花匠求上门来。
说起来也就只有护卫是我们真正需要付工钱的，这点工钱跟我们挣得相比较，实在是微不足道。不过，我们还是打算另想个办法，让他们也能多挣点，要不然十年干下来都挣不到一个房子的钱，总感觉对不起他们似得！”
于是，大宏最后的一句话，就叫小虎二丫文越就连小小的文凡都歪着脑袋，想辙！
能让护卫多挣点，最原始的办法就是多做几份工，别的都不好安排。
“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好办法了？！”二丫看着大宏和想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没有费神去想，而是开口问这弟兄俩。
想子和大宏点点头，想子说道：“我们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商铺都租出去了，而且那些商铺的生意看着都还不错。我们想着这第三期的商铺就不对外出租了，按最低价出租给他们五年，他们自己亲人做生意也好，加点价转租给别人也好，总能叫他们挣够一个房子的钱。不过现在还没有跟他们说这事，因为商铺不是很多，我们想着观察一段时间，评选几个优秀员工出来，再租给他们。”
二丫皱皱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认为这个方法其实并不好！
“如果你们只是单单的希望他们能在京城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你们完全可以买下一块空地或者一个废弃不用的院子，然后建几栋楼，给愿意做十年的护卫一人一套房子。这样的福利既能留的住人好好做事，也不会厚此薄彼。”
这里做护卫的人员并不是从老家学堂里来的孩子们，都是大宏和想子从贫民区招聘过来的穷人家孩子，一家子几代人挤在一间屋里比比皆是，怎能忍心给一个不给一个？！都是自己手下的员工，不是谁干得好谁干的不好，用主观意识就能决定的。大宏和想子之前的办法是照着他们家田庄的奖励办法来，不是不好，但是不合适这些护卫的情况。因此听到二丫这个建议都大为赞同，对于本身就是建房子的他们来说，建几栋楼真心花不了多少钱，还让那些护卫们真正得了实惠，没有什么办法比这更加绝妙的了。
说做就做，他们立马跟着小虎一家子出了工地，一边转悠二丫想要的投资，一边看看有没有谁家废弃不用的大院子，愿意卖的就出手买下来，尽可能快的把福利房建起来。
他们从阿静娘家的海鲜大棚那吃过中饭，就顺着猫耳胡同一路的找过去。出了猫耳胡同就见到右手边一片的棚户区，歪歪斜斜的木板房，杂乱的拥挤在一起，连个过道都要斜着身子走。而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样子，让二丫很吃惊。
“这棚户的房子原来只有稀稀朗朗的几十户人家，这才几年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想子和大宏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想子看大宏没打算给二嫂解惑，便只好自己开口：“说起来这事跟我们有些关系，我们家不是有很多的建筑员工么。他们有的吃、有的住，挣得钱不少还都是净落（lao）的，有的人有了一点钱就变得胆大起来，都敢把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带过来养着。他们舍不得花钱租院子住，就跟着那些棚户学，在那旁边也搭了个棚子糊弄。他们没有要求我们给他们解决住处，我们也没想着去干涉他们的事。只是......”
想子停顿了一下，大宏便接着想子的话说道：“这里不是贫民区，是不允许穷人在此搭建这种房子的。原来这种房子少没有人管，现在越来越多，已经影响到旁边正常住家的人，他们告到了官府，官府就开始控制了。并且找到了我们，让我们把我们家员工尽快给弄走，否则就要将他们全部驱赶出京城。我们正在劝说他们把女人和孩子送回去呢！”
“有这事，你们怎都不说呢？今个要是我不问，你们只怕还是没打算说！你们还有一大块地的房子没建，怕是还要好些年。离开家出来做事的都是青壮年，两口子分的时间长了，谁都不能忍受，这些本来是你们应该考虑到的问题。既然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哪怕需要花费一些财力、物力，也要尽快把零时暂住的房子建起来，全部建成只放一张床就可以住的单间，算作夫妻间，我估计以后夫妻俩一起来的不会少。”
想子犹豫的说道：“只怕不行呢！他们好多都带着孩子一起出来的。有的都有三四个孩子，工地这地方让孩子跑来跑去的是真不安全！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为难。”

第538章 棚户居民的安排

二丫回答想子的问题：“你们把夫妻间的房子建在工地的围墙外，工地大门把守好，除了工地员工，任何人不得入内。至于他们带过来多少孩子，能不能住的开，就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那应当是他们做父母去解决的问题。”
想子和大宏弟兄俩同时点头应是，盖平房快的很，而且那些员工听说是给大家建夫妻房，以后有谁带着妻子过来的，都可以暂时分一间夫妻房住着。虽然没有工钱干白工，但是个个都是热情高涨。有好多人妻子农闲的时候想带着孩子过来看看男人，都是因为没有住处而打消了这盘算，苦等着男人冬天歇工了回去。虽然一年还能有个把月的时间在一起，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但是能有机会多在一起，谁会不乐意呢？！
材料都是现成的，房子又小又低矮，比起正规大房子建的确实够快。两个月的时间，工地夫妻房就已经建好了两百多间，按照目前的需要已经够用并且还有多的。但是这样的房子比起棚子，那又是好的不能再好。
棚户里属于小区员工的那些人都开始搬家进小区的夫妻房，孩子睡在双层床的上面，倒是解决了他们一家子不够住的问题。门口放一个煤球炉，就能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这些员工和他们的女人都高兴的买肉买菜请相处亲近的老乡吃一口搬家饭。孩子们更是美得上床下床，来来回回的躺一躺睡一睡。
这期间，大宏他们想买的大院子已经买到手，二丫的投资项目还没有找到。她听说住在棚户的员工都已经搬家了，有些担心被连累的那些老棚户，二丫又一次去了那个棚户区，有自家员工在高高兴兴的搬家也有人愁眉苦脸的欲哭无泪。
在一堆看着别人搬家走的孩子当中，二丫见到其中一个孩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似得，便偏头看看小虎，说道：“你看那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孩子，是不是在孔婶家的海鲜铺子见过？”
小虎仔细的看了看，点着头：“对！是那个孩子，虽然长大了不少，模样却没怎么大变！”
“哎！这些孩子原本好好的住在这儿，却因为大宏他们的员工硬凑上来，导致他们也要被赶走。看他们的样子也是没有那个能力置办新居，我想把这块空地买下来，然后建几栋四层楼。四楼给这些人家分分，不够的从三楼补上。一楼二楼弄成商铺，出租出去，租个五年就能回本。你觉得怎么样？”
小虎有些犹豫：“那么多商铺能够租的出去么？这儿又不是闹市！”
关于这个二丫也不能确定，但是她觉得至少不会太差：“租不出去也没事，我们可以自家经营做成一个小的商业圈。大宏他们的小区一旦全部建成这儿的居民就会非常集中，客流量也就有了。还有孔婶的海鲜大棚也能带来不少的客流，旁边的综合大市场也可以帮着引来一部分客流，我觉得这地方不差。唯一的不足就是猫耳胡同的过道太窄，不利于马车来往，还要想办法另外开通一条宽敞的水泥大道。这样的话，修路要花的钱可是不低，说不得比建楼房的钱都要多！”
“那你看看你的银子够不够，要是不够就从家里公账拿。”
“这我知道，现在说那些还早着！我们先去看看这块地，到底有多大。还要看看这些棚户自己是什么想法，要是狮子大开口，那就算了！”
小虎坚决拥护媳妇，立马点头肯定的说道：“对！要是他们要的太多，你就别买这地了！”
他们正商量着这事，那些专门管着这块地的官差又过来，小虎跟二丫便上前打听这地的情况。
“这位官爷！你们管得这块地有主吗？”
官差见小虎两口子衣着不差，态度且客气有礼，就好心的回答他俩：“这块地原本是一个大官家的房地，这个大官人去世之后，他们的家人就回了老家，把这房子托给了两个老仆人代管。管着房子的老仆人老死了一个，另一个给这伙伴烧纸，不小心把后面奴才们住的房子都给烧了，隔壁邻居帮着把人救出来，却是没活几天就也死了。但是这大官人家的后代也不知出了啥事，官府这边连着给他们送过去好些次信，都没有人过来接收处理事情，这两老仆人还是官府和隔壁邻家帮着给安葬的。这都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没人过来接收这个院子。院墙没有了，房子就剩下青砖墙的主屋七间，被乞丐们做了避风挡雨的地方。然后又有了人在这砖墙旁边搭建棚子，后来这棚子就越来越多，影响了这旁边住家的人，这不告到官府去了。这地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现在属于谁只怕官府都定不了！”
“哎呀！怎么这么复杂？那地大约都多大，要是想买的话，可否合宜？”
“这院子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亩，要是想买的话......”这官差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你们最好亲自去衙门里仔细问问。我这儿是真的不懂那些事！”
二丫和小虎谢过这官差就跟着他一起去看看，看到有些妇人无地可去，急的大哭，男人们愁眉苦脸的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这两个官差不认识二丫和小虎，就当着他俩的面劝说这些人：“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壮劳力，为什么不去‘卓越居’求求那两个老板给你们一个活做？你们看他们家的员工两个月的时间就给建了新房让他们把家给搬过去了，这么好的去处你们不去，还要去什么地方找住处？”
他们这些人很少有长期工可做，都是打的零工，挣点一家老小的生活费，一天不挣钱就有可能一家子饿着。但是他们生活那么困难，怎么都没有想到过主动去求着工地的老板给点活做？因为看电视或小说里，都是困苦的穷人，上门求活干，被人推搡的老远，这与二丫的认知真的相差好远。因此她也是很不解的看着这些为什么不去工地找活干的壮汉子们。
这几个汉子倒是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就颓废的摇摇头：“在那里干活都得要砌墙盖瓦的手艺才行呢！听说他们干一天的活就能挣一百多文的工钱，可真羡慕死我们了。可惜我们什么都不会，就是找去了人家也不会要。”
小虎或许看他们无处可去，实在可怜，就急着接话：“你说的那是大工，其实工地也要很多小工。这小工就是不会那些技术活儿，专门做一些抬砖抬石头这样的苦力活。只是工钱要低一些，一天也就五十文。不过，也有小工一边干活一边跟着大工后面学技术，等到能够离开师傅独立上手了，就可以转为大工，每天的工钱也会增加到一百文到两百文。你们如果有心不如早些去问问‘卓越居’的两个老板，他们或许正是需要增加人手的时候。”
这话小虎并不是忽悠人，这第三期的房子已经全部弄好，现在就是绿化设施。这些活要是用熟练的瓦匠工们来做，未免大材小用了。他们肯定需要招收一些新手来做这些事，把熟练工全部弄去建员工福利房。
这些人要是能够好好的安置，那这块地能不能买到手，二丫就无所谓了。因此二丫也是很希望这些人都有个好的去处，看到他们相互之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个主意的时候，便跟着小虎的后面劝说他们：“你们不用疑惑，现在就可以去找他们。虽然小工一天只有五十文，但是管吃管住，年底还给每人发两套衣服。我个人觉得比在码头扛包强，在码头扛包，一天不干活就没有钱拿。但是在这工地干活就不会，要是赶上下雨不能上工，工钱依然照给，不扣工钱。要是本人过于劳累，也可以带工钱歇个一响半响的，只要不是故意偷奸躲懒，通常情况都不会扣工钱。真的比你们连一个固定的工作都没有强！”
这些汉子当中有一个说道：“可是我们听说他们那房子都已经建好了，我们去了哪有活做？”
“这个你们放心，他们还有一大片地没有建，恐怕得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把活干完。”
问话的汉子听了小虎两口子的劝说，态度很坚定的说道：“那我去问问人家能不能收我，你们还有谁也想去的？我们一起去，也能相互之间壮壮胆子。”
“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
一般人都喜欢赶趟儿，这汉子这么一招呼，竟然都跟着说要去。二丫和小虎给他们指了路子，也没有多事帮他们送到大宏那儿什么的。不过这些人也都不傻，并没有直接去工地里找人，而是先找那些一起在棚户住过的人。找到他们以后，求着他们帮忙带着去找‘卓越居’的东家，请这东家收留他们干活。
官差还好，并没有逼着留下的妇人和孩子们立马搬走，直说明后天再来，就转身走了。二丫和小虎也跟着这两个官差到了府衙，专门打听这块地的情况。
“你们说的这块地我们官府还真做不了主，这地并不是无主的。虽然几十年都没有过来人整理导致荒芜，但是这地仍旧属于人家的财产，官府没有权利处置。不过，这块地后边有很大一块空地，差不多有三十多亩，是一个外地富商买了地，准备自家建宅院的。可能是在京城得罪了人，不打算在京城居住了，把这块地又退回给了我们。您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再低一点价钱卖给您！其实这个地方的空地价钱现在都卖的很高，您恐怕也听说了那边上有个‘卓越居’，还有能买到很多东西的大市场，很多人都喜欢在那边买地建房子！您买了绝对不会吃亏。”

第539章 安排

棚户的那些汉子终究得以留在大宏他们的建筑工地里干活，还给与解决住房问题，把得到消息的妇人们给激动的又哭又笑。紧跟着欢欢喜喜的搬家，他们先是暂时住在一间屋里挤一挤，那边又开始紧张的建房子。
府衙里，二丫和小虎决定愿意接受知事的好意，前去看看他推荐的那块地。
这块地就在大宏他们建的综合大市场的旁边，正是猫耳胡同里各个住家的后门所对的地方。由于隔着一条挺宽的排水沟，使得这边一块地反而成了独立于住宅区的耕种地。由于近处的垃圾和污水汇集的臭水沟，都被大宏他们给处理好，并且还新建了越来越高档的小区，富贵人也越聚越多，这儿也越来越繁华，这地价也变得越来越高。
这一片地原本是属于皇族某一个宗室的，只因为这儿每到暴雨季节，附近的排水全部汇集到这儿，这儿又没有人出手疏通，然后那些污水就全部淹没庄稼地。后来这宗室不胜其烦，就将这块地推给了官府，自己又另外从别处换了一块好地。但是现在这块地的地价越来越高，这宗室又开始打主意想要一文钱不花拿回这块地。这官府也是在跟这宗室打擂台，宁愿低价把这地卖出去也不愿让给那宗室。
之前的富商顶不住那宗室的压力，宁愿赔偿一部分违约手续费，也不敢买这块地。二丫和小虎不知道这内情，只觉得这块地太合自己心意，当即决定买下来，到时候与综合大市场、‘卓越居’连成一片，成为京城最大的商业、居住综合生活圈。
官府这一次终于押对了宝，之前那些人没能顶住，但是二丫和小虎却是半点骚扰都没遇到。这宗室再大大不过太上皇，当他查实了是合浦镇王家买了这块地之后，就偃旗息鼓的默认了王家成为这块地的新主子。
二丫和小虎交了定金，听了官府的提议等候了七天的时间，才去官府送了余下的钱，把这块地的地契拿到手。刚一出官府的大门，二丫就抖着地契跟小虎说道：“你可看到那个知事在填写这地契的表情了？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觉得这块地有问题！”
要不说小虎活的最快乐，他想事情从来都简单：“你管它有什么问题，反正我们是从官府买回来的地，怕个熊！”
二丫想着也是，从官府手里买回来的地，即便有问题也不怕。
那边小虎他们一走也开始了热烈的争论之中：
“真是奇怪了！这舒亲王的后人怎么不闹了？就这么让我们把这地卖出去了，我怎么感觉好不真实！”
“哎！真没用，我还以为我们这次又能留下那么一大笔定金了！”
“对对对！我们每次收下那定金都快赶得上那地的总价了。就这么没了，好心疼啊！”
“行了！你们也别太贪心，这次能够卖出去也是好事，我看府尹大人也快顶不住了。现在卖出去正是时候！”
“你这话说的对，要不是顶不住，这地建成一个像‘卓越居’那样的楼房，你们说：得卖多少钱？！够我们衙门吃个几十年了吧。”
“行了！你就知足吧！原先‘卓越居’那么多的地，平均一亩地才四、五两的银子就卖出去了，现在这一亩地都卖到了三十两，已经是天价了。你们还想怎么着啊？！”
几个人想想也是这个理，他们几个人已经因为这块地每人都得了一千多两银子的分成。这是合理的外快，拿着放心，还真的不能再想那么多。那地要是真的建成楼房出去卖，只怕他们一文钱都装不到口袋里，帮别人忙乎了一大气不说，得罪宗室的还终究是他们。
大宏和想子听说二嫂买的这块地的地价，吓了好大一跳：“现在这边的地价都已经涨到这么高了！那怎么办？我们还想着再买一块地，接着建小区呢！”
“你们这个‘卓越居’已经打出了名气，我觉得你们可以去东城那边买一块跟这边差不多大的地建一个跟‘卓越居’差不多规模的小区！”
想子倒是没有那么乐观，“二嫂说的我们都懂，只是这耕地只怕官府不会卖。当初我们买这儿地的时候，也是因为这儿又是垃圾又是臭水遍地，方圆好几里地都不能种庄稼，才把这地烂便宜卖给我们的。如果想要买好好的耕地建房子，这官府当初就说过不行！要不然我们那时候也不会买这块地，其实我们清理垃圾和修建污水通道花的钱都快要够建一个‘未来居’的钱了。我认为，我们还想弄到那么一大块，建那么大规模的小区已经不能够了。”
大宏也点头说道：“想子这话倒是没说错，当时我们能够一笔买到那么多地，也是那办事官差人好，他说不能让我们吃亏，就把那一块属于官府的地全部都划给了我们。现在想要买到那么大一块地真的很难，即便是官府允许我们把耕地用作住宅地也没用。从私人手里买地可没有官府那么容易！”
二丫很无奈的摇摇头，这时代和她曾经的世界终归不同，土地私有制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搞到手的。
“那怎么办？你们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就要全部结束，下一步可有计划？”
大宏笑着摇头，“我的意思是忙完了那块地就歇歇，爹和娘的岁数大了，我想回家过两年好好陪陪爹娘。想子的意思是还想在这儿继续建房子卖！”
小虎笑道：“你要是能够回去陪着大伯过两年，大伯一准高兴。青木中了举人就不愿意再接着考，想要留在自家学堂做先生，大伯高兴的直说好，说青木孝顺。可是我的意思还是让青木考一考会试，能不能中是小事，总不要让他以后后悔才是大事。说实话我和媳妇也愿意青木把学堂完全接手，孙老举人已经年老，带的学生当中中了不少的秀才、举人，他说他已经很满足了，想要退下来。
原本照我的想法，孙老举人一退，就把自家学堂的学生全部都合并到刘家庄学堂去，可是太爷爷和大爷爷都不同意，非要留着王家学堂，如此我和媳妇也就想着应该有个合适的人管着学堂。青木想要接管这学堂自是好事，但是他还年轻，不能一次会试都没有过就耗在学堂里带孩子。哪怕考中进士不接受朝廷任命再回来教孩子们也比压根都不去试试的强，大宏你认为呢？”
大宏对孩子走不走仕途没有大满那么大的想法，他在京城这么多年可是看清了，那些当官的可没有他们这样的过得舒服。他们家里已经有了当大官的人，至少不是任人捏扁搓圆都没有一个出头的人的平民百姓。儿子想要怎么样还是由着他自己来，都已经成家立业的人了，自己还真不需要干涉太多。
因此他说道：“他想怎样就随他吧！我今年过年回去的时候劝劝他，要是他愿意听我的劝，就跟着我进京考一次，他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不逼他！我们家现在也不缺他一个进士！”
这话二丫爱听，“三弟这话说得对，再说青木性情有点直，真要考中进士，朝廷派了事情给他做，只怕也是要得罪人，我看他还真就适合做先生。不如就随他自己的意思去过，他媳妇都没有逼着他，我们也别去逼他，三弟只要把话说到了就行！你二哥的意思也就是不想他以后后悔，别的没什么！”
“哎！”大宏应声，二丫却突然想起，今天来不是说这些的，而是自家那块地建设。
“哎呀！叫你们东说西说，差点儿把正事给说忘了！我们买下的那块地，我想要建成一个以商铺为住的商业街。这事要交给你们来做，你们看看人手怎么分派，我的要求最长不能超过两年时间要交房。”
想子嘿嘿笑道：“二嫂放心，我们现在的大师傅多了去，查老一个人就带出了十九个徒弟，个个都是能手。他徒弟带出来的徒弟虽然都很不错，但是只能算二师傅，那些上手砌墙盖瓦的就更多了，我们只要多招一些小工就能把你家这活做起来。要不了两年，一年时间我就能交房。”
“你们现在有这么多大师傅了？！那你们也别把他们都埋没在这儿。这边自家的活不停，那边也可以另外接活，然后派出一、两支工程队出去干活。这样的话，你们即使一时拿不到地，也不会让工程队停活不是？”
想子双手一拍，叫着：“对啊！我怎么都糊涂了？！去年有人过来想请我去帮忙建一个四层楼的酒楼，我都给拒绝了。我真傻耶！”
“现在开始接活也来得及，正好平民区好些人也是饱一顿饿一顿，你帮着解决他们的生计，也是好事一件。你们也不要仅限于京城这一块，就是附近几个府城的活都可以接。你们要禁戒带队的大师傅，无论如何要保证质量和安全，没有利润可图的活宁可不做，也不可做那偷工减料的缺德事。我们这是独家生意，不怕没活干饿死人。”
大宏和想子连连点头：“谢谢二嫂！”
“谢谢二嫂！”
能够去贫民区大量招人是好事，当初在处理垃圾地、污水沟的时候，京城官府就对他们大加赞赏。要是能够解决一大部分的贫民生计，跟这官府再说道说道，说不定还能弄到一块可以建大型小区的地出来。
大宏和想子都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不过都没有说出来！

第540章 说漕运

二丫把自家那块地，按照步行商业街、处处街道相通相连的形式设计。人们既可以游玩也可以消费，转着游走，边逛街边进商铺里购物或吃喝的仿后世商业街模式。她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制先进世界里，经济发展已经达到很高程度的商业模式到这儿来，但是她想试一试。
这世界的女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禁锢，至少成过亲的妇人们都可以潇洒的在外行走，无需遮头盖面。像秦大少奶奶、孔二夫人、孔六太太这些生意场上很成功的女人已经被男人们所接受，并没有人质疑她们的能力和清白。相反的，这里的人对事业型女人还多了一份宽容和尊重，比起那个世界里对真正靠自身能力拼搏成功的女人的诽谤和打压，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还有一个，她自己手里的银钱不少，家里也有强大的经济后盾支撑着，她，不怕失败！
忙完了商业街的设计，又花了大量时间修改，才把图纸交给大宏，让他拿去照着图纸修建。
二丫和小虎还想在京城看看，最好是能够等到他们家的新房子可以入住了，把东西都搬过去，这边的房子租出去，这些事情都弄停当最好，省的什么事都要大宏媳妇、想子媳妇帮着做。还有原本收留孩子的大院，已经好久都没有接收到孩子，大管家想亲自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带几个孤儿或弃儿回来。二丫和小虎也在为着这事犹豫，他们不是为难别的，主要是因为大管家有些年老，他们不放心让他在外奔波。
他们觉得还有好多事要做，文越和文凡却是想家的不行，尤其是文凡，刚开始的时候跟文锦玩着还行，谁知道渐渐的就受不了这京城的气候，饭量一天天的减少，直到最后什么都吃不下，这让二丫担心的要死，匆匆忙忙的把孩子送到春林堂里看诊。
“怎么样？大夫！”
春林堂的老大夫摇摇头，笑着说道：“您家这孩子没事，说是水土不服勉强算是，不过老夫觉得更应该是想家了，就渐渐的没有了胃口。你们只要带着他回去就没事了，说不得走到半道上就能好！”
二丫心疼小儿子，亲着文凡的额头：“儿子！想家了怎么不说呢？娘明天就带你回家！”
文凡奄嗒嗒的趴在爹的肩膀上，摆着下巴说道：“我没觉得想家啊，我和锦弟弟玩得可好了！”
小龙回了京城开始上任的时候，阿静就把家从‘未来居’搬到了小院子。按照小龙品级是要天天上朝的，这个小院比未来居近了很多，为了小龙，阿静只好也跟着住到了小院子。
这小院子只是相对于别的大官府邸说的，其实叫二丫看来真不小。前后有三进，还有厢房，前院后院都有好几亩。两个孩子在里面撒野，虽然不比王家庄整个庄子那么大的地方供他们撒欢，那么爽快，但是也不算憋屈。只是终究是不一样的，王家庄有很多的树由着他们爬上爬下、夏天可以跟着大孩子们下河玩水、发大水之后，还可以到田里逮鱼，孩子不知道这是想家了，只觉得自己是跟文锦炫耀家里多么多么好玩。
文越没有弟弟那么严重，但是也吵吵着，说要赶紧回去。
“你舍得未来媳妇？不会是吵架了吧？”二丫知道文凡没事，也有心情跟文越开玩笑了。
男孩子对自己喜欢的女孩都会很大方，她是知道。因此对儿子把家里商队带过来的自行车连句话都没跟父母说就送给了蒋家姑娘，她也没说儿子一句不是的话。只是儿子今儿突然说想家了还是会感觉意外，这熊孩子不是就喜欢去蒋家那地方，来个偶遇的么！两人闹矛盾了？
说起未来媳妇，文越还是有些羞涩，不过，为了不让娘亲瞎猜，只得开口解释：“您不是说明年过了新年就要把她迎进门的么！我们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噗！”正在给文凡试试汤药热度的二丫叫文越一句话给喷了。“就算是迫不及待的要娶媳妇了，也没得你这么急的吧！这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就这么着急了？”
小虎看着文越涨红着脸又要急了，便连忙打圆场：“行了！我们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也够长的，是该回去了！文越只怕也是想家了，不好意思说出来！”
自己家几个孩子他都懂，都是过于念家的孩子，文越大概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家了，找了这么个更加不恰当的理由，反倒叫他娘误会。
二丫撇撇嘴，一边喂着文凡喝汤药，一边很难理解的说道：“我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回事，一家人在一起走到哪儿不都是家么！怎么还会想家？”
不管二丫理不理解，最终还是在文仲、文锦万般不舍得情况下离开京城。文凡还真是照老大夫说的，出了京城第二天就开始叫唤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一点也没有厌食的毛病。
二丫高兴的搂着儿子直亲亲：“我家小懒王这是真好了！可教娘亲吓死了。儿子！这会少吃点，一会儿我们到了下一家接着吃，好不好？一下子吃太多，你这小肚子受不了！”
“娘！不许您叫我懒王！”文凡忒烦他娘动不动就叫他小懒人、小懒王、懒小子，哥哥也坏，只要指使不动自己，就懒王、懒王的叫唤。他明明天天都跟着爹娘一起起床练武，哪儿懒了？都是娘干的好事！
“好！娘以后不叫了！”儿子大了，是真的不能再叫小名了，再说这懒王的确不好听。算了，就从今儿改口吧！
二丫又对着小虎和文越说道：“你们也不许叫咱家的文凡——懒王了，可听见了？！”
小虎笑着点头：“行！本来我叫的就少，都是你们喜欢这么叫。我说过多少次叫你们别这么叫，都不睬我，现在着急改口了？！”
文越不置可否的把头转到一边，不说自己以后不会叫，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二丫想着反正他成亲以后就要分开去镇上的一个院子住，大家交集的时间应该很少，他就是不依不饶的想叫，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因此就不去非追着文越开口说保证的话。文凡眨巴眨巴眼，看看哥哥也不敢追究。他明智又识趣，知道自己干不过哥哥，还是老实点为好。
能吃能喝，人就会有精神，两天好吃好喝之后，文凡变得活泼起来，每次停车暂歇的时候，都要撒着欢儿跟哥哥玩闹。文越虽然会让着他，但是有时候也会整的他嗷嗷直叫。他在草丛里拉大便的时候，文越会弄一根很长的茅草挠他光溜溜的白屁股，害的他以为是什么虫子，哇哇叫的喊爹帮他捉虫子。有时候明明他还在边上撒尿，文越会让人把马车往前赶，害的小文凡以为把他落下了，尿还没撒完，就着急的一边大叫一边往回跑。文凡虽然被哥哥整的很惨，但是二丫和小虎都不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玩闹。
两个孩子都着急回家，他们路上就没有耽搁，路好车好，跑起来就快，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到家了。
“这路修好了可真好！以往一个月的时间勉勉强强够用，现在十天就能到家，比走水路还快。只怕这漕帮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二丫从鼻子里“哼！”了一下，“管它呢！烂不了我的饭、稀不了我的粥。”
小虎摇头，“这可不对！我家船队上次被他们堵着道，只能跟在后面走，不应该算是影响到我们家了吗！”
“哎呀！你抬杠干什么？我说的是他们漕帮跟我们没有关系，他们生意好坏，管我屁事！”
文越帮着他爹：“娘！他们不好我们就应该高兴啊！谁让他们以前那么嚣张，还堵着我家的船队不让走。您都不想报仇吗？”
二丫伸手敲了一记文越的头，责备道：“给他们一个教训自然是好，只是他们漕帮有多少人靠着漕运吃饭你们可有想过？漕运一旦崩溃，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饿肚子。你们都不想想？”
她自己以前也是没有想过的，只想着有了更加方便快捷的运输道路冲击漕运，看他们还怎么猖狂。只是有次听说了漕帮有上万人的规模之后，她才想到这么严肃的问题，一旦漕运崩溃了，那些人的生计怎么办？他们的妇人儿女怎么活？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她还犯不着去焦心那些本不该她操心的人。
只是听说这水泥路运输有可能取代水路运输时，她也没有那个恶意因此而幸灾乐祸！
小虎因为媳妇的话，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是啊！他光想到漕帮那些人的恶，却没有想到后面还有很多人要生存呢！
文越脑子转得快、想的更多，“娘亲！那您说他们会不会又来祸祸这旱路的运输？”
二丫喷笑，她这儿子总能出人意料的想一些别人不会想到的事情。
“不好说！江南和运河那一路上或许他们能够沾上边，但是我们这儿他们却是没有那个能力的。我们这一条道，单单我家、陈家、李老板那儿，就能把他们撅的远远的，更别说这一路过去还有很多其他的大户。但是江南和运河上几个码头那儿就难说了，毕竟那儿是他们的大本营。强龙难压地头蛇，这话可不是瞎掰呼的。只怕他们与路过的商队会争一争！”
小虎叹气：“说实话，漕帮那些人真要落难了，我是真的提不起同情来。实在太猖狂了，他们从来不给别人留路，老天还会给他们留路不成？”
“哎！作恶的人终究会灭亡，只是还有一些无辜的人会跟着遭殃。这才是我难以接受的地方，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哎！——”文凡老人精似得跟着娘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逗得他爹爹、娘亲还有哥哥爆发出一阵大笑。

第541章 大伯娘生气

虽然二丫笑话文越着急娶亲，但是她回到家并没有因为文越成亲的时间还早就不去做准备。
镇上的两个院子，挖了地下室的小院没动，把隔壁的院子又找了工匠给重新装修一番。里面原有的家具都很简单，算是已经淘汰了的，不适合做新房用。她便开始忙着挑拣配套的家具，挂毯、卧室地毯、床这些东西，虽然自家都有生产，只要挑选挑选、配色和型，有个整体感不要杂乱就行。但是这样就跟逛商场似得，也很累人，很费时间的。
二丫又一次从镇上布置新房回来，大伯和大伯娘竟然坐在家中等候她回来。大伯娘似乎很愤怒，气势汹汹的样子很难得见到。二丫有些好笑的问大伯娘：“这是谁这么能耐？竟然能把您这性情温和的人都给气成这样！”
大伯娘还没等到说话，大伯先开口说道：“我们就等着你回来说这事！”
“什么事？小虎呢？你们没见着他？”
大伯摇头：“没见着！可能去哪儿了，没回来吧。我们要说的事，他不在家也不要紧。”二丫没看到小虎也不再找，便坐下，对大伯说道：“什么事您说吧！”
大伯娘抢着说话：“你让我来说！小虎媳妇你可知道青竹他亲娘后来嫁的那个男人死了？”
二丫摇头，心说：我打听这事干嘛？
大伯娘问二丫也没想着要二丫给的什么答案，她不过就是放出这么一个信息，然后又接着说道：“她把她男人安葬完了，就带着两儿子跑到我家来找青竹，说是要青竹养活他们母子仨。要是我们不答应，她就带着两儿子要饭都要找到青竹任官的地方去。我气得甩手打了她一个耳光，可她反倒跟我闹起来，说是我们王家毁了她一生，她没有去官府告我们已经很讲情面了。后面还胡扯了好多，我气得都记不住了。你说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幸好那时候太上皇来的时候，没被她知道，要不然有她在这儿闹一场，我们全家都不用活了。”
二丫嗤笑：“大伯娘放心！这一般人可是近不了太上皇身边的，您没见小虎和史馆长与太上皇之间总有两个人有意无意的岔开么。其他不得太上皇召见的人，要是规规矩矩的跟着别人一样磕头、旁观，那还可以，一旦那些侍卫发现人群中有人动作不对，会不问任何理由斩杀，这可不是搞得玩得。如果她要是真的因为无知被伤了性命，我反倒要庆幸。这不是我心有多恶毒，实在是青竹不能总被他这个娘这么拖累着。我们又总是投鼠忌器的不敢出手惩治她，她也就是仗着这一点，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挑衅，我是真的恨不能让她一跤跌死。”
大伯叹气，大伯娘应着二丫的话，气哄哄的跟着：“谁说不是！要不是因为青竹在中间不好做，我今天就豁出去跟她拼了。”
对于张云凤这个人，二丫的确感觉很气恼、厌恶，但是对于怎么处置她，她没有大伯、大伯娘那么束手无措的紧张感。毕竟这事最终还是要青竹拿主意，他们这些人都替不了青竹。因此二丫笑着跟大伯娘开玩笑：“她是什么人？！何必拿高贵的您与她相拼，她配不？”
如此严肃的时候，这孩子竟然跟自己开玩笑，大伯娘有些发愣：“你想到怎么对付那女人了？”
大伯也是满怀希冀的看着侄媳妇，他向来看儿孙重，即便他心善性格平和，今天也是叫青竹他亲娘给气的不轻，恨不得侄媳妇能够有个狠招制住那女人！
“大伯、大伯娘，对于青竹的亲娘我就是真有什么招也不敢放。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替青竹解决了他亲娘，他未必就能理解我们那是为了他好！所以，我还是那个态度，一切都由青竹自己来处理，我们能做的就是默默的支持他一切决定，不管他的决定是不是合乎我们的心意！”
大伯和大伯娘都不想大孙子为了那女人烦心，但是见侄媳妇的态度似乎很坚决，因此神情上不免有些失落。正好小虎从外面回来了，老两口子又急切的跟小虎说了一遍青竹亲娘的事情，想要小虎能够给一个与二丫不一样的提议。
很可惜，又要让两位老人失望了。“大伯大伯娘！我认为文越娘说得对，我们应该把这事交给青竹自己处理，他已经是当官的人，这点家务事还难不倒他！再说，区区三个人的生活又能用的了多少钱，何必为了这么点事，让青竹伤心？那个女人再不好也是他的亲娘，在他的心里终究会不一样。我们做越多针对他娘的事就越会招他埋怨，大伯大伯娘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多，你们应该比我们懂的更多！”
“哎！那就按你们说的通知青竹！”大伯比大伯娘要理性一些，最终接受了小虎两口子的意见，决定把这事交给青竹自己处理。他们这边把张云凤拖住，别让她真的跑到青竹的衙门闹事，她已经不拿青竹当自己亲儿子待，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鹞子放出去，半夜就带回了青竹的信，第二天一大早小虎就带着纸条去了大伯家。
“小虎！可是青竹的回信来了？”大伯娘正跟着她的老母亲一起忙着洗海带、豆芽、黄瓜，见小虎进门就问他。
朱家舅母给自家生意增加了凉皮，一般是卖完早点就开始卖凉皮，因此大伯娘和姥姥要赶在他们收摊在之前给弄好。看到小虎一大早跑过来，就已经猜到肯定是青竹的回信来了。
小虎一边点头一边跟姥姥打招呼，之后就找大伯，他以为大伯会在家等着青竹的回音，结果却没有看见大伯，便问大伯娘：“大伯怎么不在家！？”
大伯娘无奈的回道：“你大伯昨天晚上跟我吵架，说当初他根本就不认同张家这姑娘，是我非要顺着大满的意要了这么个祸害精回来，害了儿子还不够，还要来害孙子。我心情不好顶了他两句，他就不痛快了。一夜都没睡，今天天一亮就去你二叔家，找你二叔说话去了。刚刚你二婶过来打招呼，说你大伯在她家吃早饭，估计他这会儿还在你二叔家。”
姥姥可能是家里日子过得好，心情好身体也健康、耳不聋眼不花、没病没灾。她跟老头子、儿子儿媳就住在东厢的两间房里，女儿女婿昨晚吵嘴，他们还真没有听见，这会儿听女儿说他们两口子吵架，女儿还跟女婿顶嘴了。就不高兴的唠叨女儿：“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左右村庄都去访访，看看哪家女人有你享福？两个儿子有钱又孝顺，一个孙子当官，一个孙子是举人老爷。女婿对你一心一意，家里的事情，你说一不二，银钱都抓在你手里。这么好的日子你还不好好过，吵什么嘴？大女婿讲你两句你听着就是了，还敢顶嘴！这要是那讲究规矩的大户人家，你这叫对男人不敬，可知道？”
小虎还想着跟姥姥打声招呼再到二叔家去，结果姥姥说个没完没了，大伯娘苦笑不已的听着，小虎只好偷偷笑着溜走。
大伯听了小虎给他念了青竹纸条里的意思：养着！一年六十两的银子养到张云凤去世，其他的一概不管。他苦笑笑，就知道这孩子会顾念亲身母亲，不管他的母亲会怎么样对他，他都不会隔断与他母亲之间的联系。大伯虽然很清楚这孩子没得选择只能这么做，但是这心里就是不痛快，连带着对青竹这个孙子也有些许的怨言。
二叔看到大哥这纠结的面部表情，多少能够明白一点大哥心里的不甘，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花点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不用？“大哥！你也别不甘心了，张乐东家这闺女越是这么折腾，只会叫青竹越是不想认这门亲。您想想，青竹现在只要拿点银钱打发他们就行，总比把他们当作一门正正经经的亲戚强吧？在我看，青竹已经把这个姥姥家当作没有了，往年还能看见青竹跟他姥姥姥爷打招呼。您还记不记得？上回青竹考中进士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姥姥姥爷特地过来祝贺他，结果青竹呢？！悄木声的躲开了，面都没给见！”
二弟的一番开导，叫小虎大伯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那这话让谁传过去？我反正是不去。”大伯现在只要一想到张家就满腹恼火，他怕他去了，会忍不住跟青竹姥爷吵起来。
小虎和二丫跟张云凤之间的矛盾，他们一家子都知道。二叔看看大哥又看看小虎，说道：“要不我跟明浩奶奶一起过去吧！要不要把银子也带过去？”
大伯想通了，人就变得干脆多了，点着头道：“带过去吧，带一年的。告诉张家，银钱每年到时间就会送过去，让他们别动不动跑过来要这要那的，如果要不到东西就威胁人，逼急了我，老子舍得一身剐，也要跟他们拼了。”
“行了！大哥，这事我来处理就好！去之前我想请官府派一个人前去作证，您觉得可好？”
“只要人家愿意这么老远的过来，怎么都行！”
一年六十两的银子已经很多，张云凤母子三个就是天天吃肉也够了。但是张云凤似乎好不满足，“这点钱怎么够用，我们要吃饭要穿衣要有房子住......”
二婶没等她说完，把桌子一拍：“张云凤！我明白的告诉你，这是六十两银子，一年的生活费是青竹做主给你的，依照我们王家那是一文都不会出。如果你还不满足，那没关系，你去官府告吧！吆！对了，忘了给你们张家介绍介绍，这位大人就是县衙的师爷，我们特地请来做个证人的。免得你收了银钱又不认，就你这样的人，我们是向来不会相信的。”

第542章 订购稻草编织袋

二叔去县衙请人的时候，县太爷自是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过来，但是安排一般官差又怕没有分量叫王家不痛快，于是把他最信任的师爷给叫了过来。这师爷的俸银每月还不到二两银子，虽然每月还会有粮食等其他的东西，不过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的价值也超不过三两银子。见到张云凤不费吹灰之力，一个月就有五两银子拿到手，而且只有三个人生活，就这还说不够用，他这心里就蹭蹭的冒火。
“我看这刁妇就是在无理取闹！你们王家根本就用不着事事都依着她，这样的人你们原本就不该如此纵容。今天本师爷开口说话，不是你们王家不仁实在是这刁妇太贪了。这刁妇已经另嫁他人并且还生有二子，不属于没有奉养后代的孤寡，因此原先的儿子是没有必须赡养的法律条例。她留在王家的儿子给了她赡养的银子是仁义，不给也没有半点过错，完全不用顾忌这刁妇状告儿子不赡养的威胁。......”
有时候事情其实就是那么简单，张云凤一直以告到官府来威胁王家，当真正的官府人员就在眼前，把她一直理直气壮的理由驳斥的荡然无存的时候，她反倒乖得跟个孙子似得。什么大话也不敢放，叫签字画押就签字画押，叫按手印就按手印。一切顺利的叫她的哥哥嫂嫂都不敢相信，这女人就是前一刻钟还在张狂耍泼的自家妹子。
不管是怎么处理的，只要解决了这个麻烦精，王家就高兴。小虎高高兴兴的把师爷送了回去，还在自家的火锅店里请吃了一顿饭，并且给了辛苦费，师爷很痛快的接了，他才踏着夜色回来。
“哎！这事总算是完全解决了，那女人那么能折腾，我还以为有多硬气呢！我听二叔说，师爷几句话一说，她连个屁都没敢放，就乖乖的把每年收六十两银子的赡养费，以后到死都不再找青竹提其他任何要求的保证给画了押，按了手印。要知道那女人这么容易解决，早就应该找官府的人过来。”
二丫摇头，“要我说！这个时机恰恰好，既能很好的解决棘手问题又不会引起青竹的反感。以往没看出来，这次才发现二叔还是很有手段的！”
“那当然！以前二叔自己出去卖象棋的时候，跟人家谈生意可厉害着呢！二叔只是不喜欢做生意，要不然他一定会比大爷爷家的三叔做的更好。”
“你要不要把这些情况都详细的写给青竹？我认为最好提前让青竹知道的好！以张云凤那张惯会黑白颠倒的嘴，到时候不定跟青竹怎么瞎说八道。”
“行！我今晚就写，明天去镇上让他们带走。”
文越的新房还没有完全装饰好，北地那边就传信过来，让他们这边安排好人手，要在今年大寒的时候时候修祖坟！
当时，北地祖爷爷听了小虎和二丫的建议，去京城找了春林堂的大夫给看病医治。他的身体其实没有大问题，之前吃的药没有对上症候，才导致久久不能好，身体也被吃的那些药给弄垮了。要不是去的还算及时，只怕再过一两年的时间，他就真的丧了命。他们在京城大宏那里住着，接受春林堂的大夫医治，这药一旦对了症候，病好的就快。他们不过住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这身体就明显的好起来，然后又拿了一些药带回家。在家的时候又休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祖爷爷的病就完全除去，欢喜的老爷子到处宣传小虎两口子救了他一条老命。
他病好之后，虽然也想着去找找祖坟，赶紧把祖坟修好，只是那段时间因为西疆边城的互市开市以后，每一个过去做生意的人都是大赚特赚。家里的后辈们听了他小儿子守仓带给大家的消息就再也坐不住，都吵吵着要贩货去西部做生意。家里没有年轻后辈陪着他去，他就只好等着。直到太上皇去他们那块闲游了一趟，祖爷爷因着这天大的殊荣，不得不把这祖坟的事情当作紧要大事提上来，因此赶上了今年大修。
“大爷爷！您也要过去？”
“我代表你太爷爷去的，还有太上皇来我们王家的事情也要详详细细的记录到族谱中去。文越过了年就要成亲，你跟小虎都不能走，我就想把我的一些事情交代交代你们，你们帮我处理一些村民之间的纠纷。官府上的各种税银都已经全部收齐并且上交到了官府，这些都不用你们管。......”
“行！大爷爷！只要有人找来，我就去帮着处理事情，您就放心吧！”
“哎！那就麻烦你跟小虎了！”
这边其实根本不需要去多少人，只不过是需要一个房头去一个代表，到时候在坟前磕头烧纸。
另一处的包正荣大伯家，今年格外的热闹，嫁到远地去的两个闺女，都带着女婿、孩子回来过年，而且还带给家乡亲朋们一件大好事，里镇、村长、族长都来了家里招呼两个女婿。
里镇拿出一个小小的银镯子先给正花的闺女，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臂套上，嘴里说道：“爷爷拿不出什么金贵的物件，这个小镯子可千万别看不上！”
正要推辞得陈茂东听他这么说，只好罢手，夫妻俩说了感谢的话之后，便看着老爷子又拿出一个同样的银镯子给正银家的儿子套上。
齐正科知道推辞不了，也没做那多余的动作，笑着作揖，“叫老爷子破费了！”
里镇直摆手：“说这话可就叫小老儿我难为情了！别看小老儿我没有多大见识，可是你们送到家的那些糕点和酒，小老儿我却是知道，那一盒糕点都比这个还要值钱，那酒就更不用说了。你们抬举小老儿我，送的糕点和酒都是贵人家才能吃得到、喝的着的，小老儿我高兴。就是拿不出什么更好东西给两个孩子，这心里没得劲！”
他们这一块虽然都是水田，也算得上是地肥水美，可惜的是人口太密集，人均田亩太少。即便赶上哪个年头收成好，能够存到余钱的人家也没有多少。这里镇能够拿得出两个银镯子做孩子的见面礼，已经算是经济很不错的家庭了。村长就拿不来，不过他一个孩子包了十个铜板的红包，塞给了两个孩子。族长只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连个红包都没有。不过有没有，包家的两个女婿也都没在乎。
一阵寒暄之后，大家便各按各的位子坐好，说起包家女婿带给大家的大好事。
“正花夫婿、正银夫婿！你们能不能仔细的跟我们这几个小老儿说说那个稻草编织袋？”
齐正科一如既往的把话柄权让给陈茂东，陈茂东见齐正科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便只好开口说道：“这稻草编制袋我们一共需要三种，大的差不多要两尺长宽，中的要一尺半长宽，小的要一尺左右长宽，可以用中稻草编织也可以用你们这儿特有的石草和蒲草编织。我们的收购价也有等次的；中稻草编织的袋子，大个一文钱两个、中的一文钱三个、小的一文钱四个。石草编织的袋子，大的两文钱三个、中的一文钱两个、小的一文钱三个。蒲草编织的袋子，大的一文钱一个、中的两文钱三个、小的一文钱两个。
你们别看这个东西价不高，但是这个一家老小都能编，有那手快的一天能编一百多个。不过，要是跟你们平常那样铺在地上编，那当然是不能达到这个数的，这是有方法的。明天我们还要告诉你们怎么做一个专门用作编织用的小木架子，把处理好的稻草在两边的木板上夹住拉直，然后就跟织布似得穿来穿去，一会儿时间就能编好一个。再有几个人专门做封边和拎手，一家子老老小小平均一个人一天挣三十文不成问题。你们回去商量商量，要是觉得能做，我们这边就跟您签下订货单，先给你们一部分定金。要是不能做也没问题，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只能用作烧火用的稻草也可以卖钱，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哪里会说不行？还有老人孩子都能挣钱，还能挣到三十文一天，这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不为过，有谁会拒绝？里镇顿都没顿一下，就接着陈茂东的话回道：“能做！绝对能做！这你们放心！要么你们提前把那个什么架子做一个给我们用用，我们也好先做几个试试，如果你们说能用了，我们就开始正式编。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不想给这两个年轻人反悔的机会，老人家是真的很想接下这个活计。
他们这里地少人多，即使按照正花、正银从合浦镇那里学来的方法在稻田里养鸭子、养泥鳅、黄鳝，地里的收入的确增加了，但是也就只能把一大家子的温饱给解决了。一旦有个什么大事，需要花挺多钱，就只能是伸手向别人借，来年又要一大家子勒紧腰带过日子。所以，这个能够挣外快的机会，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茂东和齐正科能够这么远的向他们订货，也就是因为这儿的人生活太艰难。他们这儿连佃田都抢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像之前的包正荣他们那样，出远门找活做。
他俩见里镇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接下这活，相互之间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陈茂东回道：“行！那我们一会吃过饭，就开始做。那东西特别简单，几块木板就能做出来。”
“那就麻烦你们二位贵客了！中午还请你们去小老儿家吃一口，也没什么好的招待。还请不要推辞！”

第543章 蒋家备嫁妆

现在的包家生活比里镇家过得好，自是不能让里镇破费，不待两个女婿开口，他俩的老丈人就先说了：“里镇大人！今天您和村长、我家族长一个都不能走，我家孩子娘已经把鸡杀了都炖了好一会、刚我爹还杀了一只鹅，我家正强去镇上买肉也快回来了。正好两个女婿带了好酒回来，既然赶上了，您和村长、族长不得喝一杯？！”
里镇家陈茂东和齐正科都有送好酒，但是他们家肯定是要送人的，自己喝不大可能。因此听到说有好酒可喝，三个老人就都站不起来了。老族长乐呵呵的笑着：“行！那我是不走了，上次喝你们家的好酒还是正花和正银定亲的时候，这都想了我好几年，终于又有机会喝一口了。木林（包正荣大伯）啊！这次可不能舍不得，就拿一小壶出来糊弄你大伯我！”
上一次的事陈茂东还记得，便出口帮着老岳丈解释：“大爷爷！您上次喝的那个好酒啊，就连我们都不好搞，能够给您老人家独个儿喝一壶算是很多了。这次带来的酒比起上次的要稍稍差一些，不过，要是在一般的酒家也是很难买到的。有的即便能够买到那也不正宗，只有我们王家在你们省城里开的酒铺子里才能够买到这么正宗的高粱酒。这样的酒我们倒是带了不少瓶过来，今天您和里镇爷爷、村长大叔都可以放心喝，保证管够。”
听得说以前那个喝了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好酒没有了，族长倒也不失落，听说今天可以让他喝个够，却是美得不行。“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那我要是喝醉了，你们可不能笑话老头子我太馋！”
族长仗着酒量大，十回倒有九回能喝醉，人一旦喝醉酒，什么笑话都能闹得出，这族长就想提前打招呼，免得自己出丑出到几百里外的地方去。陈茂东和齐正科是什么人？！他们自然不会笑话一个馋酒的老人。
厨房里忙着的三婶一边剁着已经清理干净的鹅肉，一边不时地偏头看着厨房门口。她大嫂就笑着说她：“三弟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姐妹俩还要在家过好些日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有的是时间问她们。”
“呵！我......”包家三婶难为情的低下头，专心的忙着剁鹅肉块。
她大嫂看她这样，宽慰道：“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我那时候为了几个闺女找婆家，不是跟你一样急的没有抓挠。大姑娘婆家那头说要俩闺女过去给男家看看，我不就糊里糊涂的把她俩送过去了。现在想想脸都发烧，我怎么就那么犯贱呢！这要是人家那头根本就没当一回事，这姐俩以后还能有个好？要不是正荣一回来就把她俩叫了回来，那我可就害死她们姐俩了。”
“大嫂！我是着急了些，您不用安慰我！”她只是想早点问问两个侄女愿不愿意带自家闺女过去，帮忙物色个性格好的男孩子，其实并不是大嫂说的着急闺女的亲事。正妮毕竟还没有到着急找婆家的岁数，但是大嫂非要这么认为，她也懒得去解释，终归是最终的目的没有说错。
正花姐妹俩见完了里镇三个长辈，见男人们要谈事，就抱着孩子出了堂屋。见奶奶靠着主屋拐角的地方晒太阳，便也拿着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带孩子一边跟奶奶闲聊。
此时的京城蒋家正在忙着大女儿的嫁妆，自家闺女这是在家过最后一个年，蒋灵珠的母亲忙着闺女的嫁妆，既高兴又感伤。陪着她一起张罗的姐姐很是看不懂，还以为她是没看上那个女婿，便开口说道：“也难怪你心里不痛快，你这女婿岁数也太大了，听说比灵珠大了好多，这么大岁数才结了我们家灵珠这个亲，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蒋灵珠的母亲见姐姐好像是误会了自己，哭笑不得的摇头：“姐姐！您都想到哪儿去了？！我这女婿家里规矩跟一般人家不一样，他们家的男人除了妻子之外不能有其他女人，也不能随意休妻、和离。所以他们家的男孩子在亲事上都特别慎重，家里的孩子也是要到比较成熟的年龄，才开始说亲事和嫁娶的事。灵珠能够嫁到他家那是她的福分，我怎么可能不痛快？我只是想着闺女过了年就送过去了，以后回来一趟都好难，这心里就感到难受。”
“你这大女婿家还有这么个规矩呀？听说他家有钱得不得了，是真的？”
“这个我也只是听别人传闲话说过，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刚才成为亲家，我要是急不可耐的打听这个，不得叫人家笑话死？不过，他们给的聘礼倒是挺丰厚，不是一般家庭能够弄得到的。这京城有些新鲜的、贵重的倒是有，就是古董、字画没看到，估计也不是什么真有钱的世家大族。”
其实她是知道闺女这婆家的一些家底的，她虽然没有特地问过，介绍两家结亲的秦家大少奶奶却会主动跟她说。但是她不愿意跟大姐说这些，她姐姐那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是眼高手低的纨绔，要是被他们盯上了，女儿女婿以后甭想有清净的日子过。但是也不能说的太差，说的过了反倒叫大姐起疑心，毕竟将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小地方去，人家的家庭情况不可能会太差。
她这姐姐见妹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都是普普通通的，倒是相信了妹妹的话。回到家还把妹妹好一顿埋汰，什么缺心眼、糊涂娘、给女儿找了个乡里巴人等等，叫她几个孩子听了，都猛然的对这个亲戚失去了兴趣。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表妹嫁的人家竟然是有名的合浦镇王家的时候，他们这亲戚关系早已经因为他们娘的去世而基本断绝。
蒋灵珠在家忙着管家理财，这是大表嫂说的，即便用不上也要学会。看到娘亲又疲累的拖回来一大堆的东西，连忙上前帮忙：“娘！您去歇着喝口茶，这儿我来！”
“也好！把这些东西全部归到你的嫁妆里去，我进屋坐坐。”跑了一下午的确是累的不轻，灵珠母亲拍拍灵珠的肩膀，就在贴身婢子的轻扶下进了屋。
蒋灵珠带着抬东西的婆子们去往专门放嫁妆的屋子，把她母亲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分门别类的放到嫁妆盒里。看着这些东西似乎又花了不少钱的样子，蒋灵珠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为什么非要男家给多少聘礼，女家就要陪多少嫁妆？从她跟着祖母学习掌家理财之后才发现，她们家其实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有钱。家里很多祖上留下来的商铺根本就不赚钱，有的甚至还在报着亏损的账。
她问过大表嫂，大表嫂说：这样的商铺很有可能是掌柜的做了假账，要么换人、要么往死里查账，但是当她跟爹和娘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她娘和爹却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可是因为公中没有钱，自己的嫁妆就要娘亲自己拿钱出来置办。自己把娘手里的钱都花光了，还有两个弟弟以后成亲要怎么办？自己总不能刚到婆家就往家里捞钱吧？这样的话，不用婆家人看不起她，就连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蒋灵珠越是整理嫁妆心情就越是沉重，要是能分家就好了，这样自己还能让夫君帮着娘亲做生意，几年下来总能挣一些家业。大表嫂不就是靠着王家挣了那么大一个家业么！现在，姑奶奶家谁不巴望着大表嫂，就连姑爷爷都对大表嫂另眼相待。要不是大表嫂忙、没时间，他们家现在的当家权只怕早就交到大表嫂手里了。
哎！自己家的规矩太多，不像姑爷爷家，大表嫂挣多少钱，都不要她的，她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从来不逼着她拿钱给公中。自家可就不行了，各房里的人，除了嫁进来的妇人当初写在嫁妆单里一切，可以作为私产，其它的一切都属于公中的产业。这样的话，她就不敢让母亲做什么生意了，免得到头来一场空。
坐在屋里歇歇的灵珠娘，看进屋的女儿神情不好，心里有些不踏实，小心的问女儿：“可是娘置办的嫁妆不合你的意？”
蒋灵珠摇摇头：“娘！您把手里的钱都花光了，以后两个弟弟怎么办？这公中的情况，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以后只怕更加艰难，您不为弟弟留着钱，等到他们要说亲的时候，您拿什么置办聘礼？”
她娘没想到女儿操心的竟然是这事，不由得好笑：“你可真是操心婆子！这么大的一个家，怎么可能连个聘礼都拿不出？库房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你看到的那些账目只是家用的一些小账簿，真正的大账簿你可看不到。我之所以没从公中拿钱，是因为公中已经选好了好几件值大钱的古董，还有很值钱的字画，给你撑面子呢！那些零碎的小东西，我还能厚着脸皮跟公中要钱？那你的伯娘、婶子们还不得怎么笑话你娘呢！”
蒋灵珠很怀疑的看着她娘，小声的问道：“真的？”
她娘也小声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以前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能在明面上行商的，只能暗地里做。你知道的那些商铺都是众所周知的祖业，藏着也没用，还不如放在外面挡挡别人的注意。后来虽然朝廷已经放宽了商人的禁忌，不过你爷爷说，一切还照着过去的样子，不许家人爆出那些暗里的产业。你也是！今天听过就忘了，以后也别提了，可知道？”
蒋灵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我知道！”

第544章 居住地的选择

文越成亲的大日子眼看就要到了，蒋家那边突然要求王家在京城已经可以入住的‘卓越居’新房办喜事，这让二丫措手不及。
“文越！这件事你是什么态度，如果在京城办得的话，那这边的族人和亲戚将会很多人都参加不了你的亲事。你可能接受？”
“娘！其实我也认为在京城办比在家里更方便。我们这边只要把最主要的亲戚带过去就好，没有必要人人都来喝喜酒。”
二丫不是很想去京城，大儿子成亲就有好些想要喝喜酒的亲朋没去成，现在二儿子又是这样。但是自己说过要按照儿子的心意来，因此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只说到：“我再跟你爹商量商量！那边我已经传信让你三婶、四婶帮忙布置新房，即使最后还是要去京城成亲的话，也不会耽搁你。”
“好！那我先去通知必须过去的几个亲戚做好准备，免得真要去的时候他们赶不及！”
“去吧！”
跟小虎商量，小虎也是觉得文越在京城成亲更合适，“要我说，既然蒋家愿意我们家在京城办，我们就到京城去，这样我们两个都轻松一些，只是岳父岳母他们要辛苦一趟了。”
“哎！既然你们都愿意去京城办，那就听你们的吧！我爹娘正好也去京城看看，只是这个季节也没有好看的。大舅和大舅母也要叫上吧？”
“大舅大舅母叫上还行！大表哥就算了，只怕他忙的走不开！”
大舅家的儿子现在手里已经有十二辆马车，十辆普通马车两辆王家生产的新式马车。据点就在县城，生意好的不得了，手下有十个车夫轮流着赶车。他每天都要忙着调度马车的去向，长途的、短途的、车子没有检查不能派活的、确定需要维修的。还有车夫的调度，哪些可以跑长途、哪些只能跑短途，都要搞清楚。还要记录那些活是客户自己找上门的，那些活是车夫招揽的，车夫招揽的活还要给车夫提成，因此都要记录到具体的车夫名头上。他是越忙越有劲头，人也变得越来越精，没有了当初那个憨憨厚厚的表象更没有当初那畏畏缩缩的小民样。他每年除了小虎这个表弟家必来，其他人家基本都不再走动，倒不是他看不起亲戚，实在是他舍不得耽搁挣钱。要是让他去京城，来来回回要耽搁他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挣钱，那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
二丫也知道这个表哥现在挣钱不要命的操行，抿嘴笑笑，不做任何评价。
既然决定了要去京城给文越办亲事，需要邀请的亲戚就得赶紧通知他们什么时间大家在镇上集合，还要看看镇上还有多少车子在家里，能够带走多少人。别到时候人多车少带不走那么多人，又该有人不高兴了。
到了京城，二丫就把阿静娘家的海鲜铺子作为自家的待客厨房来用，一日三餐都在那儿。当然，孔六太太也会酌情的额外开小灶招待王家的客人，不可能顿顿都是海鲜，这样吃下去谁也受不了。
二丫和小虎怎么也想不到，文越正日子来的人竟然比在家时有可能会来的客人还要多，两人始料不及，急忙派人通知孔六太太增加原料。现在的居所只是三套三居室，再大也比不过人家大院子，要招待这么多的客人自是很难，夫妻俩急的满头都是汗，却也无计可施。
面对这情况，二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对着小虎就数落：“都是你们爷俩非要到京城来，还说什么轻松一些，现在你倒是跟我说说轻松在哪？”
小虎面对这种情况也傻眼，更叫他傻眼的不是媳妇的恼怒也不是那些冲着弟弟小龙来的客人，而是一些新入住这个小区的邻居。这样的人情让他没法受，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常驻这边的打算，要是受了人家的人情，以后他们怎么还？更离谱的是，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以后就是想还情都找不到对方。
“媳妇！你说那么多我们根本就不认识的邻家过来吃喜酒怎么办？这情不受得罪人、受了我们以后也没有机会还！”
“还能怎么办？就跟当初小龙成亲一样，上门的客人一律接待，但是所有礼情都不受。让司仪在楼下大声地跟所有来客说清楚，能够接受的就进门喝一口茶，到时间一起去海鲜铺子吃饭，不能接受的就转身回去，想生气的就让他生气去。”
小虎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只能照着这个办法去办。最终的结果是：王家成了京城奇闻，不用随份子就能吃席，而且还是近几年最火爆的海鲜宴。有的说王家是钱太多作烧，有的说王大人聪明会来事，即笼络了同僚们，又不用担心御史们借着行贿或受贿的名目弹劾他。这些都不是小虎和二丫两个去考虑的事情，他们两口子急需要考虑的是刚刚回门回来的文越小两口的去向，到底是跟着他们回去，还是住在京城。
这个新小区的房子，大宏和想子给自家留了挺多房。小虎家三套房，文越、灵珠两个新人住了一套，小虎夫妻俩住了一套，另一套留着给文超。这三套房除外，大宏和想子又把这个单元的另外五套全部留了下来，小龙、安子、来子、大满、各人一套，剩下的一套专门用作招待老家和北地来人。他们自己又在旁边单元留了两套房，各人一套。这样一来，一大家人只要有机会团聚在京城的话，就能全家都住在一块儿。
大伯和二叔对自己的儿子把亲堂弟兄都打算的这么好，很是欣慰的称赞了一番，一点儿也没有去想自己的儿子损失了多少钱！这一次因为来了很多亲戚都安置在这儿，大满、大宏他们仍旧住在未来居那边。
今天因为大家都着急要回去，他们又全部都汇集这边的房子来，开始聚在一块讨论文越小两口到底是留下还是回去的问题。这原本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只是住在大宏家的大伯听说文越两口子不打算回去，很反对！因此想带着大家伙儿过去劝说文越。
大伯想让新娘子过去一趟，哪怕是转一圈再回来也比直接住在这边不回去的好看，文越又不是在外地当官走不开。
他一到文越家，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文越媳妇乍一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过日子心里不好受。不过，你们要是想长期住在京城也行，但是你们现在必须回去一趟才对。家里还有一个太爷爷你们这对做新人的应当去拜见、你们还应当去一趟宗祠，把媳妇的名字给记到族谱上。要是我们南边离着远就算了，现在这地方离着宗祠还很近，你们两个新人也应当顺道去祠堂给祖宗磕几个头。”
二叔跟着点头：“你们大爷爷说的对，你们也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走不开，不回去一趟见见族人和一些亲戚是有些不像话。”
旁边大伯娘一看新娘子的神色很紧张、难堪，就连忙开口拦阻老弟兄俩：“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叨叨，文越跟他媳妇又没说不回去。我们只是在跟他两口子商量，怎么处理嫁妆，要是回去过日子，就把嫁妆一起带走，要是在这儿过日子，嫁妆就放在这儿不带了。这俩孩子还没有想好，你们就不问缘由的在这儿瞎叨叨。”
一堆后辈们都哈哈笑的看着两个小老头，老弟兄俩一模一样的挠头，嘿嘿笑着。二叔还推卸责任：“谁让你们一个个态度都那么严肃，之前传话也传的不清不楚，搞得我们还以为文越两口子不愿意回去，让你们生气了。”
其实文越是不愿意常住在京城的，他还是习惯于住在家里，只是娘亲把他的新房子安排在镇上，完全是分家另过的节奏，让他很伤心。因此在他看来，无论住在哪边都是已经离开父母、离开家，心情都不会好。蒋灵珠当然是想住在京城离着娘家近，想家的时候还可以回家走走。只是听了大爷爷说要去祠堂磕头、在家谱上记名，这对于她们这样尤其重视祠堂的家族中出来的女人来说，是比新人拜堂还要重要的仪式。
文越看看小媳妇，不再是那种很希望留在京城的坚决，就转头对娘亲说道：“我不想住在京城也不想住在镇上，就想住在家里。”
二丫莫名其妙的看着儿子，很无厘头的回道：“你想住家里就住家里是了！谁还不让你住不成？”
文越愣愣的看着娘亲，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把我分出去了还是没有分出去？也难怪这孩子迷糊，都怪二丫思想意识跟这里的主题大流不一样，还停留在原来世界的儿女与父母的形式当中。在那里，家里有钱的父母通常都会给新婚的儿女置备一套新房子，然后新婚的儿女想住新房也可以，想继续住在父母身边也可以，并没有规定有了新房就必须分家出去。但是这个地方不一样，一家子不到分家的时候，就不会另立门头自住。
小虎大概是明白了文越的意思，便帮着做了决定：“行了！都回去。把文越媳妇的嫁妆带着，他们小两口就住家里，嫁妆放到镇上的新房里。这边给他俩的房子还给他们留着，文越明年还要过来参加会试，继续给他小两口住。”

第545章 新婚生活

蒋灵珠在北地，由相公陪着走了一圈自家的产业，看了矿场一会儿时间就卖出去一千多两银子的煤炭、又看了排了很长的车队买水泥的水泥厂、又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马场、又看了人员川流不息的酒厂......，看着看着，她便知道了婆家产业多的不是自己能够想象到的。知道这一点，就常常背地里偷着高兴。
回到王家庄和婆婆战战兢兢的过了几日，便发现，根本就不需要她侍奉婆婆，也没有别人瞎说的那种，女人要藏在锅灶口吃饭的规矩。他们家是公公婆婆坐在上首，她跟相公坐一旁，文凡弟弟做另一旁，下首坐着向坤和珍珍俩孩子，乳母和丁婶子在厨房另置一个小桌，饭菜与主子相同。
每日的菜式都很简单，只有六个菜外加一个汤（其实这是她来了又加了两个菜，平常都是四菜一汤）。但是个个菜都让人喜欢的停不下筷子，不像她娘家每次都会摆的满满一桌菜，但是中看不中吃的占大多数。在这个餐桌上，她以前在娘家能够吃得到的时令菜有、她娘家那样的家庭都不是很舍得吃的反季节菜也有。而且这儿的反季节菜是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并不像她娘家还要看人、看日子才能吃到。荤菜就更多了，每天调换着吃，能够吃好些天都不带重样的。就是她娘家原来那样的家庭都没有这个条件，能够吃到这么多种类的肉食、鱼类。
天越来越热，二丫在饭桌上，看儿媳吃的不是很多，就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天热吃不下？”
蒋灵珠慌忙摇头回答：“娘！不是吃不下，是相公他让我不要吃太多，下午他要做烤羊肉和鱼让我尝尝。”
“嗯！这也好！”二丫又对文越交代道：“文越你多弄一些，等向坤珍珍下学回来再烤，人少吃烧烤没意思。”
文越点着头：“知道呢！我淹了一盆的羊肉、一盆牛肉，打算请大爷爷、大奶奶、二爷、二、奶奶都过来。”
太阳还在山头上挂着，文越就开始忙着架烤炉、起炭火，灵珠跟在后面做打杂的，一会帮着扇扇风、一会帮着擦擦烤炉的边缘，文越穿串子的时候，帮文越擦汗、扇风、打苍蝇子。
小虎去地里看看庄稼长势怎么样，人不在家，二丫倒是在家，但是看到小两口子挺有那么点夫唱妇随的辛福感，也没上去做灯泡，省的自己影响了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的小情调。乳母和丁嫂子也在二丫的劝阻下，没再想着上前帮忙，而是躲在一旁，整个院子就成了文越两口子的天下。
文越穿好了一大半的羊肉串、牛肉串，开始放到烤炉上烤着，一边喊着他娘：“娘！您让丁婶子去叫大爷爷他们过来！您把咱家的果酒拿几瓶出来。”
二丫听到儿子的叫声，很快就出现到了院子里，“文越！你爹还没回来、你弟也还没放学、向坤和珍珍只怕还在路上，你最好还是再等等。烤茄子、烤青椒、烤薯片这些你都还没有切、没有串，怎么就着急烤肉了？”
文越一看旁边盆子里放着洗干净的一堆蔬菜，才发现自己把它们给忘了。连忙把手里的肉串交给媳妇：“媳妇！你来，我教你怎么烤肉串。就这样放着，数到三、四十下，就反过来，也是这样放着，再数三、四十下，数慢一点。要是感觉火小了，就用扇子对着炭火轻轻的扇，千万不能扇太大。等出油了，就开始撒这些调料，一样一样的撒，不要着急！”
蒋灵珠好奇的拿着肉串儿，一边翻着一边点头：“我知道了，要是做不好了我就叫你！”
二丫面对这样的儿子真是无语了，明明她很会烤肉，可是儿子就不叫她帮忙，反而叫一点都不会的儿媳妇去做。也许这就是情趣吧！？算了，老娘去地下室拿酒去，可不愿在这儿讨人嫌。
在地下室翻找了好几瓶的陈年老酒出来，这个给大伯和二叔喝，哎呀！大爷爷爱喝好酒，也该叫过来，太爷爷晚上不能吃肉就算了。
等二丫在地下室盘算好，把一些陈年白酒和果酒拿出来，小虎带着向坤和珍珍回来都已经洗过手、洗过脸，文凡已经愉快的拿着肉串嚼起来。二丫很想问的是：那肉串熟了没？你就敢瞎吃！
大伯、大伯娘、二叔、二婶、青木两口子，就连朱家舅舅、舅母都跟着过来了，大伯娘一进门，看见文越媳妇在翻着肉串、拿着扇子轻轻的扇炭火，文越在旁边忙着串切成一片一片的茄子，乐的大笑。
“文越媳妇这是做大厨呢？那我今天可要好好的尝尝文越媳妇的手艺。”
蒋灵珠小脸红的发亮，一边不好意思的听着大奶奶跟她开玩笑，一边还要紧张的看着肉串别烤糊了，没一会儿汗就顺着脸颊留了下来。二丫看到了也不去帮她，反而走近文越身边，把毛巾递给文越，让文越帮着他自己媳妇擦汗。
成亲后的文越脸皮超厚，这么多长辈都在场，他也能面不改色的上前给媳妇认真的擦汗。蒋灵珠的道行可就差远了，这下子就更加紧张了，连头都不敢抬了。院子里几个老不要脸的老婆子们还哈哈哈的大笑，就连一向老实的青木媳妇也低着头偷笑，把蒋灵珠羞得恨不能将相公推到院墙外面去。大伯、二叔、朱家舅舅这三个上了岁数的男人，都不好意思跟着婆娘们笑，但是看着小两口子甜甜蜜蜜、你亲我亲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笑，只好偏着头暗地里憋着。
小虎把大爷爷叫过来的时候，院子怪异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看到文越在烤肉，文凡、向坤、珍珍围着蒋灵珠怪笑，蒋灵珠转来转去的背对着他们，就猜得出刚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大爷爷倒是没看出什么，只以为是几个孩子跟嫂嫂玩，乐呵呵的笑着说：“文越这媳妇性子真好，孩子们都能跟她玩得来。”
大伯娘和二婶、朱家舅娘一下子喷笑出来，二丫也怕儿媳叫她们给笑的藏到房里，赶紧打岔：“大爷爷！您来的正好，我从地下室里找出来几瓶十来年的高粱酒，这回只怕比那时候更浓。您今天可要悠着点喝！”
大爷爷一听到好酒两个字就像霸为己有，这会儿他已经不满足于自己今晚能够喝几杯：“小虎媳妇！你太爷爷现在每天中午都要喝一杯酒，你不打算把这酒送给你太爷爷喝啊？”
二丫把这酒拿出来就没打算留得住，当下笑着点头：“大爷爷！给是会给的，就是给不了多少！我还得留两瓶给我爷爷，免得他跟那个什么李老爷在一块的时候拿不出好东西吹牛。”
一说起二丫爷爷，一院子的人都想笑。那个老头是越活越有精神头，但是也越活越不讲理。刘家庄子的人基本上都怕他，能不跟他打交道就尽量不跟他打交道。只有那些租房陪读的外来人还不知道他的本性，只因为他是王家的亲家，都对他敬重几份，时常找机会跟他说话聊天。这李老爷就是托了他的关系得以把儿子引荐到小龙面前，并且托王家的帮助，使他儿子上次没考中之后，就和‘未来居’那些举人们住在一起，接受翰林院那些人的教导。
文越看他们都只顾站着说话，就催着他们：“你们都坐呀！我这边就快烤好了，你们把酒都满上。马上就开吃！”说着，又看着自家媳妇，“你也上桌坐！”
蒋灵珠扭扭捏捏的不去坐，非要在一旁帮着递调料瓶子。大奶奶和二婶又在使坏，故意“吃吃”的笑，像是偷笑，却又偏偏让大家和文越两口子都听到。蒋灵珠就更加不敢跟大奶奶她们做一桌了，一会儿帮着文越扇火、一会儿拿调料、一会儿拿着素菜串子站在一边，准备给文越烤。看她忙个不歇，确实不愿意坐在那跟大家一起吃，文越也不再管她，只把手里烤好的串子，每次都留几串给媳妇。蒋灵珠自己吃着还一边喂着文越，二婶死坏死坏的，每次都要问一声：“越越啊！你那串子是不是比二、奶奶这个更好吃？”
文越被问急了，终于厚着脸皮回答了一次：“二爷爷那串才更好吃，您吃二爷爷的。”
大奶奶哈哈哈的拍着二弟媳的肩膀：“把人惹急了吧！”二婶反倒被这熊孩子给僵的难为情：“你这小子！没大没小，你二爷爷的玩笑都敢开！”
二叔也叫侄孙给闹得挺不好意思，便忙着劝酒：“大伯！今天这酒是真够醇，您多喝两杯！”
蒋灵珠轻轻拧了一下文越的腰，暗暗责怪文越做的过了，文越笑着摇头，凑近媳妇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二、奶奶跟二爷爷感情可好了，他们才不会生气！”
蒋灵珠抿着嘴偷偷笑，她发现大爷爷和大奶奶感情也特别好，公公婆婆的感情也很好，在这样的家里生活真的好开心。庄子里的人聊天的时候，都不会有理无理的劝说她要顺着自己相公，而是让自己不要太惯着相公。可是她就是觉得相公好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自己就是想惯着他也没有那个机会呀！
二丫看儿媳是真的不打算坐桌子吃了，就倒了一个大杯的一杯果酒，对儿媳说道：“灵珠！过来把这酒端过去喝，是解油腻的，要不然你晚上胃会不舒服。”
“好呐！”蒋灵珠拿抹布把沾着油的手擦擦，去婆婆那儿把酒端过来，自己喝一口就喂文越一口，这会儿大奶奶和二婶相对的挤挤眼笑笑，可不敢再张口说什么玩笑话逗文越了。

第546章 太上皇视察芦苇荡

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也是荷叶长得最茂盛的时节，也是芦苇荡旅游最高峰的时期。二丫怎么也想不到这太上皇竟然跟她家较上劲了，回程的时候，还要去他们家的芦苇荡看看。
收到青竹传来的消息，跟小虎满面荣光完全不同的二丫却是很烦。虽然他们家接待太上皇并没有花费多少钱，但是要付的责任却是太大，稍有不测对于他们王家来说便是弥天大祸。好不容易在他来合浦镇的时候，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次又要来一回。
二丫还没忍住自己的焦虑，跟小虎说道：“孩子爹！这次太上皇到芦苇荡跟到我们这儿来可不一样，我们这儿不管怎么说人文环境都很简单。芦苇荡可就不同了，去那儿的人，什么秀才、举人、当官的、做生意的几乎全部都有，他们为了自己能够在太上皇面前留个印象，只怕什么招都会使出来。所以你，现在就去把山里特训的那些孩子都叫回来，另外召集今年和明年毕业的，武术都还可以的孩子们一起，全部带到芦苇荡维持秩序，要绝对保证太上皇的安全。”
小虎见媳妇这么严肃的交代自己，神经也变得紧张起来，“那我这就去！天黑之前能够进到山里面去！”
因为不想山里的特训基地暴露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没有训练鹞子飞这条线送信，每次有什么事都是他们自己进山。
“你去吧！要是来不及进里面，就在茶园那歇一晚。夏茶已经忙完了，蔡宝成那儿肯定有很多床铺都空着。”
蔡宝成之前研究出来的两种茶，一种毛峰被定为贡茶，大家都为蔡宝成高兴。二丫当然是更高兴，原本茶园给了蔡宝成一成份子，不能再奖励他股份。想了很久，夫妻俩才商量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让蔡宝成每年做一批夏茶归他自己所有，由王家商队帮他带到西疆互市交易。
因为他做的夏茶价钱低廉，喝起来口感又很好，非常受西疆平民的青睐，几乎霸占了低价茶叶市场的全部。要不是王家商队在西疆很牛气，早就有人上门找茬了。不过，蔡宝成也很会做人，每次都会拿出一半给东家，自己留下的一半，拿出一部分给商队作为代办费，又拿出一部分给帮助做茶的大家伙儿做辛苦钱，自己最终也就落下三成都不到。每次，二丫和小虎都说不要夏茶的钱，他说他宁愿不做也不能不给东家这一半的茶钱。后来没办法，二丫和小虎执意要把商队的钱和做茶员工的钱都付一半，才算了达成了共识！
蔡宝成现在基本上是以茶园为家，只有深秋摘过茶籽之后才会回来住一段时间，来年过了二月便又住进了茶园。现在这个时期，他应该是带着杂工帮忙整理茶园，清理一些鸟雀带来的杂树种子发的苗或杂草等，那些临时采茶、做茶的一些人差不多都已经离开。
小虎到山上的时候天色其实挺早，但是蔡宝成拦阻没让他进深山，这样的天气，黄昏的时候正是毒蛇、虫子、野兽出来喝水寻事的时候，这时候上山最危险。小虎当然也知道这道理，便听了他的劝说在茶园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进山。
小虎带着挑选出来的人手骑马的、坐车的全部赶赴芦苇荡，二丫即便有些惦记着，但她宁愿坐在家中干着急，也不愿到现场去跟个傻子似得赔笑脸。
因为太上皇是属于私访，早先就有过声明，各地官府不得影响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因而小虎也不敢在芦苇荡这个地方自作主张的清场。只有和官府派来的人员配合，把主要通道两旁的摊位、挑子这些临时买卖的小生意人全部安置到别处，以及劝说他们暂停几天。现在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让他们不做生意那是他们无法顺从的事情，一个个就跟打游击似得，这边劝说走了，过了一会又都转个弯回到原处。小虎见这些人实在没有办法劝离，只好安排自家人和官府的兵相交叉的站在主路两旁把守着。
做小生意的百姓倒也没有胆量跟王家的人和官府的人暴力冲突，只好远远地找一个空地摆摊。直到太上皇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来了，这些人才知道王家和官府这么大张旗鼓的原来是为了接待太上皇私行。正在此处的先生和学子们就跟疯狂的追星族似得，哭着喊着向太上皇的队伍涌过来。这时小虎带来的人手就派上了用场，他们相互之间胳膊挽着胳膊，两腿交叉的并排站着，拦阻闲杂人员的涌来。那些人当中不知道是谁最先醒过神来，大声的喊着：“叩见太上皇！”然后齐刷刷的全部跪下，布置在楼顶上的护卫人员，紧张而不松懈的看着地下跪成一片的先生、学子、和平民百姓们。
太上皇身边的太监，大声的喊着：太上皇恩典！赐各位平身！不知道谁带头喊着：谢主隆恩！然后就是闹哄哄的喊声一片，大致的能够听的出是嗡嗡的“谢主隆恩”的话。太上皇听说了这儿有很多学府的先生带着学子过来观花赏景并探讨学问，就顺势邀请了几个官府学院的先生近前说话。激动的那几个先生眼泪鼻涕一大把，倒让太上皇嫌弃的不行，顿觉这些为人师表的先生们还不如合浦镇里的普通居民有范儿。原本想要和他们交谈一些教书育人的想法，猛然间就没了兴趣。只单单地坐在那听着他们歌颂太上皇在位期间的丰功伟绩，百姓安居乐业等等的溢美之词。
如果他没有行走这么久的时间，脚踏大民朝大半疆土，或许他就真的信了他们的华美赞誉。但是当他看过还有很多地方的贫民仍旧吃不饱、穿不暖、男人娶不起媳妇、生病吃不起药、一家子吃糠咽菜、孩子瘦的皮包骨，他就再也不敢自诩自己治下有多大的成绩。他之所以急匆匆的赶着回来，就是想多省点钱，把自己手里的这些银钱怎么能够更好的使用，最大程度的改变一些还很贫穷的地方。
他作为统治者，自然是知道一个朝代的起始与终结的规律，盛极必衰，衰极必要被替代。因此大多的统治者都不会轻易做改革变动社会的经济状况，只有在必然灭亡的情况下，想要放手一搏才会设法变革推动经济增长狂潮，拖延朝代的更替。作为统治者明智的做法，就是保持这样的状态，缓慢的持续发展。但是，他走过这些地方发现，贫富差距过大，两极分化过度造成的朝代更替比自然的盛衰交替更加难以掌控。因此他想的并不是怎么更好的发展整体经济，而是如何帮助那些过于贫穷的人们吃饱肚子、穿暖衣服，不能让他们因为抵不过饥寒、活不下去命而暴起反抗朝廷。
正夸赞太上皇夸得起劲的先生，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太上皇，发现太上皇神游身外的迷蒙状态，惊了一身冷汗。嘴上诺诺的连话也说不清楚，其他人原本都倾着身子听着这位先生口若莲花的夸赞太上皇，还有人跟着某句话附和。突然听到这先生诺诺的含糊，都诧异不解的直视着他。这拍马屁的先生就更加紧张了，汗水以肉眼可以看见的状态，一颗颗的冒出来。嘴巴也是一张一张的，说不出话来。
突然的静音把太上皇从自己的思绪中撤了回来，见之前竭尽所学夸赞自己的先生惊慌的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汗水从面颊滴到地上。他微微一笑，率先站起来：“各位辛苦了！既是为观光而来，那就出去看看美景吧！”
并没有真的坐在凳子上的众人立马起身随从，正在僵硬中不知所措的先生，等太上皇带人离开，才跟忽然复活了似得擦擦汗，小心翼翼的跟在最末尾。心里却在暗暗的责备自己，明明之前都已经得过指教，说太上皇务实，自己怎么还鬼使神差的满口虚话？真是糊涂至极！
小虎以为太上皇会与之前去合浦镇一样，转一圈之后就会回府城住宿，结果太阳下山了，太上皇不但没走，还吩咐下来要在此处过夜。他又赶紧和朱长明安排人清空最新的一栋小楼房，这楼房是通往府城的水泥路修通之后才建造的，专门用来接待他们自己家人的居所，现在用来接待太上皇也不算差。
有个独立楼房可以接待太上皇，基本安全应该是可以保证的。但是小虎也没有大意，在侍卫之外，又安排人把这栋小楼的周边居高点都占据，轮流值班一直守到天亮。
太上皇第二天并没有看美景，而是带着众人看了周边的农田，顺势就近看了百姓的家居状况和生活情况。
周边百姓昨天就已经得到太上皇到此一游的最新消息，全部换上新衣服早早的就在芦苇荡专门停留马车的大广场那等候着拜见太上皇。当看到太上皇带着众人去他们家的田地和村庄参观时，全都从其他小路急慌慌的跑到家里去，急匆匆的把大门外还有院子扫干净。
太上皇走进第一个村庄时，看到各家都在着急忙慌的打扫卫生。这些村民看到他们一行人进村，又都赶紧扔了手里的扫把，慌慌忙忙的跪到地上恭迎他们。

第547章 蒋灵珠准备回娘家

太上皇没有特意挑选谁家，只是就近进了一户农家，进了院子就开始东看看西看看。
这户农家的院子清扫的挺干净，从院门到堂屋是一条用石板铺成的走道。走道两边是用红砖垒起的及膝盖高的花台，花台里盛开着艳红色的玫瑰，散发出玫瑰花的粉香。越过花台向院子的东头看过去，那儿是一排养鸡的棚子，里面的公鸡正在追着母鸡打架，母鸡们咯咯咯的四处乱窜。鸡棚的北边是三个格挡的猪圈，每个猪圈里养了三头猪，这些猪听到响动，都挤到栅栏的地方，将长长的猪鼻子伸出栅栏的空挡外，“哼哼哼”的哼叫着。
看过贫穷人家连个院子都没有，一只鸡都养的除了骨头都是皮的状态。今天这个人家的日子，自是不用说也是富足，太上皇都没有多问，只在这户农家的廊檐下站了站，便又带着众人去了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没有前一家弄得那么好看，家里也有些脏乱，但是鸡鸭养的更多，猪圈也多了两个，家里的主妇正在拎着大木桶子要给猪圈里的几头猪添食。没想到太上皇会跳过好几家突然进了自家院子，慌得赶紧放下猪食桶，跪在院子当中。这家的男人之前因为看热闹都跑了出去，跟在太上皇的那个队伍后面，这时候反倒进不了自家的院子，在外面急的满头是汗。
太上皇赐了妇人平身的恩典之后，就问起妇人平常生活都吃什么？每年的收成如何？养的这些牲畜能够给家里增加多少收入？遇到灾害年头都是怎么度过的？等等，妇人战战兢兢的弯腰在太上皇面前，一一回答太上皇的问题，没有浮夸日子过得有多好，也没有刻意说日子艰难。
这妇人的男人没能得着在太上皇面前回话的机会，懊恼的直掉眼泪。村长家都没有得着太上皇的光临，更是对他没能抓住机会在太上皇面前露脸数落了好几天。
转了几个村子，家家的情况都差不多，他对这儿百姓的生活状况有了一个比较普遍的认识。在芦苇荡吃过中午饭就不再停留，又踏上回程的道路。
二丫在镇上胆战心惊的等候了五、六天的时间，终于等到小虎和所有的孩子平安归来。到家的孩子们神气十足的说着自己守在路边上、楼顶上、树头上的种种英勇无畏的行为。一听他们这话语里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对威风凛凛的皇家护卫工作有兴趣，二丫只觉得难受，这些孩子最后很有可能要去皇家近卫队效劳。她很心疼这么多的人才将不能为自家所用，但是他们真要去追求自己前程的话，她是绝不会以任何理由去拦阻。
太上皇私访芦苇荡的消息以风的速度传扬出去，各地学子和先生都懊恼没有赶上接近太上皇的机会。芦苇荡的生意也因为太上皇的光临而变得更加的昌盛，住宿的客栈常常容纳不了过多的游客。
这边的气候潮湿，夏天闷热，蒋灵珠越来越难以承受，那几天二丫只顾着担心小虎那边的情况，没有在意。现在有闲心注意她的时候，发现她吃的越来越少，人也似乎渐渐的消瘦，便劝说她：“你恐怕是受不了这儿的潮热，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你要不跟文越回京城过一段时间。等到九月份天气凉了再回家来！”
蒋灵珠还真的有些想家了，这天气不能习惯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因此听到婆婆的话，惊喜的偏头看相公。文越正在夹红烧牛肉往媳妇碗里送，见到媳妇看自己，就开口说道：“行！你要想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能走。”
蒋灵珠立马高兴的对婆婆说道：“谢谢娘！那我就跟相公回去住几天，您跟爹喜欢什么东西，我给你们带回来！”
二丫摇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还是想着给你爹娘带一些什么东西回去！需要什么都可以去镇上找史管家拿，不过，拿了东西之后，要把东西的名目记清楚，并且记上你的名字和时间，也要亲手签上你的名字。要是我们自家没有的，就让文越带你去府城买，吃过饭就拿钱给你！”
“娘！您不用给我银钱，我有！”
小虎说道：“你有是你的，我们做父母给你的，你就收下，不用跟父母客气。”
蒋灵珠不再推辞，答应了一声：“是！爹！”说着又转向婆婆说道：“谢谢娘！”
“自家人不用客气！文越手里可有不少银子，要是想花大钱的时候，就找他要。别帮他省钱！”
文越手里会有几万两的银票都是二丫想的少了，他跟文超两个弄得《西游记》和《三国演义》，这么多年，年年都在卖，从来就没有停销过。他们的提成也从来没有少过，他们小的时候让他们娘帮着保存，后来两人每个十五岁生日一过，二丫就把他俩的银子都算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保管。
蒋灵珠冲婆婆抿着嘴笑笑，然后低头偷偷看文越，文越伸手轻拍她的头发，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我们家娘最有钱、然后爹第二有钱，以后不要跟爹和娘客气，想花钱就跟爹和娘要。最好是多要一点算我的！我们家就讲究吃大户，可别不好意思。”
“好！”蒋灵珠低着头，偷偷的笑，今天是在婆婆家生活了这么久的日子里，第一次说到钱的事情，原以为会很尴尬，没想到会这么自然，并没有让人难为情的地方。
吃过饭没坐多久，二丫便起身回内室端着灯进了地下室，拿出一万两的银票出来。见儿媳和文越还在堂屋里与文凡、向坤、珍珍玩耍。
“灵珠过来这边坐！”二丫坐到沙发上，招手让儿媳坐到身边。
蒋灵珠挨着婆婆坐下，叫了一声：“娘！”
二丫把一摞有十两一张、有一百两一张的银票，放到茶几上，推到儿媳面前。说道：“我们家没有那些发月钱的习惯，因此从你进门开始，就没有给过你银子。好在我们这儿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想来你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只是你们要去京城过一段时间，那就不一样了。在京城生活出手就是钱，没有钱寸步难行，这些银票是给你们在那边花用的。你娘照顾我们家的情况，没有给你安排陪嫁婢女过来，但是你们俩在那儿什么都不会，生活上必然不方便。你就让你娘给你挑一个四十岁以上，规矩严的仆妇回来专门给你们做饭、洗衣服，年轻的婢女绝对不允许往家里招。你可都听明白了？”
蒋灵珠怎么也想不到婆婆会一下子给她这么多的银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停息自己翻腾的心思，才去思量婆婆的话。听到婆婆问她，便点点头：“听明白了！娘！只是我们用不了这么多的银钱，您不用给我这么多。”
“你先拿着！这个除去你们生活之外，你还要买一点这边的特产给你爹娘、祖父祖母带回去！你娘家的其他人，就不要特特的去买了，我们自家生产的东西不少，大多都能作为礼品送出去。我们家的毛线衣、皮草春秋衣、皮毛冬衣、皮单鞋、皮冬鞋、各种帽子围巾、绸缎制品，都适合你带回去送礼。只是你爹娘和祖父祖母如果不另外买一些东西回去，只怕会失去礼数。所以，你最好是自己跟文越在府城用心找一找，买几样，另外家里留了不少的好酒、好茶，可以给你做配头。你明天跟文越一起先去镇上，给你娘家那些亲人挑选适合各人的礼物。”
蒋灵珠跟婆婆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知道婆婆不是那种谦谦假假说虚话的人，也不再纠结于银钱的事情。认真听了婆婆的安排，第二天就让文越带着她去镇上的储物仓库，选择带回家的礼物。
两人挑拣了一天的时间，穿得、用的、就连甩水用的甩水桶都拿了一个。临到装车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拿了有满满的两车东西。蒋灵珠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拿了这么的东西，心里很是不过意，跟文越商量：“相公！这太多了，有些不需要给的，我们就别带了。”
文越一边带人往车里装东西，一边宽慰媳妇：“没事！你这是第一次回娘家，该要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明天我再陪你去府城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给爹娘他们再买一些，后天我们就走。”
“好吧！”蒋灵珠原来没有打算回娘家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马上就可以回娘家了，反倒觉得特别特别的想家，从来没有过的那么想家。听了相公说赶紧忙好就回家的话，立马闭嘴不再说什么，死怕自己多事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文越小两口要去京城过挺长一段日子，二丫并不是很放心，特地去镇上一趟，找了几个去年从学堂出来的孩子。他们原本武功很好，也参加过特训，因为才刚刚出来，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地方安排他们，只好把他们暂时留在工厂维护工厂里的秩序。其实这很多余，工厂里的员工一个个都很规矩，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护卫存在，这几个孩子几个月一过，就有点无所事事的委顿。二丫早就在想着尽快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正好自家儿子要单独去往京城过日子，让他们一起跟过去，保护文越两口子的安全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

第548章 堂姐妹

这几个孩子都是刚过十七、八岁，听说能够去京城一个个兴奋的两眼放光。之前好多人都被调去芦苇荡做护卫，只有他们几个没有被叫到，后来听了弟兄们说着做护卫的威风时他们既羡慕又失落。如今他们也有机会做护卫并且还能在京城待好久，他们自是满口应承，也都表示会听文越哥哥的话，也服文越哥哥的管教。
这些孩子，二丫当然是信任的，在工厂将近半年的时间，就是闲的难受成那样，也从来没有擅自离开过岗位，更没有做过什么违规的事情。他们自我约束力特别强，有时候二丫都感叹，孩子自小养成好的性格对以后的生活、工作真的很重要。
二丫在他们都愿意跟着文越的情况下，跟他们说了自己对他们更详细的打算：“你们文越哥哥明年还要参加科考，如果能够考中进士，最终是要进入官场的。那他自是更加需要护卫，你们自然也能继续跟着他。如果他考不中，或是要接管家里的生意，那他就要时常出门视察家里的产业，那样也是需要有护卫才成，你们也能继续跟着他。
只是，有一点我必须得先跟你们说清楚，如果你们以后有了更好的前程需要离开文越哥哥，不能继续给他做护卫，那就一定要说一声。你们要离开，你们文越哥哥一定会放你去的，决不拦阻。但是你们不能为了自己的好处就去做背叛你们文越哥哥的事情，不管什么原因，你们离开了，大家都还能是好兄弟，如果背叛了就只能是仇敌了。你们可懂婶婶的意思？”
孩子们都是接受十几年教育长大的，即便东家娘子说的不是很明确，倒也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东家不会阻碍他们的前程，但是他们也不能背叛东家。
领头的孩子叫邬全邈，他第一个回答二丫：“婶婶说的我似乎有些明白，您可是想说：您不会为了离不开我们而拦阻我们的前程，而我们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做损害东家的事情？否则就不再是一家人了！我说的可对？”
二丫笑着点头：“小邬说的不错，婶婶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并不是婶婶不相信你们，要是不信任你们就不会让你们跟着文越哥哥。实在是外面有很多人都在渴望知道婶婶家的一些东西，我怕你们受不住诱惑或者其他方面的原因而犯错。那样的话，就是我们双方的损失，我会失去你们这么好的孩子，而你们也会失去一直庇护你们的家。因此，我想着，不如和你们把话挑明了说，免得你们哪天不知不觉被人设了陷阱还在迷糊着，无意中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都不知道。”
几个孩子听见东家娘子这番算是解释的话之后，原本因为不被东家娘子信任的伤感又被治愈。这事东家娘子倒是没有瞎说，他们这些年听了好些关于前面的哥哥姐姐们被收买、被诱惑、被威胁等各种原因要他们透露东家工厂里秘密的事情。东家娘子的担心也的确很正常，只是前面的哥哥姐姐都能顶得住，他们也不会做伤害东家的事情。当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跟东家娘子说着：“婶婶！如果有人想要在我这儿得到什么，我就告诉文越哥哥。”
“婶婶！我也是，一旦发现有对我们家怀有不轨心思的人，我就第一时间告诉文越哥哥或者您和当家。”
......
二丫笑着点头：“你们能够这样，婶婶就可以放心的让你们与你们文越哥哥一起生活了。你们也要切记，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就和文越哥哥商量，不想找文越哥哥的时候，也可以就近问问与你们同在学堂长大的其他哥哥、姐姐。”
“知道了！”
邬全邈在东家娘子离开的时候，很认真的说道：“婶婶！谢谢您信任我们！”
二丫笑着拍拍孩子的肩膀，“在外面帮着文越哥哥管着弟弟们，不要玩疯了。”
“是！”
送文越小两口的时候，二丫又不忘交代：“我们家的工地你也要隔三差五的去看看，多问问你三叔四叔关于建筑的问题。那些商铺没事的时候也去转转，京郊的庄子虽然是给你小叔的，但是你小叔没有时间管，你小婶又不方便，你就代表你小叔去查看查看。明年有一场会试你要是愿意参加，今年就别回来了，等会试考完再回来。要是不想考，那就回来过年。......”
二丫噜里噜嗦的说个没完，文越一开始还能认真的听着，时间一长他就受不了了，渐渐地有些不耐烦。
“娘！您的话还能说得完吗？”
二丫被儿子哽的心口一窒，没好气的停了口，心里发着誓：这熊孩子，管他出去多久，老娘都不会去想他！
蒋家灵珠娘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热的天，还非年非节的，女儿竟然会大老远的回到娘家来。她心里很不安，连忙把女儿拉进内室好好问问，只留下奴婢在客厅里忙着分发灵珠带给家里各人的礼物。闻讯赶来的堂姐妹领到自己的礼物包包，就着急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礼包，一件件的拿出里面送给自己的东西，看到这些东西有人欢喜有人不快：“切！不是说那王家很有钱吗？三姐姐怎么就拿这些破烂玩意打发我们！”
说这话的是蒋灵珠四叔家的嫡女，排行老六，都叫六姐儿。几个姐妹别看排行相差这么多，其实岁数上却没多大差别。这六姐儿只比灵珠小一岁半，灵珠父亲没有六姐儿父亲那么得老太太老爷子喜欢，因此孩子之间也会有高低之分。六姐儿一直认为三姐的亲事怎么着也不会比自己的亲事好，当听说三姐说了乡下的婆家时，乐的大笑，心说：果然如此！
后来得知三姐这乡下婆家，家里出了好几个当官的，产业也很多，更主要的是很得太上皇的眼。比起她的婆家似乎又强上很多，就连一向不怎么看中三姐姐的祖父祖母都拿出了好几件很值钱的好物件给三姐姐添做嫁妆。她这心里就开始很不痛快，一直坚信一定是三姐姐不愿意被别人看轻了，而故意撒布她婆家很厉害的谣言，今天她就要将三姐姐的伎俩全部抖出来。
不想，有人不买她的账：“嗤！真是没见识，这件皮毛大衣在王家商铺里至少要买一百八十两的银子，而且还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买得到。”
“四姐姐！跟她说这些她也不懂，别和她说话，您看三姐姐给我的这毛靴子，我穿的可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么热的天你穿着冬天的皮毛的靴子不难受吗？”
“嘻嘻！我就试试，这就脱下来。”
这四姐姐是蒋灵珠大伯家的三闺女，排行为四，比灵珠只小了三个月。两人从小玩到大，感情最好，因此处处维护灵珠。试鞋子的这个也是灵珠的堂妹，排行为五，叫五姐儿，比灵珠小七个多月，跟灵珠也能玩到一块儿去。因为六姐儿很得祖母的喜欢，因此对这几个差不大的堂姐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大家根本玩不到一起去，经常会发生矛盾。这四姐儿、五姐儿还有以前没有出嫁的三姐儿经常会甩开她不与她说话，她也只是嘴巴厉害，其实根本不敢与几个姐姐怎么样。
这会儿也是如此，看四姐姐和五姐姐，一个只顾着自己翻东西，一个只顾着试鞋子，就是真的不理她。气的一跺脚，抱着自己的礼包，带着婢女就跑了。五姐儿在她身后不屑的“呸！”了一声，说道：“在我们面前故作嫌弃的样子，回去了却把包裹抱的紧紧的，连婢子都不让拿，看那小气吧啦的样儿！真恶心！”
“都是自家姐妹，你就少说两句吧！”四姐儿也不愿意五妹对自家姐妹太过刻薄，因此就说了她一句。五姐儿撇撇嘴，放下脱下来的靴子，又拿起一件毛线编织的春秋半长风衣，喜欢的不得了，非要在身上还是汗淋淋的情况下就试穿衣服，被四姐儿狠狠的责备了一顿：“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珍惜？你现在把衣服弄得都是汗水，再放到衣柜里焖几个月，不等到你天凉的时候拿出来穿就该坏掉了。”
五姐听了四姐的话只好放下毛线衣，又提溜起一件很滑溜的段子衣裙，“哇！四姐，你摸摸这个，好滑吆！比我娘给我的那个丝绸衣裙还要滑溜轻薄，明天我就穿这个。”
四姐儿看了五堂妹的衣服，也拨拉起自己的包包，终于在里面也找到一个差不多的衣裙，只是颜色是嫩黄色的。
“呀！四姐的这个颜色更好看，好鲜亮！”
“你知道什么呀！这个淡绿色才最忖你的肤色，我皮肤暗就要穿这个黄色才能使人靓丽一点。”
五姐儿提着衣裙对着自己比划了一番，感觉四姐的话很对，就把衣裙放到一边，又开始翻翻包包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第549章 聊婆家

姐妹俩终于把属于自己的包包翻了一个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就连头上戴的最新款绢花都有好几个，终于心满意足的重新叠叠收拾整齐放到包包里。
“四姐！我们跟三姐姐打个招呼回去吧！”
“我们先回去！三姐正跟二婶说话呢！这么久没见，可能要说好长时间，我们别去打断她们。”
在里屋的母女俩的确聊得热火朝天，谁进去打断她们，做娘的只怕都不会痛快。
“这么说你这婆婆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那你可真是幸运，即便是我恐怕也做不到跟儿媳这么平辈相待。不过，你要记得，不管你婆婆怎么和善，你也不能忘记自己是做后辈的，不能在说话做事的态度上没有规矩。”
“娘您放心呢！相公他都跟我说了，婆婆她什么都好说，就是非常厌恶得寸进尺、不知足的人，他让我在婆婆面前只要别去给一想二就行！其他的婆婆都不是很在意。不过，我也不是傻子，婆婆对我好，我当然不会不知好歹，非要无事生非的去跟婆婆闹矛盾。”
灵珠娘高兴的只拍闺女的手背：“丫头啊！你要是能够这么明理，也不惘你娘我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命，那时候你表嫂娘家的两个妹妹在王家过得那么好，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做娘的。当初你表嫂跟我提出要帮你找个婆家的时候，我就默默念叨要是能够嫁到她那两个妹妹的婆家去就好了。后来王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好你了，你表嫂才跟我说介绍的那家就是她两个妹妹嫁去的那个王家，当时我就激动的想立马回来告诉你这天大的好事，她后来又说了你婆家的其他什么情况，我都没怎么认真听。......”
蒋灵珠“呵呵！”笑起来，那回的事她还记得，娘亲兴冲冲的跑回来，一把拉住她，看着她的脸猛笑，笑的又傻又恐怖。她娘那种近乎癫狂的样子，当时可把她吓得不轻，现在想来仍旧觉得好笑。
她一边笑着一边把婆婆给她的一叠银票掏出来，数了三十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她娘：“娘！这次婆婆让我和相公过来这边生活一段时间，还给了我一万两银票做生活费。我除了买给您和爹，还有祖父祖母的一点礼物花了不到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九千两的银子供我们生活。您也知道，我们即便带了几个护卫，也用不了这么的银钱，我留下六千两做生活费，这三千两给您做私房钱。”
灵珠娘看见女儿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得银票出来，当时就看愣了眼珠子，这会儿见女儿轻飘飘的就要给自己三千两的银票。虽然心里高兴，但是第一反应就是这银子是女儿婆婆给女儿的生活费，不管给的是多还是少自己都不能要。
“灵珠！你婆婆有钱又大方，愿意给你这么多的银钱过生活，但是你也不能太大手大脚的，这也给那也给，有多少钱也顶不住你这么糟蹋。娘之前就跟你说过，家里不差钱，也不需要你给娘银钱。”
蒋灵珠见娘亲态度坚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的说道：“娘！我就是想孝敬您，没给别人！”
灵珠娘很严肃的对女儿说道：“你要真想孝敬你娘我，就拿自己挣得钱来，你娘我绝对不推辞。只是你拿着你婆婆给你们的生活费，来孝敬自己的亲娘，只会叫人瞧不起，连带收了你银钱的我也会叫人看轻。你娘我要是生活过不下去了，迫于无奈或许会要你的这个孝敬，但是我们家这样的生活真的不需要。你把银票收起来，以后花的每一文钱都要记好账，不是为了在你婆婆那避嫌，主要是让女婿知道你没有乱花钱。有时候夫妻之间也会因为钱财反目成仇，这一点你一定要注意。”
蒋灵珠听得娘这么说，有些着急了：“不是您说的那样！这钱里面有我自己的钱，我婆婆说了，我们家没有那种发月钱的习惯，她就一次性给了我这么多，随我自己花用。钱不够用了就先跟相公要，回去的时候她再给我。婆婆还说，等到了年底就把每年的收入分成归到我们各自的手中，以后我们的生活费她就不管了。”
灵珠娘心下一惊，“怎么！你婆婆这就要分家了？”
“不是分家，是分收入。婆婆管家的方式跟祖母祖父不一样，我们家是全部收入都归公账，每人每月发月例。但是我婆婆的做法是，没有成家的之前，要花钱就可以找婆婆要，没有分成。成了家之后就把每年的收入，留下七份作为储存，余下的三份平均分给我们每个小家庭做日常生活和花用。我们就从今年开始，年底就能拿到分成。婆婆虽然也说了，我们小家的账目也要记录的清清楚楚。不过，她的意思，不是您说的那样，为了避嫌。她只是单纯让我们在银钱上有个可以查考的来处或去处，她说，家业越大越不能在钱财上糊里糊涂。”
“我的娘呀！你这婆婆可真够开通的，不但在别的方面不拿婆婆的款，这银钱上也不控制你们，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气量。听说你婆婆自到王家就开始当家立事，直到现在都还掌着王家大事，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你婆婆这气度连那肚子里能撑船的宰相也不过如此了。”
灵珠娘是在婆婆手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儿媳，直到现在还在婆婆手里讨生活，自然是对女儿婆婆这种另类的做法推崇之至。这夸赞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她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一步。
听到自家娘夸赞婆婆，蒋灵珠完全一副与之有荣的自豪，这还不够：“娘！不单单婆婆气量大，家里的叔叔婶婶、堂叔堂婶、哥哥嫂子、堂哥堂嫂都是大大方方的人。一家人都把亲情看的好重，帮兄弟们做事，就好像理所当然的一样。我一开始不习惯，推辞了几次，公公婆婆都说我，一家人不能那么生疏。”
灵珠娘越听越觉得女儿嫁到王家是天大的福分，他们王家对自己闺女这么好，她当然也想报之以李的善待女婿。便跟闺女商量：“灵珠啊！你跟女婿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娘在小厨房单独给你俩做些好吃的。”
说到做好吃的，蒋灵珠才想起婆婆交代的话，忙跟娘说道：“对了，娘！您看家里有没有饭菜做的好的婆子，给我安排一个。婆婆说我自己不会做饭，让你给我挑一个四十岁以上，规矩好的婆子帮我做饭洗衣服。要是家里没有合适的，您就帮我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千万不能送到我家去，要不然婆婆会生气的。”
灵珠娘猛然听说年轻女子不能要，直笑的肚子疼：“哎吆！你婆婆怎么还会害怕家里有个年轻的婢子啊？！要是真有那不规矩的，直接打死或者卖了就是。用得着防范的这么死吗？那时候你表嫂不让我安排陪嫁奴婢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婆婆小心眼，没想到她这防范还真够严的。”
蒋灵珠见娘亲笑话婆婆的行事就着急了，两手抓娘的胳膊摇晃着：“娘！不许您这么笑，我婆婆待下人可好了。家里有两个婆子，婆婆从来都不呵斥她们，她又怎么下得了手打死人？我婆婆说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万物生存的本能。我们家既然给不了人家那个奢望，就不要把人招到家里来撩、拨人家。那样最终害人害己！所以，我们要找奴婢就要找那种心性基本稳定的中年妇人来家才合适。”
灵珠娘听了女儿的话，深思了好一会，才叹着气拍拍女儿的手说道：“你婆婆是真的大善之人，看待事情比别人更加深远。你能做她的儿媳，真是女人当中少有的福分。”
母女俩还在嘀嘀咕咕的又说又笑又感慨的，灵珠爹下了差回到家里，听说女儿带着女婿回娘家来了，见过在前院与老爷子下象棋的女婿之后，就赶紧的回到自己的院子见见女儿。
“灵珠怎么都瘦了？可是在婆家过得不好？”
灵珠娘抢着回答：“你闺女可是嫁对人家了，怎么会过得不好？！她这是过不惯那边的夏天，吃下饭睡不着觉，刚瘦了一点，她婆婆就心疼了，让他们夫妻俩赶紧回来过一段时间。”
灵珠爹见女儿也笑着点头，没有半点隐含的委屈神色，就放心的点点头。又问：“听说你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去你祖母那拜见，是怎么回事？”
“爹！我嫁出去就是外面的人了，在我婆家那边有个规矩，午饭之后不能探视老人。我今天因为想娘，没从自家新房那边过，就直接来了。没想到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候，因此我今天没有打算是看望祖母，准备明天一早就和相公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哦！怪不得你祖父竟然是在前院跟女婿那孩子下棋，你跟女婿是不是也还没有给你祖父拜见？”
“是的！我们也还没有拜见祖父！”
“哦！这就难怪了！”
灵珠爹刚刚还在纳闷今天老爷子怎么跑到前院去了，原来是女婿不方便去拜见老爷子，老爷子就跑到前面去陪着孙女婿。

第550章 邀请老爷子做客

蒋灵珠的祖母因为六孙女的挑拨，对于四孙女回娘家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她的确很恼火。灵珠爹知道其中的缘由，急着去给他娘做了解释，说是嫁出去的女儿已经算是外人了，下午过来探视老人是有忌讳的。老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自是害怕这样那样的灾祸，听了儿子的解释倒是把心里的气恼给消了不少，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文越和灵珠给他们老两口磕头的时候，老爷子很热情的让起来又让人安排座位，老太太却是冷冷淡淡的没怎么说话。
直到灵珠娘的婢女把孙女孙女婿带来的礼物堆了满地都是，这才露了笑脸，真正让老太太笑眯了眼睛的是一小箱子的真品驴胶。老太太迷上驴胶也是因为王家当初下定的时候，在送过来的聘礼里面夹带了两箱驴胶，老太太一开始不是很爱那种怪怪的味道，比喝中药还要难受。但是便秘的痛苦又由不得她不吃，没想到每天忍着难受吃了一点点，不单单是便秘好了，还有好多妇人的老毛病也都跟着渐渐的好了。现在她睡眠好、胃口也好，都说她这身体越来越康健。
只可惜当初她不知道这驴胶吃了对她的身体这么有用，就几个儿媳一人分了一些，留下来的也没有多少，年头前就已经吃完。她又让人去药铺去买了挺贵的驴胶，只是这几个月吃下来，感觉就是不对。刚开始没有感觉出来，可能是之前吃的驴胶效果还在，只是时间长了就能感觉这身体，就跟没吃驴胶一样。等于是白受罪了，她就把药铺买的驴胶停了，想要继续吃孙女婿家的驴胶。只是自己开口跟亲家要东西又觉得太难为情，正想着怎么叫二儿媳偷偷传信给孙女，让孙女私下里买一些让人带回来。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孙女就把东西带回来了，看这份量够自己吃上一年的时间。
老太太一高兴，就吩咐人拿出自己的首饰盒子，从里面挑拣出一件很古朴的玉雕头饰，递给孙女：“老婆子知道你婆家有钱，一般东西估计你也看不上。只是这个是古物，收藏了不少年代，今儿给你拿去把玩。”
老太太大儿媳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物件看起来不起眼，不过就是别在头发上的玉梳，但是它还有另外一个出处。据说这玉梳是唐代时的一个玉器雕刻大师专门进献给当时的某一贵妃的贡品，老太太的娘家七拐八弯的得了这古物，后来就做了老太太这个家族嫡长女的陪嫁。没想到老太太之前还在不高兴孙女来迟了，一转眼就态度巨变，竟然一出手就给了这么一件了不得的古物。蒋大夫人肉疼的揪心，但是也知道老太太的东西不归她管，她眼热也没用。因此一口凉气吸进了肚子里也就跟着不甘不愿的消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端坐着。
最得老太太喜欢的六姐儿原本还想搅合的，结果看到三姐接到手里的那个玉梳一点儿都不起眼，看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古物，心下不以为然，刚要站起来的身子又稳稳的坐在位子上没有动。蒋家大夫人眼头多滑溜，一下子就看出六姐儿根本就没看出这玉梳的价值才偃旗息鼓的，暗地里发出嗤笑：真是蠢货！该闹得时候不闹，不该闹得时候，弄得鸡飞狗跳。
得了老太太的赏，文越带蒋灵珠感谢了老太太之后，又忙着拿出给老爷子的酒和茶叶。北方的男人都爱喝酒，这是气候造成的，并不是北方男人有什么劣根。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爱烈酒，那种酒驱寒效果最好，但是上了岁数之后，就爱喝柔和、软绵、又醇又香南方来的淡酒。虽然他们家的条件不错，银钱也有，但是在北方很难买到南方那种入口绵的最好酒。他也花了不少的银钱在京城买南方好酒，全都没有孙女婿当初在聘礼里面夹带的几箱酒喝着口感好、香味正。
那次的几箱酒，他舍不得多喝，一顿只喝两杯。原本按照他这样细细的喝，几箱酒也能喝上几个月。谁知他有一天不小心说漏了嘴，叫几个老哥知道了他家里有南方好酒，性不烈，但是口感好更好喝。结果他跟做贼似得得到处藏酒，藏来藏去，最终还是没有藏得住。那些老哥们总是能够闻着酒味，从这儿掏出一瓶、从那儿掏出一瓶，几趟找找那些酒就一瓶都没能剩下。这会儿看到孙女、孙女婿带了好大的两箱子好酒，美得说话都关不住口水。
“好好！孙女婿啊！这酒过年的时候，还有不？”
老太太呵呵笑着埋汰老头子：“你这酒刚刚到手，就开始惦记着过年的酒了！真够出息的。”
文越因为老爷子亲自陪了他一下午，对老爷子感觉很亲，对于老爷子的要求当然不会拒绝，老太太的话音刚落，他便开口说道：“祖父放心，这酒只是这次回来带给您的普通礼物，既然您老人家爱喝酒，那过年的年礼我一定会多备几箱好酒单独给您老人家。”
老爷子高兴的直点头：“好！别的都不用给了，多送几箱酒就行！”
老爷子的儿子儿媳们都无语的看着自家老头，怎么可以跟新上门的新女婿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亲家那边知道了笑话死？
因为小辈们一大早都要来老爷子老太太这儿请安，灵珠娘把昨天没有拿走的一些礼包都一起带到老太太这儿，让各家东西自己带回家，反正每个包包上都写了名字，也不会搞错。
依照灵珠娘的想法，女儿和女婿最好在自家住上几个月，但是蒋灵珠嫁出去之后再回来，住在娘家的感觉就是不自在，处处都伸不开手、哪哪都别扭，住不过七天就着急的要回自己家新房子住。她娘拧不过她，只好从家里安排了两个仆妇给他们，一个专门洗衣服做卫生，一个专门做一日三餐的饭食。
蒋灵珠一看娘给准备了两个，有点没搞清楚情况：“娘！怎么是两个？”
“你没有单独过过日子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吃喝、穿衣，一个仆妇哪能忙的过来？就是这两个，只怕一天到晚都要忙的没有休息的时间。如果她们忙不过来，你再回来，娘再给你挑一个好的带过去。”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要是能走开，就到我那去过几天，听说那小区里面可热闹了，天天都有唱戏的。要是祖母祖父愿意，您就带着他们过去玩几天，我们那边住的地方宽裕。我婆婆说那几套房子可以由我和相公支配，您和爹还有祖母祖父过去都有地方住。”
灵珠娘笑着回道：“你还别说，我真有这个打算。你祖父被人邀请去过几次，回来就跟你祖母念叨那儿有多好，叫你祖母都惦记了好久，我也是不好意思去找女婿那几个婶婶，要不然早就过去了。现在你们回来住可算好了，等你安顿好，就发帖子正式邀请你祖父祖母过去住几天，我跟你爹陪着伺候二老。”
文越在旁边听了岳母的话，帮着媳妇答应：“这事很简单，我们今天到家收拾一下，明天就能邀请您和岳父，还有祖父祖母过去玩。”
“孩子！不用那么急，你们也要住几天熟悉熟悉！如果你祖父一时兴起邀请几个老哥们一起过去，你哪哪儿都不知道，可不行！”
“那好！过三天再邀请你们过去！”
回到他们家的新小区，便发现小区里居民基本都住上了，广场风景、主干走道的两旁花坛，这几处的主要花卉是茶花，目前还没有开花，但是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围观，热切的猜测这些茶花的各个品种。
蒋灵珠确认了这些花秧子真是茶花时，惊着嘴巴张的老大：“相公！三叔四叔这本钱也出的太大了吧！这些茶花得要多少钱才能买回来呀？！”
文越凑近媳妇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要不了多少钱，这些都是普通品种的茶花籽培育出来的，便宜的很。这些人不知道，以为是买的现成秧苗才会这么惊诧莫名，你也不要去外面说。”
蒋灵珠很听话的点头，都是自家人的可不能拆了自家的台，她想着就是娘家人她不会告诉他们实情。
蒋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头天接到孙女和孙女婿的邀请，第二天就带了一车的用品来过日子，把跟随的蒋灵珠爹娘给刺激的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大宏和想子两对夫妻，代表文越的长辈热情接待蒋家来的客人们。
蒋家老爷子自从跟文越这个孙女婿下了几天象棋之后，就对这个孙女婿喜欢的不得了。说这孙女婿能够宽容老人的任性、对老人有爱心还有耐心、心胸开阔、大气、......，哎呀！能够夸人的词语，老爷子基本上都用完了。把蒋灵珠的爹娘美得，如同老爷子在夸他们自己！
“你可不知道你祖父有多喜欢你家这个相公，你们才走几天，就天天念叨，想要你们还住回去。我实在被你祖父念叨的不忍心了，只好说出你们回来收拾好房子，要接他和老太太过来住几天。老爷子当天就开始在家要老太太收拾平常用到的东西，等着你们请他过来。今天过来之前还跟周边聊得来的几个老哥打了招呼，过两天要请他们进小区里听戏。我这段时间也要住在这儿，帮助你招待客人，要是没有招待好客人，丢了你祖父的面子。你祖父会发怒的！”
蒋灵珠想着她娘也不用管家，还不如跟她住在一块多聚聚。只是想到弟弟，她便要操心了：“娘！您在这儿也好，不过最好把我的两个弟弟都接过来，早晨让爹上值的时候带他们去学院上学，下值回来的时候在把他们带过来。行不行？”
灵珠娘立马笑起来，“行！我就在想着把你两个弟弟放在家里好几天不放心，你就帮着解决了。让你两弟弟跟你们住，我和你爹住老太太他们那套房，就近照顾二老。哎！也是老爷子说你们家不用奴才，就一个都不给带，现在只好由我和你爹亲自伺候着。”

第551章 小龙新任务

蒋家老爷子在这边可是过爽了，一早起床跟着孙女婿学打三刻钟的慢拳，吃过早饭就去活动室听书、看双簧，笑一笑乐一乐；吃过饭小眯一会儿，就起床去看大戏。因为活动室做了特殊处理，说书的、唱双簧的、唱戏的，那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老人们还能相互之间探讨探讨的，不再像以前看戏似得，就是傻看。即便想讨论一些细节都不知从何说起！看完了戏就溜溜达达的回来吃晚饭，吃过晚饭孙女婿还能陪着自己下象棋（围棋老爷子和文越都会，但是那个太伤脑子和时间，两人都不爱玩）。
老太太虽然没有老爷子的娱乐活动多，但是她过得也挺美。这卫生间就在家里，人老了就爱起夜，以前习惯用手提马桶，还觉得挺好。等她用了这抽水马桶之后，就疯狂的爱上了这样没有异味，白白净净的好东西。然后就是这房间大大的透明玻璃窗，也叫她欢喜的了不得。有的人越老越喜欢阴暗的地方，而老太太恰恰相反，她是越上年岁越喜欢明亮宽敞的地方。还有这鲜艳的落地窗帘、配套的被套被单、可以坐也可以躺的沙发、打开柜门就一目了然的立柜等等，都是她感觉很喜欢。尤其是房子南北两边窗子一开，穿堂风来回的吹着，又凉快又清爽，连扇子都不用扇。苍蝇少、蚊子少，连帐子都用不上。老太太是越住越喜欢，最后跟老爷子提出要求，要在这儿买一套房。
老两口子要在这儿买一套房子还能不容易，大宏和想子知道他们这房子紧俏，当然会提前保留几套的。暂且不说蒋家老太太、老爷子在新小区过美了的小日子，却说已经做了户部侍郎的王小龙日子过得不是很顺，不过，这只是别人认为的，王小龙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孔家书房里，孔二老爷特地让六弟把阿静夫婿叫了过去，见到侄女婿跟着六弟一起进了书房，一阵见面礼招呼之后，孔二老爷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恒泰！眼见你就要向上升了，这新皇突然把你调去西南视察是什么意思？可是你做了什么让新皇对你有了忌讳？”
王小龙知道这是二伯关心自己，所以有些事情就不想隐瞒他：“二伯放心！恒泰目前很好，突然把恒泰派出去视察是恒泰自己要求的。二伯也知道之前太上皇出去巡游了很长时间刚刚才回来，太上皇一回来就把恒泰叫了过去，将他看到的一些贫穷地方跟恒泰说了个大概，然后就问恒泰可有什么办法改变那些地方的贫穷状态。因为不能看到当地有什么可利用的特产和一些地理环境恒泰也不敢乱说，只好请旨去实地看看情况，回来就给出可行的报告计划出来。至于太上皇和新皇之间的关系，目前看来非常融洽，说是父慈子孝一点不为过。太上皇只想着做一些局部贫民改善的小事，朝廷上的大事一概不问。二伯您千万不要跟着个别不得新皇信任的人走得太近，新皇不能信任的人太上皇也不会看重。他们走不远！”
孔二老爷听了侄女婿的话，头上的汗立马就出来了。这孩子看事情真够犀利的，自己两句话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自己平时的行事作态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这么一考量，他就已经不是出汗那么简单了，这时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这些太上皇的原班人马在新皇即位之后，很有几个是太上皇在位时被重用的老臣，现在都受到新皇的打压。其中还有两个跟他是关系密切同进同退的同窗，他和那些还没有受到打压的老臣一样，担心新皇收拾了这一批下一批就该临到他们了。有个别被打压的太狠的老臣一着急就想着太上皇身体康健，或许还能主政，然后就开始想联合老臣重臣们把太上皇重新拉回到皇位中来。王小龙在此时突然被派出去西南最贫穷的地方巡视，他们以为王小龙也是被新皇打压的一个，立马就想要把王小龙也拉入他们的阵营。
孔二老爷就是他们派来拉拢王小龙的手，只是没想到他们以为自己很隐秘的事情，在人家这儿完全是个闹剧。他好在不是什么一品二品重臣，他们能够找到他也不过就是利用他来拉拢王小龙，因此他算涉及不深，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胆颤，但凡沾上这事的，就没有大小深浅之分。不过好在今天有侄女婿点醒了自己，现在就断绝与他们的关联或许还来得及。
他虽然算得上是官场的老油条，但是这种要掉脑袋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干过，这会儿越急就越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能够想到的就是暂且远离，可是这事又不能跟侄女婿明说，只能从侧边求着王小龙帮他：“恒泰啊！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视察，让我离开京城一块时间？”
王小龙既然知道他们之前谋划的事情，这会儿自然也能明白孔家二老爷的意思，便回答他：“二伯父想离开京城自是没有问题，明日早朝您自己上折子请求，新皇便能明白你的心思。如果他想放过您，必然会应允您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如果他不想放过您，就是我去求了也没有大用。此事还是在于您的选择、新皇的决定！”
孔二老爷有些颓废的靠到椅子的靠背上，王小龙向他作了一个揖就跟着自家老丈人回到老丈人的院子继续叙话。
王小龙以为孔二老爷不会采纳自己的意见，没想到一上朝，孔二老爷就迫不及待的上折子，恳请皇上安排他与王侍郎一起南下视察。
“皇上！臣有本奏！”
新皇的近侍拿了孔二老爷的奏折放到新皇的案几上，新皇很是认真的看了孔二老爷的奏折，看完之后就看向孔二老爷不说话，似乎是在想事情。孔二老爷知道有一道寒冽的视线从上面而来，但是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僵硬着站在那儿任由新皇的打量。后背的汗水已经顺着丝绸的贴身衣服从上往下滑下来，可他知道哪怕流的是血今天也得挺过去。
好在新皇知道这孔二老爷与王小龙的关系，在感觉自己的威压使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猛然一笑，“孔爱卿的请求，朕准了！”
哎吆！娘啊！这是放过自己了？孔二老爷当即跪下，也算是瘫倒在地上：“谢皇上恩典！”
下面其他人都不知道孔大人的请求是什么，但是王小龙知道，看来五嫂的亲爹这次是躲过一劫了。上完早朝就要回户部交代一下手里的一些事务，忙完了这些他才能开始巡视旅途。
家里的阿静也在忙着收拾东西，应该去学堂的文仲和文锦都待在家里。文锦跟着忙着收拾东西的娘亲后面跑来跑去：“娘！我们真的是要回老家了吗？”
“是啊！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回去玩的么！”
“可是我在学堂里也有很多朋友玩！”
“没关系，等一段时间就能回来继续跟他们玩了！”
“那要到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要问你的爹，娘可不知道！”
润琴一边帮着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一边问正在打发儿子的阿静：“夫人！这次我们是不是应该安排一两个人跟您一起过去？”
阿静还没有确定要不要带上她们，上次回去的时候是跟夫君一起，这次夫君还要出门做事，只怕真的需要带上一两人过去帮忙。
“我现在还决定不了，得要等老爷回来问问他！”
“那我先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要是需要我跟您一起走，也不用临时着急收拾东西。”
“你不行！你需要帮我管着家不能走。让墨书把东西收拾一下，真需要带人的话，也应该带她过去。”
润琴点点头，“行！那我把您和少爷的东西收拾好就去通知墨书。”
阿静摇摇头：“你现在就去吧！我这儿已经差不多了。让紫棋和锦画再检查一遍老爷的东西可都带齐了，千万不能有遗漏。”
“是！夫人！”
润琴刚一出去，文仲就逮着机会求他娘：“娘！您帮我跟爹说说，让我跟着他一起去各地看看呗！听说文越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能出去游历了。我长这么大，除了来回赶路，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看看各地风情。”
阿静从来不对孩子发脾气，但是这次她忍不住发火了：“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有什么事情，自己直接跟你爹去说。怎么你还是这样，总是会想着要我帮你！你爹对你们从来都不打不骂，还惯得跟眼珠子似得，你会是害怕你爹吗？我看你啊！就是懒！连问两句话的事情都不愿意做，还要我来给你代劳。你记着！以后有事全部由你自己跟你爹去说，别再找我做你的传话筒。”
文仲有些傻眼的看着向来有求必应的自家娘，以前都是娘帮他，他只要等最后的答案就好。今天怎么突然改性子了？
“娘！你不会是到大娘娘说的那个什么更年期了吧？”
阿静当然也听过大嫂常常开玩笑说的更年期，当下气的想给大儿子一拳头，“你要再啰嗦，我们就不带你走了，把你放到姥姥家去。”
文仲一激灵，千万别！
“娘！算您狠！我不说了，行吧！”

第552章 行途中

在家的二丫和小虎也接到了小龙出门办公事要路过这边，并且把阿静和两个孩子带回来的消息。原以为只有阿静和孩子回来，没想到小龙还带着来子的老丈人一起回了家。
等到人都到了家里，二叔二婶过来看望小龙才知道二儿媳的亲爹也来了，夫妻俩又着急忙慌的邀请亲家公去家里做客。
这孔二老爷刚刚能够从京城的死局中逃出，还是得了王小龙的计，虽然之前对这个亲家并不是太看重，但是这会儿却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娇。亲切而又随和的与亲家、亲家大哥、亲家堂叔聊了一晚上。被找去做陪客的大爷爷后来不住的跟别人赞叹，王守民这个亲家平易近人的很、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当大官的就是不一样等等，无意中给京城那些当官的贴了不小的金面子。
小龙回来的当晚，小虎夫妻俩在内室商量弟弟刚刚提出的事情。二丫说道：“我们要不就走一趟，把孩子们都带着，他们都想出去走走玩玩，现在这天气正好，等到天特别冷的时候我们就该回来了。”
其实二丫也想出去走走，既然小龙想要她跟去看看太上皇说的那地，不如就顺势带着孩子们都去转转。文仲求着他爹带着他没有成功，这都已经哀嚎到她这儿了，看来是真的很向往游历的生活。在她看来，带着孩子们去看看贫穷的地方也有好处，至少让他们知道世上还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是他们肩上当负的责任。
小虎也觉得孩子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有好处，他当初也就是在一次次的走出去才真正的成长起来的。
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安排了两人明天要做的事情：“我明天去山里把他们都叫回来，一路上专门负责孩子们的安全，你在家收拾路上要用的东西。”
二丫点头，想想丁嫂子可能还没睡，便起身打算去找丁嫂子，一边跟小虎说道：“那你早些睡！明天起早点进山！小龙说还有几个随行官员留宿在府城，别让他们等的太久。我还要出去问问丁嫂子，她家的向坤和珍珍要不要一起去。”这俩孩子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一家人。他们做什么还都带着文凡，把文凡当作小弟弟也当作小主子，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迁就着。如果这次只带走文凡、文仲、文锦，单单不带上他们兄妹俩，二丫会感觉心里不好受的。
隔壁客房里，传出丁嫂子激动的声音：“东家娘子！您说的那个地方，能不能让我也跟着您一起过去？”她听了东家娘子说要带孩子们出远门游历，还说了一个地名就显得有些激动。
二丫疑惑的看着她：“你原来的家就在那儿？”
丁嫂子眼眶有些红红的，摇着头回道：“不是我的家在那！是我原来的那家主子，好像就是去那个地方投奔他的一个什么亲戚。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我想着我那儿媳应该可以赎回来了。我想跟你们过去找找那家，把我那苦命的儿媳赎回来。”
原来丁嫂子一直都在惦记着她那儿媳，丁嫂子一直没有提过，二丫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要不然她会早几年就让人帮忙去找了。
“丁嫂子，既然你一直都放不下你家儿媳，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家在外面做事的人不少，要帮你找个人还不容易？！”
“东家娘子！谢谢您的好意，只是去早了只怕也不行。那个少奶奶不到我那儿媳真的没有用处了，是不会放人的。现在这么多年，想必他们在那边也能扎根了，我那儿媳再要赎身的话，应该没有那么难了！我跟着您过去，也是想碰碰运气！”
二丫想想家里的情况，阿静刚刚有孕在身，但是她带了墨书和锦画回来服侍她，另外还有对家里什么都熟悉的乳母留在家，丁嫂子也不是走不开。便点头应允：“行！那你也跟上吧！不过，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你不年轻了，这一路上只怕受罪的很！”
丁嫂子哭着感谢东家娘子：“多谢东家娘子！再大的苦我都能受得住。”
出发的时候，当孔二老爷看到小龙的后面长长一溜儿的男女老少时，只觉得自己的视觉出现了幻影。看着这一堆人都上了车子一起去了镇上，他又想着肯定是送他们一程的。在镇上看到一辆辆马车排排站，老长的一队儿，还有好些骑在大马上威风凛凛的护卫们，就告诉自己别再瞎猜了，这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就是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府城等候王大人的那些随从，虽然在府城的客栈里好吃好喝的待承着，但是让他们白白等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已经有些恼怒，这会儿再看到庞大的大队人马，终于有人发怒了：“王大人！我们是去考察地方实情的，不是去游山玩水，您带上这么多的孩子我们还怎么赶路？”
二丫不想让小龙和同僚之间有什么矛盾，没等小龙说话，就抢先说道：“这位大人放心！我们虽然也去那地方，但是不会跟你们同行！你们可以照常行路，我们随后慢行！”
小龙低垂着眼皮子不打算吱声，他邀请大嫂和大哥一起，就是想让大嫂帮忙看看那个地方怎么改造，他好尽快完成任务早日回京。大嫂顺便带上孩子，也是让孩子们多一些见识。可是这些人既然这么着急，那就赶紧带着他们赶过去，就让他们在那只能吃糠咽菜的地方慢慢等候嫂嫂大哥他们。看他们到那时候，还会不会抱怨，孩子们在路上拖延了他们的行程？
再次出发的时候，小龙还真的就带着他的那些人先走了，小虎和二丫带着护卫和孩子们随后慢慢悠悠的走。二丫知道最终要去的地方物资很贫乏，因此她每到一个城镇就要买好些的米和面等食物，把车子前后专门用来装东西的地方全部装满，护卫们骑着的马背上也驮着装满了粮食的褡裢。
他们越往西南方向走高山越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越差。孩子们有自家车上带的粮食，又能时不时的在山上打猎，一路上只感受到了玩得痛快，却没有感受到百姓没有粮食吃的饥饿痛苦。
丁嫂子自小也是在吃不饱穿不暖的环境中长大，现在上了岁数更加见不得孩子忍饥挨饿，因此她注意这些地方孩子的生活状况比二丫还要细心。
“东家娘子！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他们怎么还没有吃的？”
这地方的情况二丫倒是知道，这儿全是山区，没有水田，即便有一小块的山坳可以种植水稻，但是往往没有等到他们收获就被鸟雀和山里的野物给糟蹋了，看都看不住。山上倒是有地可以开荒种玉米和小麦，但是土质层特别簿。头年开垦出来种植粮食，两年时间一过地还没有养熟养肥，那簿簿的一层沙土就被暴雨冲刷的干干净净。然后那地就基本报废了，除了还能种一些藤蔓和荆棘就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二丫叹一口气：“他们没有土地种植庄稼，山里的特产又没有办法运出去，再是收获季节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用？这儿还算好的，他们还能有路下山，只要辛苦一些还能拿山上的好东西去山脚下的城镇换来所需。有些家族为了躲祸，逃进深山里，那日子才叫难过，空守着一座宝山，却连一粒盐都弄不到。古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山里的生活这么难，他们怎么都不下山呢？”
再穷再难的地方都有人守着，二丫曾经的世界里，某个山区村庄所有的年轻人都选择下山安家落户，但是就有那两百多的老人死活不愿离开。
“或许是故土难离，或许是他们两手空空即便下了山也一样是没有活路！谁又敢冒险下山呢？唉！”二丫又叹了一口气！
丁嫂子想想也是这个理，手里没钱就是下了山，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在山上有个家的地方好。
这边正在唏嘘着，前面的小虎传话过来：“东家娘子！东家让你们全部下车走路。这儿路不好，容易翻车。”
这马车虽然是按照越野车的地盘高度设计的，但是二丫还没有本事做那种自动调节地盘高度的连杆。因此这新式马车在这种真正的山路上行走，此危险程度并不低。尤其是里面坐着的人，随着车子的倾斜而偏向倾斜方，从而使得马车的重力失控，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翻车。
孩子们不知道累，欢欢喜喜的跳下车，一边走一边玩，看到偶尔在路边奔跑的野兔，还忙不及的拿石子打过去。
“哇！我打中了！我打中了！”文锦终于打中一只兔子，一边兴奋的大叫，一边跑上去捡兔子，文凡、文仲、向坤、珍珍都跟着跑过去。
文凡看到文锦真的打中了一只兔子倒在草丛里，很不服气的叫嚷：“我一会也要打一只兔子，我还要打一只山鸡。”
“我要打野猪！”向坤也不甘示弱。
“我要打老虎！”文仲更加不服，文锦是弟弟，比他还小呢！
护卫他们的几个护卫好笑的听着几个孩子吹牛皮，他们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直觉得孩子的世界真美好。
文锦拎着兔子的耳朵递给其中一个护卫：“将哥哥！帮我把这个兔子放好，晚上我请大哥哥们吃烤兔肉！”
刘子将好笑的看着这么一只兔子，一人一口都不够分，还敢这么豪放的说要请他们吃烤肉。
“文锦弟弟！这么一只兔子不够这么多人吃啊！你要怎么请？”
从来没有操心过吃喝的文锦还真的不知道一只兔子不够吃的情况下怎么请大家吃，当下有些迷茫。“那、那我再去打几只兔子。”
刘子将被文锦迷茫的懵懂样子给乐的不行，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笑道：“不用你去了，大哥哥一会给你们一人打一只兔子烤着吃。要不要？”
“要！”
“要！”
“将哥哥！我想吃山鸡！”
“将哥哥！我想吃老虎！”
刘子将对着要吃老虎的文仲作了一个揖，“你就饶了哥哥吧！老虎，哥哥可不敢打呢！”
二丫和丁嫂子正好也走了上来，看到刘子将给文仲作揖，搞不清楚状况。等问清楚是文仲想吃老虎，也跟着乐的不行。

第553章 大人们在山村

孩子们这一路上有吃有喝，还有护卫哥哥们进山打猎，生活质量超级好。但是跟着小龙早已经到达目的地的那些官员们日子过得可就惨了，算得上是在水深火热当中。
“王大人！我们都已经吃了两天的野菜了，能不能想个办法去山外弄点粮食回来？”
说出这话的就是之前指责小龙带了太多人的那位，小龙看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太上皇无意间走到这儿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带，接连吃了十来天的野菜糊糊。”
听说太上皇都吃了十来天的野菜糊糊，其他原本想提意见的几个也都不敢再说，只得强忍着嘴里的难受，继续吃着又苦又涩的野菜。
其实孔二老爷知道小龙有本事打猎的，但是小龙不主动去做，他也装作不知道。更是从来没有问过小龙为什么不去打几只兔子山鸡给大家吃？这一段时间都是小龙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没跟小龙提过任何要求。
他们所在的这个大山，兔子、山鸡、野猪其实很多，甚至还能看到鹿、野羊、野牛这些在小龙家茶园的那个大山里很少会看到的野物。小龙和护卫们都有带武器和弩，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动手捕猎，他自己不捕猎还不让他的几个护卫捕猎，目的就是要让这几个随行官员们好好吃吃苦。
他们身处的这个村庄很大，普遍都穷，家家没有余粮，他们的生活来源基本都是从山上弄得猎物下山换一点主食、油、盐等日常用品。他们山下的镇子算得上是四面环山，每天下山拿野物换东西的山民太多，因此这野物也变得很廉价，比平原地区的家养牲畜卖价还要低廉很多。到了秋季捕猎季节那价钱就更低，可是山民们也没有办法，他们必须要存储过冬用的粮食，只能咬着牙认了。
这个庄子最大的一户人家，五代同堂，老太爷见几个孙子都背着箭袋拿着弓箭就要和村庄其他青壮年上山捕猎，着急的问大儿子：“孙子他们都走了，那咱家山坳里的那几亩水稻谁看着？”
“爹！我跟二弟、三弟、四弟都在家呢！我们几个轮流看着，定不会叫那些牲畜给糟蹋了。”
老太爷对大儿子的回答很不满意，咕哝道：“就你们几个哪照（哪行的意思），都上了岁数了，能跟小年轻一样熬夜？别粮食没看住，自己再把身体给熬坏了。”
“爹！您说的有理！可是您也看到了，村子里住进了几个朝廷来的大官，他们愿意出比山下多好几倍的价钱买野物，还不赶紧让孩子们抓紧机会多弄一些野物回来。您不知道！别人家还把婆娘们都赶到山上找草菇、板栗、山果回来要卖给那些当官的，要不是家里的几个孙女都还小，我都想让她们去山上找找山货去。”
老太爷听得大儿子这么说，没再数落儿子，又开始操心那些官员来。
“上回太上皇才来过，这会儿这些大官也来，他们这是看上这山搂搂（山里面的意思）什好东西了？”
正好老太爷的二儿子进的屋里来，听了老爹的话，顺口回道：“爹！听说不是看上这山里的什东西，是因为太上皇上次来看到我们日子过得太苦，就安排这些大官过来帮助我们过好日子。”
老太爷明显不相信，虽然太上皇不在乎他一个贱民的身份，还跟他面对面说话，很关心他们的日常生活好不好。但是要说让这些官员从京城千里迢迢的过来，只为了他们过好日子，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肯定是这山搂搂有好东西了，叫之前来的太上皇知道，这回派了人过来弄走。他们祖上就是被官府逼得没有了活路才举家来到山里谋生，反正他对朝廷没有那么相信。
“你们别跟个傻子似得，人家说什么都信。这些官员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就为了我们这个一村人，你们信么？”
“怎么不信？人家可不是单单为了我们这一个村子，听那带头的王大人说，咱们这周边大山里的山民都要想办法过上好日子。不说能够家家都有余钱，至少要保证我们能够吃饱穿暖。不能像如今这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更不能让那些家里没有壮劳力的只能饿死。那王大人还说了，都是太上皇自己出银子来帮助我们，不花朝廷和官府的钱。”
老太爷这才想起太上皇当初说过几句话：寡人自己锦衣玉食的享受着，却让你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当初没能亲眼所见，只当没有这回事，现在既然亲眼看见你们生活的艰难，若是不做点什么，寡人将会寝食难安。老太爷想着这话，默默的流下了眼泪，现在他相信太上皇当时说的话是出自内心的，不是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说好听话，博取老百姓对他这个太上皇的好感。
今天终于尝到肉滋味的孔二老爷和其他几个随行官员，幸福的想哭。小龙看着这几个狼吞虎咽、吃相忒狼狈、很没出息的随行官员，似笑非笑的歪歪嘴角。这些随行官员一开始还跟他耗着，谁都不愿意自己拿银子买吃食，都想着让他这个带队的掏钱出来花。他且能让他们如意？三天野菜吃下去，一个个终于顶不住了，纷纷掏出自己腰包里的银子跟那些山民买兔子、山鸡。
村长家的孩子们也跟着讨了大便宜，这些住在他们家的京城大官，今天吃肉的时候也给他们留了一大碗。
“嬷（奶奶的意思）！再给我一块肉！”村长家的小孙子，刚刚才吃下去一块全是肉的山鸡脯子，又开始围着正在忙着做菜糊糊给自家人吃的奶奶后面要肉吃。
老太太哄着小孙子：“乖宝宝！肉肉不能吃多了，要不然肚子要生虫虫，杠的能疼死人！”
小孙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奶奶用葫芦瓢盖着的装肉的碗，奶奶说什么根本就没听见，什么虫虫杠肚子，他才不管呢！谁家的孩子不心疼呢？可是做奶奶的也知道，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来，家里还有要养活一家人的壮劳力，让他们吃好才是正理。
小孙子还扒着锅台上闹着要吃肉，他的哥哥过来拉小弟弟：“松子！快来，那个王大人让咱们都过去跟他一起吃。”
“不！咱不走，嬷给肉吃！”
正在烧水的老太太呵斥大孙子：“叫你们别去大人们那里，你们怎么都不听话？那王大人不是已经给你们留了一碗肉了！家搂马上就吃饭了，你去把他们都叫回来。”
“嬷！我没去王大人那屋，咱就在院子玩，是王大人叫我们进去的。他说鸡汤打的糊糊太油腻，吃不惯，让我们一人盛一碗帮他吃了。还说兔肉做的太辣，他也吃不了那么多，剩了好些让我们帮忙吃了。他没看见松子，就让我过来把松子也叫过去。”
老太太心里知道这王大人是照顾孩子们，让孩子们吃点好的，可不能拂了王大人的好意。便帮着大孙子哄小孙子过去：“乖宝宝！跟哥哥过去吃肉肉去，那儿可有兔肉肉，比这鸡肉肉更好吃。乖！跟哥哥过去！”
小孙子吸着鼻涕跟着哥哥来到小龙几个吃饭的地方，小龙和几个护卫已经把鸡块里面的板栗全部找找吃完了，兔肉也就吃了几块就放下了。正好孩子们都到齐了，就一人分一大碗鸡汤草菇糊糊，三块鸡肉三块兔肉。七个孩子分完，正正好，把盆里的糊糊弄干净也把两个大碗的肉分的干干净净。
又把两个肉碗里还剩下的肉酱汤倒给了最大的两个孩子，这几天用的柴禾都是这俩孩子上山砍回来的，小龙很心疼这两个跟文仲差不多大的孩子。
这里山民跟真正的猎户不一样，真正的猎户一进山就是好些天不回家来，而这些山民基本都是早出晚归。小龙他们刚把空盆子空碗收拾好送到厨房，进山寻山货的山民就都下了山回到家来。村长一进院子，看到几个孙子都捧着碗吃的有滋有味，心里有些生气。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婆娘怎么没了规矩？家里大人干活都还没有回来，这些孩子倒先吃了！
他与出来消食的几个大人一一打过招呼，就放下装着东西的背篓，进了厨房一边舀水洗手一边冷着声音问婆娘：“你怎么搞得？儿子儿媳们还在外面干活，怎么先让孩子吃饭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老太太平常很敬畏自家男人，被男人冤枉了，也不敢生气辩解，只小声的回答：“是王大人看孩子们在院子玩，就让孩子们跟他一起吃。我们自己家的饭菜刚刚做好！”
这山里的男人地位很高，即使错了也不用赔不是。因此村长知道自己错怪婆娘了，也没打算道歉，只是语气软和了许多。
“把吃的都端到桌子上吧！我们准备吃饭。”
这些山民虽然多数打猎，自家却是很少吃肉，只有过年或者来人的时候才舍得弄一点，平常都是拿到山下去换粮食、油、盐等生活必用品。今天猛然看到老太太端着一碗肉出来，儿子儿媳们立马觉得口水都要滋出来了。他们知道几个大人找村民买野物，实在没有想到他们也会给自己家留了这么一大碗。
做父母的都有个共性，那就是把最好的都给儿女，他们即便自己馋肉馋的难受，也还是舍不得吃，伸筷子就夹了一块往自家孩子嘴里塞。
老太太看了忙说道：“你们自己吃吧！他们都在王大人那儿吃饱了，一人一大碗鸡汤糊糊，五、六块肉，该吃好了。”说着又让大孙子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别都站在一旁，让大人吃饭都吃不安。
孩子们也乖，听到奶奶的话，全都乖乖的跑出去，没有一个留在饭桌前的。

第554章 丁嫂子寻儿媳

为了照顾这些山民，小龙和护卫们即使能够打猎也没有动手，只是跟着这些山民进山看看山里都有一些什么特别的、能够卖钱的特产。山民们见到王大人和他的护卫们的保护措施做得比他们还周全，就知道这些人是经常进山的老手。如此就不用担心这些人拖累他们了！
小龙和他的护卫们进了这样的大山，才发觉他们那个用作特训的高山简直就是巨人当中的侏儒。
“这么大半天还没有到半山腰？”小龙诧异的问着带路的山民。
“是的！王大人，这山特别高，只是不陡峭，所以爬起来就感觉不到。”
领头的山民是村长最小的弟弟田来华，他见王大人带着手下见到什么没见过的植物、花草都会挖一棵放到背篓里带着，有什么果实也会摘下来放到另一个篓子带走。心里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嘴去问，只是默默的看着，有时候也会上前帮忙。这会儿看王大人问这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主动上前回答。
小龙想了想，说道：“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现在开始往回赶。你们打的猎物够了吗？要是不够那就陪你们往深处走走！”
田来华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们下山的时候，也能猎着野兔、山鸡。”
小龙点头：“那我们这就下山！”然后又对自己的护卫们说道：“你们一会也机灵点，帮田叔多弄几只兔子！”
“是！大人。”
他们下山，二丫和小虎也带着大家到了山脚下，那个四面环山的小城镇。他们找了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歇下，买粮食的、买其他生活需用的，全部被派了出去。
刚收拾好房间的丁嫂子急乎乎的想出去，又因为东家娘子正在吩咐事情而不得不耐心等待着。二丫看到丁嫂子站在门口，便知道她是为了何事，便冲着门外说道：“丁嫂子，你去跟掌柜的打听打听，这个城镇是不是就是你前面那个主子落脚的地方！”
“谢谢东家娘子！”丁嫂子见东家娘子没有叫她进屋，让她直接去打听情况，也不矫情，谢过之后就去了柜台找客栈掌柜。
掌柜不在，她便问忙来忙去的小二：“这位小哥！你们这个城镇可叫四山寨？”
“对！我们这城镇就是叫四山寨！您老可是来这儿找人的？”小二一边忙着收拾桌凳，一边很客气的回答丁嫂子。
丁嫂子听说真是这名，精神头立马上来，追着忙来忙去的小二：“是呢！是呢！小哥可曾听说过有一户姓席的人家过来落户的？那家是个大户，当时迁家过来的时候，光东西就装了十几马车。”
小二放下手里的抹布，直起腰身回道：“您老说的这家小的还真知道，就是住在我们不远处的席老爷家。他们搬家过来也没多少年，好像也就六、七年的光景吧！小的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家是新来的，小的倒是记得很牢。”
丁嫂子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打听到了原主子，高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给小二：“小哥！真是谢谢你了！这个你收着，打壶小酒喝。”
小二没想到看着很像下人的一个婆子，竟然也能一出手就是一把铜钱，愣愣的伸手接了，连个感谢的话都忘了说。
丁嫂子兴冲冲的跑到东家娘子的房门前，敲了一下门框，二丫在里面应声：“进来！”
见是笑的满脸开花似得丁嫂子就猜想到可能是打听到人家了。
“打听到了？”
丁嫂子笑着点头：“是呢！东家娘子！小二说，那家住的地方跟这个客栈离得不远。您看我是现在就去见见我儿媳，还是明天一早过去？”
二丫想想丁嫂子去找的儿媳是个下人，也没有什么忌讳，便回她：“你现在去也行，正好可以问问她能不能赎身，要是能走了，正好明天一早带银子去给她赎身。”
丁嫂子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哎！那我这就去！”
二丫不放心丁嫂子一个人，又安排了一个护卫小子跟过去。
孩子们一路走过来都累的不行，一个个躺倒床上就想睡。晚饭还没吃，澡也没洗，二丫怎么可能让他们睡觉。
“你们都等一会再睡，我先让小二送热水进来给你们洗个热水澡，洗过之后吃一口饭再睡。”
文凡在床上打滚：“不要洗澡！我现在就要睡觉！”文锦才不管大娘娘说什么，他是躺倒床上就闭着眼睛，打起了小呼。文仲、向坤、珍珍大一些，都能听大人的话，强撑着爬起来，等候着热水送上来。
二丫和小虎把他们一个个都洗了澡，没等饭菜上来，就全部睡成雷打不醒的状态，二丫也只好由着他们睡，没再逼着他们起来吃饭。
出去买东西的小子们都已经回来，丁嫂子还没影子，二丫不由得有些担心，“小虎！你让小二带着你去丁嫂子说的那家门口看看去。丁嫂子说那家离得不远，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
正躺在孩子们睡得大床床尾的小虎听得媳妇吩咐，立马跳起来，“行！”说着就出了门，找小二去。
却说丁嫂子去找儿媳并不顺利，他们倒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他们要找的席家。来到下人才能出入的后门，丁嫂子先递上一把有十几个铜钱给守门的下人，见那人收了才开口问道：“这位大兄弟，看着你挺面生的，不知你这主家是不是才从江州迁过来的席家？”
看门的汉子有些警惕的看着丁嫂子，带着呵斥的口吻问道：“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丁嫂子一看他那样就知道这是误会了，不过心里却已经能够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席家。连忙解释道：“大兄弟别误会！老婆子我呀！原来是席家厨房里的二厨子，后来主家搬过来的时候，老婆子就留在老家了，这回过来是想找我家的儿媳。没别的事情！”
守门的汉子听了丁嫂子的话，有些相信，虽然他是后来才进的席家当差，但是他也听说了，当时主家丢下了不少的奴才婢子，要不然也落不到他们进府当差。
因此便点头说道：“你等等！我帮你找一个跟着主家一起过来的老妈子，你找她帮你叫人。”
丁嫂子忙陪着笑脸感谢：“哎！那就辛苦大兄弟了！”
等了不大会儿，后门又重新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身厨娘的打扮。丁嫂子一眼就认出这是席家的家生奴婢，当初跟她在一个厨房里共事，惊喜的上前抓住妇人的手，激动的说着：“席大妹子！你可还认识老姐姐我了？”
这姓席的妇人点点头表示认识丁嫂子，但是态度却有些冷淡。打断丁嫂子还想叙话的势头问道：“听说丁姐姐是过来找你儿媳的？”
“是呢！是呢！她可好？还得麻烦席大妹子帮我叫一声！”
姓席的妇人看看热切而又兴奋的丁嫂子，叹着气说道：“你这儿媳说没福命吧！却能生出一双儿女还遇上你这么好的婆婆。说她有福命吧！丈夫去了，却又被主家送给人做了小妾。真是造孽哦！”
虽然丁嫂子的儿媳是少奶奶的陪嫁丫头，但是她男人是为了救家主才死的，按说这席家即使不能善待这守了寡的丫头，那也不能糟蹋人把她送给人家做小妾。都说兔死狐悲，他们这些跟过来的下人们，听说了这事，没有一个不感到心寒的。因此话语里有挺大的怨气，倒也不一定就是对丁嫂子的儿媳有多大感情。
丁嫂子一听说自己儿媳叫主家送人做了小妾，眼前一阵眩晕，眼看就要倒地，护卫小子赶紧扶住：“丁婶子！您可不能倒下，赶紧问问是送的哪家！你好过去求人放了嫂子。”
听了小兄弟的话，丁嫂子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姓席的妇人还在，便流着泪问她：“大妹子！你可知道这送去的是哪家？”
“丁姐姐！你可不能太难过，你儿媳被送去的那家就是主家的那个亲戚。听说她在那家过得很不好，名义上说的好听是个妾，其实连下人都不如。年前去那人家送年礼的婆子回来说，你那儿媳现在瘦的没有个人样，跟个骷髅似得。你要是有那能力就赶紧去把她救出来吧！”
丁嫂子再也撑不下去了，大喊一声：“我苦命的儿啊！”就瘫软在地上。
“婶子！婶子！你醒醒！”护卫小子连忙托起丁嫂子的头，用巴掌拍着丁嫂子的腮帮子。
姓席的妇人一边流泪一边帮着叫丁嫂子：“丁姐姐！丁姐姐！你可不能倒下啊，你那儿媳还等着你去救她哪！”
也许是儿媳等她救命的呼唤让丁嫂子心里放不下，晕了没多大会就慢悠悠的醒过来。浑身无力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护卫小子只好搀着她站直。
“席大妹子！老姐姐多谢你，等老姐姐救出我苦命的儿，定会登门谢恩。”丁嫂子哽咽着说着，那眼泪也流的停不住。
小二带着小虎出了客栈还没有走出几步路，就看见丁嫂子一边踉踉跄跄的走着路一边不停的抹泪。小虎站住没再往前走，等到他们上前来，也没开口问丁嫂子怎么回事，而是把疑问的目光对向了跟着丁嫂子一起去的护卫小子。
丁嫂子看到东家站在前面，低低招呼一声东家，就跟着小二进了客栈。客栈外，护卫小子跟东家说起事情的缘由：“丁婶子的那个儿媳，当初跟着席家一到这儿，就被席家送给人做了妾。听说过得很不好，等着丁婶子去救命。丁婶子知道了受不了，哭了可厉害，路都走不动。”

第555章 赎人

等着他们回来的二丫，从丁嫂子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向坤和珍珍的亲娘，正在等着有人去救命，哪里还能等的到明天？
小虎站在外面没有进去打扰丁嫂子说事，等她说完了，才进的屋。二丫见小虎进来，就问道：“你说！我们现在去人家赎人会不会太晚？”
小虎摇摇头，回道：“现在不是晚不晚的事情，主要是我们都不知道席家这个亲戚是哪家，你到哪儿去要人？”
丁嫂子这才醒过神来，自己可真是糊涂！她当时昏昏沉沉的竟然忘了问席家那亲戚是哪家？住在哪儿？她知道现在再着急也没有用，只好按耐住内心的焦虑，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难眠。二丫也同样睡不着，她怕影响孩子睡觉，只得很小声的问小虎：“小虎！向坤亲娘做过人家的妾，会不会影响他以后走仕途？”
“那是肯定会的！不过，我已经把两个孩子报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要她们自己不对外说，叫人拿住证据，就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所以，明天要是能够把人赎回来，也只能把她归于孤身一人的寡、妇，不能与向坤、珍珍还有丁嫂子有任何关联，你明天一早就跟丁嫂子说清楚。”
二丫回道：“说不说都没有关系，这事最终还是要有我们来做，丁嫂子又能做什么？”丁嫂子谁都不认识，又没有那么多的银钱打点，能够把这事处理的不露痕迹也只有他们王家。这个席家实在太可恨了，明明知道这婢子有儿有女还要把人送去做妾，这行为本身就够恶毒的。
“那你明天亲自带着丁嫂子过去吧！让丁嫂子不要把向坤和珍珍良民身份和现在随父姓这些情况透露出去，让她跟她儿媳也要说清楚。这样的话，以后向坤真要能够有那个本事进入仕途，也不用担心有人拿着他母亲的身世攻讦他。”
“好的！睡吧，已经不早了！”
第二天一早看到丁嫂子憔悴的如同老了十几岁的老太太，二丫还是很吃了一惊：“丁嫂子！你一夜没睡？”
丁嫂子点头，沙哑着嗓子回道：“我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梦见我那儿媳已经不在了。”
“看来你跟你儿媳关系挺好的！”二丫经过两个世界，都还没有看到哪个婆婆能对儿媳的情谊这么厚重的，要说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把自己紧张成这样倒是能够理解。
或许是天亮了，不用再受噩梦折磨的原因，这会儿的丁嫂子脸色反倒好转了很多，她勉强笑笑，回答东家娘子：“东家娘子也知道，我是半道上卖进席家的，在席家就是孤身一人，没有根基随人拿捏。我男人又去得早，儿子虽然做了少主子的护卫，却也不是多得脸的人。当初，少奶奶刚进门，为了讨好少主子，就将陪嫁的丫鬟给少主子做通房。我家那儿媳聪明，哭着求少奶奶将她赐给少主子的护卫，正好就给了年龄最适合的我家儿子。我这儿媳嫁给我儿子之后，一点也不仗着是少奶奶的陪嫁丫鬟压着我这个婆婆，真的跟亲闺女似得孝顺我，我也是在有了这个儿媳之后才真正的有了家的感觉。后来又有了孙儿孙女......”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的有些说不下去，二丫也不再问她什么，只交代了小虎昨天说的事情。丁嫂子终于知道儿媳被送人做妾对孙子孙女还有着更加严重的后果，当即表示：“东家娘子！这事真是麻烦您和东家了。我都听您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她们先是来到席家，要拜访席家少奶奶，这少奶奶即便不是很清楚合浦镇王家的势力，但是本着不得罪人的心态，思量了很长时间还是同意见见二丫。见了二丫身后跟着的丁嫂子，便知道了这个陌生的王家来见她的缘由。
客人坐定之后，没等二丫说话，这少奶奶就先开口说道：“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有所慢待的地方，还请谅解！既然我席家原本的奴婢现在跟在您的身边，想必您也知道我席家是为了躲避仇人才落难到这个消息闭塞的地方。对待陌生人来访，总会有些紧张。”
二丫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水，点点头，慢声细语的说道：“少夫人不必客气！冒昧拜访能得少夫人亲见已是感谢。今天莫名来此，是想向少夫人赎回一个婢子，不知少夫人可否割爱？”
席少奶奶眉头微皱，目光对着丁嫂子问二丫：“请问您可是要赎回她的儿媳？”
丁嫂子忍不住的猛点头，二丫只淡淡的笑笑，看看点头的丁嫂子才回答席少奶奶：“正是！”
“这......!”
席少奶奶一副为难的样子，二丫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她仍旧耐心的等候席少奶奶自己说出来。其实她也想搞明白为什么席家会把已经有了儿女并且还是有功护卫的遗孀送给别人做妾？
“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人了，我怕是无能为力。”
“那请问她现在下落何处？请告知我们，我们也好上门看看去！”
“......”席少奶奶半天没有出声，显然是并不想说。丁嫂子急的好几次想出声，都被二丫制止。二丫耐心的等候席少奶奶，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说。
果然，没让二丫等多久，席少奶奶开口道：“在西头的路家，那是我们席家的一个亲戚。因为子嗣比较艰难，想要一个好生养的妾。听说我家有个能生双胎的婢子，就给要了去。只是我没想到她性子会那么烈，先头是寻死觅活的，后头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终身不育的药水喝下肚。也不知道是药的原因，还是她自己身体有什么病，过去路家就不能进食，每天都是靠着汤水过活。要是跟着你们走，能叫她活命，我这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实际情况席少奶奶没敢说，是那路家见丁嫂子这儿媳不识抬举。竟然宁死也不愿给路家做妾，后来更是喝下绝育药断了路家一切逼迫她怀孕的阴谋。这下彻底激怒了路家，为了惩罚她，就每天只允许给她喝刷锅水活命，还要看着她不让她寻死，目的就是要她活不了、还死不成。
二丫虽然不知道真正内情，但她知道丁嫂子这儿媳既然能够用喝绝育药来对抗路家，看来事情就不可能像席少奶奶说的那么简单，此行只怕不那么容易达到目的。
告别了席家少奶奶，她们直接去了路家，另外又安排护卫先去路家后院，找到丁嫂子儿媳暗中保护，不能让路家先下手害了性命。
“刘子将，你和陈民宏从这后院墙跳过去，躲着点人。在里面看看有没有一个很瘦很瘦的女人，要是有的话，你们就留下一个暗中保护，别让人暗中搞什么上吊、喝药这些玩意给害了。另一个人立马出来，我们一起从前面进路家赎人。”
“是！东家娘子！”两个人看看两头都没有人，便一甩爬墙爪子，借着爪绳的力一跃跳上墙头，随即又跳了下去。正在二丫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刘子将才又跳了出来。
“怎么样？找到人了没有？”二丫怕丁嫂子听到什么不好消息控制不住自己又要大哭，惊动了路家的人，就抓着她的胳膊没让她开口问，自己抢先小声的问出来。
刘子将点点头：“找到了！我们因为要躲着人，又不认识要找的人，所以找的有些费时。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问了一个单独扫院子的小丫鬟，才找到人的。”刘子将忍了忍，又加了一句：“还活着！”
二丫眉头一皱，难道情况很不好？不过看看丁嫂子听说儿媳还活着的激动样，就没有问这句话潜在的意思。
“那我们到前门去！”
路家多少代扎根在此，在此地算得上是个土皇帝，因此二丫一行并没有去席家那么容易，她们连大门都没能进得去。
没办法，只能回到客栈让小虎去官府请求帮忙。官府里官员哪怕所处的地理位置有多偏僻，此消息渠道却照样灵通，再加上王大人带着人马在官衙里住了一晚去了山上，说不得过几天还要再来。因此接待求助的小虎时，超乎小虎意料的热情，得知小虎所求之事，还亲自带着小虎找上路家。
这四山寨算得上是个小县城，但是管理这个小城镇的官员，官职却连七品都不到。不过，官职再小那也是朝廷命官，路家这个土霸王再厉害也不敢跟朝廷官员对抗。
“苏大人来此，有什么需要路某代劳的请尽管提！”
“既然路老爷这么说，那本官就不客气了。听说席家曾经送给你一个婢子做妾，请问此女子现在何处？”
路老爷看看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小虎，带着疑问问道：“苏大人找那女人是因为这位兄弟？”
苏大人点头：“对！这位老兄是那女子的远亲，原本是受人之托要去席家看看这个远亲的，却听说这个远亲已经进了路老爷家成了妾。因为这远亲家的女子可为奴为婢，但绝不能为妾。因此他要找路老爷赎回这个远亲，本官来此，也是为了说合你们两家妥善处理此事。”
路老爷知道这事既然有官府出面，自己就是不答应也不行，可是要让他轻轻巧巧的就这么迫于压力应承了，心里也不痛快。
“这......！”路老爷停顿了一会儿，看苏大人和小虎都只看着他不搭腔，只得继续说下去：“苏大人既然说出来了，路某只有听命的，只是您说的那女子不久前才刚因病死了。”
没等苏大人说话，小虎两眼瞪得溜圆，直视路老爷，冰冷的问道：“当真？”
路老爷这才正视小虎的存在，原来这并不是自己以为的简单人物，那么那个女人就更加不能放她走。

第556章 救出

路老爷语气更加坚定的回答小虎：“这种事还能有真有假？当然是真的！”说着，不经意间把茶壶盖给碰掉到了地下，立马有个婢女进来收拾。路老爷似是无意的跟苏大人说道：“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我家这个婢女，席家送来的那女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正在更换茶盏的婢子听得自家老爷的话，全身一僵，随即又很自然的忙活自己的事情。见苏大人没有打算问她话的意思，就屈身告退。急匆匆的跑到后院，快到老太太的正屋前才停住脚步，漫步上前对着正屋说道：“太太！老爷问席家送来的女子还活着不？”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死了！”
丫鬟这才转身离开，向着前院走去。她刚出二门，后院太太的屋里就出去两个婆子，一路奔向席家送来的女人所住的破屋子。守在那屋的陈民宏，见到两个婆子带着绳子进了屋，就知道东家娘子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
丁嫂子的儿媳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因为长期吃不到荤腥油盐，导致她身体机能严重失衡。现在已经到了站立都会晕倒的地步，她也只好天天躺在床上，因为路家不让她好好的死，每天有人看着，还要逼着她继续喝刷过水，因此也没有到死在床上无人知的地步。
一直看守她的老婆子看她实在是可怜，每次都会偷偷用主人饭锅里的刷锅水喂她。主人们吃的都是精米饭，那锅巴泡出来的刷锅水可比下人们的刷锅水好多了。要不是这婆子的好心，只怕路家再有本事防着不让她死，这会儿也只怕没有了这个存活的命。
却说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两个老婆子，进了这屋刚把绳子打好套结套在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女人脖子上，就从背后被人一人一个手刀给击晕了。
外面的小虎和苏大人正好也逼得路老爷不得不带着他们进后院找人。路老爷想的很简单，这时候的他根本就不怕苏大人进后院找人。即便他找到了那女人，这会儿只怕也已经上吊自杀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们在刘子将有意无意的带领下，没有费半点周折就找到丁嫂子儿媳的住所。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婆子半跪着趴在床沿边，丁嫂子的儿媳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脖子上套着一根打了套结的绳子。这种情况谁都能看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小虎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候丁嫂子过来。
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丁嫂子儿媳，只有丁嫂子过来确认了才能带走。苏大人见小虎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也不出声指责路老爷，没有搞明白小虎的意思，他也只好不吱声的陪着小虎站在外面。路老爷见两位都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站在那，想张口解释又赶紧闭嘴。他都已经活成精了，自然知道说多错多，最好是什么都别问他，一句话都不用说才好。毕竟这女人是自家的妾，是死是活还不是他这个主家一句话？
丁嫂子跟着小虎安排接她的护卫急匆匆的来到路家，被带到后院，小虎看到她来了，说道：“你进去看看，可还活着？”实际用意是要她看看可是她的儿媳。
躺在床上的女人被席家厨娘说成骷髅真的不为过，丁嫂子头两眼都没能认出来这是自家的儿媳，还是她儿媳微弱的叫她娘，才能确认这果然是她的儿媳。为了不被路家看出什么名堂，丁嫂子只好强忍着伤痛，把套在儿媳脖子上的绳套拿了下来，又给儿媳整整衣服和被子，这才出去跟东家报告：“东家！人还有气！”
小虎得了丁嫂子确认之后，才跟路老爷说道：“既然人还没有死，路老爷是否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路老爷还不死心的说道：“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席家送来的，这是我家犯了错的婢子，因为接受惩罚才送到这里关着。”
苏大人这时终于发话：“路老爷！不管是不是，你就放了吧！一个快要死的人对你有什么用？”
既然苏大人都发话了，路老爷真心觉得再硬顶就不明智了，他无奈的点头说道：“那路某就听命苏大人的意思！”说完，又对着已经醒过来的两个婆子吩咐道：“去太太那把这女人的身契拿过来！”
路家太太因为想要借这女子得一个儿子没能如愿，心里的恨意一直没有消除，现在又要放这女人自由，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咬着牙对传话的婆子，阴冷的说道：“没有！就说席家没给！”
“是！太太！”
“没有身契也没有关系，路老爷写一份声明与本官即可，本官会在此女新的户籍中注明原本身契因丢失作废。”
路老爷听了苏大人这么一句话，就感觉这个跟着苏大人一起来的男人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不简单而已，很有可能势头不小。否则，这苏大人不会这么处处压着自己这个地头蛇，反去讨好一个外地路过的陌生人。想到这样一个厉害关系他也不敢再顺着太太的意思扣着这女子的身契，立马陪着笑脸说道：“可能是内人忘了当初席家已经给了身契的事情，路某这就去让内人找找。请苏大人稍等！”
他说完就快步走到太太住的正屋，老太太正斜靠在软榻上吸着旱烟，一个婢子帮她捏肩一个婢子帮她捶腿。
“把那女人的身契拿出来吧！那苏大人处处帮着那个人，本老爷看着不对劲，还是不要因为一个低贱的奴婢得罪了那些得罪不起的人为好。”
吸着旱烟的老太太没说话，招手让一旁站立的婢子去内室拿出专门装身契的盒子出来，她才坐直身子，掏出一大串的钥匙，从中找出一把打开盒子。她自己不识字，也找不出谁是谁的身契，便点点下巴示意路老爷自己找。路老爷很快就翻捡出自己要找的身契，折叠了一下，拿在手里小跑着回到苏大人面前。
刘子将和陈民宏以及另外两个护卫已经把担架捆扎好，丁嫂子和看守她儿媳的婆子，小心翼翼的连着被子把儿媳抬起来放到担架上。
小虎见路老爷终于把身契拿了出来，他看清楚确实是丁嫂子儿媳的身契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五百两的银票当着苏大人的面递给路老爷。客气的说道：“请路老爷写一份放妾书！也请苏大人为我们双方做个见证，我这亲戚与路家双方，以后互不关联。”
苏大人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路老爷只是稍稍沉吟片刻，就吩咐下人把纸笔拿到前厅去，他们三人往前厅去，丁嫂子带着护卫抬着担架跟在此后。
他们一回到客栈就忙着找大夫，在客栈带孩子的二丫，看到向坤这个娘，算是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皮包骨。自认为心性够硬的她，也没能忍住疯狂的眼泪。
“丁嫂子！她这个样子只怕不好让向坤和珍珍看到，我担心会吓着两个孩子！”
“不！这是他们亲娘，怎么能不看看！”丁嫂子哭着摇头。
二丫也不跟丁嫂子争论，拿出给孩子们喝的奶粉，找小二要来开水冲泡一碗之后，递给丁嫂子：“你给她喂了吧！大夫还要等一会才能到。”
丁嫂子忙双手接过：“谢谢东家娘子！我现在心都乱了，一时想不起来做什么，倒叫东家娘子跟着受累。”
“你别客气了，赶紧喂她吃，给她补充营养。”
“哎！好好！不客气！”丁嫂子一勺一勺的喂着儿媳，一碗奶粉还没有喂完，大夫就过来了。
“怎么样？”大夫刚刚把上脉，丁嫂子就亟不可待的问道。闭着眼睛细心的把脉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的大夫，对着好几双急切的眼睛笑道：“不要紧！就是太虚了，慢慢调养能够养的回来。最好是用清鸡汤煮粥，少吃多餐，补上半个月就能缓过来。最近一个月的饮食都要清淡一些，不能过于油荤。”
听说没有生命危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就连神智不是很清楚的向坤娘也露出笑容。
送走了大夫，大家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只留下丁嫂子照顾她儿媳，丁嫂子凑近儿媳的耳边问道：“向坤和珍珍就在院子跟小主子们玩，你要不要见见？”见儿媳迷惑的眼神，猛然想起儿媳还不知道两个孩子已经有了大名，便又跟着很小声的说道：“向坤和珍珍是东家给两个孩子起得大名，东家还给两个孩子入了良民的身份。因为担心我们一家子都是奴才、婢子的身份影响孩子以后的生活，东家还给俩孩子弄了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出身。你要记着，不能让外人知道你是这俩孩子亲娘，你偷偷的照顾俩孩子就好，千万不能叫人抓住把柄。要不然向坤以后要是有本事考中进士当大官了，会有人拿你去害他的。可明白？”
向坤娘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两边的鬓发里，微不可见的摇着头，微弱的说着：“娘！我明白，孩子前程重要，只要能让我看着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我就死而无憾了。”
丁嫂子一边给儿媳擦眼泪一边安慰她：“只要别说出去让人抓住把柄就没事，你想带俩孩子其实是可以的。东家那个镇上有好多寡居的女人，她们都是可以认干儿子、干闺女养在身边的。你过去了，也会跟她们一起住，你就说自己是寡、妇，其他的就不要多说。正好俩孩子也在镇上读书，你到时候就说喜欢这俩孩子，跟孩子亲近、关心照顾他俩绝对没人会怀疑你。”
向坤娘听了婆婆的话，脸上露出喜悦的神采，带着笑容的面庞散发着生的光芒。

第557章 进山村

“向坤、珍珍过来一下！”丁嫂子见儿媳睡了之后，到院子里，对正在跳大绳的向坤和珍珍招手。
几个孩子都知道抬进来了一个人，但是都不以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因此也没有跑过去看热闹继续玩着跳大绳。向坤和珍珍已经懂事，听到奶奶叫他们跟平时不一样，心里就在猜测，那个抬进来的人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向坤和珍珍跟着奶奶走了，文凡和文锦也扔了绳子大叫着跑了。他俩被哥哥姐姐逼着悠绳子，一次都不让他俩跳，早就不想玩了，可是又敌不过哥哥的威压，只好不情不愿的悠着绳子让他们跳的痛快。悠绳子的人都跑了，就剩下文仲一个也玩不起来，只好悻悻的跟着回了房间，隐在暗处的护卫们也随之悄悄的移到孩子们的近处隐藏起来。
丁嫂子随手将房门关上，把俩孩子带到儿媳的床前。小小声的跟两个孩子说道：“你们还记得亲娘么？”
俩孩子点着头，回道：“记得！”
向坤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看不出年龄，两眼窝子深深下陷如同两个凹槽。若不是有一层黄中带灰黑的眼皮子覆盖着，真的很像生物先生上课用的木头骷髅上的黑眼洞。他虽然认不出这就是自己的亲娘，但是能够猜测的出，因此便轻声的问奶奶：“她就是我们的娘！对吗？”
他奶奶忍着泪水点头：“是的！向坤、珍珍，你们娘被人害成了这样，还逼不得已成了人家的妾，会影响你们以后的生活。如果你们想要你娘好好活着，就不能在外人面前让人知道她是你们亲娘。
你们如果还小的话，我今天也不敢跟你们说这些，肯定会一直瞒着你们，但是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懂得事情比奶奶还多，事情的轻重应该都知道。你们以后就称呼你娘为‘姨姨’，可懂？”
当初离开的时候，俩孩子已经快三岁了，说是不记事，但是养大自己的娘亲还是能够记得的。珍珍捂着嘴听奶奶的话，一边点头一边眼泪直流。向坤紧紧的抿着嘴唇，半天才咬着牙问道：“奶奶！是谁把我娘害成这样的？”
丁嫂子紧张的看着孙子，颤抖着声音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东家说了：这事到此为止，不许与这边再有任何纠葛。就是没有东家这话，你也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娘这件事原本就怨不了任何人，这都是做奴婢的命。你跟珍珍的良民身份都是东家费了多大周折弄出来的，你可不能犯糊涂害了自己还要连累东家。”
向坤红着眼眶，憋着喉咙里想要痛哭的冲动，丁嫂子看的心疼，搂过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珍珍也转身默默的抱着奶奶的腰，把脸紧紧的贴在奶奶的衣服上。
躺在床上闭眼熟睡的向坤娘似乎感受到亲人就在身边，慢慢的睁开眼睛。或许是之前喝下的一碗奶粉给了她一些力量，使得她能够转头看向床沿旁边抱在一起的奶、孙三人。当她看到两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亮光。
席家上下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得到丁嫂子儿媳被人用五百两的银子赎走，一个个惊诧不已。
“没想到云翠的婆婆还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够请得动官府帮她把儿媳妇给要回去。”
“我偷偷告诉你们啊！云翠差点就叫那路家给害死了，要不是那苏大人去的及时，就叫路家婆子给挂到房梁上去了。你们说这路家怎么就这么心狠？人家都已经快活不成了，还要把她吊死。真叫毒！”
“你知道的那点事算什么，这路家每年害死多少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说云翠在这儿没个亲人、靠山，就连那有亲人、有靠山的不也是说打死就打死。你们见谁找路家闹事的？”
“那照你这么说，云翠婆婆还真是靠上了一个大人物了？”
“嗨！大人物不大人物我不知道，反正感觉这做主家的人很好。当时路家老爷都没说要银钱，那人就直接数了五百两银票给路老爷，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为了救一个半死不活的下人儿媳舍得花这么多银钱的，我反正是头一回听说。”
“唉！当初看到丁厨娘跟着那些人一起被送到人牙子那卖了，我还同情她。谁知道她造化这么大，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家。”
......
她们这些聊得热火朝天，后门外的丁嫂子看到席厨娘出来，连忙走到近前，“大妹子！”一边招呼着一边伸手拉住席厨娘的手，手心里的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顺势就贴到了席厨娘的手里。席厨娘低头看看像是银票有些不以为然，以为最多不过十两银子，因此也没当回事。
她手里攥着银票，嘴上客气的说着：“老姐姐也真是的，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倒叫你这么客气。”
丁嫂子拍拍席厨娘的手背，含着泪回道：“席大妹子！要不是你这几句话，我那儿媳可就真的没了。你可不知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只有出气的、没有进气的，要不是赶得及时，真就来不及了。”
席厨娘偷偷的问道：“这么严重？可是叫那路家虐待的？”
“大妹子！这事你可不能瞎猜，会影响你以后在席家做事。哎呀！那什么！我儿媳还要回去照顾，我就不跟你多聊了。以后赶着机会再过来看看你！”
没能得到最可靠的消息，席厨娘很是遗憾。她摇摇头，说道：“我就是瞎问！老姐姐住在哪儿？有空我过去看看你！”
“别客气了！大妹子！我们就是路过，要不是因为我这儿媳不能动，今天可能就走了。明儿一早我们就离开这儿，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那也好！老姐姐，您走好！”
“哎！多谢了！”
送走丁嫂子，席厨娘匆匆回到自己的小家，准备把丁嫂子给的银票藏起来。因为展开银票看到一百字样，就以为自己认识的那两字不牢靠，立马叫男人把认字多一些的儿子，偷偷的叫了回来。
“儿子！快来！你给娘看看，这银票是不是一百两？”
她儿子接过银票看看上面真的是一百两吓了一跳：“娘！您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张银票回来？”
席厨娘听说真的是一百两的银票，小心翼翼的从儿子手中拿回来，神秘又得意的笑着：“你娘运气好，白得的！”父子俩却在想着，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银钱该怎么花。
向坤娘确实是因为长期饥饿造成身体亏损严重，但是要好好调养却也很容易恢复，跟生了大病的病人不一样。又是奶粉又是鸡汤熬粥，一天吃了四顿，她婆婆又给她弄热水洗头、洗澡，活活血脉，到了晚上这精神就显得好很多，说话的气息都顺畅了。
“娘！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似得。我在那里天天都做梦，梦见您和两个孩子，也会梦见孩子的爹浑身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唉！我现在就怕梦醒了，你们就又都不见了。”
“儿啊！别怕，这可不是做梦呢！明天天一亮，东家娘子就安排人送我们娘俩先回去。等离开这儿远了，这噩梦也会离你很远。回到家里就更加不用怕了！我们东家可厉害着呢！太上皇都去东家家里做客，你婆婆我啊，给太上皇切水果、上糕点、泡茶水，可是面对面伺候太上皇好大会呢！”
向坤娘叫婆婆说的满心欢喜，婆婆太厉害了，还能伺候太上皇呢！这个四山寨听说太上皇也来过，不过听说只是路过这儿，谁都没接见就走了。没想到婆婆比那些当官还要走运，竟然得以在太上皇面前伺候！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向坤娘就觉得浑身有劲，即便没有马车给她躺着，也能自己走回去。二丫他们当然不会当真，仍旧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她们婆媳俩先出这个大山区。他们这一队则留下马车在官府，把粮食等生活必用品全部放到马背上驮着，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小龙他们说的那个山中最大的村落。
山村里的外来官员们已经吃了半个多月的野菜糊糊，小龙不安排人下山买粮食，他们几个是不敢下山的。村里的山民因为野物能够卖给他们得钱，也都不怎么愿意为了下一趟山就得花费两天的时间。没有人下山，就没有办法弄到他们想吃的精米和白面。原本以为天天有肉吃的日子也很不错，只有真的这么吃下来，才会知道这样的后果就是天天不大便更加折磨人。
“王大人！调查了这么多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进展？我们差不多什么时候能回去？”
王小龙点着头回道：“基本情况已经搞清楚了，现在就是想不出一个能够彻底解决这儿交通闭塞的办法来。所以本官觉得还是应该住的时间长一点，或许就能在自己生活不方便的时候，想出解决的好法子。”
这些人跟着穷困的山民呆的时间长了，亲身体验了他们生活的艰难，原本那种浮躁的脾气反倒沉静了下来。看到王大人比他们更能适应这样的艰苦环境，每天还跟着山民上山视察，采植物标本回来跟村子里的医者研究此药用价值等等。让他们从内心里信服这个比他们年轻品级却比他们高的后生，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

第558章 大山投资

二丫他们驮满了马背的东西带进村落里，别说欢喜的孩子们，就是之前满腹不高兴他们跟随的那个官员，也乐的笑眯了眼。围着十几匹的马转悠，一会儿帮着这个抬下马背上的褡裢，一会儿帮帮那个抬下褡裢，忙乎的比村长他们还要殷勤。
而王小龙看着大哥大嫂带着驮满了东西的马队，眼睛一亮。右拳一捶左掌，大喝一声：“有了！”
众人说话的、抱拳的、作揖的、抬褡裢的，全都暂停了自己的动作，不一而同的看向惊喜的似乎要跳起来的王大人。
“用马队！可以用马队把山里的东西运出去，山外的东西运进来。”小龙大声的喊着。
别人或许还在思想能不能行的通，但是二丫一听就明白，弟弟口里的马队就是她曾经的世界里盛行了好几个世纪的马帮，是带动了整个西南经济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存在意义丝毫不亚于中原地区的漕帮，而他们的仗义和正直却远远高于漕帮的霸道和嚣张。
也许马帮是属于民间组织，迫使他们更加讲究规矩和道义，‘恶不怕、弱不欺。’遇到险要之处要敲锣警告对面或者后面过来的马队，遇到有人求救要出面解救。他们对外讲信誉、守信用，对内宽容、亲和、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平等合作。小龙突发奇想的这个办法，还真就最适合这个地区目前的交通状况。目前这个时代想要在这样的大山里修建宽敞能够走马车的道路，的确很难，反正二丫自觉自己家没有那个技术和材料做到（这样的山路不适合用水泥）。
“恒泰！你这个办法能够行得通，虽然慢了点，却是目前这些地方最好的货物流通办法。”二丫最先发出赞同的声音，因为在外人面前不好直接叫小龙的名字，便跟着别人叫他恒泰。
接着便是小虎，再然后，小龙随行的那几个官员也都高兴的赞同说：“此法甚好！此法甚好！”
马背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小龙没有急着分给大家。而是把自己从山上采集下来的很多东西，一一拿出来，叫大嫂辨认一下，看看哪些能够卖钱，哪些是没有用的。
什么板蓝根、田七、天麻等好多的药材，虽然二丫不能每一个都叫上名字，但是她知道这些大多都是很难得的药材。
“这些很多都是药材，有些我不认得的，不过也不能说明就不是药材，最好全部带回去，让赵掌柜的都给看一看，免得被我这个半瓶醋错过了珍贵的药材。”
二丫又看了看小龙花钱收购的麝香、鹿茸、熊胆、穿山甲这些很珍贵、很难得的药材。
还有香菇、草菇、茶菇、金针菇、银耳、木耳这些高品质的菌类山货，从这些东西可以看出这大山里有很多好东西，只因为交通不便全都成了没人要的废物。
“我看啊！单单有了这些，就够这个村庄里的百姓丰衣足食了。另外，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些茶树比我们家的茶树好，我盘算着在这儿开个大茶园。有了我们带头做茶，估计这些山民也会跟着做起来，这样的话，他们的日子就会更好。哦！对了，你回去也问问太上皇要不要在这儿开茶园！”
小龙犹豫着回道：“我还是问问新皇吧！太上皇手里的钱我打算帮他组建几十个马队，专门走这边的大山，把山下的东西带上来再把山上的山货带下去。”
二丫立马制止：“这不妥！马队最好由民间组织，皇家马队要是做了什么欺行霸市的事情，连官府都没法管的。那可就不是在帮这些山民富起来，而是在剥削他们越加过不下去了。”
“这！如果这样的话，那太上皇说要帮助这些山民怎么帮啊？”
“能怎么帮？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刚刚提议的在这儿投资，然后雇佣这儿的人做工，让他们能够挣到工钱买粮食生活。这里最好的投资就是茶园和菌类培植。不过，我只打算在这里做发酵茶，专门销往海外。我们的远洋生意已经做起来了，不做发酵茶你不觉得可惜么？！”
小龙想了想，点着头：“我明白了，新皇也可以投资，太上皇也可以投资。这儿的地方这么大，可以建茶园的地方太多了，太上皇和新皇之间不冲突。”
有了主体经济的方向，也确定了可行的运输工具，小龙觉得这一趟的任务基本完成，大家可以回去了。至于其他山村只要马队到了那儿，把可以买卖的山货告诉他们就行，也不需要小龙再亲自跑过去。
不过，小龙为了让几个孩子在山里过一过野菜糊糊的日子，倒是没有着急立马回去，硬是陪着孩子们又过了四、五天的时间。
山里的孩子都是瘦瘦的，看到这几个白胖胖（在他们眼中是白胖，其实这些孩子并不胖）的山外来客，又好奇又拘谨。村长家的小孙子最小，知道好奇却不知道拘谨，他看到这些不认识的哥哥姐姐们，新奇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做了个甩不掉的尾巴。
“哥哥、哥哥！给你吃肉肉！”
文凡看着小弟弟用手攥着鸡腿跑过来，顿时吓得跳了老远：“别过来！别过来！你要是把油弄到我衣服上就坏了，我娘一准得打我屁股。”
在旁边正玩着雉鷄那种又长又鲜艳的尾巴毛，装扮戏文里大元帅的文锦，看到小小孩，又攥着鸡腿冲着他跑过来，赶紧将雉鷄尾巴毛直直的对着小小孩：“你别来啊！别来！”村长家的小孙子委屈的不行，眼泪汪汪的转头看着自己家的哥哥，似乎在问：为什么好看的哥哥都不吃肉肉？
村长家的孩子这段时间天天都跟着小龙和他的那些护卫们吃了不少肉，就没有刚开始那么馋肉。因此看到最小的弟弟拿着鸡腿到处跑，谁也没有眼馋，反倒因为文凡和文锦被小弟弟吓的乱窜，一个个裸着豁牙笑的可开心了。
马背上的精米、白面都叫小龙分成许多小份，送给了村落里的一些老人和幼儿。文仲这些孩子们都要跟着大人吃野菜糊糊，原本孔二老爷和其他几个大人，以为王家这几个孩子一定吃不了这个苦，没想到个个都坚持了五天，没哭没闹。他们顿时对王大人的看法又提高了一个层次，没办法，从孩子的教养去看大人的素质，这是大家普遍会有的反应。
这五天的时间，二丫和小虎、小龙并没有闲着，他们让村长带着考察了山坡和朝向，二丫终于在半山腰、面朝东的方向选定了大约五百亩的地方决定做茶园地。小龙在山的西面选了越有一千亩的地，准备给新皇，如果新皇看不上不想要，他就自己留着。
小虎看弟弟似乎没有为太上皇选茶园的地方，心里不安，直接对弟弟说道：“你帮新皇选了地，却没有为太上皇选，这差别对待有些太明显了。我觉得不好！”
“哥！您放心好了，我怎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您看看对面那个山！”
小虎顺着弟弟的指向看过去，那对面山看起来并不远。这其实不是另一个山，只能算得上是同一座山的不同山峰。这两个山峰由村落下去不远的一块山坳做成的水田相连，过了这个山坳水田就可以到对面的山上去。
“你是觉得那边比这边好，还是不如这边？”
小龙顿了一下，回道：“对面那山别的东西长势都不是很好，唯独野茶树特别多，一块一块的，都快赶得上我们家的茶园了。我原本的意思是想给嫂子留着的，只是嫂子已经选好了建茶园的地，我又看好了西边那块地，就想着把这一块留给太上皇。他想建大建小，都能随意。”
听得弟弟的安排，小虎感觉很妥善，便赞赏的点头：“你这样的安排很好！不过，最好再让那些跟着你一起过来的几个大人也能选一块地做茶园，这样，他们也不白辛苦这一趟。”
“谢谢哥的关心，他们和孔伯父，我都已经考虑到了。他们自己也有心想在这儿投资茶园，但是现在不是时机，我们得先回去把太上皇和新皇交给我们的任务给交代了。然后再安排信得过的人带着银钱过来，往其他几个太上皇走过的山村去投资茶园，最终目的是要把那里的山民生活带上去。这样既能完成太上皇交代我们办的事情，又能让这几个官员在其中得利又得名。要是现在就急匆匆的给自己划地捞好处，反倒容易遭到太上皇和新皇的厌恶。”
听了弟弟的解释，才知道自己刚刚那话有多大的错。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说道：“哥想事情不动脑子，性子又急躁，经常会弄岔了事。你以后不用听哥胡说！”
“哥哥谦虚了吆！”小龙带着调笑的味道打趣哥哥，意在打消哥哥刚刚的难为情，小虎红着脸佯装责备弟弟：“没大没小！”
“我才没有呢！”小龙在哥哥面前总觉得自己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动不动就想装装小。小虎还就吃他这么没有大小样儿，心里立马就软的跟个娘们似得。
王家的孩子们跟着山里的孩子，爬树钻荆棘，天天都要弄破身上的衣服，手上脸上全是树刺划得一道道血痕。二丫天天白天要上山，晚上回来还要忙着伺候他们搽药、补衣服，又累又气。
“你们都是属猪的啊？这皮得有多厚，天天这么一道道的划破也不知道疼的？”
文锦看大娘娘生气，有些胆怯，小声的嘟噜着：“疼！大娘娘，我知道疼！”
“知道疼，你还天天钻刺龙？傻啊？”
“他们都敢钻，哥哥说我们王家男人不能叫他们看扁了！”
这都什么智商？二丫翻眼看看站在一边的文仲，问道：“我们王家就是靠这种做蠢事的办法来扬威的？”
文仲似乎才明白自己犯了蠢，刚刚还洋洋得意、高昂着脸，一下子就垂了下去，低垂着脑袋好半天都没有抬起来。

第559章 孔六老爷的担忧

归途中，那些随行官员都没有再反对二丫、小虎和孩子们一同随行。在他们同样停靠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却能吃上热腾腾的白米鸡肉粥、香喷喷的红烧兔子肉时，一个个才知道来的时候，受的那些罪都是原本不该受的。于是，几个当初没有出口阻拦孩子们随行的几个官员，都齐刷刷的看着那个斥责小龙不该带着孩子出行的官员。这个官员早就在心里承认自己错了，这个时候也不硬挺着，忙陪着笑脸跟大家赔不是。
因为大家都是从户部和工部里挑选出来的，初初到一起的时候，相互之间并不是全部都认识，会有一些不融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小龙也已经让他们吃了苦头。这会儿的小龙倒是大气起来，呵呵笑着帮这位大人解围：“季大人不用为此事内疚，您也是为了早日完成任务，才着急赶路。”
“王大人说的对极！”这官员连忙就着小龙给的台阶下来，不再说话。众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说着天南地北的无聊事，此事此后也不再有人提起。不过有孩子们跟在一路的玩玩闹闹，回去的感觉比来的时候要快很多。
他们出了山区没多久就追上了丁嫂子婆媳俩，经过了十几天的调养，她的儿媳终于能够看到有点肉的样子。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丁嫂子儿媳的事情，二丫只是自己看了她俩的情况，没有让向坤和珍珍上前来。
二丫看丁嫂子很想跟他们一起走的意思，就劝说她：“丁嫂子！你带着你儿媳在后面慢慢走，不要让那些人看出什么事情来。”
丁嫂子想跟着东家娘子一起走，其实是觉得自己是个下人，反倒在后面慢悠悠的不像话。现在东家娘子主动让她带着儿媳走慢点，她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好！那我就在后面走慢点，谢谢东家娘子体谅我们娘俩。”
“丁嫂子！你还是现在就改口吧！别这习惯到了家都改不了。”
“是是！多谢东家娘子提醒！”
二丫跟丁嫂子说完话，就把刘子将叫到小虎做饭的地方，拿出三百两的银票出来给他。“子将！你把这银票带着，防止丁嫂子身上的银钱不够用。”
“好的！”
刘子将和陈民宏是二丫安排专门护送丁嫂子婆媳俩的护卫，两人虽然知道那女人是向坤的亲娘，但是因为东家的交代，全都把向坤亲娘当作另外一个命苦的寡、妇。
二丫对自家孩子的素质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也没有特别的交代他们不要透露丁嫂子儿媳的身份。只是想到要在那些山区成立马队，她很想让自家的孩子们来做这事，一是因为越来越多长大的孩子没有更好的去处，二是单单依靠没有武力的山民根本没有办法应付路上很有可能会出现的抢劫。
因此便和刘子将又多聊了几句：“子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文仲的父亲接了太上皇的命令，要把我们走过的这一大片山区，还有我们没有去过的再往南方向的更多山区的山民生活，全部要尽可能的改善目前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状态。我们商讨了之后，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山区特产的流动起来，只是这山区的道路没有办法来往车辆，只能利用骡子、马来完成这样的货物流通方式。
我的想法是，你们这一届以及后面还有几届的毕业男生都没有更好的去处，是不是可以让你们组织几队这样的马队，然后再招募一半的本地山民做向导和方言翻译，专门行走这边的各个山区行商！如果你有这个意愿的话，这事我有心想交给你来做总管，下面各个马队就由你来全权组建。你可有压力？”
刘子将之所以被选为这个护卫对的首领，自是有他的本事在里面，听了东家娘子的一番话，立马便明白其中的机会和重大的责任。
“东家娘子！既然您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做，自由您看重我的地方，我或许不能有那么多的经验用最完美的方式来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但是我愿意尝试，也请您多费费心思教教我！”
二丫满意的笑道：“虽然你岁数不大，但是你一直都很稳重，小小年纪就懂得审时度势，这是史馆长对你特别关注的原因。因为你是当初太上皇的手下送到我们家在京城的大院里，我也因此对你有可能是太上皇要重用的人的猜想。而这次改造山民生活，就是太上皇个人要做的针对局部地区的民生大事，让你来主管再合适不过。你是与不是太上皇的人都没有关系，你只要记着一点，你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是肩负双重责任了。可能明白？”
刘子将很明显的愣了，他是太上皇安排人送过来的，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东家娘子是怎么知道的？看来东家娘子并不是像她所表现的那样，只是窝在家里过小日子，外面的、内部的所有事情原来她都知道。
不过他很清楚，虽然自己是太上皇送过来的，但是养大自己，还在学堂里给了自己经济来源的是这个王家，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了太上皇来背叛王家。不过，从今天看来，王家也没有要求自己为了王家背叛太上皇的意思，只是需要自己既能做好太上皇的事情，又能对得住王家养育之恩的行商之事。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福音，他虽然愣神，但是人很清醒，立马点头回道：“东家娘子放心，您说的我都明白，这事您既交给了我就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
“那好！你在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想好要带那些人走，马和骡子以及路上必用品还有需要置备的货物都有我来给你们弄好。”
小虎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直到刘子将离开，他才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二丫：“媳妇！你这么直接跟他点出来会不会不妥当？”
二丫摇摇头：“没事！这事挑明了对他们以后更好，免得孩子们心里压着这样的心事，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不过，这个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最怕的是这些重负最终会扭曲孩子们的性格。”
她看过很多无间道电影，虽然里面演的很好，最终这个扮演无间道会站在正义的一方。但是事实上很多一奴侍二主的奴，最终都没有忠诚于任何一个主子。他们通常会在两头为难的情况下，两个主子都不要，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背叛者，以扭曲的人***人生。二丫不希望她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养大的孩子，最终的结局是这样的。因此她主动为他们选定主子，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哪里，要效忠的对象是谁。
小虎知道自己想事情都是简单性的，因而对于媳妇的话也不去多想，只点头道：“你觉得对的，就照你想的做，我总是站在你这边。”
能够做到无条件支持自家媳妇这一点，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做得到的，二丫感动的拍拍小虎的胳膊，温柔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媳妇经常会跟他开玩笑，逗弄他，但是这么温柔的时候却很少有。小虎感受到的是不是脉脉温情而是浑身的鸡皮疙瘩，于是很煞风景的回拍媳妇的后脑勺，说道：“媳妇！温柔不来就别温柔，瘆得慌！”
好不容易温柔这一回，却被人家嫌弃，二丫气的不想睬他，翻了个白眼就起身到孩子们那边，看他们忙乎黄泥烧鸡。
回去的时候，小龙没有再转道回合浦镇，而是直接带着随行官员回了京城。太上皇和新皇共同研究了王小龙呈上的关于西南山区的投资计划，以及鼓励马队行商的提议，父子俩都非常的满意。此次去西南山区的所有官员都升了一级，各人还得了一千两银子的辛苦费，算的上是皆大欢喜。
最高兴的莫过于孔二老爷，升一级自然会高兴，更高兴的却是，那些曾经拉他站队的好友们都自觉的跟他划清了界限，让他不用面对拒绝好友的难题。
他安排下人去把孔六老爷叫了过来，两人在书房外的接待厅里一边喝酒一边说事：“这次二哥得了恒泰的计，得以悬崖勒马，还因祸得福升了一级。我也没什么给恒泰的，就把年轻的时候得的一副古画送给恒泰。我今晚就给你带回去，你给帮忙送过去也行，他哪天到你家来，让他自己带回去也行。”
“二哥！都是自家人，他帮你也是应该的，东西您自己留着不用给他。即使给了，他也不会要，在这方面他控制的很严，无论是外人还是家人，所有人的礼物他都不会收。我作为他的长辈自然不能给他做拆台的事，那样就不配得到他的尊重了。”
“你！”孔二老爷叫六弟的话说的满脸通红，这个弟弟的性子就是太耿直了，只是自家人的礼情往来犯得着搞得这么严肃么？
孔六老爷也不怕二哥生气，反而出口劝说他：“二哥！您现在又升了一级，肯定会有人要上门喝杯喜酒，顺带给您送礼。不过，您要是信得过弟弟，就听弟弟一句劝，那些礼都不要收。二嫂现在挣的钱，够您和几个侄儿用的，何必给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提供钻营的机会？”
孔二老爷瞪了六弟一眼，低声呵斥道：“官场的事你懂什么？恒泰那么做，不过是一开始被太上皇安排到了偏远的西部，这就决定了他必须要做一个孤臣。他既已开了头，就只能一直这么走下去，才能在官场上持久待下来。而我以前的行事作风一直是礼尚往来，这猛然的与大家孤立，只会使我寸步难行，如果再不得皇上重用，那你跟我说说：我的结局会是什么？”
孔六老爷猛然吃了一惊，原来自家女婿是在冒着风险做孤臣呢？！自古孤臣都没有什么好结局，那自家的女婿以后会怎么样？他再也没有心思喝酒了，开始担心自家女婿的以后。

第560章 进展

孔二老爷看着六弟抓心脑肺、一副操心婆的样子，哭笑不得的说他：“你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动脑子，就知道咋咋呼呼的。恒泰厉害着呢！你以为他真个儿的只为了做个孤臣就什么人情世故都不会做了？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孤直之人，那这次随同的人又怎么会人人都升了一级？还另外得了太上皇的赏银？
从他进入户部做了侍郎之后这么长的时间，我差不多能够看的出，他做孤臣只是一个姿态而已。你看他现在上得太上皇和新皇的信任和重用，下得同僚们的喜爱和敬重，你以为这是一个孤臣能够做得到的？就连我们这些老朽们都不得不佩服他小小年纪就能把官场玩的这么溜，他简直就是为了官场而生的。这样厉害的孩子，还用得着你来操心？”
孔六老爷瞪大着眼睛，不相信的盯着二哥：“就那老实孩子真有您说的这么厉害？”
孔二老爷端起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回道：“只怕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厉害，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在新皇那里，给我们这些随同人员一人请到了五百亩茶园的恩典。”
“真的？”孔二老爷终于兴奋起来，女婿家做茶叶发的家，这茶叶的暴利他是很清楚的。因此他很为二哥高兴，同时也为女婿能够在新皇面前这么得脸而兴奋。
“当然是真的！这在新皇允许下开的茶园和没有新皇允许开的茶园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你二哥我也没想着自己一个人独霸，我打算让给你一半。衙门里的事就推了吧！你最好亲自带人去那边开茶园去。”
“二哥！这的确是好事。只是您也知道我们两家开了海鲜铺子就已经叫大嫂她们闹得不可开交，这要是再搞个这么大的茶园，您说我们还能有安宁日子过么？你六弟我没什么大出息，就想日子过的舒心些。要是因为茶园搞得没有安心日子过，那我宁愿不要。”
“不做也不行啊！这事很快就会传开的，难道你想我让给大哥他们？如果是以前或许我还真的会让，但是在他们弄出那么多的魑魅之事出来，我还要给出去那就是蠢了。”
“那您让我想想吧！”
孔家两兄弟因为家人的缠磨对于这么好的事情反而犯愁，另外几家却激动的炸了，尤其是之前呵斥过小龙的季大人激动的都哭了：“我之前以下犯上呵斥王大人，王大人没有跟我计较不说。还让我也跟着升了级、得了赏赐，最后还给我也请了五百亩茶园的恩典。这肚里能容人所不能容的大量，我是真心服了。”
“老爷！您别光在这儿哭着感慨了，得赶紧想想怎么安排开茶园的事情。”
一旁的季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一个大男人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真埋汰。
“啊？哦！行！我这就去书房！”正哭得连自己都要感动的季大人被自己夫人打断了也不生气，拿起一条毛巾擦不擦不脸上的眼泪鼻涕，立马去书房要静静的想想安排那些人过去开茶园。
各家都在安排开茶园的人员和基金，太上皇和新皇就简单多了，他们只要吩咐一声自有人办得妥妥帖帖。
李大总管的榨树林还没有完全完工，又要开始奔赴大山区开发茶园。王家这边就有蔡宝成带人前去，还是老规矩，茶园成熟之后，有他十分之一的分成。
开发茶园的队伍和行商的马队同时到达四山寨，他们分别找了向导分撒开，向各自需要去的山村找过去。
几天过后，就连离着四山寨最远的一个最大村寨也已经到达了一支马队。这个地方太远，几家开茶园的人没有一家愿意过来，目前只有安排一支马队过来探探路。
往日平静的田姓村落突然之间变得热闹起来，阿农远远地看见阿木，就张口喊着：“阿木！阿木！你是去马队和他们一起出去做生意，还是留在家里给那些人种茶？”
“我想跟着马队做生意，我想走出大山看看外面什么样子？阿农！你呢？”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马队，我也想出去看看。”
阿农回答着阿木，又问一起过来的阿罗：“阿罗！你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阿木、阿农！我不想走，我阿母还要我照顾，我想帮茶园做工。一个月给我五百文钱，连我阿妹也可以一起干活挣钱。”
“阿罗你的确不能走，要是走了，你阿娘和阿妹可是连个挑水砍柴的人都没有。”
“阿木、阿农！村楼壮实的汉子大多都要跟着马队走，剩下的就只有一些老人和妇女孩子了。那些开茶园的要是没有人，肯定会拦阻你们，不让你们走的。”
“不会的！阿罗，村长叔问过他们了，他们说老人和妇女、半大孩子都能帮忙开茶园，不是一定要壮实的汉子才行。”
“啊！那太公家不是有很多人都可以挣钱了，家里人多可真好。”
“......”
离着四山寨最近的山村，今天要送走跟着马队做生意的家人。他们把家里所有可以带上的吃食全部都拿了出来，让出远门的家人带上。
这个马队要行走的只是各个不能行马车的山头，一旦出了山区，他们就把货物全部归到王家在那里零时设置的货物中转点，这样他们实际流通的速度要比二丫曾经世界的马帮快速的多。此后，王家和李大总管又合作把四山寨通往外部的那一条山道修平，并且做了拓宽。能够通行装载货物的马车，王家和李大总管两家便在四山寨设置了一个西南部最大的货物中转点，基本包罗了四山寨以及周边所有山村的买卖。
等到各家茶园成规模的时候，凡是马队走到的各个村落，山民们的生活都基本能够吃饱穿暖。离着四山寨最远的一个最大村寨，因为没有人去那个地方开发茶园，他们就学着那些开发茶园的样，也把幼年的茶树归拢到一处栽种。然后开始自己培育茶树苗，逐渐将村落集体茶园规模化。
四山寨马队渐渐走出了名声，其他深山里的山民也跟着合伙组建马队。王家在得知其他地方也有散民组建的马队时，便立马在那个地方交通便利的最近处设置货物中转点，有愿意从他们中转点转手货物的，全部和外面的价钱一样，没有任何的增减。随着马队的盛行，王家在各地的货物中转点因为买卖货物价钱公道，也渐渐的有了名气，每一个马队都愿意在王家货物中转点进行交易。
远洋的船队又一次满载而归，他们还带回了二丫要求大量购进的树脂。
“东家娘子！因为那里人发现树脂竟然可以能够做成眼镜之后，很多人都大量储存树脂，造成树脂价钱猛然增高，这次的价钱超出上一次的十几倍。”
才涨十几倍已经算不错的了，至少她做成太阳镜之后，能够挣来几百倍的利润来。
“没关系！树脂会大幅涨价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让你们带回来的眼镜专用的那种架子和配套螺丝都弄到了没有？”
“弄到了，连专用的工具我都找那师傅要了几个。那师傅的生意特别好，如果不是师傅还记得我们，我们只怕等到要走了，都不一定能够做好。”
二丫皱了皱眉头：“那你们的意思是他们那边现在有很多做这样眼镜的？！”
“是！东家娘子！我们还买了不少很好看的款式回来了。”
“噗！”二丫想到这很有可能就是拿回来给她借鉴用的，忍不住笑出来。“好啊！做的漂亮！”
当初带着孩子们在那边求学的刘建也向二丫报告了一个好消息：“东家娘子！他们那边按照您说的在研究内燃机，他们也邀请了我参与，进展不错。预计再过两年就能进入使用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这对于二丫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她一心想要的蒸汽火车，用来运输北地的煤炭，却一直没有能够行得通。技术上都不是难题，真正的难题是没有办法弄到更多的铁，他们家的马车和自行车的用铁就已经磕磕巴巴的，再要弄比吃铁还厉害的火车皮、火车轮子、火车底板就更加难搞到那么多的铁。火车计划就目前的条件来看基本算是流产了，不过她除了有点遗憾，倒是没有太难受。不过，今天让她庆幸的是，当初那些洋人要来参观她家已经成功的蒸汽机的时候，她是以真正交流的态度开放给了人家。这不，这次远洋回来的孩子们，就带回了这个让二丫振奋的消息。
咦！要是这样的话，下一次他们在出远洋就很有可能会带回来一台真正的发动机了。这可真是简单，怪不得世人都喜欢盗用别人的研究成果，这实在是太省事了。
刘建紧跟着又爆了一件好东西：“我们还弄了手电！”
二丫听了这消息，一边是高兴一边是挫败，这边能够参与科学研究的人员实在太少了。看看人家有了电池就能把手电筒给弄出来，听了几句话就能弄出内燃机。这才是真正的科技力量！

第561章 太爷爷急病

王家现在，家家都是一部分人在外做生意、一部分人在带照顾老的小的、带养殖，另外在西部家家都开垦了好几千亩旱地，已经养成了熟地，出产都挺高。他们各方面都能挣钱，亏的基本上没有，有了这些经济作底，就很满足于目前这种富足的生活，因而对孩子读书拼前程就没有那么强烈。
或许是王家的孩子受父辈的影响，或许是能量都被安子小龙以及青竹文超这叔侄几个用完了。因此，后面的孩子们最高的就到了举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进士。
而镇上学堂每届会试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考生能够得中进士，刘家庄学堂几年下来也渐渐有起色。第一次送二十个学子参加院试，得中九个秀才三个童生；第一次送九个秀才参加乡试，得中七个举人回来；第一次送六个举人参加会试和殿试就中了四个进士回来。这个成绩相比较镇上的学堂还不行，但是在周边的普通学堂来说还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相比较这个成绩，王家学堂的成绩实在太差，由着这个原因，太爷爷也不再死逼着要保留王家学堂，终于同意将王家的孩子们以及两个先生（其中一个是青木），另外还有一个做饭的婆子全部合并到刘家庄学堂。
小虎大伯吃过晚饭，又开始每天必有的消食节目，就是跟孙子青木聊闲话，他乐呵呵的问孙子：“青木！听说你二叔给你在大学堂里安排了个副馆长干干，那你这也算是升了哈！？”
有这个孙子、孙媳，现在又有了小重孙在身边绕着，大伯现在的生活就觉得开心的很。时不时的弄点好吃的撩撩大重孙子，饭后一边消食一边和孙子闲聊一些杂七杂八的奇闻怪事。有时候高兴了，还会说说趣话逗弄一下这个太过板正的孙子。
果然，一说到做副馆长升了职，青木就满脸通红的扭捏着：“爷爷！”
大伯的大重孙子吃饱了兴奋，大人们闲聊他就在堂屋里瞎跑，听的爹用怪怪的声音叫爷爷，他也跑到太爷爷的跟前身子向前一扑，趴到太爷爷的腿上，跟着他爹喊道：“爷爷！爷爷！”
青木在儿子的小屁股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你个小笨瓜，纠正你多少次了要叫太爷爷的，怎么还改不过来？”
大伯连忙抱起大重孙子，不让大孙子打他，嘴里还护着大重孙子：“他还小呢！打他做什么？等他大了自然知道怎么叫，用不着现在就着急纠正他！”
见爷爷这样没有是非的护着大重孙子，青木也是头疼无奈。便又接着说起他在学堂的事情：“爷爷！我现在在大学堂里做副馆长，其实比在小学堂里做馆长还要忙。虽然我不需要专门教学，但是也要给休假的先生们代课。还有学堂里的一些杂事基本都是由我来处理，这样的话我以后可能回来的要晚一些。”
“晚一些就晚一些吧！总比你大伯、你爹他们一年到头不在家的强。你舅公早点摊子的事，你可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青木摇摇头，“目前刘家庄学堂那里是没有机会了，不过，我想着，舅公舅奶还不如继续在我们家门口卖早点。自从太姥爷去世，太姥姥这身体也渐渐的差了，舅奶和舅公肯定是要照顾太姥姥的。他们又要做生意又要照顾老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不如还住在我家，奶奶和我媳妇也能时常帮帮舅公他们。而且他们的生意就放在我们村庄和水磨坊的中间，这样两头生意都能做到，说不定陈家庄那边有人想吃早点也会过来买。爷爷，您觉得可能行？”
青木的舅姥爷年纪大了，加上往年受过伤，春上的时候，一场病就把老命给夺了去。老太太非要在家给老头子守一年丧，儿子儿媳没办法只好两头跑。这会儿王家学堂没有了，他们也回了家，好几天都没过来。他们只在临走的时候，求着小虎大伯给想想办法，之后一直都没过来催他。小虎大伯却一直惦记着这事，却又想不出个好办法来，这会儿听了孙子的这个盘算，觉得这主意很好。
“嗯！我也觉得好！你可不知道，磨坊那边天天都有好些人天不亮就挑着稻谷、小麦还有油菜籽的过来加工，人多忙不过来，有时候一等就是一天。有的人家离的近，还有家人送顿吃的来，有的人离家远，不就一天都干饿着。你舅公舅奶真要把摊子摆在这儿，这一天到晚都不怕没生意做。我这越想越对劲，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叫人带信让他们过来，赶紧把摊子支起来。”
这边大伯终于能够更好的安置自家舅兄弟，那边二丫还在为着卖红薯的婆子犯愁。不是没有地方去，问题是这婆子不能远离照顾她的侄孙女。
不过她还没有烦神几天，就听说老太太又搭着舅舅他们的摊子，把烤红薯的摊子也摆在了旁边。据老太太的侄孙女说，虽然没有在学堂卖的好，但是也能保证老太太的生活。这两家的摊子问题都得到妥善解决，这个学堂撤销的后遗症基本上算是没有了。
又是学堂的休息日，在家的文凡、向坤、珍珍刚吃过早饭就要跑去村后大路买红薯吃。
二丫也突然想吃烤红薯，眼看着孩子们跑出院子，连忙追出去冲着跑的贼快的几个孩子喊道：“多买几个红薯回来！”
“好的！”孩子们一边应着声一边跑远。
丁嫂子在院子的水池里一边清理黄鳝一边问东家娘子：“东家娘子早饭没吃饱啊？早知道我多买些回来就好了。”
“吃饱了！就是听着孩子们嚷嚷着要吃烤红薯，我也突然嘴馋想吃了。”
丁嫂子手里的活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二丫的肚子，疑惑的问道：“东家娘子不会是有了吧？”
二丫喷笑出来：“丁嫂子，你能不能别开这个玩笑，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有？就是突然嘴馋了，跟你想的没有关系。咦！对了，向坤和珍珍这个休息日怎么没去镇上玩？”
向坤娘自从接出来之后，她本身没有病，又再好好的养着，再有亲人在身边，两三年的时间养下来，她的身体变得非常好，照她的话说比以前在席家的时候还要好。她冒名顶用的是丁嫂子娘家一个堂侄女的身份，这孩子跟着她娘在镇上赶集的时候，被拍花子的给抢跑了，之后找了一段时间没有找到。她们家后来也不找了，这个儿媳顶替了正正好。平常两个孩子休息日的也会去镇上，明着是找同窗们玩，实际是为了多陪陪他们娘。
“是我不叫他俩去的！”丁嫂子说了这一句也不做任何解释，就低头做事。
二丫稍微一愣神，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肯定是两个孩子跟娘太亲近了，这做奶奶的要么是怕外人看出不妥当、要么就是吃醋了。
小虎吃过早饭就准备去看看田地，谁知他没走多大会儿就有转了回来。
“你不是说去看看秧苗有没有被水飘起来么，怎么又回来了？”
小虎摇着头：“没去成！听说太爷爷不好了，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二丫一惊：“不会吧！？昨天打暴的时候我还看见太爷爷好好的站在他家门口呢！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就是昨天晚上睡到半夜突然就喊难受，大堂叔连夜把我家的大夫叫了过来，大夫说只怕就在这几天了。”
“今天早上怎么都没有人过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一早就应该过去看看的！”二丫一边责备着一边进屋，准备换一件正式一点的衣服，再拿几瓶奶粉和黄桃罐头带着。
小虎回来既是叫媳妇跟他一起过去，也是为了换一件正式一点衣服，因此跟在媳妇后面，回道：“大爷爷他们现在只怕急的乱转，哪里想到要通知人？！我也是因为看到大堂叔一早从镇上回来，就问了一句，听他说是送大夫回镇上，我才知道太爷爷情况很严重。”
找出一件给小虎换的衣服之后，又开始翻找自己穿的衣服。找到了合适探望病人穿的衣服之后，二丫一边换衣服一边叹气：“唉！太爷爷到了这个岁数，活一天也是在跟老天抢一天，今天会这样也正常。”
“说是这么说，但是老太爷真要怎么样了，我这心里感觉惶恐的难受。”小虎心情有些低沉，说话的语气也默哀的很。
其实大家都以为北边的祖爷爷肯定会先走，没想到自从他在京城接受医治之后，这几年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发生过，越活越健康。而一直很康健的太爷爷却突然之间就倒下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夫妻俩拿好东西就急急忙忙的跑到太爷爷家，大爷爷他们都围在太爷爷的床前，大声的喊着“爹”。
二丫心里一咯噔，难道太爷爷已经去了？

第562章 生命消逝

正在慌乱中的大奶奶她们看到小虎和二丫站在门外，赶紧带着儿媳们出来。虽然太爷爷的房间很大，但是真要儿子儿媳、孙子孙媳、还有重孙重孙媳几代人都站在那也是相当拥挤的，二丫和小虎再要进去就没地方了。
等到大奶奶带着后辈媳妇子们出了房门，二丫便轻声的问道：“太爷爷怎样了？”
大奶奶摇摇头，声音沙哑着回道：“已经不清醒了，眼睛都不睁。你大爷爷、二爷爷他们轮流喊他，他好像能听见，就是‘嗯嗯嗯’的，什么话都不能说。”
“那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
“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说没几天了，让你大爷爷，能把家里的人召集齐就赶紧都召集回来。......”大奶奶说着嗓子就哽咽了起来，后面还有什么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太爷爷的孙媳们也都跟着低声哀哭，二丫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跟着她们的哭声流下来。小虎在二丫与大奶奶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太爷爷的卧室，大爷爷还在一遍遍的喊着：“爹~！爹！”在一旁流泪的二爷爷，看到小虎挤到跟前来，便让了一个空隙给他。
小虎趴在床沿上，调整好气息对着太爷爷大声的说道：“太爷爷！您要是听见我说话，我说您听着：大爷爷、二爷爷、守江叔、守成叔、守松叔、守怀叔、守章叔还有几个哥哥弟弟、侄儿侄女都在家陪着您，只有守河叔和几个在外做生意的哥哥弟弟们还没有回来。我一会就给他们传信，让他们连夜赶路回来。太爷爷，您还有什么要听我说的？”
大爷爷在小虎说话的时候就没有再喊爹，听了小虎说的话，爹似乎有反应，就激动的跟小虎说道：“你再跟太爷爷说，家里有我让他放心，族里的大事都已经做完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大爷爷说一句，小虎就跟着对太爷爷说一句，二丫听见里面别人都很安静，只有小虎在重复着大伯的话。她们女人都站在门口默默地听着，说到几个孩子念书的事情时，忽然听到二爷爷激动的叫道：“看！爹的手动了！爹有反应了！”
大奶奶在门外抹着泪说道：“看来你太爷爷还是放不下家里没有一个孩子念书念的出息的，他一直就念叨几个重孙子没有一个念书好的，他实在是太想我们这一房也能有孩子念个进士出来。”
这件事二丫也觉得很奇怪，太爷爷家十几个重孙子，愣是没有一个念书上心的。子清好容易中了个秀才，宁愿跟着他爹去做生意，也不愿意再继续往下考。二爷爷家的五孙子子修倒是中了举人，可他跟青木一样宁愿做先生也不愿意再继续往下考。还有几个正在学堂读书的，听说念书都不咋样，帮着学堂干活倒是一个赛俩。
外面大奶奶在说着太爷爷放不下的心事，里面几个正在念书的几个孩子，一个个都被叫到太爷爷的床跟前，让他们大声的跟太爷爷保证自己好好读书，以后要考中进士，给太爷爷争光。等到几个孩子一个个的保证过后，太爷爷又不动了。
“大哥！让爹睡一会吧？！大半夜的爹就一直得不到歇息，只怕他现在也累得慌！”
大爷爷听了二弟的话，哽着嗓子回他：“我怕爹一睡着就叫不醒了！”
小虎想着太爷爷大半夜的就折腾到现在，只怕是真的难受，也附和着二爷爷劝说大爷爷：“大爷爷！让太爷爷歇一会吧，别再喊他了。二堂叔，还有几个堂哥、堂弟都还没有回来，太爷爷怕是要等等他们。”
或许是真的听了劝，大爷爷没再坚持要喊醒他爹，还把孩子们都推了出去。又问二弟：“在外面的几个可都送信去了？”
二爷爷这才想起要用小虎家的信鹞子送信，“小虎，你赶紧回去用鹞子给你守河叔他们送信，让他们尽快赶回来。”
其实鹞子在晚上送信最好，但是太爷爷这情况容不得拖延，小虎听了二爷爷的话，就先回家去，忙着写纸条放信鹞子，二丫则留在这里陪着大奶奶她们。或许大爷爷他们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大家，陆陆续续的都带着补品赶过来看望太爷爷。
看完了迷糊不清的太爷爷之后，大家都站在院子神情肃穆的相互之间说着话、摇着头，基本上都是在说着同一个意思，就是老爷子这次恐怕是真的挺不过去了。大家都认定了这个结论之后，就免不了有些难过，尤其是老一辈们，那眼泪流的抹都抹不净。
此后的两天里，太爷爷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没有清醒过，就连守河叔还有几个重孙回来他也没有醒过来。第四天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聚齐了，连出嫁的姑娘们都全家出动回来了。他们一个个在老太爷的老单（稍后会详细解释）前，告诉老爷子自己是谁，并且让老爷子放心，以后会照老爷子说的活着，绝不做老爷子不高兴的事等等。临到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重重孙子奶声奶气的喊着太太爷，口齿不清的说着：他长大了要跟小龙叔叔一样做状元郎、要做大大的官等等，老爷子终于熄了最后一口气。
（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什么是老单，这老单不知道别的地方是否也有，还是只有这地方才有。
这里的老人在要死之前，就不再躺床上了，而是移到正房堂屋的一边，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穿好老衣就躺到铺在地上的稻草铺里，让家里人都上前来一一道别。如果老人一直有口气不能熄，那家里人就要挖空心思去想老人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老人说，直到找对了人、说对了话，老人才会咽气。
这里的稻草铺就是当地人说的老单，也有睡了老单之后又活过来的。这样的老人常常会被人传稀奇，例如：你可听说了，某某某都睡了老单了，结果又活过来了。
哎呀！这可不稀奇了，我堂姨的婆婆的娘家表嫂，那也是睡了老单又活过来的，这都活了好几年了还没死呢，怕是叫阎王爷给忘了！）
话外解说就到这里，太爷爷睡了老单终究是去了，并没有幸运的重新活过来。太爷爷咽气的一瞬间，哭声震天，太爷爷的后辈们太多了，又加上他做族长时，帮衬大家伙儿的时候多，老老小小都敬重他。见他终究没有挺过去，就这么去了，大家的心里都难过的要命。堂屋里面是太爷爷血脉下的后辈们大声哀哭，外面是血脉外的后辈们有无声的流泪、有大声的痛哭，顿时里里外外哭成一片。
因为老太爷是高龄去世，算喜丧，所有亲朋基本都报了信。这里人去世只停棺三天，第一天报丧信，第二天来人奔丧，第三天出殡。
第二天奔丧的人太多，连着挽联、花圈、和来客，连那么大的晒场都不够用。唢呐和锣鼓是来一次人就吹一次、敲打一次，哀恸的唢呐声一响，让那原本哭不出来的人，也忍不住哀伤恸哭。
三叔有所准备的买了两马车碗，结果中午的一顿席还没有放完，所有的碗就已经被人偷完了，只好又去镇上把卖瓷器铺子的所有碗都拉了回来，一共有三车，就这样，晚上的席放完，依旧是一个碗都没有剩下。
这里的喜丧，来客偷碗是当地的一种迷信习俗：说是高寿老人丧宴用过的碗，能辟邪，给小孩子用可以避灾。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歪门邪说，但是就有人信，偷碗偷得理直气壮，被偷的人家还以碗偷得越多越高兴。反正这事解释不清楚，就是一个字：怪！
送走了太爷爷，大家哀伤了一段时间就又恢复了平静，就连大爷爷他们一家子也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该干嘛还继续干嘛。曾经信誓旦旦的在太爷爷面前保证要好好念书的孩子们也都跟得了健忘症似得，继续的想玩就玩、想睡就睡（课堂打瞌睡），没有半点自觉性地想到自己应该好好念书，去兑现曾经对太爷爷的承诺。
太爷爷的突然离世，对别人影响大不大不知道，却让已经不用做事的乳娘由此萌发了要去镇上生活的念头。
“东家娘子！您现在也不要我做事，我在这儿也是闲呆着，不如让我去镇上，跟那些老姐妹们住在一块儿，闲着的时候，还能说说话解解闷！”其实她是害怕哪天来不及，突然就死在了东家家里，对东家不好。
二丫没有想到乳娘的心思，还真的以为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家里平常也的确没个人陪她，孩子们都大了，天一亮就要锻炼，然后就要去上学。丁嫂子从早忙到晚，也没有时间陪她说闲话，二丫更忙。
因此，乳娘说想去镇上跟老姐妹们一起说说话，二丫倒也没有阻拦，不过却没有让她住那边：“婶子！您去镇上跟老姐妹们说说话聊聊天可以，早晨送孩子上学的时候，正好你跟他们一起过去，晚上接他们回来的时候，你再一起回来。至于你想住那边，我觉得不合适，你还是住家里吧！”
乳娘想一想便明白了，自己就这么突然的住到镇上去也不妥。这要是别人传闲话，说是东家娘子嫌弃她老了，不让她住家里，对东家娘子的名声可是大损害，她总得为东家娘子想周全了。
“行！这么两头走走，也挺好的。”
之后，乳娘倒是来来回回的跑，却一直都没能如自己所想搬到镇上住，最终还是在二丫家终老的，兑现了二丫当初说要送她终老的承诺。

第563章 抗生素的出现

人人都说这个时代不好，二丫却觉得也有很多很好的地方，例如儿媳对婆婆的恭敬和小心翼翼。如果是在她曾经的世界里，像她这样没有女儿的，生病了要么住院找个护工，要么在家找个保姆，反正别想着有个儿媳能够在跟前悉心照料你。
而这个时代就是不同，两个儿媳争着抢着要照顾她这个生病的婆婆。
二丫被两个儿媳争得着急，发话了：“你们两个都回去照顾孩子和自己老公去，我有丁嫂子照顾我，她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再去买一个下人回来。你们两个要是真在家照顾我，我还嫌难为情。”
她可不想自己病怏怏的埋汰样儿暴露在儿媳们面前。生病了，可不单单是头疼脑热，还有口腔异味呢、还有早上起床眼睛结眼屎呢、还有头发像鸡窝呢、还有被子因为吃药之后出的汗，那气味也怪怪的难闻死人呢，反正她是不愿意自己最糟糕的样子叫儿媳们看见心生嫌弃，却又因为孝道的约束，不得不勉强着来应付这个婆婆。
两个儿媳是真心实意要回来照顾婆婆的，看婆婆是真的不想让她们在家，就急了。文超媳妇知道婆婆心胸开阔，喜欢把话说在明处，因此也不忌讳什么，张口就来：“娘！您生病了，我们要是不在家照顾您，外人知道了，不会说您不要我们照顾，只会说我们做儿媳的没孝心，不愿意在家照顾您。那我们以后可就难做人了，再说这事对夫君为官也有不良影响呢！”
文越媳妇也跟着说道：“是啊！娘，我们也要有个好名声呢！要不然怎么跟人家来往呢？我们娘家还有姑娘要出嫁呢，要是因为我坏了名声嫁不出去那可怎么办？”
二丫是一阵阵的头疼，合着自己不要儿媳照顾，还有这么多严重的后果呢？
“行行行！你们要待在家里就待着吧，不过咱可先说好了，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在我没有梳洗好之后就进我的房间。”
妯娌俩欢喜着应道：“是！娘！”
她一直仰仗自己的身体很好，这次突然发烧，因为是感冒引起的，原以为靠着她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快就能好，因此对于两个儿媳大老远的跑回来伺候她，还责备她们惊惊乍乍的。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病却越来越严重，甚至于感染到了肺部。吓得小虎把小龙、文超、青竹他们都叫了回来，就连二丫自己都以为这次怕是抗不过去了，因为在这个时代的肺病就没有听说能够治好的。
也许只有到了极点才会峰回路转吧！当初李季农带着孩子们生活在那个国度里的时候，并没有一味的去参与别人的研究，而是把西洋的一些药品偷偷摸摸的研究了好几种出来。其中就有抗生素针剂，只因为从来没有在人体上试用过效果，他一直都没敢拿出来。这次见东家娘子要是再不用抗生素只怕就真是不行了，才大着胆子把自己研究出来的抗生素针剂拿给二丫试用。
“东家娘子！这是我根据他们那边的抗生素针剂弄出来的，只在小动物身上试用过，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给人使用，您敢用不？要是敢用我就给您打两天的针剂试试效果？”
二丫听说有抗生素，就知道自己这条命基本是可以保留了。立马人都精神了许多，“我敢用，不过你要先弄一点点给我做个皮肤试验，如果我没有不舒服的反应就可以直接注射了。”
李季农一听皮肤试验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想到那个国度的人都是不做的，就觉得有些多余，便说道：“他们都是直接用的，从来不做皮肤试验。”
二丫说话其实很困难，但是还是硬撑着给李季农解释：“这抗生素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你还是给我做一下皮试吧！免得我有什么，你到时候脱不了干系。只要五分钟就能看出效果，快的很。”
现在他们家都有报时基本算准确的时钟，二丫终于能够以自己熟练的小时、分、秒来说时间，这话一脱溜就说出来，可不像以前还要想想，过脑子换算换算！
虽然不知道东家娘子怎么会对抗生素有着比他还要了解的感觉，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按照东家娘子的意思做了皮试。五分钟之后，二丫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接着正式注射药剂。也许是这个身体第一次用抗生素，效果超级好，第一天一早一晚打过两针，一夜过后，就明显好转。连着打了七天针剂，大夫就说不用再打针剂了，改用喝中药，稳固稳固。二丫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李季农的抗生素针剂也开始陆续的用于人体急性感染的疾病，并且渐渐传名于医界当中。其他两个化学专业的先生看到李季农有所成就，也都更加专注于有效的化学研究。
二丫这一病吓得王家一大家不轻，更加吓坏了的是她娘家人。尤其是她爷爷当初重男轻女，对她不好，后来改变态度之后，好的不得了。这次更是因为二孙女差点病死，紧张的躺倒在床上起不来，二丫好了，老爷子却还没能起得来。她刚刚痊愈没多久，又得赶回娘家看望爷爷。
“爷爷！您咋啦？这是赖在床上不打算起来了？”
老爷子看到自家二孙女是真的好了，还神清气爽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清爽了许多似得。不过，这二孙女说话也太不中听了，什么叫赖在床上？那火气立马就冒了上来，原本想问问孙女怎么样了，可是完全好了，这会儿也没有心情问了。“哼！”了一声就翻了个身，不搭理孙女、孙女婿了。二丫奶奶在旁边扯着二丫的衣袖就把她拉到外面去了，偷偷的告诉二孙女：“你爷爷没啥，就是心里害怕！这几年庄子里好几个跟他差不多的老人都去世了，你又突然病成那样，他怕的夜里都不敢睡觉，就怕一觉睡着醒不来了。这两天还是听说你好了，这精神才好一些，勉勉强强的喝些稀饭，你今天能够好端端的来看他，估计他也该好起来了。”
二丫当然知道越是上了岁数的老人越怕死，但是没想到爷爷能够怕到这个程度，自己把自己给吓得躺床上都起不来的程度，真是少见！她想笑话爷爷来着，又怕爷爷恼羞成怒，当场跟她吵起来。
她娘看着瘦了好多的闺女，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把二丫给烦的不行：“娘！你怎么动不动就淌眼水？我都叫您哭怕了！”
“这能怪我？差点就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心里能好受？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衣服都快挂不住了。我能不难过？！”
“那您也不能动不动就流眼泪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人哭？！”
二丫奶奶看不得这母女俩打‘官司’，赶紧打岔：“行了行了！老二家的，你老说要炖鸡汤给丫头补补，还不快去？中午就要让丫头喝上鸡汤。”
其实老太太也挺烦二儿媳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只是她的烦跟二丫单纯的烦不一样。她内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忌讳，人老了就相信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信说法。二丫娘知道婆婆最近这段时间看自己总不顺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只以为是因为公公生病，婆婆心里烦躁。这次婆婆又当着闺女的面呵斥她，这心里再理解婆婆，也会有些不痛快。
汇富媳妇正在厨房里跟着大儿媳妇一起忙着烫鸡掀毛，听见奶奶对婆婆说的话有些重，怕婆婆受不了，忙在里面喊起来：“奶奶！鸡我已经杀好，都开始掀鸡毛了，不用娘伸手。”
二丫也不想自己亲娘面上不好看，立马拉着她娘到厨房去，回头对奶奶说道：“奶奶！我跟娘去厨房帮忙，您让我家那位陪着爷爷说会话。”
老太太原本还想跟二孙女说说话儿，这孙女差点病死，他们做奶奶爷爷的还不能去看望，心里惦记的不轻。只是看这样子这会儿是聊不成了，只得叹气：“哎！你们去吧！”
二丫大侄媳妇看到二姑进厨房，忙站起来打招呼：“二姑进来这儿做什么！这儿可多油灰呢！可别把您衣服蹭到油灰都没法洗。”
“我就看看又不干啥，蹭不上油灰。”
这个大侄媳妇人挺实在的，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二丫比较喜欢她。他们成亲的时候，二丫给了一个全套头饰做见面礼，第二年新年，她到二丫家走新亲，二丫摆了满满一桌好菜，拿了果酒、红酒招待她。就这么两下子就俘虏了这个脑残粉，回娘家的时候，把这个二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汇富媳妇正在掀鸡毛，她跟二姑姐关系一直很好，也就没有客气的站起来，而是仰着头笑着问二丫：“二姐可是完完全全好了？”
“嗯！放心吧！完完全全好了，现在就是瘦下去的肉还没养回来，其他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或许真的是抗生素的用处，原先因为喝滚烫的汤药导致的嘴巴溃疡，也都跟着好了起来。她现在是真的感觉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胃口好睡眠更好。

第564章 得赐封

也许二丫爷爷真就像她奶奶说的那样，是给吓得，身上一点大问题没有。在二丫好端端的看望他，最终还跟二孙女吵过一次架之后，这身体又慢慢的好起来。刘家庄的村头村尾又能看到一个嘚瑟又讨嫌的老头子，这个人堆里扎扎、那个人堆里戳戳，别人当面对他讨好的笑，转过身就“呸！”他：“这个老不死的，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都死不了，又开始到处显摆了！”
“切！你眼红什么？人家有得显摆，你想显摆还显摆不了呢！你要有他这个好命，只怕比他更能显摆。”
“吆！你这么帮人家说好话，能得着金子还是银子啊？”
“我什么都得不着，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当面对人笑被人骂人死的缺德货。”
“你说谁缺德？你说谁缺德？”
“就说你！怎地？想打架啊！”
“......”
这背后骂人的是二丫爷爷的远房堂弟，也难怪他心里不平衡。当初两家生活状况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家吃肉，刘细腿（二丫爷爷）家只能吃野菜加米糠做的粑粑。现在却是倒过来了，虽然他家不至于吃糠咽菜，但是跟刘细腿家的差距已经不是糠和肉的差别了。以前刘细腿穷的时候他是竭尽全力的嘲笑他，现在刘细腿家翻身了，他又嫉妒又愤恨又不甘。可是他又不敢当面对刘细腿有半点不满，要不然刘细腿真能把吐沫吐在他脸上，因此他只能在背后恶言咒骂。
别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心里不平衡才在背后骂骂咧咧的，庄子里其他人也有心里不平衡的，因此他骂的时候，别人都笑着旁听。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外地来的陪读汉子，竟然会跟他呛起来，甚至于挪挪袖子要打架的势子，可把他吓得不轻。他心里可清楚呢，要是叫刘细腿的孙女孙女婿知道自己在背后咒刘细腿，那可就坏阵了。自家孩子的免束脩肯定没了、自家婆娘在学堂门口摆的摊子肯定也得叫人家给踢了。
他一想到这些严重后果，也不敢再跟这个外人顶枪，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回了家。反倒把这个打抱不平的外地人给弄得晕头晕脑，愣愣的看着人家走的没影。
正在家里的二丫不知道这些事，只要爷爷又能到处走动她就放心了，老人们一个个的都上了岁数，她也的确害怕他们突然的离开。怕他们像当初的太爷爷那样，说昏迷就昏迷，直到咽气都没能清醒过来。
家里的生意原本不需要她多劳累，只是鞋厂突然接了军队的胶底棉鞋订单，数量有些大，一个厂子根本忙不过来。二丫只得亲自上阵，带领一班人紧急招收员工和分派带班师傅，在合浦镇这边设置临时加工厂。
按照二丫的本意她是不愿意接军队和官府的生意，只是这一次是太上皇拿出自己的银子专门给东北边境的军兵们定制的，她是无法推辞。不但要接这个生意还要以最低的价钱来做出最好的质量才行！在她知道这么多年来太上皇暗地里庇护他们王家太多太多之后，就算是不要钱也要把太上皇交给她家的事给做好。
就在临时军用鞋厂开工的第二天，依旧是很忙的时候，府衙里的同知骑着马急速赶来。
“王太太！大好事、大好事！您赶紧和您家当家的把家里收拾收拾。皇上派了使者下来，说是要给您和您当家的什么赏赐！”
对于这种事官府其实都不会提前通知得，一般使者来了，有谁在家就有谁来接待使者和皇上的旨意。只是今天这个提前来打招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与小龙一起考察山区的余大人的小儿子。
‘不打不相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当初如果余大人没有出口指责小龙，或许现在他家也会和其他人家一样，仍旧是淡淡之交。但是他家就因为他当初对小龙的不友好，现在反而更加的感激小龙，他小儿子从知县升职到州府做同知，对王家也是非常的殷勤。
对于这个小余大人，二丫和小虎都有见过，不过并不是有多熟悉。今天见他特特的过来通知他们收拾家，等候皇上的圣旨还是挺意外的。不过二丫也没有表露出来，自己忙着带丁嫂子收拾，让小虎陪着他说说话。小虎没有别的可聊，只好跟他聊起大家都知道的茶园：“你家的茶园怎么样了？一年差不多能有多少进项？”
小余大人一说起自家的茶园就高兴的恨不能手舞足蹈，明白自己是啥身份，好歹还知道收敛。语气喜悦中带着激动：“我家的茶园，两年前就已经栽够五百亩了。头两年茶园光花钱没进项，不过每年来回带货做买卖，另外又收了当地人采的野茶，倒腾倒腾，倒也赚够了投在茶园里的银钱。从第三年开始这茶园就开始挣钱了，一年比一年多。去年的进项有两万多两，就是那钱全叫我娘拿去买了田地。呵呵”
五百亩茶园挣两万两也还可以，小虎笑着点头：“等茶园做熟了，这进项可能还会再增长点。”
“王叔说的没错，家里安排过去的管事，虽然人有能力，也实干，就是对茶园这一块不是很熟悉。等他慢慢做熟了，以后会更好的。”
他们说着话的当口，二丫带着丁嫂子拾掇拾掇，都整理好了，香案什么的也已经摆好，只等着传圣旨的使者到来。
接了圣旨才知道，小虎夫妻二人因抚养众多孤儿，其中很多孤儿读书有了出息，当了官，这些孤儿联名为小虎和二丫请封。太上皇和皇上都称大善，赐小虎胜义候封号，位列三品，二丫为义夫人位列三品。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俩虽然没有实职，但是却可以和三品官员平起平坐。
使者这是异地传达圣旨，时间上没有那么紧迫，二丫请他在家里吃过饭再走，使者也没有推辞。
二丫和丁嫂子在厨房忙乎吃的，小虎和小余大人陪着京城来的使者聊天说话，其他随从人员在院子下象棋的、打牌的，各有玩头。
即使使者是从皇宫里来的，但是皇上和太上皇的事情也都不能随便开口问，哪怕是真的出于关心都不行，他们只能七扯八拉的聊着京城里皇宫外的一些新鲜事。
“听说京城近两年出现了一个非常繁华的什么街，据说比那庙会还要热闹，整条街全部都是商铺，什么东西都卖。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别地买不到的东西，在那里都能买到。所有的洋货，那里是一样不缺，应有尽有。就连那街中间还专门弄了一条长廊，单单让人摆摊卖小吃，烤肉串的、炸臭豆腐的、卖冰棍的、炒瓜子的、炒栗子的、冰糖葫芦的，凡是吃的东西在那全部都能买到。可是比那皇城根儿还要有名......”
小虎听着听着，感觉很耳熟，怎么那么像是自家媳妇弄的那个步行街？
“大人！您说的这地在哪儿呀？要是我们去京城了也过去看看见见世面去？”
“就在那个猫耳胡同边上！说猫耳胡同您可能不知道，说那个有名的‘卓越居’小区，您应该就知道了。就在那旁边！
说起那个‘卓越居’，又要让人咋舌了。那儿最后一批房子，一套房子比人家一个三进大院还要贵，可是它架不住有人买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里面实在是美啊！要不是杂家不得出宫，杂家也愿意花大钱在那买一套房子，再也没有比那儿养老更好的地方了。”
这个使者还不知道卓越居的老板与小虎的关系，因此说话也不是刻意的去夸大‘卓越居’。他也是因为给一个老侯爷传圣旨，那老侯爷不在自家侯府住着，却住在‘卓越居’里，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候老侯爷回去，只得转道去了‘卓越居’，正好看到‘卓越居’第四期主要花卉牡丹盛开的时候，把他给惊讶的不行。那造型，和其他花草树木的搭配，说起来比御花园更有看头。
小虎嘿嘿笑着：“大人！您说的那街啊，很有可能是我们家的。我们一直没有时间去京城，那边就让我家儿子在照管着，真不知道原来已经发展的那么好了！”
他这话可让使者给解了惑：“您要说是您家的，杂家就明白了。听说您家还做远洋生意，那个什么街可是跟那边学的？”
“大概是的吧！都是我媳妇和儿子张罗的，我是啥都不懂！呵呵！”
小余大人近几年一直在远离京城的地方上，还真的不知道京城里的新鲜事，因此也插不上嘴，只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好在二丫她们做饭也快，不多大会儿，就做了几个菜让他们以及外面的随从们先喝酒，然后边喝酒边等菜。
送走了皇上的使者，村里的人全都赶到小虎家，恭贺小虎两口子。
小虎可不敢托大，忙谦虚的应付大家：“嗨！我也没做什么，是孩子们大义，一定要给我们请封，是我们得了孩子们的计。”
本贵堂爷爷也是老了，他的腰都有些直不起来，这次也是听说小虎夫妻俩得了封赐，腰身微微向前倾、腿脚却很是麻利的跑了过来。听了小虎的话，笑着反驳：“你们两口子为了那些孩子做了那么多，比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为儿女做的还要多。你现在还说自己没做什么，这让我们都要站不住了。”
“本贵爷，我可没有瞎说，这些应该是我媳妇的功劳，我是真的什么也没做。”

第565章 子明圆太爷爷的遗愿

这小虎两口子有了侯爵名号，那就不再是泥腿子了，自此算是脱离了农的范畴进入士族。不过，他们也就有个封号、御赐代表身份的金牌、制服以及见官候不用下跪这些好处，别的什么地啊、府啊、金银啊，都没有。要说这皇帝也够抠门的，好在小虎家也不缺皇上那点儿赏赐，要不然不得郁闷死？
他们的日子还是照常过着，就是时不时的有着压根不认识的人前来拜访这新鲜出炉的胜义候胜义夫人，让他们很烦恼。而且，这一次还躲不得避不开，必须得出面接待，毕竟人家上门来是给两口子恭贺添喜的。
两口子得封三品侯爵自然是兴奋激动，二丫也免不了那个俗。只是她并不知道，学堂里考出去的孩子并不是直到今天才为他们夫妇请封，早在张浩宇、赵庆春的时候，就已经上书请封过。当时还是太上皇在位，他没有立马批复是想看看王家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直到现在几乎所有得到功名的孤儿，第一件事就是请封王小虎夫妻俩，这太上皇才示意在位的儿子批准他们的请封。并且以那些孩子联名请封的名义，发出这个旨意，也是为了让王家人知道，这些孩子都有参与请封。
这新皇和太上皇的相处模式还真的就像小龙说的，两人的权职分的很清，谁也不干涉谁。即使这一次是太上皇的意思，但是他也没有对儿子有任何强压的意思，只说了他当初一直没有批复，是想等着看看王家能够做到什么时候、又能做到什么程度。要是急着给了封赐，然后王家再半途而废又不做了，那不就成了笑话？而这新皇也是孝顺太上皇的，听了他的话音，就知道他的意思，立马就把这赐封按照太上皇的意思给下达了。
王家的赐封旨意下达之后，太上皇又一次走出皇宫。太上皇原本是有想着少花钱，把银子留着用于偏僻山区的改造。谁知，在小龙的计划里，他不但不用花很多的银子，还能在其中挣银子。他自此也就不再为了省银子窝在宫里，而是带着侍卫们又开始了游历山河的征程。各地官员都知道太上皇在各地走动，有时候明着、有时候暗着，谁都不知道太上皇什么时候会走到自己的管辖地，因此个个都很乖觉，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
地方上的治理清明，河道等工程的修建也不敢弄虚作假，这坐在皇位上的最高统治者，也跟着省心。父子俩一个在外了解民情、一个在内主管治理，同心合力之下，使得这个时期的朝政超常的清明和兴盛，成为历史上唯一存在的传奇。
太上皇年纪有些老迈，他想出去最后一趟看一看当初那个贫困的山区，以后就不打算出皇宫了。他们的队伍又一次经过小虎他们州府，不过这一次太上皇没有去合浦镇，而是单单通知了小虎随他一起去四山寨那个山区。小虎带着人手走后不久，大爷爷家就得了自家孙子终于得中二甲头名的好消息。
大爷爷的二儿子王守河是满脸风光，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小儿子最先实现爷爷的遗愿。虽然三十多岁才考中，那可是二甲头名呢，算是很了不起了。他看到自家爹比他还要兴奋，激动的团团转，就提醒道：“哎呀！爹！这回子明终于圆了他太爷爷的期盼了，是不是应该先去爷爷的坟上给爷爷放挂炮仗，告诉他一声？”
“哎哎！对对对！你赶紧叫人去镇上买炮仗去，要买一万响的！”
“行！我这就让我家老大去镇上买去。只是爹啊！我们什么时候办宴席啊？”
这个宴席的时间，大爷爷有些不好决定，他想等孙子回来再办宴席请大家过来庆祝庆祝。就是不知道孙子什么时候回来，便问二儿子：“你可知道子明什么时候回来？要不等他回来再办？”
王守河笑着摇头：“爹！您忘了？子明肯定是要在京城等着派官的，这一时半会儿的可回不来。”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等他回来了，挑个日子请客办宴。只是小虎陪着太上皇出行了，他不参加有些不合适呢！”
太爷爷去世以后，虽然族长有大爷爷担任，但是族里真正有地位的是已经有了品级的小虎夫妻俩。这子明的庆功宴，没有小虎这个侯爷在场，大爷爷总觉得少了一些王家的排场。
“那~！我们就等等？”
“哎！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爹！我去问问侄媳妇吧，有她在家不是一样么？她肯定愿意给我家子明张面子!”
爷俩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就着这个势头请客最好，要不然过了这个时间以后，再说请客庆功就显得太刻意了，反倒招人笑话。
他们问二丫的意见，二丫自是赞成，毕竟这是太爷爷临死都放不下的执念，子明最终帮他太爷爷完成了这个遗愿，二丫也为太爷爷高兴。她虽然名头上灌了个侯夫人的品级，其实她的生活和心态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活着。因此二堂叔邀请她宴席那天坐镇是一点勉强都没有就答应了，在她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候不于平民同席的这个变态玩意。
“大爷爷！小兄弟高中，我这个做嫂子本来就应该到场祝贺，哪里能要您老和二叔特地来请？！”
二堂叔呵呵笑着：“那可不行！你们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呢，哪能随随便便？”
大爷爷家宴请的场面摆的有些大，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们家里现在要钱有钱、要地有地，就是缺个读书有出息的人，这会儿终于出了一个，能不好好的热闹热闹么！？
留在京城等候的王子明还不知道家里已经为他摆了宴席，只是********的等候着吏部的安排。小龙已经升任户部尚书，按说要帮子明走走路子，尽快安排一个好的衙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小龙明确的告诉子明，他只会保证子明不被人打压，但是不会为他走便捷之道。
文越看着住在自家的堂叔，因为等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消息，很有些着急的样子，也觉得好奇怪：“明叔！按说，有我小叔关照着，您这边不应该有人故意压制呀？可是这都快三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最初的兴奋已经过去，等的有些心焦的王子明有那么一点点丧气，听了文越的疑惑，他也只是无精打采的摇摇头。蒋灵珠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堂叔您放心，没有先给您安排，只怕是想要给您安排一个好的去处，估计目前还没有合适您的。毕竟我们家在吏部也有自己的人，不可能把您给忘了的！”
文越听了媳妇的话，立马想起哥哥青竹和文超那时候的事来，跟着媳妇的意思说道：“我媳妇说的有理，当初青竹哥哥和我哥不就是耽搁好长时间才给安排下来么！那可是很难分到家门口为官的机会的，搞不好堂叔您也能分到我们老家那边去为官。要是在老家那边做官，那您可就好做多了。”
当初青竹和文超在家门口为官，虽然身边有带了一些帮手，但是更让他们为官轻省的是，从上到下都知道他们是合浦镇王家出来的人。因着王家的好口碑和部分为人知的势力，很少有人跟他们捣乱以及做一些恶意打压的小动作。有了这个好例子在前面，因此，文越也希望子明堂叔能够分派到家门口去。
王子明听了堂侄夫妻俩的话，细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他们王家和学堂出来的人在京城当大官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想来也不该有哪个会刁难他这么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物。这么一想，他这心又安定下来，开始踏踏实实的等候，有时候还有闲心跟文越转转他家的商业街。
大爷爷和二堂叔一直都没有等到子明派官在哪里的消息也是焦急的要命，跑到二丫家来求问二丫。
“你家文超和青竹是多长时间给的消息？我们当时都没有注意，好像是双抢都已过了吧？！”
一听就知道大爷爷和守河叔着急了，二丫笑道：“大爷爷、二叔，你们还真的不用为这事着急。有小龙在那边照应着，要把子明弟弟安排的怎么样好不敢说，但是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干耗子。或许是那些能够安排的地方都不合小龙的意，这是在等着有好地方出来呢。我家文超和青竹之所以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不就是等着人家调离和升职，把位子腾出来么，要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正好离家近的两处就有了空缺？朝廷的制度里，他们不能在自家的地界为官，要不然我都怀疑当初文超和青竹总有一个会安排在我们自家这个县里。”
“那照你这么说，我家子明很有可能会安排到我们自家这边来啰？！那这感情好，离得近一些，我们也能经常过去看看，在儿子那住一段时间。”二堂叔倒是高兴自家儿子离家近一些，他因为自家肉干作坊的生意不能跟着儿子一起住，要是离得近能够经常过去看看待几天，也很不错。

第566章 国丧

王子明一直等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等到结果，他所要去的地方，不单单是离家近，而且还是二丫家芦苇荡所在的县。这个结果不单单是大爷爷二堂叔他们激动，就连二丫都跟着高兴的不行。
初冬的时候，跟着太上皇出去的小虎终于带着随从们回到家。他们刚到家不多久，远洋的船队也紧跟着回来。
他们终于带回来一台类似拖拉机式的的燃油机动车，这是以柴油为燃料的动力机器。目前的柴油也是从远洋带回来的，二丫知道盛产石油的地方，王家都没有能力过去开采。因此用柴油的话只有从外面带回来。这种不用牛马拉着也能动的车子，引起合浦镇以及周边的轰动，接连一年多的时间都还有远方的人专门跑过来，只为了看一眼自己能跑的车子，这样看稀奇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太上皇病逝才戈然而止。
太上皇活到七十多去世并不为稀奇，历史上七十多岁的很有几个，甚至还有八十多的。但是太上皇的身体原本在位的时候就因为操心过度，状况并不好，按照太医安慰新皇的说法，太上皇退位之后又活了这十几年都是捡的。完全是因为不用再操心，又时常游山玩水，心情舒畅，使得一些疾病自然消失。
新皇得了太医的安慰，这悲伤稍微得到缓解。只是得到太上皇驾崩消息的小虎，却是悲伤的几乎昏厥了过去。二丫当然也悲伤，毕竟见过好几次面，而且又一直对自家很友善，不可能不伤心，但是她还没有到小虎这个程度。就连太爷爷去世，都没见小虎这么伤痛过，二丫看小虎总是这么不吃不喝的可不行，应该找点实在的事情给他做做。
“小虎！你不能再这么伤心下去了，我们还要收拾收拾，去京城为太上皇设灵棚。你总是这个样子还怎么做事？我们要赶紧过去找找礼部，看看我们应该设置的灵堂安排在什么地方、要不要请一个哀乐队一起过去、到了那边还要准备设灵堂的东西。这有太多的事情都要做，你赶紧给我爬起来吧。”
小虎听说他们还要进京城给太上皇设灵堂，立马爬了起来，把二丫和丁嫂子两天一夜做的从里到外粗布素衣穿到身上。
他们一到京城，文越就带着父母去专门指定给他们家设灵堂的位置，这位置自己是不能随便变动的。侯爵是分等次的，从一等到三等，设灵堂的位置也是从前面到后面依次的来。再后面的就是一些爵位低，一直到没有爵位的宗室们。官员们设灵堂也是一样，从一品到三品，在侯爵相对等的位置依次向后排。后面是三品以下，一直到没有官职，自愿为太上皇设灵堂的普通平民。
皇帝的停灵跟普通百姓不一样，普通百姓就是固定那些天数，时间一到就要出殡。但是皇帝停灵以及出殡的日子是要经过钦天监计算之后而定的，因此每一位皇帝的停灵时间都各不相同。这里不知道钦天监怎么算的，太上皇的停灵时间竟然长达四十九天。大冬天的这么多人都要在外面寒冷的空气里，守灵这么多天。很多上了岁数的老人终究是抵不住严寒而病倒，好在在外面守灵的都没有要求谁谁谁一定要守在灵棚里才行，有些老人扛不住就回了家里养病，直等到送皇陵那天撑着过来。
小虎自从在自家设置的灵棚守灵的时候，情绪反而平静了许多。吃喝也正常，不过都是素食，不吃荤不喝酒。守灵守到快要到出殡的日子，小虎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四山寨那边的几个老人。
他紧着跑过去：“田大爷！您和这几位大爷怎么过来了？”
田大爷抹着泪回道：“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去年还好好的去我们那搂搂看我们的太上皇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们几个就想着过来送送太上皇，紧赶慢赶的终于赶上时间了。”
在小虎看来他们这是有些意气用事了，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敢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过来。而且一个个都已经上了年纪，要是在半道上有个闪失叫这送他们过来的年轻人怎么办？不过，他们是冲着给太上皇送行来的，他还不能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只得好心的把他们领到自己家在京城的那个大院子里安顿下来。
“大爷！你们几个就住在这儿，每天早晨我会安排人过来接你们去灵堂守灵，还有四天就要送走太上皇了。”
“多谢大侄子！我们几个老屁给你添麻烦了！”
小虎心里难受，只勉强的扯扯脸皮：“大爷，你们别客气，这里会有下人服侍你们，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懂的就问他们，想吃什么也跟他们提。我这边还要回去！”
“大侄子！你回去忙！”
到了送太上皇遗体进皇陵这一天，整个京城都在哀恸，哭声震天。从第一家吹起哀乐开始，之后接连的响起就再也没有停止过。跟在太上皇孝子孝孙后面的队伍，像一条贪食蛇，走过一截、队伍的长度就增加一截，一次次的增加，送行队伍汇成了一条看不见头尾的长龙。有孙子搀着爷爷的、有孙女搀着奶奶的、有儿子搀着父亲的、有儿媳搀着婆婆的、有母亲抱着孩童的，全都抹着泪默默地跟随着。
前面抬棺的已经进入皇陵，后面还有好多灵棚的人却因为送行人员太多，使得他们没有办法加入到队伍中，只能继续守在灵棚里等候着。
走在后面的人还不能看见前面的情况，唯有在前面的孝子孝孙们才能看到这一路祭奠太上皇的灵棚一个连着一个一直排到了皇陵这个地方。出了皇城之后全部都是平民百姓自发设灵堂，心甘情愿为太上皇守灵，其中有很多，从灵棚上挽联来看都是远道而来的外地百姓。这些太上皇的孝子孝孙虽然好奇难耐，却又不敢随便扭头乱看。
新皇这一路只顾着低头扶棺而行，并没有抬头看两边的情况，直到太上皇的棺椁送入皇陵，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依旧守在两旁还没有被拆毁的灵棚已经排到了皇陵禁区边缘。他很感慨的跟紧随身边的太子说道：“能够像你皇爷爷这样得到这么多百姓自愿守灵送行的皇帝可没听说过，你皇爷爷算是得到了一个皇帝最难得的尊荣。”
太子不解的问他父皇：“父皇说的尊荣就是有这么多百姓来送皇爷爷吗？”
“是啊！一个上位者真正的尊荣是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而不是出于权柄的威压。你可看到了，这些灵棚的挽联都不是这皇城周边来的。”
“父皇！之前您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见，其实这一路连着的都是送皇爷爷的灵棚。他们估计是来的晚了，没了地方才设到这儿来。”
皇上没有回答太子的话，他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路两边的情况，可是他能听到两边传出的哀乐和哭声。那哭声多是真的悲痛，当然也有一些嚎声听的不对味，不过这也难以辨别。
他们回皇宫的这一路，发现跪在两旁让他们通行的送行人员，竟然一直延伸到宫门前站着侍卫的警戒区域。要不是实在没有那个心情，皇上真的很想数数到底有多少人。
等到别人都在撤灵棚的时候，二丫和小虎才开始动手跟着别人一起撤下来。第二天的时候，小虎去了大院想劝劝几个老人在这儿休息过了年再走。
“田大爷！你们现在回去也已经是赶不上过年了，还是在这儿过完年再回去吧！这儿也没有别人，你们也不用觉得有约束。”
“那就搅扰大侄子了！我们商量过来的时候，也没打算回去过年。当时就打算着，如果京城住宿很贵的话，我们就在路上慢慢走。路上的客栈很便宜，我们几个老屁住一晚只要五百文，还有热水泡脚，很实惠。”
小虎点着头解释：“那路上的客栈大多是官府办的，他们主要接待官员、朝廷信差、军情信报这些人的。收容普通人入住只是因为空着也是空着，并不是为了盈利。所以，这住宿费要比商人办的便宜很多。”
几个老人恍然大悟般的点头，田大爷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着前面说皇上要召见这几个从四山寨来的老人进宫。
“不知道皇上怎么知道你们过来了，不过，你们不用害怕。皇上召见你们，估计是知道你们是太上皇惦记的一些人，因此也想要关心关心你们。只是皇上没有召见我，我就不能陪你们进宫了。皇上跟太上皇一样，也是很开明、很豁达的性子，你们只管放心的去。”小虎看着几个簌簌发抖的老人，虽然有心想陪着他们进去，但是皇上没有指名说要他一起过去，那他就不能自作主张的跟过去。
听小虎说新皇和太上皇一样性情豁达，几个老人感觉好了一些，战战兢兢的跟着前来传旨的太监一起进了宫。
皇上召见他们也没有什么事，真就是小虎说的，因为他们是太上皇记挂的一些人，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得知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从那么难走的山里来到京城，皇上也有一些感动在心里。因着两方面的原因，使得皇上听说了他们之后，就决定要见见他们。
皇上简单的问了他们现在生活状况、目前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这一路过来需要多长时间啊，几乎就是在聊家常。几个老人回答的话语，虽然皇上听的不是很懂，但是因为他们吐字很少，他多少能蒙对一点意思。皇上与他们大略的说了几句话，就赏赐了他们一些金银，然后让人送他们回到小虎家的大院。

对不起！今明天两天停更！

很抱歉！实在想不好怎么结尾才能不仓促也不拖拉，写了好多都觉得不好，又删了。估计这个结尾还有的憋，很头疼！对不起，烦请大家等几天。

第567章 完结篇 兄弟们相聚

这次太上皇出殡的盛况，在大民史上以非常浓重的笔墨记载。记载里较为详细的说了城外很多远道而来的平民百姓，并且将四山寨的几个老人急行几千里赶赴京城，只为了亲自送送太上皇也被单独记录在其中。
四山寨的几个老人在京城过完了十五元宵节，就启程往回赶。这个新年过的很冷淡，家家都没有贴对联、挂红灯笼、染坊炮仗等这些喜庆的习俗，正月十五也没有闹元宵，整个新年过的非常冷清。当然，谁也不敢对此抱有任何不满的心态，更加不得有半点抱怨的言语。
无滋无味的过完了正月，二丫和小虎也想回去了。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同，不是想走就能提脚就走的，还要递折子拜见皇上。皇上接见的时候，再顺便提出回乡的意思。如果皇上没有召见，那就再递一次折子，请辞回乡。说白了就跟平常到人家做客，临走之前跟主人打声招呼是一个理。而他们跟一般做客的客人还不一样，客人不打招呼就走不过就是被人说一声没有礼数！而他们要是不跟皇上说一声就离开，那可就严重了，这叫目无皇权。
文凡转眼之间就长大了，考中了秀才之后就跟他爹娘商量不再继续科考，要跟着李季农学习各种语言，打算跟着商队出海。二丫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大民朝一直鼓励海商，并且朝廷还会在每次远洋商队回来之后，休整两三年的时间，就会再次组织大规模的行走远洋行动。不但派遣官员、使臣带队，还委派朝廷水上舰队一路护卫，大民朝远洋商队在他们常走的这条线上，名声也因此传的很大。由于他们这种规模的船队几十年来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使得大民朝其他普通商队也跟着得利，海盗们都不敢随随便便骚扰大民朝的海商。
而王家的船队经过很多年的不断扩展和更新，船队的规模和船只的防御加攻击武器除去朝廷这么庞大的船队之外，算的上是海商霸主了。因此文凡要出海的安全保障在二丫看来跟后世比起来没有多大差别。
赵金福毕竟是帮人做事，凡事先求一个不出错，然后再求其他的。文凡作为自家生意，自主权大、独立性强，做事可就大胆了，连着出去四趟之后就不声不响的在南海外占据了一个荒岛。然后就从西南山区招募壮劳力过去开发荒地，种粮、栽果树、栽红木等贵重木材。文凡在外风风火火的开了一个荒岛，二丫兴奋不已，她自己光有想法可惜没有信心和魄力去做，儿子却一句话没说就完成了。这样她也就放心了，子孙后代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大的灾祸，也能有个可以躲避的去处。
文凡又一次出海，老两口子忍不住念叨：“不知道文凡是去荒岛了，还是到别的国家做生意了？”
“你不用担心他，反正两年时间他就要回来一次，我看他差不多该回来了。”
小虎摇摇头：“他在外边我倒不是很担忧，主要是小龙突然要辞官回来，让我这心七上八下的。皇上上了年纪，会不会也跟别人一样，老了疑心病就重，不知道是不是对我们家有什么猜忌？叫小龙不得不辞官回来！”
对于小龙突然辞官，什么原因也没说，这让小虎很惊恐。二丫反倒觉得没什么大事，要是真的因为皇上对他们家有猜忌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小龙辞官离京，必然会留他在京城好就近控制他。再说了，文仲、文景、安子、来子、青竹、文超都还在好好的做着官，也没听说谁被皇上找事。
“我觉得没什么大事，估计他也是累了，想歇歇了。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来，到时候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小龙回来的时候，只有他和阿静两个人，两个儿子在任上走不了，两个闺女嫁给人家就不能随随便便的离开。还没有到家就看到大满老两口、大宏老两口、想子老两口、哥哥嫂嫂还有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本家们都迎在村口上，连忙叫停了马车。因为燃油机动车还没有改进好，跑起来还没有马车快，因此到现在大家行路用车还是马车。燃油机动车因为动力大，可以承载的货物多，被二丫改造后专门用来拉煤碳、粮食等吃重的货物。
大家簇拥着小龙两口子进了家门，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小龙怎么突然回来了，小龙一直笑着回答说是身体不好，想回来休养。
直到大家都走了，几兄弟在一起的时候，小龙才说了实话：“皇上突然把我调去上书房，教他那些皇孙们。我哪里能想到那些屁大的孩子，耍起阴谋来，叫我这个活了快要进土半老头子都自愧不如。我常常因为他们弄得心惊肉跳的，可不敢再继续教授他们了，没得一条老命交代在里面。正好我现在年纪也大了，夜夜做梦都是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就想着干脆想个办法回来养老得了，省的到了七十多岁还要递折子祈求告老还乡。然后我就熬夜，连着几天不好好睡觉，这不大夫就查出我的心脏有心悸的毛病。有了大夫的医案，我就立马祈求皇上允我回乡养病。没想到皇上从太医那得了确实的消息之后，就真的批复，允我回来。哎呀！我这一踏上回来的大路，就感觉浑身都轻省，那马拉车都是在飘的感觉。”
“你回来的好，我也是临老才体会到我爹为什么不愿意我们都在外面，我现在也是特别希望一大家子都能团团圆圆在一起。”大满一直在为自己没能在爹娘老的时候多陪陪他们而感到难受，因此对于他爹一直念叨他们不能长期待在家的这件事耿耿于怀。
小龙笑道：“大哥！那行，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把来子哥哥和安子哥哥都给蛊惑回来。”
说到来子，小虎张口插话：“来子写信回来的时候说了，他已经准备好了，过了七十岁就上书乞老回乡。不用你蛊惑！”
“那这么说没两年就可以回来了！”
王家几兄弟没有想到实际情况来的更快，现任皇上竟然也会学着原来的太上皇，也要来个禅位。新皇登基的第二年，来子就得以回乡养老。
“大弟！三十万大军耶！你就这么放了？可真舍得！”
来子两眼一瞪，冲着哥哥嚷道：“哥说话一点都不经心，亏的您还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这大军管他三十万还是五十万，那都是朝廷的，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
想子话一出口就知道错了，没等来子把话说完，就连忙道歉：“哥错了！什么话都瞎秃噜，以后哥想着点，不会这么瞎说八道了！”
大宏忙着打圆场：“老五！你回来了，几个侄子可都安排妥当了？”
来子点头：“三哥放心！他们在军队已经有了不少年头，该维护的都已经维护好了，我在不在都一样。”
大满、小虎几弟兄都齐齐的点头，表示自己放心了。
老弟兄们都回了老家，只是还差了安子在外，大满作为老大既满意又带着点遗憾。人老了很麻烦，干活吧！很容易就扭着腰、抻着筋，不干活吧！又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待着待着就烦躁起来。
这时候二丫又起了个大作用，带领这些老头老太们从早到晚的跳舞、吹拉弹奏、下棋、打麻将、打扑克，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这些娱乐活动中消磨干净。
在家玩的没有时间概念的六兄弟、六妯娌，只觉得时间已经停留在那里了，他们一个个不见老，身体也更加的康健。他们活的恣意潇洒，也吸引了本家里越来越多的老头老太们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当中，早上半个时辰保健操，晚上一个时辰集体舞。来子是固定的敲鼓手、小虎是笛子手、小龙的是弹琴手、大满拉二胡、大宏竟然会吹埙、想子没得专长，只好跟着镇上学堂的音乐老师现学现卖外国货——小号！
乡下人没有农活的时候，吃完饭都非常早，往往太阳刚刚下山，他们就把晚饭吃进肚子了。自从王家老兄弟老妯娌们晚上有吹拉弹奏又跳舞的节目之后，周边庄子，例如陈家庄、范老庄、刘家庄、张家庄、小李庄、大李庄，反正好多啰。老头老太还有孩子们都积极的跑到王家庄来，有的是等着跟着大家划拉几下的，有的就纯碎是看热闹。但不管是干嘛的，到了这个点都会跟预约了似得，从四面八方各个田埂小道或宽敞大路凑过来。
远在他乡的安子听说了哥哥弟弟们小日子过得这么悠闲、舒坦、惬意，他这官是越做越嫌弃。忍耐着忍耐着，终于在下属暗地里勾结京官，偷偷投靠某一个皇子的时候，忍耐不下去了。再加上他也的确是上了年纪，可以明确的告老还乡。
于是某一日下午，正在家里守着两个摊子打麻将的老头老太们，忙不失迭的跑出去迎接带着老婆子回来养老的安子车队。
正文完结！

说说小虎犯错这件事的安排

大家一直对小虎突然犯错感觉接受不了，这里想说一下为什么会安排这么个情节。
这里小虎犯错是必须要有的，只是因为我没有处理好导致大家很难接受。
大家都知道，女人一旦经历了好几年的怀孕生子育儿就会渐渐的丧失出去操劳的心思和热情。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那个时代，不管人们的思想有多开通，他们潜意识里，只要夫妻两人当中，那个男的稍微能够立得起来大事，就必然趋向于男人当家主事。如果，二丫在孩子能够放开手，想要重新接手家里的生意，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芥蒂。最后走向夫妻反目、婆家冷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二丫想要在放手四五年之后，继续接手自家的生意，就得要小虎犯错，还得是保不住家业的大错才能够让二丫顺理成章的接管。
如果，二丫只是就此在家养孩子，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那就失去了她穿越的意义，有知识不用也算是在糟蹋知识。
还有就是大家对于二丫最终原谅小虎，还与他一同生活而愤懑。
其实，作为过来人，我很想劝告一声：如果你的那一位不是实在无可救药了，那么能饶就饶了吧！你好不容易调教好的男人，只因为偶然走错了路，就放手让别人捡现成的多亏的慌？
说个现实中的例子：我的老家从九几年就开始有人在外地靠着给服装厂做服装挣手工钱。有人脑子灵活又有技术，就自己带个十几、二十几的人，专门接小服装老板的活计加工，正常的一年能挣十几万。
有个夫妻俩，妻子是裁缝师傅，每一道工序都能做，完全可以自己组织一个缝纫班组。她便带着她的丈夫和从家乡找的一些亲戚和熟人，在外地拉起了一个家庭加工厂，两年干下来就存了二十多万。然后她这男人就跟一起在当地干活的老乡们吹牛，自己多能挣钱，怎么怎么有本事。这就叫在他们手下干活的一个女孩的哥哥给盯上了，赶上暂时没活做的时候，就拉他去“诈鸡”（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鸡？是dubo的一种）。当天一下午就把二十多万输得精光，这做妻子听说丈夫把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打了水漂，气得头脑发昏，跑去买了农药自杀。好在他们投靠的那个当地小老板给力，连夜把人送到当地医院洗胃，最终把人给救了回来。然后这男的爸爸妈妈得了信，都从老家赶过去，答应儿媳以后一分钱都不让儿子装，全部归儿媳掌管。这女的家里已经有了一儿一女，都还小，为了孩子她也只能妥协。
这女的喝农药虽然救回来了，好像身体损的也不轻，到现在听说都经常吃药，严重的时候还要打吊针。不过他们家的缝纫班子倒是没有散，后面基本都是这个男的在带班干活。但是这男的吧！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被人坑了，一有空闲就去看别人“诈鸡”（他自己没钱只能看别人玩）。终于有一天看到一个干自产自销的老乡，五十多万的料子钱和一辆小货车都给输光了之后，他终于知道其中的卯窍。
这几个逮人（这是他们的专业术语，其中三个人是一伙的，专门抓着要坑的对象往他们挖好的坑里送）的人的确没有在牌面上耍诈也没有出老千，但是人家在洗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手脚。给你发一个三个老尖的豹子，因此你会以为这是谁也赢不过的最大牌面了，其实另外三人当中还有一人手里捉着正好可以压制三个A的最小牌——杂牌二三五。然后这三个人就拼命的帮着抬高du注，到du注抬得差不多了，另外两个人撤，留下一个人顶上，一揭开牌面，完蛋！一牌就输的光光。
这男的终于解开心中一直搞不清的迷，回去就生了一场病。病好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牌不沾、酒不喝，连烟都很少抽，对他妻子也体贴的不得了。
他后来也搞自产自销，一直干的都不错。听老家那些人聊，说他家几百万存款应该是有的，房子也建的特别好，花了有上百万。车子有两部，一部是专门拉货，一部是专门用来接送老家过去干活的那些人的小客车。
这个人犯的错，就是我改编了一下，加在了小虎身上。小虎其实在二丫的改造下，变得很有能力，二丫接连怀孕生子好几年，几乎不管事，他把加工厂和销售这两块都管理的很好，每次接货款的时候，都是上万两的银子，说明他家生意一直在增长。
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做了再说！他想帮助鸿绣老板家庶子，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而是等到确定好投资项目、也筹备好了资金，这才打算跟对方挑明。
只是因为生活经验不足，跳进别人的坑里，这并不是他的本性有多不堪。再说，像这种手中有财却没有一点防范心理的，就应该这样狠狠的打击一下，才能让他在以后的生活中多多谨慎。
唉！想法是好的，只是因为没有处理好，导致很多人都反感的很，我也一下子慌了手脚，后面就更加不能合理的处理后遗症了。
好好地一个梗，因为我没有处理好，反而成了一个渣，好遗憾！

第568章 后记

人类历史可以改变，但是自然规律却是改不了的，小冰河时代仍旧按时按点的袭击着这片土地。然而，幸运的是，大民朝历代皇帝大多都效法他们的先租贤德帝凤霸天，因此朝政多数时期都是处于清明状态。并且有钦天监的预测，又有二丫留在家书中特意交代后人要防范各种瘟疫、灾害。由于王家一直与春林堂处于合作状态，即便二丫不在世了，后人依然按照二丫在世时的条约维持着。有遍布全地的春林堂和财力雄厚的王家共同治理，在瘟疫刚刚爆发的时候就立马给与遏制。另外南北东西货物流通畅通无阻，海洋船队也一直处于开放状态。因此种种原因，使得大民朝在小冰河时期的各种灾害情况下，并没有遭遇足以毁灭一个朝代的大瘟疫和饥荒。
曾经的世界里，那个借着明朝灾害、饥荒与瘟疫再次联合其他异族部落，占领汉人统治地域的异族，这一次并没有能够重演历史。
草原部落的人在东北异族来使，游说他们联合攻击大民朝。北草原最大的部落里，首领和他最信任的近臣正在商量着这事：“首领！您可要听臣劝，那些人要您带人跟他们一起去攻占大民朝，这事可做不得！”
“本王当然知道做不得！不过你倒是说说你的理由，看看与本王的想法可是一样！”
“臣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理由！您也知道臣的孩儿就在大民朝做生意，对那边的情况很了解。他说当初我们祖先也是跟着那族人去占了汉人的地界。结果呢？他们族人都在皇城里享福，我们祖先却被赶到地方上做他们的刀手。等到汉人反抗的时候，首先倒霉的就是我们的祖先，差点叫人家给灭了族。可是他们呢！丝毫无损的从皇城逃到那个地方藏着，如今又不安分的想要挑事，还想用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来驱使我们帮他们打天下。这且不用多说，再说那大民朝，虽然这么些年灾害不断，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有乱。听臣的孩儿说，除了物价有所上涨，大家省衣节食的过日子，其他一概没有改变。这种情况下，且是轻而易举攻占的？”
首领左手转着右手上用于射箭的扳指，闭目沉思着，半响才开口：“你说有点道理，不过与本王的想法不在一处。目前汉人在边境开的几个互市，与我们平等交易，在汉人灾害时间这么久的情况下，也没有断了我们的生活供给。如果换了他们掌管这个朝代，可不一定有这个好心。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同不同意，我们这边开口拒绝，他们那边会立马来攻占我们的地界，强迫我们跟随。”
“如果他们真的敢来挑战，我们就求助汉人。”
首领摇头：“不好！汉人愿意出兵的话，不过是前面赶走了豺狼后面引来了虎豹。更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会管我们的事，专等着我们这边两败俱伤，汉人再出手捡便宜。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所有部落，向汉人借粮，......”
这个部落有此顾虑和愤恨，且不知其他部落也一样有，这都是拜托行走于大民朝的异族商人带回去的消息。有着同样的心思和顾虑的部落首领，能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结成联盟是很自然的事情。
最终的结果是南北草原各部落联合对抗东北异族，东北异族也没有能够像二丫曾经的世界里那样，占领了南北草原并联合各部落攻击汉人地域。而是在连续两个月都没能胜过草原各部落联盟，大民朝辽东边军又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两边的情况都不容乐观。这东北异族人只得匆匆收兵，又一次退回境内，此后百年未动。
只是大民朝并没有能够永久存在，后面又经历了皇子、皇叔多方夺位混战，使得壮劳力骤减、众多良田荒芜。于是，有了农民起义，王朝重新回归到朱姓。朱姓王朝仅仅存在一百多年就爆发了世界混战，朱姓王朝也因为越来越多的留洋人士追捧西方自由主义的政权形式，而被迫改制。轻而易举的改制成功，使得那些得到权力的上层人，忘记了他们的职责，反而大肆敛财，各行各业强制垄断，导致贫富差距到了极致。这种情况，又催发了另一种政权形式的诞生。
人类历史可以改变但是也有很多的重合，在差不多相同的时期，汉人的这片土地仍旧爆发了两种政权形式的争战。东北异族仍旧与东瀛人勾结起来，想要联合攻击内战不断的汉人地界。
不过，因为凤家王朝和朱家王朝都从来没有闭关过，一直与海外各个先进国家相连通，因此他们的武器、船只、各种军备都是领先于东北异族和东瀛。东瀛人在东北修建好了铁路，制造好很多火车，一切准备就绪，在运送军队和武器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通过东海的海军纺线，之前能够畅通无阻的来去，只不过是人家故意放行，借着他们的人力、物力、财力建设东北呢。事实果然如此，此后不久东北就被攻破收复。
后人常说的一句话，叫：人是活的，事是死的，没有活人办不了的死事。在两个政权相争的时候，也比较适用：人是活的，钱是死的，活的人终究能够战胜死的钱。这两个政权，一个依靠的是百分之八十的活的穷人，一个依靠的是百分之八十的死钱，最终是活的穷人胜！
王家后人在两种政权相争的时候，什么角色都没有扮演。当初祖先留下的家书中提到，后世如果出现两种政权相争，让他们不要参与任何一方，哪个国家都不要去，全部避到王家开发的荒岛去。王家后人除了田地被新的政权全部归为国有，算是损失。此各地宅院、几处茶园后来在新政权成立并且开放之后，全都归还了王家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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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道二丫，寿终正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只是没有想到还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
“哎呀！快看，她好像有动弹！”
“我看看！咦！这眼珠子的确是在转动，快去叫主治医生过来。”
二丫完全醒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一趟离奇的异世之行。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都梦游症，那段时间因为经常加班，（她的学历很低，混在一群大学生当中自是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过度疲劳加精神紧张，就引发了本来不算重的梦游症。
她大半夜穿戴好好的，背着包包跑出去不知道要干嘛？（二丫猜测自己很有可能是梦游上班。）却叫摩托车抢劫犯给盯上了，上前抢劫的时候，反倒叫二丫给打的半死不活。他们实在受不住二丫没有理智的狠揍，只好报警求救。就近巡逻的警车很快就到了事发地点，他们阻止二丫继续动武的行为屡屡失败之后，没有办法只好对天放了一声空枪。就是这声爆响，惊醒了还在梦游中的二丫，随后她就晕倒了。
听说她醒了，赶来看望她的小民警连连道歉：“大姐！我们是真不知道您那是在梦游！要不然我们一定会采取其他措施，绝对不会用这种惊吓您的方式。不过，说起来，您可算的上命大，听说好多梦游中的人被惊醒后就活不了了。......”
二丫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年，虽然被服侍得很好，但是一下子还是没有办法活动自如。她的脖子很僵硬，能动但是有些受罪，不过嘴巴说话倒是可以。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梦游了？我好像没有这个病！”
“是医生判断的，医生说您这种情况是属于轻微的，休息的好，精神放松的情况下都不会发作。”
“哦！我睡着的这几年我家里没有人过来吗？”二丫从昨天醒来就一直没有看到家里亲人，心里忒难受，今天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问了出来。
民警呵呵笑着：“怎么可能不来，一直都是您妈妈和您姐姐轮流照顾您的。这几天不在，好像是因为您姥爷去世，您妈妈她们需要回去看看。”
听说家里的亲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二丫的心情好多了，有点僵僵的脸皮也能扯出一点笑容来。
“我现在浑身还不能动，医生可说怎么回事了？”
小民警点头：“医生有说，您的这种情况没什么事！主要是因为您昏迷时间太长，躺的太久，只要多动动很快就能下地了。”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如果一直这么僵硬着，那我可就生不如死了。”
“您没受伤，也没有中风，怎么会不能动呢！您放宽心！”
借助特护的手帮着做一些机械性的动作，抬腿、屈膝、举手等等。没两天，二丫就能下地走路了。
出院后，警方没有提医药费的事，二丫也没有问是否有赔偿，就跟着妈妈和两个姐姐回老家养身子。
又到谷雨时节，买茶叶的时候，二丫非要跟着老爸去山里买茶。路过一个出院后经常在梦里出现的小城镇时，她的眼泪突然的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一直让她感觉很沉闷的心事也终于能够丢开，她相信自己真的走过这一趟异世，也做过很多事，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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